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绛唇-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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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那样的待遇!
李氏没有诰封,没有圣谕宣诏自然不能入宫去见淑嫔。阮蕙就不同了,她贵为佑王妃,有着一品诰封,如果想入宫去见妹妹,自然可以入宫请见,再加上秦秋水的关系,皇后娘娘就是想拒见,也得找个过得去的理由才行。
李氏左思右想,在重重谢过了李宫人之后,便来到孔雀大街来见阮蕙。
308、进内宫
吃过午饭,阮蕙逗弄了一会儿小杨宁,正打算歇个午觉,就听芍药在门外说道,“王妃,太太来了。”
能被芍药称为太太的,自然就只有李氏了。阮蕙心里一忖,想了想,便道,“请她进来吧!”
芍药遂应声去了。少时,亲自领着李氏进来。
李氏老远看见阮蕙,就堆起满脸笑容,“听芍药说你正打算歇午觉,我可来得不巧了。”
阮蕙淡淡一笑,“可是有事?”她对李氏,再没有从前那般的恭顺卑谦了,就算阮蒙现在还在阮家,她也不再担心他会受到李氏虐待。
李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可不是有事?方才你薇妹妹从宫里传出信来了……”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说是过得不好。”
“哦?过得不好?”阮蕙似乎有些意外,“不是封了淑嫔么?怎么会过得不好?”
“她性子素来高傲,又不会做低伏小讨好圣上,想必……”李氏声音低了一度,“想必又得罪了宫里一干得宠的贵人,所以……”
见李氏吞吞吐吐的样子,阮蕙不由得淡淡说道,“这是您的猜测,还是她托人传出来的口信?”
李氏怔了怔,随即道,“是她托人传出来的口信。”
“您当真就信了传出来的口信?”阮蕙看了李氏一眼,“这个传信的人确实可靠?”
李氏不由得一愣,“这个……我倒是没想过。”
“这样吧,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改天我请旨进宫一趟去看淑嫔。”阮蕙轻笑一声,“您也跟我一道进宫吧!亲眼看到了淑嫔。您就会放心了。”
李氏想不到阮蕙竟会如此为她着想,感激之下,只觉眼眶泛酸,差点就落下泪来,想到自己从前待她的种种,更是心下羞愧不安。连正眼都不敢看她了。“……若能进宫见薇儿一面。那是再好不过了。”
阮蕙扫了她一眼,道,“您既如此担心,那我明日就进宫请旨。等得了消息,我再通知您吧!”
李氏自是喜不自禁,连连称好。
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李氏也就不再逗留,又问了小世子一些情况,这才告辞去了。
这一次。阮蕙亲自去李氏出门,直到二门处,才折了回来。
李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受宠若惊之感。毕竟,自来到长宁,阮蕙虽然不曾得罪过自己,却也几乎都没有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过。没想到 这一次,她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帮助自己进宫见阮薇。李氏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有些过份,想着如果现在与阮蕙亲近,只怕又会被她误认为是在巴结佑王,一时心绪纷乱,悔恨交加。
且说阮蕙送走李氏,就吩咐芍药去准备明天进宫要穿的衣饰。她是一品诰命,进宫面圣,自然要按品着装。
待芍药去了,阮蕙就在床沿坐下,微微眯了眯眼,陷入了沉思。
这个阮薇,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才进宫不到数月,就落魄到了如此田地,看来深宫之中,的确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险恶。阮薇就算心中有恨,也只能恨她的母亲,毕竟,进宫的主意,最初是出于李氏的意思。
明天进宫见了阮薇,又该说些什么?仅仅说几句安慰的话?或者送她些金银首饰以备她不时之需?似乎,这些都不是关键。阮薇急着要她进宫,很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吧!
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不得而知。不过从李氏闪躲的眼神里,阮蕙总觉得有些不对。
芍药备好服饰回来,见阮蕙倚在床头靠着引枕,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连忙过来展开被褥要为她盖上。
这微小的动静,立即惊醒了阮蕙。她睁开眼睛,看见芍药,便微微一笑,“没想到随便一靠,竟会睡着了。”
芍药便笑道,“这些日子您可费了神了,趁着现在小世子正睡着没有哭闹,您也赶紧眯一会儿吧!”
“太太这一来,跟我说了会儿话,倒把这磕睡赶走了不少。”阮蕙道,“罢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帮我磨墨,我写封书信。”
芍药一听,连忙去书房备好笔墨纸砚。少时,挽着袖子过来,笑道,“王妃,墨已经磨好了。”
阮蕙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笑道,“世子这会儿歇着呢!”
“是。刚刚吃过奶,这会儿睡着正香。”芍药笑道,“采青正守着他呢!”
说到采青,阮蕙也不由得笑了。自从小杨宁降生,那丫头就跟着了魔似的,除了睡觉,眼睛整天都盯在小杨宁身上,仿佛这孩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一样。
芍药一边说,一边掀起帘子请阮蕙出来。
出得房来,看看日头已经偏西,估摸着时辰也不早了,阮蕙便笑道,“你也不必在书房候着了,有事尽管忙去吧!”
芍药答应一声,遂快步下去了。
阮蕙缓缓往书房踱去。她走得极慢,脚步显得十分沉重。
内院里的小花园已经修好了,且还种上了时鲜的花卉,乍眼看去,姹紫嫣红的竟还十分娇艳美丽。
阮蕙的目光在小花园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有些悠远,脚步也微微一滞,好半晌,才继续前行。
书房与睡房,其实只隔了三间屋子,拐个弯,就到了。
可这短短的一段路,阮蕙却走得十分艰难。
就在这一段路程之中,她已经在心中作出了一个决定。
……
次日一早,阮蕙派人送了书信入宫请旨。
午时,宫中传出消息,准了阮蕙入宫的请求,并且还准许她携带一名随伴。
阮蕙当即让人去朱雀胡同送信,让李氏做好明天一早进宫的准备。
李氏在得知可以随阮蕙入宫的消息之后,显得十分激动,重重地赏了佑王府前来送信的人,这才返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起明天进宫的行头来。
阮蕙听人叙说了李氏得知消息之后欣喜若狂的表现,不由得冷冷一笑——难道她真的以为这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或者,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阮蕙阮蒙姐弟俩的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个仇,不能不报。就算不为自己,仅仅因为冤枉致死的柳妈妈,阮蕙也不能让李氏如此逍遥快活地过日子。
那就借着这次进宫的机会,让李氏也受个小小的惩罚吧!
……
次日大早,杨恪一如往常地出门上朝。
杨恪出门不久,李氏便乘了辆平头黑漆小油车来到佑王府前。
因得了阮蕙的吩咐,看门的家人自是十分热情地将李氏迎入二门。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的天气,按理说,整个长宁都应该降温了。可这几天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的,竟有些初夏的味道,人们都只穿了单薄的中衣。
因而在看到李氏满头珠翠,全身捂得不透一丝儿风的模样出现在内字,不仅阮蕙暗暗好笑,就连二门上的婆子也觉得有些太过庄重,不过想到是进宫见淑嫔娘娘的,便也不敢笑出声来。
李氏初着品装,本就觉得十分不适,进屋看见阮蕙虽然着了品装,却妆容清淡,并没有十分隆重的模样,想着自己浓妆艳抹的样子,不免心内有几分忐忑,便有些不安地问道,“我这样妆束,可有不妥?”
“这样,挺好。” 阮蕙淡淡一笑。“您初次进宫,自是隆重些的好。”
采青这时候已经斟上茶来。
李氏一见清亮透底的茶水,便知用的上品茶叶,便端起茶杯小啜了几口,才问,“现在,可以进宫了么?”
“自然可以。”阮蕙笑道,“现在便动身。”
一边说,一边吩咐采青叫人为李氏备车。
李氏忙道,“我刚才是坐了家里的马车来的,就不用备车了吧?”
家里的马车,便是那辆看去有些破落之感的平头黑漆小油车吧?阮蕙心里暗笑,“既然用的是佑王府的名义进宫,这车,也就一并用了府里的吧!”
李氏似乎这才明白过来,当即陪笑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阮蕙便不再答,只叫人赶紧备车。
少时,有婆子来回,说是进宫的马车已经备好。
婆子的话音刚落,李氏就已经站起身来。
阮蕙不露声色地打量了李氏一眼,也慢慢站起身来——没想到,李氏竟已经急到这种程度了。
于是,阮蕙便吩咐小丫头搀了李氏出门。
出到府门,芍药与采青两个扶两人各自上了马车,随即也收了脚踏上车。
因两人各坐一辆马车,这一路上,显得颇为安静。这一路行来,
前后两批跟车的婆子仆妇也保持着沉默,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马车轱辘,碾着大街上的青石路板,发出清脆的回响,更显得格外宁静。
孔雀大街与长宁皇宫,相隔并不远,若走得快些,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
这一次,也不知是马车夫故意把速度放慢,还是李氏心里特别焦急,总觉得马车走得十分缓慢。有好几次,她甚至忍不住掀起车窗的帘子向外观看,却终是强行按捺住心内的冲动。
仿佛走了大半天,才终于到达了长宁皇宫。
高高耸立的朱红的围墙,巍峨庄严的古仆皇城,已经近在咫尺。
309、见淑嫔
因为圣宗在女色上面并不十分在意,故此内宫妃嫔也并不多,品阶低如阮薇者,也有单独的宫院,位于西宫最西首,名曰清云宫。阮蕙与李氏进了皇城,便上了内宫派出的步辇,两人上了步辇,曲曲折折行了约摸近大半个时辰,这才到了清云宫。
清云宫布置得十分简单,各处陈设也极其朴实,简直看不出是皇宫里妃嫔的住所。宫里的宫人也仅有几个,都是些个头瘦小缩手缩脚的,一看就是别处拣剩下的。
宫女领着两人进了正门,阮薇端坐在东面上首,正等得心急,看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她身边侍立着一个容长脸儿的宫女,见此情景,飞快地伸手压在阮薇的肩膀上,阮薇就如同瘪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软了下来,坐回了锦榻。
虽然想象过阮薇落魄的模样,但看到面前形容消瘦得如竹竿一般的女子,阮蕙还是大大吃了一惊。
李氏更是大为震惊,若不是有宫女太监在跟前,就差点上前搂住阮薇痛哭一场了。
虽然有着嫡亲的血缘关系,可在这深宫之中,却终有君臣之别。阮蕙贵为一品诰命,自无须恭行大礼,只略略福了福便算是见了礼。而李氏则需上前长跪,以行君臣之礼。
阮薇满目蕴泪,眼角的余光瞟到身边贴身的宫女正带着警告的神情望着她时,连忙抑制住心内的悲意,忍着眼泪命宫女扶起李氏,强颜欢笑地命人给阮蕙和李氏赐座。
两人安座,宫女斟上茶来。
阮蕙接了茶,看了看阮薇身边的宫女。笑道,“母亲想着淑嫔娘娘进宫也有不少时日了,就特意请旨进宫来探望……不知淑嫔娘娘最近身体可好?”
阮薇听了这等关切之语,自然也是真情流露,眼里的泪花泛上眼眶,只略眨了眨眼就流了下来。她嘴唇微张。刚要开口,就听身旁的宫女轻咳一声,她脸色顿时一变,从袖里掏出绣着金边的手帕把流到颊边的泪水揩干。吸了吸鼻子,又清了清噪子,这才勉强笑道。“我身体还好,多谢大姐和母亲的关心……”
话音未落,又听见身旁的宫女轻声咳嗽一声。
阮薇忙改口道。“本宫承蒙圣上恩宠,在宫里一直过得很好,就是有些想念家里的亲人……”
这时,那容长脸儿的宫女又清咳一声。
阮薇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那些没有说完的话就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位宫女无缘无故地连声咳嗽,就连李氏也觉得异样来。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她心里窝火。也不好发作。
阮蕙却故作不知的模样,望着那位宫女,颇为关切地问道,“这位姐姐,你是不是噪子不舒服?要不,下去喝杯水吧?”
那宫女被阮蕙灼灼的目光看得低下头去,轻声说道,“多谢王妃关心,奴婢只是昨夜受了点凉,并无大碍。”
阮蕙便“哦”了一声,又向阮薇道,“淑嫔娘娘也要多多体恤奴婢们才是。这位姐姐不顾身体不适,还尽心尽力地侍候着淑嫔娘娘,你看,是不是让她先下去喝杯热茶?”
阮薇怔了一下,片刻反应过来,便向那宫女道,“春娥,你先下去喝杯茶吧!”
那名唤春娥的宫女欲待不从,却又找不出理由,只得勉强笑道,“多谢淑嫔娘娘,那奴婢就先下去喝口茶再来。”说着微微躬身,快步退了下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阮薇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就似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直往下掉,想说什么,却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氏见状,也知女儿在宫中一定受了不少苦楚,可眼下这等情状,却又不是倾诉的好时机,一个不小心,还会带累女儿担受罪责,所以,她勉强压抑着内心的酸楚,低声说道,“好薇儿,都是为娘不好,不该送你到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来……”
阮蕙只冷眼看着她们母女遥遥相望泪眼相看,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阮薇听了李氏之言,更是难抑心中悲伤,不过瞥见帐幔处有宫女的衣襟闪动,急忙用锦帕揩去脸上的泪痕,强颜笑道,“母亲言重了。女儿在这里很好,不过是一时想家,便差人出去请母亲进宫来看看罢了。”
听到这里,阮蕙不由得轻轻冷哼一声。
看样子,阮薇在这宫中,只怕是受尽了欺凌。不说别的,就说刚才那位让她看尽脸色的名唤春娥的小宫女,就可窥见一斑,更别说现在这副模样,连跟家人说句话,宫纱帐幔里都躲着偷听的人,想必已经到了举步维艰地地步了。
阮蕙不由得有些心软。毕竟,阮薇和她,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
只是,她一想到李氏当初的手段,心里那点怜悯之意就如微风一般吹散开去。
她要的,就是李氏的伤心难过。
所以,当阮薇那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的脸落入她的眼帘时,她便轻轻地垂直了眼睑,佯作没有看见一般。
此时此景,李氏就算是个愚笨至极的人,也明白了女儿的处境艰难。此次她能借着阮蕙的名义进宫来探看女儿,本还是十分高兴的,只是没想到阮薇竟会是这样的处境,不免让她心里难过。不过事已至此,就算她再难过,也已经于事无补,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女儿一些鼓励,让她能继续在宫中生活下去。
李氏顺着女儿期期艾艾的目光,也看到了宫幔深处那角衣襟,她心里暗叹一声,就轻声说道,“你过得好,为娘也就放心了。来日方长,等你将来有了子嗣,这日子,自然就更好了。”
此言一出,阮薇神色更是一黯,她嘴唇微微一张,想要说点什么,抬起头来,就见春娥已经匆匆进来,便将涌上喉头的话吞了下去。
那春娥一进来,便向阮薇躬身禀道,“淑嫔娘娘,会客的时间已经到了。”
阮薇盼星星盼月亮般地盼着李氏与阮蕙进宫来看她,好不容易盼进来了,没想到憋在心里的话连半句也没有说出来,时间就到了。她一时悲愤交加,脸色更加难看,豁然站起身来,大声嚷道,“我知道了,不用你来提醒!”
春娥脸色也陡然一变,挺直身板说道,“娘娘,请您注意风仪!”
风度与仪表,对于现在的阮薇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东西。连尊严都没有了,还要风度做什么?阮薇狠狠盯了春娥一眼,保持了沉默。
阮蕙却在此时抬起头来,看着那春娥,不温不火地轻声喝道,“放肆!一个小小的宫娥,竟敢对堂堂的淑嫔娘娘无礼,这宫里的礼法还要不要了?!”
春娥眼神一闪,连忙低下头去,“奴婢不敢对淑嫔娘娘无礼,不过是提醒一下淑嫔娘娘,请她别太失态。”
“失态?”阮蕙冷笑一声,“就算淑嫔娘娘失态,也不过是在她至亲的家人面前,又有什么问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