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绛唇-第1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屋里便只剩下阮蕙与杨恬两人。
阮蕙遂说道,“我是想做红娘,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让我做个成功的红娘。”略顿了顿,又道,“你我之间就无须那些客套了吧?”说着望着杨恬的脸,认真地问道,“你心中,可有合意的人选?”
杨恬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脸上更是一片潮红,神情也不禁显得更加娇羞,“我的心思,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是知道一些,但是,却不敢肯定。”阮蕙笑道。“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另一个人那里,我也不好回答。”
这另一个人,指的自然就是阮蒙。
杨恬垂下眼眸,低声说道,“另一个人……他——却不知是不是跟我所想一样,这个,也请你问问他的意思。”
“傻丫头。” 阮蕙不禁呵呵一笑,“如果我没有问过那个人的意思,又怎么会主动来保这个红媒?”
301、事初定
听这意思,是阮蒙已经跟其姐吐露过心声了。杨恬心中一阵狂跳,忍不住抬起头来,羞红了脸,“婚姻大事,还得家中父母做主……”
阮蕙呵呵一笑,“回头我就让人去你家提亲吧!”
杨恬便又低下头去。
阮蕙便又笑道,“等我跟你母亲单独提过,就差人来正式下聘。我就这几天要生产了,还得抓紧着把这事给办妥了才能放心。”
杨恬不由得又红了脸,“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挺好的。” 阮蕙笑道,“你且安心在家里等几天,再过几天,我就让人下帖子去请你和苏容过来玩。”说着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让她先回去了。
采青送了杨恬出去,回来看见阮蕙面现疲色,不由得劝道,“王妃现在身子沉重,不如等生产之后再慢慢为蒙少爷谋这门亲事吧!”
“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阮蕙笑道,“等这事定了,我心里也安宁些。”
采青便又叨唠了几句,随即吩咐小丫头去取新炖的雪参莲子汤。
阮蕙慢慢喝了几口汤,这才笑道,“你让人去朱雀胡同看看蒙少爷有没回来,若是回来了,就让他过来一趟,说我有话跟他说。”
采青知是有关亲事的话,当下便应允了,即刻差了小厮去办。
不过两刻钟,小厮便在二门上回话,说蒙少爷已经动身过来了。
等阮蕙披了外裳在软榻上坐下时,外院的婆子就引了阮蒙进来。阮蒙一进屋,看见姐姐神态悠闲地坐在榻上,正含笑望着自己,不禁笑道。“姐姐最近身体可好?听说这几天就要临产了,该好好养息才是……”
阮蕙笑着向他招了招手,“我精神尚好,你无须担心。你且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阮蒙依言上前,在她软榻的下首坐下。温言问道。“听小厮说得挺急,不知有何紧急的事情?”
“当然紧急了。” 阮蕙笑道,“事关你的终身,你说我能不急么?”
提到这个话题。阮蒙脸上顿时显出一丝尴尬之色来,“我的终身大事,且慢慢来说就是。又何必急在一时?还劳姐姐如此费心,倒是我的不是了。”
“晋王府的小郡主合家到了长宁,你都知道了吧?”阮蕙笑道。
阮蒙轻轻点了点头。
“刚才我干娘和晋王妃母女已经过来拜访过了。” 阮蕙道。“我跟杨恬提了提,看她的意思,竟是十分愿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陡然听到这样的喜讯,阮蒙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些天,大姐才跟自己说过,因为晋王失了圣宠,自己与杨恬很可能就要因为这个原因而错过了。不想才过数月,事情竟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而这样的转变,是他连想都不曾想过的。原本晋王府小郡主的身份对自己来说,就是高高在上的,不过现在因为大姐已经贵为佑王妃了,这样的身份差距相对来说也就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否则,他就只能永远将心中的那份渴慕埋藏在心底了。
现在,大姐就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轻启朱唇,说出那句他渴盼已久的话来,又怎么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他竭力压抑心中的喜悦,微微点了点头,“我……听凭姐姐做主。”
阮蕙不禁白了他一眼,“你几时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若是现在心意改变,我就不用白费那些心思了。”
阮蒙脸上一红,“我,自然是愿意的。就怕晋王夫妇会……”
“这个你不用担心。” 阮蕙有些心疼地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兄弟,“别的事情我不能为你尽力,这件事情,我必定为你办妥。”刚才晋王妃那些有意无意的话语,就已经向她暗示了某些讯息,相信由杨恪出面,这事,没有办不成的。
“姐姐叫我来,就是特意 告诉我这件事么?”阮蒙道。
“许多时日不见你,也有些不放心了,故此趁机叫你过来。一会儿你姐夫就回来了,你留下来一起吃了饭再走吧!”阮蕙笑道。
阮蒙与杨恪虽谈不上投缘,不过好歹也算是惺惺相惜,故此没有犹豫,含笑点头,“那我也就不客套了。”说着又要去看望江家二老。
其实认真论起来,江家二老来了长宁,应该是跟阮继丰一家住在一起才算名正言顺的。不过杨恪似乎了解阮蕙的心意,在阮继丰送二老上京之时,问过了他的意思之后,就径直把他们接进佑王府,并将他们的住处安排在阮蕙的睡房之侧,以便他们祖孙见面更加方便。
因为自己身形臃肿且行动缓慢,阮蕙便让采青领他去看隔壁房间。
看着阮蒙走出房门,阮蕙不由得松了口气。这门亲事若是成了,自己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而另一半没有放下的心,则是因为朱雀胡同里的阮家。这样的放心不下,并不是牵挂心疼,而是那种无法忘却的仇恨!
她不能让柳妈妈就那样白白地死了,她要给她的亲人报仇。
她并不是心肠歹毒的人,之前阮茂阮薇与她之间那些小打小闹的纠葛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唯有李氏拿毒药想要害死她们姐弟俩的事让她无法原谅,一人之过只究一人,她绝不会因此而迁怒阮茂与阮薇,就算他们对自己曾经那样的恶劣,她也不会做出令人不齿的事情来。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已经整整八年多年头过去了。除了刚来的那段的时间她会时常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们,会时常为怎么再回另一个世界而苦恼,之后忙于应付李氏的种种手段,她就渐渐淡忘了那些事情,仿佛她并不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日子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八年多。这八年来,有多少辛酸苦楚,快乐忧愁,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后悔,每走一步,每一个决定,她都不曾后悔,只除了柳妈妈的死!
柳妈妈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仅有的对她爱护有加的人,虽然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她们比亲人还亲。她的亲人是为她而死的,她不能让她的亲人就这样无辜地含冤死去。决不!
冤有头债有主,别的人,她可以放过,唯有李氏,她不能姑息。
等阮蒙成了亲,必定会搬出朱雀胡同另立门户,到那时,他虽然与阮继丰仍有着父子之名,但从此以后就不用再看李氏的脸色了。更重要的是,阮蒙出了阮家,自己行事也方便很多,至少,不会因此而累及他。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到采青在身旁低声唤她,“……王爷回来了,是不是传饭?”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渐显暗沉的天色,轻轻点头,“传吧!”
少时,杨恪与阮蒙扶着江老太爷和江老太太两人过来,阮蕙忙叫采青搀她起来,那边小丫头已经在安箸摆桌。
众人分宾主坐下,杨恪推江宗瑱为首位,江宗瑱推辞再三,终是推让不过,只得依了,杨恪便在他下首坐了,阮蒙依次坐下。
江老太太与阮蕙则坐在江宗瑱右首。
因为江宗瑱平时平易近人,说话风趣,又颇为幽默,时常会逗得人哈哈大笑,而他自己往往面色平静,不露半点笑颜,更是让人忍俊不禁。因而除了阮蕙,杨家人也都喜欢他,杨恪也以待老侯爷之礼敬他。
此时,江宗瑱坐在上席,笑着对杨恪道,“我有个想法,也不知当计不当讲。”
杨恪忙道,“外祖父有话尽管直说,千万不要客气。”
“反正你这房子大紧,不如把你父亲与祖父一并接到这里来住,大家一起作个伴,也热闹些,你看如何?”江宗瑱笑道。
这事儿阮蕙也曾跟杨恪提过,可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杨恪嘴里答应着,给长乐写了封信之后,就说二老不想进京,此后阮蕙也就没有再提,此时江宗瑱旧话重提,她自然也就随声附和。
杨恪笑道,“外祖父所言甚是,我心中早有此意,之前曾写信催请祖父与父亲上京,可他们说住惯了边陲小地,怕不适应京里的生活,故此拒绝上京。明日我再写一封信去,就说您二老到了长宁,说不定,他们会因此改变主意也不一定……”
听了这话,江宗瑱不免叹道,“虽说边境之地山灵水秀,可毕竟年纪大了,身边没有晚辈们照顾,总归有些不妥,还是把他们接到身边来看顾着,晚辈们心里也踏实些……”
这些话,是阮继丰当初接他们二老上京时转达的阮蕙的话。
杨恪心里不禁一动。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虽然以老杨家的势力他并担心二老会在长乐遇到什么难事,可始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如果把他们接到长乐,能天天见到他们,总会心安些的。
阮蕙见杨恪点头应承江宗瑱的话,便笑道,“妾身早有此意,倒不如趁着现在秋高气爽,天色宜人之际把二老接进京来,这一来一回尚需费些时日,等他们到达时,正好能见到出世的小孩子……岂不是好?”
听到阮蕙最后两句话时,杨恪明显已经动了心,当下便笑道,“你说的不错,二老盼着孙子重孙就如同盼星星盼月亮一般,若拿这个理由请他们来,多半就请得动了!”
江家二老听了,脸上笑容更盛,“若王爷在信中再许个誓愿,说明年再为老杨家添个小世子,只怕他们恨不得两胁生风了!”
一席话,只说得阮蕙与阮蒙都忍不住笑了。
302、吐真情
杨恪不由得笑道,“外祖父这个主意好,我稍后就去写信。”
阮蒙朝姐姐看了一眼,见她脸上洋溢着恬静的微笑,知她过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幸福,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安宁。
阮蕙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阮蒙的眼睛,两束目光在空中相撞,顿时互相会意地一笑。
晚饭就在融洽而愉悦的气氛中度过了。
九月初的夜晚,月亮如弯钩一般悬挂在半空,月色清朗,令得周边的星星们黯淡无光。
即使不是十五,月亮依然明亮如初,并不因盈缺而丧失自己的光芒。
阮蕙抬头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暗叹。
如果人也能如月亮一样,始终保持着这种平和的心态,那这个世上,岂不是少了许多尴尬与麻烦?
阮蒙的亲事现在应该算得上是八字只差一撇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晋王夫妇就是阮蒙的东风。只要他们松口,便水到渠成了。
这是件大事,不仅关系到阮蒙的个人幸福,也会因几家联姻而引起有心的人猜忌。毕竟,杨恪现在风头正盛,行事难免要比常人多虑几分。
杨恪对于这门亲事,倒也持有乐观的态度。据他来说,阮蒙学业精进,深得太学院的夫子们盛赞,只要明年春闱能过,下年的秋试也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至少,谋个进士出身是不在话下的。
听杨恪如此肯定阮蒙的成绩,阮蕙不由得打心底里感到高兴。毕竟,以阮氏的势力,阮蒙除了以科举来谋出路之外,已经别无它途。如果科考顺利。明年的今天,阮蒙就不再是普通的白身了。
杨恪对阮蒙的亲事远没有阮蕙日趋挺大的肚子上心。送走阮蒙之后,他又陪同江家二老回了房,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里。看到阮蕙坐在窗边,托腮出神,只道她有什么心思。一问之下。得知是因阮蒙的亲事,这才放下心来,笑道,“眼看就在生产了。这个时候,你还不忘操心?婚姻之事,一半是上天注定。一半是人力促成,既然他们两人有缘,咱们再为他们再添一份助力。自然能成就一门花好月圆琴瑟和鸣的美好姻缘……你就不要太担心,还是肚子里的孩子要紧。”说着蹲下身去,将头贴在她的腹部,细细聆听肚子里的动静。
恰好这时,腹内的婴儿仿佛感知一般地踢了一脚,让阮蕙明显地感到腹部一动。杨恪自然也感受到了,当即哈哈大笑。“你瞧,我儿子在练习拳脚呢!”
阮蕙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可不喜欢他们打打杀杀的!”
杨恪将脸贴在她的腹问,笑道,“好,好,都依你,咱们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只习文不练武……”
阮蕙这才笑道,“虽然不习武,但练些强身健体的本领还是必要的。不论男女,都必须会些拳脚,只要不去打仗就行了!”
“我的女儿不是花木兰,自然不会去从军;如果是个儿子的话,将来也是要袭爵的,也无须去征战疆场……”杨恪笑眯眯地说道,顿了顿,又道,“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若是非常之时,自然也要用非常之法……也许,经过疆场的磨练,会让咱们的儿子更加出息呢!你说,是不是?”
阮蕙心里暗叹一声,也不再与他争辩,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你呀你,只想着把全身武艺都传给你儿子,哪里还会让他只习文不习武……我呀,倒希望是个女孩子,生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将来长大了让她自己拣一个如意郎君出阁,我这一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这话的确是心里话。前世的她,最喜欢那些漂亮得跟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这辈子,她希望自己也能生一个那样的女儿,并给她一个自由平等的空间,让她健康快乐地成长。
杨恪看她眼神飘忽,似乎有些走神,便站起身来,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如果是女儿,就遂你愿,如果是儿子,只除了不参军这一项外,别的都依我,可好?”
阮蕙回过神来,抬眸看着身旁眉眼弯弯的人儿,不禁笑道,“好,那自然好。”
“天色晚了,你累了一天,也该早些歇息了。”杨恪爱怜地为她轻轻揉着肩膀,“白天有没让采青她们为你捶腿捶背?”
“有。”阮蕙笑道,“王爷现在倒变得有些婆婆妈妈起来了。”
杨恪扶着她的胳膊让她让起身来,一边往床边走一边笑道,“你若不喜欢我这婆妈的脾气,我立时就改。”说着呵呵直笑。
在外屋值夜的小丫头听见屋里阵阵愉悦的笑声,也不禁悄悄地抿着嘴笑了——王爷和王妃两人感情笃深,只怕整个长宁也难找得出像他们如此恩爱的夫妻了。
……
孔雀大街贤王府。
晋王妃与杨恬客居的上房内,烛火摇曳,母女俩抵足而卧,低声说话。
晋王妃望着灯下愈发显得娇妍动人的女儿,心内十分感概,想起方才在佑王府里跟佑王妃有意无意地提到她的同胞兄弟阮蒙,也不知佑王妃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从杨恬落后几步才出房门的情形,想必佑王妃已经私下里跟她说过什么了。
这个女儿,自小捧在众人手心长大,单纯天真,本不知烦忧为何物,可自从晋王牵进那起刺客事件后,她整个人几乎都变了,变得胆怯起来,一改往日里的欢声笑语,整个人都安静了许多,就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懂事的大姑娘。
论年纪,她也真成了大姑娘,去年的这个时候,她都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这样的年纪,正是谈婚论嫁的大好年华,可是,因为受晋王的牵累,满京城的世家贵勋们,竟没有一家提亲的,就连先前对杨恬趋之若鹜的几位世家公子,也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如果说晋王妃心里不着急,那就是违心之语了。
其实,早在未来长宁之前,她就已经从杨恬的小儿女情态中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只是碍于阮蒙是阮蕙的亲兄弟不好明言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