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妆泪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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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灵机一动，抱歉地对梦娘说，“梦娘，我们实在累了，带我们去厢房歇息吧。”
“这边走。”梦娘竟然没有阻拦他们，雨暗叫不妙，这不符她的性子。能掌管一家青楼的女子，怎么说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并且有着自身的傲气。还是雨想太多了，或许她根本没有那样的意思。雨自我安慰着，随在梦娘的身后。
但眼睛却仍旧紧盯着舒朗，有意无意的，舒朗总会微睁着双目，瞥向她在的方向。细细观察，她确定舒姑娘并不是在看她，下意识的东张西望，身后有一位白衣男子，穿戴极为华丽，大概是为富家子弟，典型的阔少爷，腰间系着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好啄玉，雨只觉得眼熟。
想想才发现，原来是同皇上钦赐的给他们的玉佩一模一样，在出宫的那一天。
他又是什么人？啄玉为皇家之宝，不轻易赠人，虽也是一种权位的象征，但朝中也无几人持有。相传啄玉是由一只名为啄犀的鸟儿用尖锐的嘴一点点雕琢而成的，玉也是上好的，皆是由啄犀鸟自己在玉堆之中挑选的，所以才如此名贵。
如今啄犀鸟已消失于世，更能显示啄玉的名贵。男子似乎注意到她频频投来的目光，低头似有深意地打量着她。
雨赶紧收回目光，跟上梦娘。回头之时，只见那男子依然静静地看向她。
在楼梯上，很快便找到了舒朗目光下落的地方，便是那白衣男子。
他们之间，必有隐情。雨在心里猜测。
“公子如何称呼？”梦娘轻挑弯弯的柳叶眉，笑问道。
“吾名颜恒。”雨认真地说，似乎她的本名便是颜恒。
还好，本姑娘可是写小 说＇炫&书&网＇的，名字一大堆，随便弄一个就行了。虽然这个已经用过了，但是，好听才是最重要的，反正自己喜 欢＇炫。书。网＇就好。
“颜公子，那，几位也好生歇着。”她缓缓地退出了厢房。
“小雨，为什么叫做颜恒？”灵芸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雨撇过头，笑笑回问道，“不好听吗？”
灵芸摇摇头，“要不你也给我取一个。”
雨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便答应下来，开始细想适合灵芸的男名。
“要不，你叫苏轩得了。”雨玩笑道，她又想逗逗苏轩了。
果然，苏轩急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把脸憋红了。
灵芸很配合地说，“好啊，苏轩，听起来挺不错的。”苏轩听后更加不知所措，连连饮了几口酒，灵芸见他大口大口的喝，也举起杯，一饮而尽。
“好辣。”她张口喘息着，眼里已有了泪的痕迹，看来她确实喝得过猛了。不久后便有些坐立不稳，摇摇欲坠的样子。
惨了，她喝醉了。这是雨的第一个反应，雨赶紧叫苏轩停下，问他怎么办。
“我，我去买些梳香草。”说着便匆匆向外走去，下了长长的木梯，在楼梯口正好遇上了梦娘，以及她的侄女舒朗，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年轻男子。
“公子那么着急，去干什么呢？”梦娘迎了上来。
“我的一个兄弟喝醉了，他酒量不好。我给他买梳香草去。”苏轩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是颜公子吗？”那老鸨赶紧问道，她这会儿正是想把自己的侄女引见给他，他可不能就这么醉了。
肆拾、无那尘缘
“不是，我得出去了。”苏轩匆匆忙忙地穿过舒朗和那男子的身旁，只见那男子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有不明的情绪。
“云公子，借过。”舒朗没好气地对面前的男子说道。
男子温柔地笑着，并不理会她，随后对梦娘说，“梦娘，你要去哪儿？”
“我带朗儿去见见颜公子。”梦娘似乎不愿说太多，可面对她的主儿，也只得规规矩矩地作答。
云家三公子云翊，四年前买下这家青楼，改名为天上人间。自换主以来，楼里的生意好了不少，一则是楼名让人听闻欲来，二则云翊乃当今富甲，认识不少的达官贵人，来捧场的人自然而然就多了。但梦娘自身的地位便降低了。
“哦？哪位颜公子？舒朗姑娘的意中人？”
舒朗看也不看他，直接说道，“姑姑，我们上去吧。”
二话不说便拉着梦娘往上走，云翊在这天上人间自然能够自由来去，也随后跟着。
“颜公子，这便是我的侄女，舒朗。”梦娘一进门就开始介绍着她这如花似玉的好侄女。
雨怔怔地看着他们，不会吧？真的被我猜到了。
“朗儿见过颜公子。”舒朗礼貌地问好，声音细细的，像莺鸣般，莞尔动听。
雨顿时慌了，说话有些吞吐，“舒姑娘有礼了，各位请坐。”雨一只手示意他们坐下，另一只手还得扶着醉倒的灵芸，幸好她没有乱说话，只是安静的睡着。
“这位公子可是喝醉了？”雨才注意到说话的男子，竟是楼下遇见的白衣男子。
雨笑答，“是的，我二哥不胜酒力。”
“那我叫为姑娘带她回房歇着。”说着便唤进来一位妆容浓艳的女子，那女子直接走过去，扶住灵芸。
“不，不用了……”话还未说完，那女子便尖声叫着，佯装出讶异，“她，她是女子。”
雨顿时很不高兴，大声说道，“姑娘是何意？”
见雨满脸怒意，她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是我让她试探的，我看她长相太过细腻，不如男子的粗狂。”
呵呵，难道我长得很粗狂么？雨愤愤地想，这男子倒是安了什么心？
“公子，纵使她是女子，也用不着你管吧？”
“梦娘，你来告诉他。”他端起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漠然地说。
“颜公子，不瞒你说，天上人间是有规矩的，女子不得入内，若是进来了，就自当是卖身青楼。”梦娘的声音渐渐弱了，为难地说道。
“这不是逼良为娼吗？”雨的气势丝毫不减，似乎她占的才是真理。
虽然她心里已经慌了，但必须故作镇定，至少气势上不能输了。只希望苏轩快快回来才好，否则她真的没则了。
“颜公子是我的客人，是我让他带妹妹来陪我说说话，楼里的姐姐都忙着呢。”舒朗突然插话，想替雨解围。
“是吗？可是我也没有允许过你，可以自行将其他女子带进来吧？”他冷冷一笑，挑眉逼问道。
“那么，公子又规定过这一条吗？”雨终于找到他的漏洞了，只要他不太狡猾，还能应付一会儿。
果真，云公子顿时无话可说，半晌才道，“天上人间的规矩就是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霸道地说着，抬眼看着雨，邪恶地笑起来。
雨不明他到底是何意，努力想着办法解困。
“可以不为难你，但是，就这样传出去，其他人可不会愿意。”他犹豫许久，继续道，“我派人到后门接应，你们随我回去，没人敢阻拦。”
雨真的没折了，没想到会这么衰，居然被人认出。
“颜公子，我看也只有这样了。”梦娘想了想，似乎这已是最好的办法。可是，雨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心帮助她们。
“这里发生的事，不许传出去！”他见雨没有回答，命令道。
该怎么办呢？也不能在这儿闹事，难道，信他一次么？
“梦娘，钱大人来巡逻了。”一位姑娘走进来，小声说道。
“你先缓住他。”梦娘顿了顿，说道，“颜公子，只有这么做了。若被钱大人得知了，我们也帮不了你。”
舒朗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雨只得点头答应。
心里莫名地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她不知道，跟他走的结果是什么，或许，这一次必须使用异能了。
临出门前，舒朗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照顾好这位姑娘，你也要担心。”
雨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道了谢。她既然会提醒她小心，这云公子大概也不是什么善良人，就怕他是盯上了芸姐姐。
“请。”他示意雨扶着灵芸先上车，雨捏紧了拳头，咬咬牙，硬着头皮将芸姐姐扶上去。
到底会不会出事儿？
马车缓缓地开始行驶了，雨却越觉得忐忑不安，有着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应该离天上人间有一段距离了，雨才开口说道，“颜某在此谢过公子，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
雨本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他微微一笑，便让车夫停下。
雨叩首行礼，迅速跳下马车，谁知云公子也跟了下来。
“我也在这里下了。”他见雨一脸诧异，随口答道。
“是吗？”雨才刚开口，马车便飞速地往来的方向行驶起来，雨大声叫道，“她还在上面！”
“我知道。”他懒懒地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她会没事。”说着径自走了起来，雨心知，她害了灵芸。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
“别打歪主意，因为她在我手里。”他没有回过头，却好似已经看到了雨担忧的表情。
雨瞪着他，更是怨恨自己。
“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终于转身看着雨，调笑道，“你说呢？”
是啊，现在跟着他是唯一的办法，雨已经别无选择。他既然能够掌控天上人间，想必更是不简单的人物。
雨不再多说什么，跟在他的身后。有些六神无主，心里不知骂了自己多少遍。若不是自己的好奇，或许就不用接触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肆拾壹、梦久应醒矣
“请。”雨闻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只有乖乖地走进去。
“坐吧。”他依旧是懒懒的笑容，似乎还算是诚心的邀请。
雨坐下，愤愤道，“你想要干什么？”
云翊摇摇头，完全没有理会雨的意思，淡声说道，“换件衣裳吧，这样看起来怪怪的。”
“不用了，我不觉得奇 怪｛炫；书；网。”
他看着雨，依旧是满脸笑容，却令雨恐惧。他的眼睛里，透着邪恶的气息，漾着另人目眩的笑意……
“我换。”她淡淡地说，随在身旁婢女的身后，走进来另一间屋子。
“姑娘，玉湘伺候你沐浴。”雨这才下意识地抬头打量着她，半晌才缓缓道，“不用了。”
待她退了出去，雨让自己的身体浸泡在放满温水的木桶里。闭上眼，觉得好累……自己真的错了。况且遇上了一个不好对付的人，后边的路，该怎么走？芸姐姐呢？苏轩是否发现我们已经不在？是否开始搜寻我们的踪迹了？真的不该胡闹。
“姑娘，公子问你是否好了。”她小心地问。
“嗯。”雨准备穿衣服，四处寻找，才发现一件雪白的罗裙挂在屏风之上。雨没好气地说，“告诉你家公子，我穿的衣裳只能是绿色系的。”
“是。”那名唤作玉湘的婢女应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屏风之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玉湘的轻巧，雨心知是那云翊。心里早把他揍了几千遍，可还是解不了气。
“姑娘真是折磨人，幸好旁边便有家绣房，否则哪里去给你弄呢？”
“那是你的事儿！”雨的语气还是如此僵硬，对他何必客客气气。
屏风上的白色罗衣很快换成了绿色的，雨起身迅速穿好。走出来的时候，云翊还在外面，她瞪着他，翻了个白眼。
“出去吧。”
“是。”玉湘恭恭敬敬地退出去。
雨看着他，实在不懂他玩的是什么把戏？
他也佯装没看见雨困惑的表情，走过来，用浴布给雨擦头发。
雨想抢过来，却总是拿不到。最后只能无奈地任由他为自己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别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你叫我怎么开心？”雨见他不再沉默，冲他吼道。
“别这样，姑娘家脾气好一点。”
“你管不着！”
“真不知道你这算什么性格？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他在身后为她绾发，雨依旧随着他。
“我不用跟谁一样。”
“果真与众不同，你可知，”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有丈夫才能为妻子绾发，你就这么由着我胡闹？”
雨没有搭理他，反正她又不在意，想想还是说道，“我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以为吓得着我吗？切，姐姐我乃现代人，不吃这一套。我才不信你带我回来是想娶我为妻，鬼才相信一见钟情，而且钟情于‘男子’。其实，不仅阿飘相信，我也有那么一点相信啦，但很可惜，对方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阿飘也不会相信他的。
“嗯，不错。我想他应该会满意我送的这个礼物。”
“什么？你要把我送人？”雨还真被雷到了，今天怎么那么倒霉？明明是个人，怎么被当成礼物了？
“嗯，送你进宫当皇后，怎么样？”
呃……你以为是在哄三岁小孩呀？皇后好好地在凤位上坐着，谁爱搭理你？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各个生得靓丽，比我俏多了，又不差我一个。”
谁知他终于有了第二种神情，讶异。雨看着他脸色的转变，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吉利的事情，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她反复告诉自己。
“姑娘真会说笑，当今圣上可尚未娶妻，哪来的三千佳丽？”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雨惊慌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赶紧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全城的百姓无一不晓。”
“明天就带我进宫，好吗？”我必须去证实一切，我才在爻雪渊待了十几日，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霖，现在又过得怎么样呢？
“嗯。”他并没有追问什么，居然答应了她。
翌日拂晓之时，雨从梦中惊醒，梦里的一幕幕令她惶恐，仿佛，那一只只可怕的蜈蚣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她眼前。甚至回想起来，都会干呕几声。只是她无法看清，梦里惨死的是何人，又是谁？与他有那么深的仇恨？为何要那么残忍的对待他？
雨拭去了额头上细细的汗珠，粗声喘息着。待恍过神来，才发现她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后来便不能继续入睡了，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之后，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刚刚升起，这是新的一天，也将是残酷的一天……
“我以为你还没起床。”她正准备出房门，却刚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云翊。
雨不答话，绕开他往外走。他很快跟上来，“你要去哪里？”
“我不会逃跑就是，我还等着你带我进宫呢。”雨没有直视他，也不停下脚步，走出正厅，穿过宽敞的院子，出大门后左转，雨终于见到了那家绣房。
脚刚踏入一步，雨便有意识地回头张望，确实有人在云府周围躲藏着。雨努力想看清她是谁，却总是被遮挡了视线，但那人的身形，却很眼熟……她也似乎发现了雨，绕道而行，雨没有再看见她。
“老板娘，给我一条白色绢子。”雨若无其事地走进绣房，并不太在意刚才的那人。
雨接过绢子，转身便出去，又见到了她。这一次她紧盯住她不放，总算看清她是谁了。对着她微微一笑，快步进了云府。
云翊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似乎明白了些许。
雨小心翼翼地将雪白色的绢子扎成好看的花样，再给自己带上。她今天的装束比平日里正规，举手投足之间，也充满了非凡的气质，高贵而优雅……
“嗯，你今天好美……”云翊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无声无息的。
雨回眸淡淡地说，“我们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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