妻悍家福-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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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心思变幻的还真是快,皇甫惜歌苦笑。才觉得六郎有些许可怜,又琢磨起了公爹的想法儿。三郎当年不过十六岁便已经是两榜进士,大老爷又何至于如此逼着另一个儿子离家远行读书去只为了谋取功名。何况又有小竹笛被六郎院里的仆妇亲自押送回来…
其实最近她有些想明白了六郎为何非得要对禹哥儿动手。麝香墙皮之后并没有多久,她便有了身孕,后来禹哥儿也顺利降生,萧林氏却依然住在庄子上,回府之日遥遥无期。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还不与六郎一样,以为那麝香不过是个说辞?甚至觉得那是对萧林氏的一个陷害?
到底是年纪小考虑事情不周到啊。若觉得他娘冤枉,为何不想方设法将他那当初为萧府修缮旧清苑的表舅找出来,替他娘洗清冤屈?要知道老夫人已是找了那人小两年了。正经途径不走,倒要弄些鬼画符,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还是那句话,是谁生养的便随了谁。
想到这里皇甫惜歌也不再可怜六郎,就像大夫人萧林氏一样,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还吧。蒋德才家的见三奶奶半晌都不说话只是垂头沉思,心里也有些打鼓。大老爷已经被六爷一事气得不善,送六爷远去渝州已经是下下之策、迫不得已而为之了,三奶奶若什么都清楚,再抓住了理儿不依不饶,那可如何是好?
按自家男人的吩咐,只要扛过离开前这一段便好,一个“扛”字,说着简单做起来难啊。不说眼下三奶奶这里,六爷那儿更不好应对呢,自己带着两个大丫头出来时候儿也不短了,六爷会不会闹翻了天?几个新过去的二等丫头能哄得住那位爷么?
皇甫惜歌瞧出了蒋德才家的有些站不住了,终于端起茶盏发了话:“流苏替我送蒋妈妈出去吧,蒋妈妈若没什么要紧事儿,便与吴妈妈叶妈妈还有两位姑姑说说话儿、不用急着走。”
蒋德才家的如临大赦,神色却不敢有一丝表露,与三奶奶屈膝施礼告辞后,便随着流苏离了正房。穿堂里的两个丫头早都等急了,见她出来便双双立起来迎上前,因着流苏陪着蒋妈妈一起出来,她们俩个身边又有吴妈妈陪在一旁,也不敢多说多问。
流苏见状便替主子给这三人每人赏了一颗银瓜子,又说了两句清苑里的小丫头不省事叫妈妈姐姐们费心了,与吴妈妈一直将三人送到清苑门外方才回转。两人才进了穿堂,便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继而相视一笑。
最近这几个月真难熬啊。谁也不知道六爷哪天想下手,更不知道他打哪里下手。禹哥儿何止是三爷三奶奶的命根子,若是哪天真出了什么事儿,清苑里的奴才们全将性命赔上也赎不尽身上的罪…更得连累了家人。
如今六爷在府里呆不了多久了,又有方才那几位稳妥的下人们看护着,一块在清苑众仆妇心头悬了几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而最最高兴的其实还应该是君眉,这些日子最揪心的就是她了,吴妈妈不禁替女儿念起了阿弥陀佛。
流苏见吴妈妈那模样,便笑着嘱咐吴妈妈快去与君眉闲话几句轻松一下,她自己脚步匆匆回了正房,主子那儿想必还等着回话儿呢。才一进屋,便见主子坐在东次间炕上发呆,曾几何时,那生产后已经丰润起来的脸庞又瘦成这样?下巴又像大病初愈那会儿尖得吓人了…
强按住心酸,流苏上前回禀了声蒋妈妈出了正房便带着两个大丫头离去、并未逗留哪怕一瞬,三人那行色匆匆的样子好像六爷的院儿里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做一般。皇甫惜歌闻声回了神儿笑着点头:“看来确实是不放心六爷和小丫头子们,往后更得一时一刻也不敢离开跟前儿呢。”
璎珞又问起主子接下来如何处置小竹笛,皇甫惜歌也不琢磨便说在柴房先关着好了,左右七天后要回京城给太后祖母过千秋,再带她回去不迟:“叫她老老实实的,实在不成就堵了嘴。”
冬至月在柴房关七天,还不冻死了?花黄傻傻的问。话一出口流苏与璎珞便咯咯笑起来,皇甫惜歌也纳过闷来,捂着嘴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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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仆妇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仆妇(加更)
又近春暖花开时,萧府再次双喜临门。启德十五年二月十四,二房大爷的李姨娘足月顺产生下的哥儿满月,二房终于可以大声宣告他们房头有了两个男孙;半个多月后,五郎又即将前往州学继续学业,只等明年秋天参加三年一度的秋闱。
老夫人喜得接连几天大排筵宴,二夫人也与有荣焉的主动请缨,所有宴席的安排与女客的招待都接了过来,就算忙碌得四脚朝天也满面带笑,倒叫谁都以为萧家五爷并不是庶出、而是二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
五郎依旧是以往那温文不喜言语的模样。当初院试考过回来后,除了往清苑去了一趟感谢罢三哥三嫂,便钻进自己的小院儿书本不离手,就像童生试考过没考过与他无干,比还没做上生员前更加认真努力。
三夫人被二房接二连三的喜讯气坏了。为何大郎的姨娘生得出哥儿来,自家二郎的姨娘也生得出哥儿来,偏偏自家这媳妇这般不争气?肚皮不争气也就罢了,与她商量着将善哥儿寄养到她名下,又死活不应,还整日里拉着脸倒像萧家欠她几百吊钱。
还有那五郎,不过是个庶出,怎的就考上了秀才?都说他从考场回来便去谢过三郎两口子,保不齐便是三郎媳妇与什么考官甚至是皇上通了气。三郎媳妇本事不小,为何不帮帮她们三房正经嫡出的四郎?
怪不得哪个都说三郎媳妇心眼儿多。若帮了四郎,她是怕四郎有能力与三郎争做家主吧?五郎是个庶子,不过是分些成家必须的银两与一处宅子便能打发了,往后做了官也能念着三郎媳妇好,还能多帮衬些三郎两口子,真是合适的买卖。
何况最近还听有人念叨,大郎那李姨娘之所以生得出来哥儿,全是三郎媳妇送的鹿胎膏功效好。敢情这三奶奶不怕妾们生儿子,倒怕正经妯娌们生儿子,不但给三郎扫平了道儿,就连禹哥儿的也一同扫了呢。若是李姨娘是她三奶奶屋里头的,她可会给人家送几盒子鹿胎膏吃吃?
二郎媳妇也是笨,眼瞅着与三奶奶做妯娌都二年多了,怎么就没混出一星半点儿交情来。不要说什么吃了能生儿子的鹿胎膏,就连那绞缬绸子也没比别人多得半匹,后来还腆着脸将她那匹要走了,说也要学这三奶奶做条十六幅的月华裙,嫌她自己只有一匹料子不富余。
三夫人一路从鹤年居往回走,一边忿忿不平的想这想那,险险便撞在了迎面过来的几个粗使婆子抬着的筐上。一个婆子急急扶住了她,随在几个婆子后头那个妈妈便似笑非笑道:“还好三夫人没撞到这筐上、撞烂了宴客要用的盘子碗儿。”
这话说归说,也得看听话之人如何听音。三夫人听罢立时便立睖了眼:“难不成我还不如一筐瓷器值钱?撞坏了我的胳膊腿儿你们几个奴才便不怕?”
“奴婢可不敢是您说的那个意思,奴婢不过是说,三夫人低着头便撞了过来,好在宋元家的手疾眼快将您扶住了没撞个好歹,奴婢可不就再念叨两声瓷器?”说话的正是库房管事柳万青家的,人称柳妈妈。
三夫人气结。还真是反了天呢,怪不得都说狗眼看人低,只因房头儿没一个争气的,她堂堂的三夫人也会被管事妈妈们欺负,这还了得?她正欲上前两步一脚踹翻那些瓷器,便听不远处一个大嗓门婆子喊起来:“柳家的,怎么还不将那些碗盘抬过来?耽误了摆桌可叫二夫人罚你们的月银,莫与我们厨房这头儿喊冤枉!”
“来了来了,秦嫂子,我们这就来了!”柳妈妈高声回呼,呼罢微微屈膝与三夫人告退,“您怎么也不带个丫头随身搀扶着,既是如此路上莫总是低头寻思事儿,也得抬头看看路,要不然奴婢打发个婆子送您回院儿可好?”
三夫人闻言心头怒火更甚,一甩袖子就想上前撒气,可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又哪里追得上抬着大筐依然健步如飞的仆妇?她才两步迈出去,人家早都跑到几丈之外了。
柳妈妈指挥着仆妇们将盘子碗儿抬到了秦德海家的跟前儿,才顾得上抹汗。秦妈妈纳罕道:“这又不是六七月大夏天,怎么一脸的汗?难不成妹子还帮忙抬筐来着?”
柳妈妈哪敢实话实说、说她们几个路上挤兑三夫人来着,便拿了秦嫂子不是着急催一类的话语搪塞,说哪里敢耽搁都是一路小跑来的。秦妈妈笑着说你个油嘴,好好做事儿不是我们这些仆妇应当应分的么,怎么还邀起了功劳,二夫人这当口又不在,邀功也没人给你请赏。
柳妈妈便往秦妈妈跟前儿凑了凑,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匆忙又缩了回去,压低声音问道:“难不成是这位要当家了?”
秦妈妈撇了撇嘴又笑起来,“不是我说你柳家的,你也忒没些眼色了。你说的那位这几日确实是蹦跶起来了,你可瞧过她拿着老夫人的对牌去你们库房吩咐差事了?来回唤着咱们几处办差的是她不假,不过是个出头出力气露露小脸儿的事儿罢了。”
柳妈妈猛然想起那年大夫人在正月里张罗待客宴席之事来。可不是,大夫人当时也闹腾得欢着呢,待回头宴歇酒息回复了平常日子,还不是继续回了她自己个儿院子里眯着?那会子可是很有几个势力的仆妇说大夫人要当家了上赶的巴结呢,结果怎么的?
再想想去年年底清苑那位郡主三奶奶办的赏花会,秦妈妈方才那所谓对牌的话又在柳妈妈心头兜转起来——各房各院借了一泓轩也罢西花厅也罢招待客人的时候儿多了去了,或者有的干脆就是替老夫人替萧府办差请客吃酒听戏,可除了三奶奶办的那次赏花宴,还就真没哪位夫人是领了对牌办事儿的,都是老夫人院里几个大丫头或红鸢或绿萝拿着对牌来吩咐,应该出库的都是些什么。
想到这里柳妈妈心地彻底有了数儿,又微笑着谢过秦妈妈指点迷津。她方才险些犯了那年巴结大夫人那几个妈**错儿呢,只当这次宴请既是由二夫人出面张罗,中了秀才的五爷又是二房的爷,想必是二夫人出头的时候到了,便一味挤兑起了三夫人,欲在往后的当家主母跟前儿卖个好儿。
若真等清苑那位三奶奶当了家,三夫人毕竟是三爷的婶娘是三奶奶的长辈,她一个小小库房管事的平白挤兑起了主家夫人,待被哪个多事的抓住这小辫子不放告到了三奶奶跟前儿,她不是擎等着被换到别的地方去当差甚至丢了差事?
其实若真论起来,还不是只怪自家那个糊涂虫。她男人柳万青这几日便总偷偷念叨,说什么二老爷外放为官了,大爷在涿州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大爷的贵妾又生了个哥儿,二房如今有了两个男孙,就连一个庶子都当上了秀才,这不是二房要出头的征兆又是什么。
他怎么就不会往深了想想?二老爷辞官多年,怎么说外放便能外放?还不是郡主三奶奶一句话的事儿?何况若只拿做官之事论出头,四老爷的官儿不是比二老爷做得高得多?
四夫人还是老夫人娘家侄女呢,膝下还有两个嫡生的爷呢,七爷年岁虽小,去年在萧府小住那一阵子,族学里的先生可没少夸赞,想必今后能做个状元也不可知呢。
柳万青家的打定主意以后不能再听自家男人的混话,他们那种整日在外院里忙活的男人们,接触的不过是府里的生意与府外的人情,对内宅里的的实在事儿还不一定有她们这些妇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前这秦德海家的,不就是人精儿一个?
想罢这些,柳妈妈便与秦妈妈一起唤着婆子们将瓷器继续抬起来抬到要用的地方去,秦妈妈又再三叮嘱着脚下注意些别拌蒜,这些瓷器可是价值不菲,若不是为了今日这事儿,可是正月里收拾起来后就再没用过的,莫说毁了一筐,就算打破一两只,大半年的工钱也赔不起。
柳妈妈依旧挂出她那招牌式的神情,似笑非笑道:“一两只损毁了,可是连带着整套都糟践了。不要说半年工钱,下半辈子都白干了。”
抬着筐的婆子们皆是神色一紧,手上脚下更是不敢放松分毫,心里却都是暗道这柳家的真是不省事,明知道她们几个出力的心头忐忑着只怕摔破手里的家伙事儿,还说这种话来叫她们更加紧张。
宋元家的心里更是不忿。从打这柳家的当了库房管事,一味的巴结上头踩巴下头之事做得还少么。当初她便紧着溜须大夫人,恨不得大夫人那里来人领个手炉都要将她们这些婆子发动起来把库房翻个底掉,只为了给大夫人找个铜鎏金的花样儿又富贵的,如今大夫人早都不知道所踪,接下来这人又要巴结二夫人了。
就算巴结主家也没这般做法儿啊。人家红鸢姑娘来库房吩咐将这几套瓷器找出来的时候,也没说过打破一两只便要赔半辈子工钱呢,到底是老夫人屋里的大丫头说话做事也大气,哪像这柳家的整日里狗仗人势。
且行且看吧,若是新的当家主母不是二夫人,有这柳家的好果子吃!宋元家的已经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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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六十章 既成
第一百六十章 既成
未到清明天才转暖些,老夫人便有些恹恹的吃不下饭,大厨房小厨房皆换着花样做些吃食,见效却不大,这无疑是病了啊。将黄大夫请来给看了之后说,是太过操劳。萧孟朗亲自送他离去的路上,黄大夫又低声说了几句话,令萧孟朗满脸羞愧之色,再三的向黄大夫打拱作揖说您指教得甚是。
黄大夫的原话不过是说,纵观殷州这些大户人家,也只有府上还是老夫人当家了。这么大的宅子,就算只管些日常琐碎并不操办什么大事,也免不了劳心劳力,何况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
老夫人自己又何尝不知这是累出来的毛病?先是操持着过年闹腾过半个正月,接下来又是二房的渊哥儿出生、五郎进州学、渊哥儿满月…前两天长青媳妇又闹了一场,说是跟着长青去涿州的姨娘于氏这么多年后竟然开怀有孕,保不齐是趁着长青忙公务出去偷了人,这话传到了鹤年居,当时便将老夫人气了个倒仰。
于氏偷了人便能有孕,那么说长青膝下的子女们都不是长青亲生的了?老夫人召来二夫人臭骂了一通,又将这话一问出口,二夫人立刻面红耳赤,连连辩解说媳妇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随便给那于氏捏个罪名,于长青于咱们萧家脸面一点也无碍?你那陪嫁丫头梅氏当年倒是顺顺当当便生了一儿一女,怎么到了于氏这里你倒善妒起来?” 老夫人当然知道长青媳妇这是顾忌于氏之前的良家子身份,还有于氏与长青的情份也令她害怕。可是毕竟抬进来这么些年了,一直叫人家膝下空虚,未免太苛待了些吧。
“我们…我们老爷当初也请过不止一个大夫给于姨娘问诊,都说于姨娘不好受孕……” 二夫人嗫喏着解释,“年轻时都不好受孕,怎么一过三十倒老树开花了。”
二夫人是这么说,心里却骂起了大郎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