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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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爱惜羽毛,程琳不好强求。不过这也是一个解决办法,贵是少,多自然贱,只要这个风声放出去,价格会立即下跌。一下跌案件xìng质马上就成了两样。
还有举子也不闹事了,这几天举子要看字,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无可奈何,只好带人回去。
到了严家客栈。早订好的房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而且他住在严家客栈很长时间,严掌柜对如何替他将一些拜访交流的学子拒之门外,很有经验。来到严家客栈,严掌柜跑了出来,一下伏到地上,说道:“郑解元。对不起你啊。”
劝了很久,才让他起来。
严掌柜太胖了,就是郑朗现在身体长高了,还是扶不动,得让他自己起来。
进了客栈住下,将门一关,又开始读书写字。时间还来得及,没有急,并且有的事,到现在也没有想好。给了程琳一份面子。写心得时,刻意采纳了其他的一些字体。
一开始很生涩。
原来一直仿米体,实际现在他的字八成还是米体字,只是在局部做了细微的变动。
要么huā会上。显出了四种怪字,那用了心的,教江杏儿书法,赵董二体,也略用了心。其他的书体就没有碰过了。后来困于字时,才真正从其他字体钻研。寻找突破口。
同样一开始很生涩,练了很长时间,到了严记客栈后,有几十种字体略熟,大多数字体依然很生疏。不过牵猎了无数种大家的书法,想找一条出路。因此,有一些字体写得很形似的。意似。那不想了,一家也没有做到。
自京城离开后,诸体再次没有碰。
一过又是一年时间,所以生涩。
速度没有他想的那么快,但他不急,权当温习功课的,字只是辅,学习知识才是关健。
十一天后,终于从中挑了挑,挑了一百幅字,递给了严掌柜。实际上严掌柜家中还有一些字稿,但他也不敢拿出来,怕达官贵人上门索字。而且其中写得好的,或者有代表xìng的,上次多让郑朗捡了出来,包括他那八个大字,天外飞仙,惊鸿一瞥,全部失窃。
严掌柜千恩万谢的捧着它们出去。
不仅是字,有时候郑朗还将孙子喊过去,刻意的指导了一二。人家马上就要省试了,时间多宝贵啦。
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了,若是郑朗有齐桓公的爱好,那么他都能学习易牙,儿子的肉舍不得奉上的,可自己身人肉多啊,估计割上五斤十斤的,只痛一会儿,大约没有关系。
买来了鞭炮,还摆了香案的。
人家中状元是没有征兆的,可郑家子却有了征兆。许多人都在传,不考则罢,一考,郑家子非得中状元不可。不说恩了,就是状元公寄宿在自家客栈里,那是多荣光哪?
郑重无比的搞了一些小仪式,这才将字重新挂起来。
时间略长,不过还好,程琳闻听后松了一口气。什么两千金,十几天的功夫,还以学习为主的,就赚了两千金?这个钱未免太过好赚了吧?不值这个钱,案件就小。但他很莫明其妙,不以为象他与郑朗所说的那么简单,为了此案,他动用了许多人手,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查出来。
价格不大好说,首先举子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但古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郑朗克制着练字的**,继续用其他书体写学习心得。
若是多,比如在郑州放上一份,在洛阳放上一份,或者太学放上一份,贡院放上一份,有十几份出去,这件事的风bō自然平息。至于字会变得有多贱,没有想过,字一文钱一个,他不会卖,一百文钱一个,也不敢卖。与他有什么关系?
但这一回观摩的人更多。主要全国各地的举子大多数到达京城,不仅是看京,字上还有他的学习心得,有些学习心得稍修饰一下,就是一篇很好的古散文,或者骈文,对举子同样很有帮助。弄得严家客栈门庭若市,看到人多,居然有贩子将小摊子就设在严记客栈门口街道两侧,不停的叫卖。本来郑朗就不想出门,这一下子连后院的门都不敢打开了。小皇帝在宫中闻听后,狂笑不止。
古怪的事也就发生了。
这一回严掌柜也怕出事,是不是两千金不知道,但有这么多人观摩,它的价值还是很高的。并且某种意义上,也为自家客栈带来了大量的生意,有的举子看完了,即便不住在这里,也要叫一些酒菜吃一个饭,聊一个天的什么。新改造的餐厅,从早上门打开,到夜里打烊时,人就没有断过。客栈里所有的房间全部爆满。
宋朝商业发达,已有商人意识到广告的作用,挂一个小幡子,或者用其他的一些小手段,做一个小广告。不发达,但有了这种潜意识。
因此严掌柜又huā高价请了三个壮汉,在客栈夜里打烊时,轮流守值,什么事也不做,你就呆在这里,看着这些字稿。心里想到,这一回没有事了吧。虽在外城,也是在京城,难道有人敢夜里公开行抢?
然而仅过了三天,正当郑朗要出去,来小斗斗八贤王的,以他现在的身份,有多难。仅有一个优点,他知道历史的走向,还有他岁数小,没有人在意。可落实到细节,必须一步步的进行。
拜访的这个人,正是走出第一步的。
可前面传来一件消息,这一夜守值的叫曹庆,长得很魁梧,严掌柜十分放心的睡下。生意好,自上到下,都累得要命。第二天开店门,却发现那间字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推门一看,曹庆被人捆得象一个粽子一样,嘴里塞着一条黑乎乎的抹布,看到严掌柜到来,拼命的直哼哼。要坏事了,于是抬头一看,四壁再次空空如也!
严掌柜都忘记替曹庆将绳子解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一百四十章 问一(二)
曹庆挪啊挪,挪到了严掌柜身前,用脚蹬严掌柜,别坐啊,老大,你先解开我的绳子!
这个大冷天,一捆就是两个时辰,捆得又紧,谁个受得了?
严掌柜站起来,将他的绳子解开,打开门,要报案,学子不管他,一下轰进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字不说了,郑家子那些文章写得不错的,特别对一些经义的注释,给了自己很大的启发。可怎么又被偷了去?
郑朗也被惊动了,跑到前面。
诸位学子仰慕已久,全部涌上来与他打招呼。主要怕烦,其实郑朗待人态度很温和的,客气的寒喧,然后看着墙壁。头上冒汗,就是速度快,也不容易,huā了十几天才书写的。
象这样偷下去,自己不做其他的事,速度也跟不上啊!难不成为了这些字,让严掌柜动用十个护卫?
这倒底是谁啊?
气得哭笑不得,其他举子也是如此,偷一次罢了,居然偷了两次,这个贼……
郑朗转过头问曹庆:“曹壮士,怎么回事?”
“郑解元,我也不知道,昨天下半夜,我去如厕,刚打开后门,脑袋轰一下子,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又回到这里,只是被人捆上。”曹庆一边说,一边用手捂脑袋,刚刚发现的,头上不知道被什么钝器打了一个大包,痛得厉害。
都是那一门子〖答〗案。
郑朗又说道:“你再想一想,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郑解元,我想起来了,在晕倒的那刹那间。我闻到了一股羊肉味。”
一个个面面相觑。难道这几个盗贼那么胆大,一边大摇大摆的坐在后门口啃着烤羊肉,一边准备下手?全部议论纷纷。不一会儿,程琳带人过来。也问,同样没有问出什么,倒是衙役看得细,屋内来的人多,什么也看不出来。但院墙上看到了一处攀爬的痕迹,是谁做的,不知道,但作案过程能判断出来,大约来了两到三个人。因为前面的门关上,于是从院墙爬到客栈里,再隐身到这间屋后。并且后面还载了许多huāhuā树树的,几丛小竹子,天气又冷,隐在里面。只要人不多,很难有人注意到。
曹庆如厕,机会难得,用了凶器将曹庆打晕。抬到屋内,从容的将字稿卷走。
唯一的线索就是羊肉味,回想了大半天,终于弄清楚了,不是羊肉味,是经常吃荤腥。身上有一种臊膻味道。有的人异想天开,说道:“难不成是契丹小皇帝派来的人?”
这一说法,还真有举子附和。
两国和平已久,民间相互来访频繁,辽国这个小皇帝与宋朝小皇帝差不多,很喜欢书画,工诗词。但小皇帝善长的是飞白书,他善长的是画,特别是画鹅。两个皇帝听到对方爱好后,辽国小皇帝画了一幅鹅,送给了赵祯,赵祯刻意以飞白体答之。在民间被百姓传为佳话。但辽国这个小皇帝同样爱好书法。
他想偷这个字,派几个高手,不成问题的。
而且马上契丹人要派使者,贺老太太的正旦,返回后将字稿带走,试问那一个宋朝官员敢盘查他们的行李?
程琳给他们说得晕头转向,说道:“去,去,别瞎闹。”
一件盗窃案,居然都扯到了辽国小皇帝身上,再扯,扯到玉皇大帝身上了。转过头看着郑朗与严掌柜,说:“这个字,放在此处不合适了。”
就是郑朗不停的写,要变换字体的,他自己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知道每变一种书体,有多难。这再写再偷,郑朗也别科考了。
严掌柜虽舍不得,只好点头说:“是,是,全听府尹安排。”
“那个字写好后,某授人将它拓于相国寺的墙壁,若有爱好的人,可以用心去拓摹,这样风bō自然会平息下去。”
“晚生听府尹的命令。”郑朗道。
但这事儿没有完,程琳刚一回开封衙,就被老太在叫到内宫,不客气,直接问:“为何一个窃贼,至今没有捉拿归案。这是京城,天子脚底下!契丹人奉先军节度使萧式与少府监张推保,即将到达京城,难道你想让契丹人看笑话?”
“启禀太后,此案臣查了很久,没有半点头绪,并且现在京城举子云集,若是兴师动众,未免引起哗然。仅是一件盗窃案,况且郑家子的字价也虚高了。不能兴师动众,这是轻重有节。”
“这也是理由?”
“臣能力有限,听候太后处置。”是没有理由,自己失职,老太太想做文章,只好让她做了,反正早就做好了准备。
“务勿将此案给哀家查出来”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居然又将程琳放了过去,可是语气很不悦。
“喏”程琳离开皇宫,心中恨不能立即将这几名盗贼抓住,然后措骨化灰。
……
这件事成了京城的一件笑谈,许多老百姓都在猜测,究竟是谁做的。
江杏儿也在猜,眨着美丽的大眼睛,问:“难不成真是契丹小皇帝做的?”
“胡说什么啊”郑朗笑道。
有可能盗贼是北方人,经常吃荤腥,身上才散发出臊膻味,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狐臭。可也未必,有的人就是不经常吃荤腥,也有狐臭。况且曹庆连几个人参加的,都没有看到,就让人敲晕过去,怎么断定就是契丹人做的?
那个小皇帝现在似乎比宋朝的小皇帝更悲催,有心情想到自己的字吗?
多半盗窃还是为了钱财。
别两千金,就是五百金,也值得冒一下险。
就不知道自己的字拓于相国寺的墙壁后,拓的字多,还能值几何?
到时候这几个盗贼一定很失望吧?
这件事的发生。让他心情略乱了乱。第二天才出了客栈,先去礼部报了名。
是必办的手续,尽管知道明年的省试考,绝对xìng的狗头拜了。
然后来到刘处的府上拜访了一次。
与刘处交谈了一会,刘处很满意的将他送走。这才来到冯元府上。
未必是冯元,但必须是超级大儒,比如孙姡В巯滤亲钣忻拇笕濉?上е率嘶夭┲萑チ恕<滞懒耍难跹胀谌逖虾苡性煲瑁墒窃谌纬侨沃鞅。蕹つ啊8咣椭斯慵镁苍谏蕉ゲ涣恕;褂猩蕉乃锔矗俳坎唤谑且谔┥绞谑椤K灾@市闹衅萜荩恢泵挥懈宜底约阂欢芸贾惺∈裕娴挠幸欢ㄔ似煞莸摹1热缢锔础K牟呕盍寺穑�
以及其他一些人选,皆在儒学上有很深的造诣,可因为这个或者那个的原因,郑朗都没有选。
那么仅剩下一个冯元了。
并且冯元作为人选。会起更好的作用。
天就冷下来,三天两头的刮着呼啸的西北风,刮得天上的黄云马惊蛇走,惨淡无比。
但郑朗动作得快了,尽管程琳那边急着要字,郑朗也没有管。否则老太太马上一折腾。自己再随着在儒学上折腾一下,多少有些不大好。
对宋伯说道:“去冯给事中家里?”
姓冯,又是给事中,天下独此一家,江杏儿美眸亮了起来,惊喜的说:“郑郎,又要去交流字?”
皇帝的老师。字写得还能丑吗?
“还要交流字啊,难道嫌麻烦不够多?”就是交流字,也不会选冯元,他的字也许写得不错,可对自己参考价值并不大。郑朗突然再次想到了崔娴的话,某些方面,她说得很有理的,自己托她的丫环带了那些话,是不是过份了一些?
“那么郑郎去他府上……”
“我在儒学上有些问题,没有想明白,他对经义的精通,冠盖天下,罕有人能及,所以前去拜访。”
“听经义啊”江杏儿兴趣立刻减下来一半。
不是讲经义,那样郑朗还能扬扬名,这是听人家的经义。
但是不是这样?
冯元正好下值,听闻郑家子登门求访,立即半开中门,亲自迎了出来。
郑朗深施一礼,道:“后生那敢。”
半开中门就不得了,亲自出来迎接,自己多少当承受不起。
但冯元心里面清楚,此子在小皇帝心中位置多重要。不仅是才华,宋代才华好的人很多,主要是他所说的法度,深得皇帝之心,还有那股骨气,事实也如此,字悟出以后,原来字中的棱解也就减弱了。
这样的人,才是大臣之体。
他与小皇帝是这样看的,事实有些偏……事实是郑朗xìng格淡散,大臣之体,郑朗想过没有?
“不用谦逊,某听过你的一些事迹,十分喜欢,甚至还要从子向你学习。”冯元无子,以兄子作为他的养子,说的从子正是这个亲侄子。
郑朗抬起了头,看了看,一个长方脸的老人,快接近六十岁了,长相十分儒雅,那是内质的芳华外流之气。并且此人的xìng格十分宽厚,越是这样的长者,郑朗心中歉意越重。
但更有一份紧张。
此人是宋代最顶尖的大儒之一,七岁就开始读《易经》,自己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道:“哪里敢?”
冯元呵呵一笑,也不是很狂嘛,但凡有些才气,稍傲一傲,不算过份的。好奇地问:“你为何拜访我?”
字非是我长,画也非是我长,琴略弹弹,但绝对拿不出的。若是“走后门”此子根本不会屑之。
“晚生只是在儒学上遇到了一些难题,想请教冯给事”郑朗再次抱拳拢袖,深施一礼。
“好,但那个仁义不要说了,有的某现在也没有想清楚”冯元说到这里,好笑起来,这个神马的仁义,让他头痛了好久,最后居然没有想出〖答〗案。不仅是他,孙姡敲春玫难剩荒训沽恕V率死肟┏鞘保盗艘痪浠埃鲇凶既返摹即稹桨福鹜橇耍葱磐ㄖ戏虬 �
但老冯不知道他的麻烦就马上到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问一(三)
进了冯家,冯夫人也高兴的从里面走出来,看着郑朗,问道:“你就是郑家小郎?”
“见过冯大娘。”
“免,不错,也长大了,”冯夫人看着他嘴上的小绒胡子,和蔼的说道。以前京城莫明的传言,说此子因为身上的营养全长在心智上,所以长不大了。郑朗发育得有些迟,还真让许多人相信。
后来郑朗渐渐发育,又有人说,身体长得晚,是营养吸得少,所以才这么晚长身体的。
对此,郑朗无可奈何。
“坐下吧,不用拘束。”冯夫人道。
冯元心想,任何人会拘束,此子才不会拘束呢。郑朗坐下,江杏儿与四儿还站着,冯元是小皇帝的老师,多少心中还是有些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