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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红尘予梦之女主皇朝-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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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想到朔月的男人会这么无能,大哥骗我,还说这儿有不少高人呢,连驯个马都要靠个……女人,”他不以为然道,带着几分孩子气,漂亮的双瞳流露出不屑和轻蔑。

  慕颜眉头微皱,神情转而凝肃道:“他们不过是些普通老百姓,怎懂得驯马?看在你还是孩子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你看管不严之责,去向他们赔个礼,我就把这马儿还给你。”

  “丑,丑女人,你,你说什么,赔礼?”小少年一愣,随即瞪大了眼,跺着脚气急败坏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给谁赔过礼呢,你,你休想,哼。”

  “不肯么?”慕颜抬手将散乱的发丝轻轻撩到耳后,甜甜一笑,吐气如兰道:“好吧,未免旁人说我以大欺小,我只能把这马儿同这些路人一起送到官府,让官老爷来做判决。”

  话锋一转,接着道:“看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好心再提醒你一下,这的官老爷是出了名的爱民如子,你的奔雷,依律许是会被砍去蹄子哦。”

  阳关三叠(下)

  “主子,小殿下似遇到麻烦了,需要属下出手么?”身着便衣的随从眼底精芒一闪,抱拳请示道。

  “先不必了。“低沉的嗓音,透着霸气和威严,武昭太子呼延隆绪挥挥手,深邃霸气的眼眸迸射出异样的光芒,颀长挺拔的身躯立在窗口,凝望着不远处那抹纤美身影,须臾不离。

  想起适才看到她驯服了奔雷那一幕,心底涌起一股激赏之情,好一个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女子,丝毫不比男儿逊色,沧月慕颜,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味,唇角挑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的一颦一笑,只见她优雅的拢了拢头发,不知说了些什么,竟把隆庆气的再次跺脚,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一头,呼延隆庆已被慕颜一番话气的直抓狂,一想到自己的爱马会被砍去蹄子就火冒三丈,可要自己去赔礼,却又是万万做不到的。一张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嚣张气焰顿时减了几分。

  “你,你的心肠好坏,不许你动我的奔雷。”他鼓着脸,噘着嘴道。

  慕颜挑挑眉,不置可否的笑笑,侧身对走到近前的车夫吩咐道:“快去看看有没有伤到人,若有速速去请大夫救治。”

  说完,正色对他言道:“嗯,我的心肠不但不好,而且还没什么耐性呢,如果你再不去赔礼道歉,我可真送奔雷去官府了哦。”

  眼角的余光瞥见方才受到惊吓的百姓纷纷围了上来,隆庆又惊又恼,固执的回道:“我,我不要。”

  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慕颜无奈的轻轻摇摇头,忽听人群后传来一声高喊:“公子。”

  一仆从打扮的男子奋力从人群后挤出,抹着汗,一脸歉意的弯着腰说道:“姑娘,实在对不起,小的在这代我家公子向您和诸位赔礼了。”

  “察汉,怎么是你?”隆庆愣了下,惊讶的说道,接着悄悄吐了吐舌头,往四周扫视了一圈,见没看到大哥人影,暗暗松了口气。

  “小,公子,”仆从一躬身道,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分给围观的面带怒容的百姓道:“对不住啊,是小的没尽到看管之职,让马受了惊,吓到了诸位,请见谅,这是一点小小的补偿。”

  一些百姓互相对看下,犹豫着接过递来的银票,默默走开了,也有几个怒气未消,忿忿道:“有银子就是了不起了,瞧瞧,一百两一张的银票呢,难怪他家主子的架子那么大。”

  碎言碎语清晰入耳,隆庆把头歪向一边,梗着脖子,沉默不语,脸比锅底还黑。

  慕颜见状,看了看天色,离午时三刻的时间不久了,不欲多做纠缠,把缰绳送到他面前,柔声道:“既然你家仆人已代你赔了不是,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好好照看你的奔雷,它是匹难得一见的良驹。”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那叫察汉的仆人替还在犯别扭的隆庆接过缰绳,连声道谢。

  浅浅漾起一弯笑,宛如空谷幽兰,静穆高华,看的众人一阵痴愣,慕颜转身欲走,就听见隆庆扬声问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慕颜未作理会,依旧向外走去,围观的百姓自动的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哎,没听见我在问你么,你叫什么啊?”隆庆提高了嗓门,继续追问道。

  慕颜往前又走了几步,忽的停住了脚步,徐徐回过身,白皙无暇面容上带着的微笑被金色的阳光染上温暖的光晕,云袖飘飘随风举,散发出俗世不染的圣洁,言道:“若下次有缘再见,你肯叫我一声大姐姐,再告诉你我的名字不迟。”

  隆庆小脸瞬间涨的通红,极其不自然的小声嘀咕道:“我,我才不会叫你姐姐呢。”

  路边一家店铺前,上官逸云神情专注的为一位晕厥的老妇人把了把脉,翻了翻她的眼皮,掐着她的人中,低着头对车夫说道:“幸好无什么大碍,只是受惊过度,以致晕厥,你记下药方,麝香五分、牛黄五分、琥珀三钱、天麻、枣仁、粉光、茯神各五钱,还有。”

  “哎呀,先生,小的记不住这些个名啊。”车夫一拍脑门,报以赧色打断道。

  忽的有一个女子圆润脆美的嗓音插进,缓缓报道:“麝香五分、牛黄五分、琥珀三钱、天麻、枣仁、粉光、茯神各五钱,还要加上冰片、当归各八钱,先生,不知我说的可对?”

  上官逸云一惊,抬起头,只见面前立着个妙龄少女,虽是布衣荆钗,却难掩其婉约秀丽的姿容,她背着药筐,手执一把小山锄,巧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姑娘所言极对,无半分差错。”上官逸云苍白如玉的面容上浮起赞许之色,点头回道。

  “前方不远处就是我家药馆,不如让我带这位大婶去歇息,再煎些药给她服用,不知您意下如何,这位先生?”看到老妇人悠悠醒转,少女落落大方提议道。

  “那是再好不过了。”上官逸云一边小心翼翼的搀扶起老妇人,一边说道。

  少女细细打量了他的脸色,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咬了咬樱唇,把小山锄放到背后的药筐内,扶过老妇人,欠了欠身,有礼的问道:“小女闵柔,是前面医馆的医女,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闵姑娘,在下上官逸云。”他浅浅一笑,云淡风清的答道,眉宇间散发出雍容高洁的气度。

  少女扶着老妇人翩然离去,却不时回过头来,渐渐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悄然立在一旁伫立良久的慕颜走上前,出声赞道,说完,笑看着上官逸云,敬佩的说道:“没想到先生不但学识渊博,琴艺高超,还精通医理。”

  “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殿下,午时三刻就要到了,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他的眼底滑过一丝黯然,随即淡然的笑道。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薛沁宜迎着落日而立,余辉洒落在她身上,风吹动她白色长裙和乌黑长发飘然而舞,斜长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萧索。

  思绪百转,黯然神伤,终究还是选择了苟活于世,皆因慕颜的一句话:“为何不想想养你育你的爷爷奶奶,是否愿意看到你与他们一道共赴黄泉。”点醒了她。

  红了又红的眼,盈满了泪水,自有些浮肿的脸颊上滑落,悄然无声。

  “宜姐姐。”慕颜将随身带来的白裘斗篷为她披上,语气低缓的说道:“此去长路迢迢,请多珍重。”

  沁宜凄楚的一笑,问道:“爷爷奶奶去的可安详?”

  慕颜沉默不语,半晌,言道:“死者已矣,来者犹可追,活着的人要更加好好的活着,只有这样,死去的人才能安心。”

  面向皇城,沁宜捂着心口,在慕颜搀扶下缓缓跪倒在地,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仰天喊道:“爷爷,奶奶,孙女不孝啊,从今后要一人偷生于世间,若有来生,结草衔环也要回报你们的恩情。”

  背后响起的悠悠笛声,婉转惆怅,似雁行天涯,又似流水潺潺,直落心底。

  慕颜面色凝重,想起在法场断头台上,听完自己的话,信安郡王欣慰坦然引戮的模样,再见沁宜这般,心下不免有一丝凄然,她招招手,训练已久的四名做寻常百姓装扮的暗卫齐齐上前。

  “你们四人送她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住下,然后暗中保护她,并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她的身份,听明白了么?”话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坚决和威严。

  宜姐姐,也许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今日一别,此生再也不会有相见重逢之期,而薛沁宜这个名字也将随那三百二十八口薛氏满门一起埋入黄土。

  “咳咳”慕颜突然觉得身子发冷,扭头轻咳了数声,忙用衣袖掩口。

  扶起神色哀伤的沁宜,慕颜将两个黑底白字的灵牌放到她手中,柔声说道:“天色已晚,上路吧。”

  车轮辘辘,扬起漫天的黄沙,苍茫的暮色下,依稀能听到那似有若无的笛声,带着淡淡怅惘和离别的愁绪。

  “大,大公主,您不能进去啊,公主已经歇息了。”殿外传来小寇子惊恐的声音。

  “你,你个狗奴才,还不快给我滚开。”尖锐的嗓音里夹杂着摄人的滔天怒气。

  慕颜一手不适的扶着额角,一手撩开紫色鲛纱帐,虚弱的问宫女道:“宫外是何人在喧哗?”

  宫女吞吞吐吐的回道:“回殿下,是,是大公主。”

  原来是皇姐,慕颜头晕沉发重,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吩咐道:“扶我起身。”

  两个宫女忙取来阔紫边宽袍为她披上,又俯下身替她穿上丝履,扶她站了起来,当踏到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足心直冒上来,身子大幅度的摇晃了下,若不是宫女及时扶住了她,怕是已摔倒在地,吓的宫女脸色发白,急忙问道:“殿下,您没事吧?要不要宣御医?”

  慕颜摆摆手道:“不用了,去请大公主进来。”话音刚落,披着漆黑长斗篷的慕雪满面怒容已冲了进来。

  恨若长天

  “哎呀,这该如何是好?”殿外,小寇子搓着手自言自语道,急的直打转,向来温柔的大公主这次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偏偏慕侍卫最近总是行踪飘忽不定,俯耳贴在门上,殿内静悄悄的,却越加让他发慌。

  忽的想到了什么,言道:“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啊。真是猪脑袋啊。”他随即招来个小太监,轻声说道:“你在这好生守着,我去请皇太孙殿下。”

  昭阳殿内,及地的雪纱帷幕随风摇曳,翔鹤宫灯射出柔和的光,四目相对,默默无言,慕颜不露痕迹的推开搀扶着她的宫女,扯紧宽袍,松松绾起的乌发上簪着支流光溢彩的紫色琉璃钗,注视着眼前雍容华贵,面容却有些陌生了的少妇,说道:“皇姐,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忆起两月前皇姐产下一子,自己还派人送了贺礼去,而且自从她有了身孕后,就极少出入宫闱了,今日这般失礼闯宫,究竟为何,她的头一阵一阵的抽痛,不由蹙起娥眉。

  慕雪看着慕颜,冷声对她身侧的宫女道:“你们都先下去。”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又把目光投向慕颜,迟迟没有动作。直到慕颜轻咳了两声,开口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方躬身退出。

  寝殿内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又沉默了半晌,慕雪一步步缓缓向她走去,琥珀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复杂难言的神色,走到离慕颜两步外,停了下来,凝视着这张异常肖似皇后的绝世容颜,良久,幽幽说道:“像,真的好像。”

  没头没脑的话一出,慕颜被搅的有些云里雾里,问道:“皇姐,你来,究竟有什么事?”

  “你长的……真的很像你的母后,这眼眉,这鼻梁,这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的目光专注而幽深,突然眸光一转,变得无比阴狠,就好似见到宿敌一般,一字一字吐道:“就连恶毒的心肠也如出一辙。”

  慕颜身子剧烈的一震,本无一丝血色的脸越发惨白,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薛家谋逆理当罪无可赦,你灭他满门我无话可说,但薛沁宜呢,你告诉我,为何你连那怀胎七月的妇人都不放过?”慕雪紧握起拳头,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光,掷地有声的控诉,夹杂着满腔的怨恨。

  她曾无比嫉妒羡慕过那个女子,因为她拥有了自己乞求不到的爱人,于是她将自己深锁在宅院中,绝迹于宫廷庆典和各类宴会,不愿看到那张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脸,当得知薛沁宜有了身孕的一刹那,难过,失落,彷徨过后,却也由衷的祈求上苍,赐福给自己曾深深爱过的男人和她的妻子,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是喜爱作弄自己,让祈求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当她带着刚出世的孩子从西宁归京省亲,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她该高兴得意么,不,她有的只是悲哀同情和重新燃起的愤怒。

  “薛沁宜?”慕颜一愣,这才想起真正的薛沁宜已被自己悄悄送走了,尊重她的意见,让薛沁宜这个名字自此以后长埋地下,因而替代的不过是个因难产而死的妇人,叹了口气说道:“皇姐,关于此事我暂不便做解释,请相信,我也有难言的苦衷。还有,请不要扯上母后,这是我的决定,与她无关。”

  “苦衷?”慕雪柳眉一扬,轻蔑的回道,情绪不禁变的更加激动,接着言道:“不要和我提什么苦衷,你们都一样,做了那么多天理难容的坏事,却依旧戴着伪善的面具,将身边的人尽情的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为何不去问问你的好母后,她是如何逼死我的母妃,我真傻,傻到唤了杀母仇人那么多年母后,还无法为她报仇。”她眼角含泪,面容哀戚,语中透着浓浓的悲伤与自责。

  毫无准备听到这番话,慕颜震惊之下,瞪大了双眼,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般,动弹不得,望着眼前已近乎疯狂的女子,张了张口,竟挤不出一个字来。

  慕雪眼神涣散,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继续说道:“还有太子哥哥,他的坐骑为何会突然莫名的发狂,太子妃又为什么会撇下年幼的维儿作出自焚这样的举动,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过么,还是你……根本不敢去想。”

  “不!这都是你的臆测,无凭无据,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栽在我母后身上。”慕颜失去冷静的反驳道,苍白的面容因过度激动而泛起不健康的红晕。

  “无凭无据?哈哈哈哈”她凄凉的长笑道,浑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你母后心思缜密,又怎会留下把柄给他人,可惜她忘了,就算她做的再天衣无缝,机关算尽,终究是天在看,皇天庇佑,让唯一能指证她的人侥幸活了下来。”

  “证……人。”慕颜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喃喃重复道,随即摇摇头,坚定的说道:“这,这决不可能。”

  “溆哥哥向来温和敦厚,对父皇极其孝顺,他之所以选择谋反,也是被你母后给逼的,他发兵不过是想要救出被禁锢多年的生母仪妃,不料见到却是母亲惨死在他眼前,她为了不拖累溆哥哥,不愿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就用发簪自绝于阵前。那可怜的仪妃……她也是我素未蒙面的亲生母亲啊!”

  面对着接踵而至的一项项对母后言辞凿凿的指控,慕颜本就疼痛的脑袋像要炸开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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