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转生-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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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岳风问道。
“千鳞箭!”阳太昊说道,“把蛟龙身上的鳞片射出去,化为羽箭攻敌,但对这小子没用,鳞片还没射到,就会被他烧掉。”
岳风心头一动:“鳞片射出以后,我能控制它么?”
“当然能,蛟龙的鳞片,也是你的幻身。”
“老不死,快教我。”
“这个容易,以蛟身为弓,以龙鳞为箭,将蛟身绷直,拉弓射箭,把龙鳞发射出去。”阳太昊顿了顿,有点儿疑惑,“小子,你想干吗?你要把龙鳞烧光吗?直接冲进火里得了。”
“苍龙转生!”岳风一扬笔,幻蛟一窜而出。“水龙卷。”幻蛟如风旋转,带起冲天的水柱。
“火之卵!”朱阳不耐纠缠,笔尖一扫,火蛋一涌而出,排列成阵,对准岳风。
“小子,你闹什么鬼?”阳太昊吼道,“他‘火陨星流’一出,能把你连人带龙射成筛子。”
“闭嘴。”岳风深吸一口气,锐声叫道,“拉弓!”
他的神意注入幻蛟,元气涌入每一片龙鳞,水柱里,幻蛟的身体拉直紧绷,每寸每分都蓄满了势,龙鳞片片奋张,仿佛竖起颈毛的斗鸡。
“射箭!”岳风笔尖一指,水柱分开,千百片龙鳞呼啸而出。
望着漫天青光,朱阳的眼里闪过一丝迷惑,他已蓄足了火势,这一轮“火陨星流”,岳风绝对无法招架。可是,这些龙鳞发出,又有什么用处?就算强劲十倍,也敌不过“混沌火”的神威。
正转念,青鳞星星点点、射到近前。
“焰城!”火焰腾空而起,化为无形障壁,拦住了鳞片的去路。
阳太昊发出一声浩叹,就在这时,忽听岳风轻轻叫了声:“舞!”
漫天的青鳞应声跳动,伴随奇妙的节奏,以不可思议的精准,穿过喷吐的火舌,射向居中的朱阳。
“咦!”阳太昊冲口而出,“天霜秋叶舞。”
紧要关头,岳风突发奇想,把“天霜秋叶舞”的节奏,融入了“千鳞箭”中,飞舞的龙鳞,化为了飘零肃杀的秋叶,刚猛凌厉之外,多了几分飘忽凌厉。
“天霜秋叶舞”节奏诡奇,变幻莫测,朱阳的“焰城”防守严密,可也顾此失彼,火焰不时烧中鳞片,可是无法改变鳞片的节奏。秋叶化为了火叶,仍是漫天狂舞,直到焚烧殆尽。每一片龙鳞都带有非凡的灵性,仿佛千百只倏忽闪烁的眼睛。
咻,咻,咻,青光擦身而过,朱阳皮破血流,他的心里陷入了两难,如果放任千鳞飞舞,后果不堪设想,但要抵挡青鳞,必要放弃“火陨星流”。
攻,还是守?胜,还是负?刹那之间,朱阳有了决断。
火卵纷纷爆开,化为千百火流,仿佛狂舞的金蛇,追逐飘零的青鳞,双方忽来忽去,大捉迷藏。火克木,青鳞先天不足,朱阳一旦全力防守,登时落了下风,着火燃烧的龙鳞越来越多,岳风远在数十丈以外,也能感受到焚烧的痛苦。
鳞片一受压制,朱阳转入反攻,滚滚的火焰,仿佛一条飞扬的火龙。
“扫!”岳风笔尖一指,水龙迎上火龙,水火交锋,云气蔚然,白光光的云气中,青光闪烁,火势翻腾,看得众人屏息凝神,一颗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水流的聚合,远远跟不上蒸发,元气的消耗,也远远跟不上生发。岳风感觉筋疲力尽,快要变成一具空壳,这样的较量,再持续一分钟,他非得油尽灯枯、活活累死不可。
“小子。”阳太昊冷不丁说道,“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吞噬!”
岳风应声一颤,举目望去,水龙卷已经十分稀薄,对面火势汹汹,逼到了幻蛟的眼前。
“吸元!”岳风一晃笔尖,叫出法咒。
幻蛟目射奇光,怒张大嘴,迎着火流尽力一吸,熊熊燃烧的火焰,进入了幻蛟的喉咙。
尽管无形无状,这一片火焰,仍是朱阳的幻身。如果火势太猛,幻蛟吸纳不成,必然反遭焚烧,但经过水龙的消耗,火龙的气势大大削弱,吸入幻蛟体内,立刻化为乌有。
热流灌入灵窍,岳风忽又有了力气,幻蛟远远吸入火焰,朱阳的幻火,成了他的力量之源。
朱阳忽觉一阵乏力,心里莫名其妙,对方的道力明明削弱,为何突然之间,变得强大起来,正相反,逼近岳风的火焰越来越弱,操纵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一转眼,龙鳞几乎焚烧殆尽,朱阳喝一声:“火之卵。”火焰再次凝缩,化为了一颗颗火蛋。
岳风暗暗叫苦,朱阳收回火焰,幻蛟无法吞噬,龙鳞几乎烧光,他的解数用尽,再也无力牵制对方。
“火陨……”朱阳目透金芒,正要施加致命一击,忽听有人高声叫道:“时间到了!”
朱阳应声一愣,转眼看去,依依举起仙罗盘,上面的时针,一秒不差,刚刚走过了一刻钟。
朱阳脸色发白,慢慢放下符笔,取出仙罗盘瞧了瞧,又呆呆站了几秒,忽地长啸一声,驾驭剑光,冲天飞去,一眨眼,掠过一片高楼,消失得无影无踪。
“骗子!”依依又气又急,“说话不算数。”忽见岳风飘然落下,又是转怒为喜,扑进他的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好弟弟,真有你的。”苏媚烟也走上来,笑着说,“刚才好险,看得我魂儿也飞了。”
岳风还没回答,依依拉着他转身就走,步子之快,就像是一次逃跑。苏媚烟不禁莞尔,冷不丁叫道:“岳风,你们住哪儿?”
岳风下意识回答:“芝兰堂……”话没说完,便觉小狐女掐了他一把,回头看去,依依撅起小嘴,目光幽怨。岳风知道她的心思,苦笑说:“依依,我跟苏姐姐真的没什么。”
“就算你没什么,骚女人可说不定。”少女凭着天性,察觉出一些不妙。
岳风不觉苦笑,把手揣进兜里,问道:“小七,你怎么不飞?”
“我身上酸疼。”依依忿然说道,“那个凤凰血裔真可恨,下一次见了他,我非得给他脑袋上贴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言而无信,奸诈小人’。”
“我看他不像那样的人。”岳风皱了皱眉,“也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你怎么尽帮敌人说话,骚女人是,凤凰血裔也是。”
岳风咳嗽一声,说道:“苏姐姐可不是敌人。”
“她是我的敌人。”依依白他一眼。
“小七,我抱你飞吧?”
“哼,难得来到玉京,走一走,逛一逛不好么?”
岳风一笑:“你怎么不早说?”依依挽住他手,笑嘻嘻望着他,眼里透出一丝迷醉:“岳风,你刚才好威风,特别是那一下,龙鳞满天飞,真是美极了,你什么时候炼成这样的道术,我可一点儿也不知道。”
“那是老不死教我的‘千鳞箭’。”岳风话没说完,阳太昊的声音忽地响起:“小子,你那一招,跟我没关系。论威力,‘千鳞箭’差得远了。这是一个全新的道术,有幻蛟的力量,有‘天霜秋叶舞’节奏,更有合二为一的心力,这第三条尤其难得。所以这个道术,也应该起一个全新的名字。”
依依想了想,笑道:“与龙鳞又关,又和秋叶有关,要么,叫‘千叶飞鳞’怎么样?”
岳风与阳太昊齐声叫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酒与面
两人手拉着手,边说边走,金如意和扑扑一左一右,上下扑腾。金如意被小雷鬼电得够呛,垂头丧气,不敢再找岳风的碴儿,扑扑样貌古怪,与主人一美一丑,相映成趣,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一路上,华屋美宅,层出不穷,高楼巨厦,鳞次栉比,各种奇珍异物,陈列大街两旁,看得人眼花缭乱,天上的道者飞剑驾轮,要么穿着神形飞甲,嗖嗖嗖往来不休,留下一道道绚丽的光痕。
依依买了一套新衣,换过破损的紫衫,又给岳风买了一个小乾坤袋,再买了两串甘美的火枣,一人一串,边吃边走。依依挽着心上人,走在大街上面,只觉身心暖热,其乐融融,恨不得这一条路无穷无尽,一辈子也走到头。
不一会儿,到了河边,流水清澈见底,游鱼细虾历历可数。小狐女嚷着坐船,两人租了一艘小船,沿河放流而下,船上没有船夫,船身以符咒驱动,符字闪闪发光,自行自走,完全不用借助外力。
依依坐在船边,脱下鞋子,露出白嫩的双脚,轻轻踢水玩耍,水里的小鱼凑了上来,亲吻她的脚心,酥痒入骨,惹得依依咯咯直笑。
河风悠悠,迎面吹来,吹得少女秀发飞扬,露出雪白的耳轮、修长的玉颈,衣衫贴紧胸腹,勾勒出饱满的曲线,张扬着青春的活力。
岳风傍她坐下,搂住她的腰肢,少女转过头来,肤光胜雪,芳唇如火,黑白分明的眼睛闪动水光。
岳风心跳加快,慢慢凑了上去,依依伸出柔软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两人双唇相接,舌尖暗度,不顾大河两岸游人如织,浑然忘我,陷入了不可言说的激情。
突然间,岳风的心里传来一阵战栗,一道粉白色的倩影,掠过他的脑海,人影转过头来,娇美的脸上挂着忧伤,女子哀哀切切地看着他,仿佛责备,更多的却是自怜自伤。
云若!岳风暗暗叹息,双手放开依依,点燃的情火暗淡下来。依依看了他一眼,默默掉过头去,凝眸注视远方。
“小七,我……”岳风轻声说,“我……”
“别说了,我明白。”依依笑着踢水,“我可以等,一年不行,我等十年,十年不行,我等一百年,一百年不行,我等一千年,就算云若姑娘活着,你也有厌倦她的时候,我可以一直等你,就像老不死说的,妖怪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活得够长。”
这一番话天真幼稚,可又字字真诚,岳风只觉眼鼻发酸,扭过头去,苦笑说:“傻丫头,一百年,一千年,我都老了死了。”
“那有什么关系,老的死的,只是你的身子,我喜欢的,是你的心。”
岳风像是被雷电击中,浑身一颤,回过头来,小狐女却是若无其事,笑嘻嘻看着河水。
忽听一阵喧哗,前方的河面上,飘来一阵浓烈的酒香,那酒香十分奇特,仅是远远地闻着,也觉头昏脑胀。
两人抬眼看去,河边蹲了不少人,纷纷捧起河水,咕嘟嘟灌进嘴里,一个个红光满脸,醉眼迷离,仿佛喝得不是河水,还是醇美的佳酿。
依依心中讶异,俯身探手,掬起一捧河水,凑在鼻前一闻,咦了一声,叫道:“哎呀,是酒。”
岳风一愣,也双手掬起河水,凑近一闻,果然嗅到一阵浓郁的酒香,不知什么时候,这一河清水,竟然化为了甘醇的美酒。
河水化酒,游鱼首先遭殃,一个个翻转肚皮,醉沉沉漂浮上来,细小的河虾在酒河不住地弹动,挣扎着想要恢复神志。
酒香越来越浓,河边的道者越来越多,有的手捧,有的干脆埋首河里,鲸吞牛饮,不一会儿,有人喝得酩酊大醉,一头栽进酒河,也如鱼虾一样漂浮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岳风只觉不妙,不敢喝这河中之酒,左顾右盼,心中十分疑惑。
“看那儿!”依依手指远处。
岳风定眼看去,只见一里之外,漂浮一叶小舟,上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宽大的袍子,身背一个大红葫芦,脚下舟行如箭,所过带起一溜水痕。
刹那间,岳风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元气从男子身上涌出,元气中包含芳醇的酒气。岳风和那元气一碰,只觉头昏脑沉,生出一丝醉意,他的心里光亮一闪,冲口而出:“幻身!”
“没错。”依依盯着男子,喃喃说道,“这一河的酒,全是这个人的幻身变成的。”
“他的幻身是酒?”岳风十分惊讶。
“我们去瞧瞧。”依依掉转船头,向男子驶去,岳风笑道:“小七,你不会又要招人吧?”
“那当然,我们人数不够。”少女白他一眼,“这个人的幻身很强,如果加入本组,一定是个了不起的战力。”
说话间,男子催舟上岸,说也奇怪,他一离开河水,酒味登时消失。满河的鱼虾活了过来,一个个摇头摆尾,游来游去。河边的人群也酒意尽消,面面相对,醉倒在河里的老兄也清醒过来,狼狈游回岸边,心中茫然,连连挠头,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依依眼看那人钻入人群,等不及游船靠岸,拉着岳风窜上高天,飞到人群上方搜寻,可怪的是,那人仿佛隐了身,瞧来瞧去,也没看见他的影子。
两人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双双落回地面,心中十分沮丧。依依招兵买马的大计连受挫折,更是撅起小嘴,闷闷不乐。
岳风一意引她开心,拉着她手,指东指西,说笑打趣。小狐女天生的无忧派,不一会儿,又嘻嘻呵呵地笑了起来,扭股糖似的缠住岳风,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才好。
正走着,忽又闻到一股焦甜的香味,像是某种糕点。两人打斗一场,又闲逛了半天,闻见这股气味,肚子咕咕直叫。
循着香气走去,来到一条宽阔的巷子。巷子里人满为患,十分拥挤。两人正想挤入人群,依依忽被撞了一下,失声惊叫。岳风心头怒起,转眼看去,一个高高胖胖的小男生,十四五岁,扛着一根棍子,一张脸圆乎乎,胖嘟嘟,因为撞了依依,变得涨红发亮,活是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
“那个,抱歉。”小胖子低头弯腰,谁知顾了前面,忘了后面,挺身的时候,棍子下落,噗的一声,正中身后一人的光头。
“他妈的。”光头又惊又怒,狠狠一脚,踹在小胖子臀上,男生向前一冲,咚的一下,又撞上了一个围观的壮汉。那人吃痛惨哼,杀气腾腾地掉过头来,两眼一翻,破口大骂:“死胖子,死胖子瞎眼了吗?”叉开五指,一个耳刮子,落在男生脸上。
小胖子一跤摔倒,左颊吹气似的肿胀起来。闲汉抬起脚来,还要狠踢,冷不防肩头剧痛,他心中惊怒,掉头看去,正与岳风的双眼对上,少年目光森冷,锐如钢针,那人的心子打个突,背脊麻酥酥的,似有电流通过。
“算了吧!”岳风似笑非笑,眼里的寒光丝毫不减,“看我面子。”
闲汉咕哝两声,把脚收回,嘴里嘀咕两声,也不知说些什么。
小胖子拄着棍子爬了起来,样子十分狼狈,盯着岳风,似要说点儿什么,结果只是叹一口气,扛着棍子,钻进人群。
“真是个小呆子。”依依忍不住笑道,“但愿他不是来参加‘天道布武’,这样的货色上了擂台,真能把人活活笑死。”
岳风却笑不出来,望着小胖子的身影,想起当初做“石头”的情形,那个时候,若说他要参加天道布武,怕也会惹来无数的嘲笑。
来不及感慨,依依拉着他钻入人群。人群里横着一张桌案,案上堆了一大团白面,一个白衣大汉站在桌子后面,正在大力揉面,面团足有半人来高,可是到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随他揉捏拉扯,粗细扁圆,形状多变。就在桌案旁边,燃起一团大火,火上悬了十来个面饼,烘烤得金黄焦脆,散发出来的香气,勾得众人馋涎欲滴。
“卖饼了,卖饼了,新鲜出炉的大烧饼,一点金一个,又便宜,又好吃。”大汉纵声吆喝,声如洪钟,响亮高昂。
“一点金一个饼,疯了么?”依依忍不住轻声说道。
正说着,已经有人掏出钱来,其中就有那个小胖子,岳风也觉口水涌出,要不是身无分文,也想上前卖饼。
小胖子付了钱,接过烧饼,咦了一声,忽道:“师傅,这饼好轻。”
大汉两眼一翻:“谁说轻了,就怕你拿不起。”
话没说完,小胖子哎哟一声,连人带饼摔在地上,那只面饼仿佛千斤之重,死死压住他的右手,小胖子龇牙咧嘴,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抽出手来,不由惨叫道:“老板,好重,好重,这块饼,怎么比山还重。”
“刚才嫌轻,现在又嫌重,你吃不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