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妆泪雨-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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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醒了，被噩梦惊醒了。
似乎很久没有做梦了，真是可笑，搬来青焰宫的第一天便被噩梦缠身，也太不幸运了吧？
“觅夏还没睡吗？”
“师傅，我害怕。”
“怎么了？觅夏不怕啊。”我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声音轻轻柔柔的。
“怕所有人都离弃我，不要我了。”她小声抽泣着，却始终低垂着脑袋，大概是不愿我看见她的泪水。
这不该是觅夏啊，她是不会思考很多的孩子，所以更不会在意谁怎么看怎么说自己。
“觅夏是坏人，是大坏人！”她握起拳头，疯了似的往自己身上砸，好像自己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觅夏！”我拉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示意她冷静。
“师傅，呜呜……”她扑倒在我怀里，娇小的身躯隐隐颤动着，哭声渐渐大了。
“师傅，觅夏的身体里有个大魔鬼，你让它出去！让它出去……呜呜……”
壹佰贰拾捌、慰我彷徨
“觅夏，觅夏！”许是提高了音量，她有些瑟缩地瞅着我，眼睛水涟涟的。
“师傅……你一定要救救觅夏……”
“到底是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却马上又有眼泪流淌下来。
“觅夏，觅夏……”
“觅夏！”我惊呼着左右摇晃她的身体，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是睡着了吧。
虽然我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但我至少是有些头绪了。哼……
我守在觅夏的身边，折腾了一夜未眠，她直到翌日午时才醒过来的。昨天夜里哭了，这会儿眼睛有些浮肿，楚楚可怜的模样真叫人心疼。
“师傅！”她的笑容纯净似水，大概是无忧无虑吧……
“觅夏醒了，想吃什么呢？”我拉过她白嫩的小手，轻笑着问道。
“吃……不知道了！觅夏不饿的。”她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然后把目光转到一边，“师傅，我想要看书。”
“书？看书啊……”我怔了怔，取了本书过来给她，觅夏就这样捧着书，认真品读着。
她，看得懂吗？这可不是人界天界共用的文字啊……
“师傅怎么了？没精打采的。”觅夏一直盯着书本看，甚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也没有抽离开。
“有吗？大概是昨天夜里睡得不安稳。”
“哦。”只是淡淡的一句回应，话里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我明明把话里的重要字词强调了啊，呵呵，真是有趣得紧。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青媚或者禹霖，可是，他们都没有过来。
觅夏自小便很娇弱，即便不用时时刻刻守在身旁，也至少过来看看她的情况啊。还是，因为现在有我的关系？
待觅夏睡熟之后，我偷偷跑了出来，只是想碰碰运气，能否遇上忆笙。
“雨儿。”
脑袋被指结扣得很痛，那只白皙的手有着淡淡的让人迷恋的温暖。
“这脑袋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映入眼帘的，是张大大的笑脸，让我看了觉得温暖的笑容，只属于忆笙的笑容。
“没，就昨天没睡好啊。”我本打算敷衍过去的，可忆笙压根就不相信，他与我对视，眼里有一份执着的认真。
“其实，就有些事情想不通，所以……”
“这样才对嘛！如果不愿意说出心里想的事情，我是不会追问的，可是，不要乱编理由来敷衍我。”他仍旧是笑容满面，却像是在说真理。
花树上徐徐飘来的七彩花瓣儿，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发丝……他仿若那画中的仙，无限美好……
“嗯，我记着了。”
“我们走走吧。”
我和他并肩走着，花瓣还是零零散散的四处乱飞，像一只只可爱的蝴蝶翩翩起舞，这让我想到了素月。
素月曾经也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展现自己绝美的舞姿，可自从遇见我，她是否就不曾再无忧无虑的飞舞过？
是从前世我逝世之后开始，就不再担任蝴蝶仙子一职了吗？
“你心事真多。”
“啊？有吗？”我不好意思地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捋着两鬓的发丝。
“还是和我散步很无聊？”他迟疑地问出口，我只是觉得好笑，他这个样子，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噗……怎么可能？”
“忆笙很好，笑容很温暖，我也好想要这么一个哥哥呢！”我自顾自地走着，殊不知他已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我。这是我回头的时候看见的，我没有笑容，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以便他清楚，我说的都是实话……
“真的吗？”
“嗯嗯。”
“谢谢。”
“噗……”
“笑什么？”
“没、没。”
我们相视而笑，和他在一起，真的好安心，好快乐。
“雨儿，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妹妹了。”
“真的吗？”我欢笑着，伸手接住飘零的花瓣儿，即便是到了这最后的时刻，它还是那么美……
“自然。”
“嗯，哥哥。”我满足地笑着，仿佛又有了家人，那种感觉，让我好怀念。
上一次，上一次……
很久以前，我便没有了亲人，据说是天界的什么功臣，所以我自小便受着很好的待遇，每个人都对我很好，但却一直寻不到家的感觉。
素月，雪音都是我的好姐妹，可如今，素月去了人界，雪音也不知何去何从。只是与我附体了部分。那么，和我算是一个人吗？
“傻雨儿。”
“你才傻呢”
“我是个缺乏爱的孩子，真的，很喜 欢＇炫。书。网＇温暖的感觉，希望有人把我捧在手心呵护着，那么，我就很满足了。”
我仰起头，却不知把目光投到何处，那一片空荡荡的不属于凡世间天空的淡蓝，是怎样凄凉，叫人心里惶恐恐的。
“啊！”头仰得太高，又是背身走着，就这么莽莽撞撞的撞上去了。
嗯，软软温温的，应该是……
“天帝。”
听到忆笙说话，我顿了顿，浅笑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搬了住所，过来看看。”
“是吗？那你有心了。”
“音儿……”
“现在也看到了，我过得很好，你可以离开了。”我赶忙打断他的话，毕竟与他多说无益。
“忆笙，我有话和音儿说。”他直接忽视我的话，转而对忆笙说道，与其是说，不如说是命令。
辰忆笙抬眼看着我，似乎是无法抉择，无奈之下，我只好朝他点了点头。
他说要去雩泉池看看，我不好多说，也一并去了。
“音儿，你便是在此地认识董禹霖的？”他左右张望着，看似很感兴趣。
“是又怎样？”
我的目光与他一样，落在了那聆雨亭上，天界于人界相隔甚远，但不知为何，聆雨亭总是很接近天界。一如禹霖和雪音偷偷相会的时候，一如她独自远远遥望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着一袭青衫，白皙的指尖在琴弦上轻抚，走这一曲悠扬的小调，而身旁总有彩衣的佳人翩翩舞着，多么美好的画面……
如今却是曲终人散……
“我真是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了？”他的语气分明是轻蔑，我不屑地瞥他一眼。
“至少，他不会说这种话。”
他顿时说不出话来，或许是有些自知之名了。
壹佰贰拾玖、相顾无言
“洛恒，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了，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要相信。”
微风佛动了大片的初鸢草，极其有规律的摆动，仿若一片绿色的海洋，惊起了不惹眼的小小波澜。
“之前我们是四个人，过得很好，很开心；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多少也是透着几分凄凉。”
“更何况，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垂死，我却救不了他们。那种感觉，你一辈子都不能体会……”咬紧了唇，为了不在他面前哭泣，就算我再不坚强，也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任意脆弱。
我要让他知道，没有他的我，一样活得很好。即便曾经是多么依赖，如今再也不会了。因为我依赖的那个洛恒，早在多年前便消失不见了。
“音儿，那都是迫不得已的事……”
“迫不得已？哈哈……实在太有趣了。”我瞪他一眼，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音儿，他明明知道我喜 欢＇炫。书。网＇你！却还要百般阻挠！他……”
“你指的阻挠是，他也喜 欢＇炫。书。网＇我吗？”我抬眼瞅着他，视线已走些模糊，但眼泪始终无法坠落。
“洛恒，你太自私了，你的占有欲太强，甚至让我害怕，你懂吗？”
“这前前后后，因为你的自私，到底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别人给我一个果子，你可以杀了他；别人送我枝花儿，你可以杀了他；就连我摔跤了，搀扶我的人都得死！”
“所以，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儿，因为他们怕一个出于好心的举动，就丢了自己的生命。好在你待我很好，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能怪你，因为洛恒哥哥对音儿最好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哗啦啦落下的泪珠，滴落在青色的草儿上，甚至可以听到，它碎裂的声音，那么清脆……
“其他人也就算了，可那个人是你的哥哥啊！你难道就真的那么狠心吗？我真的不敢相信，好长时间，我都无法接受那个事实，一直惶惶恐恐，以为是在做梦……”
渐渐地，我的情绪淡了，没有再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多希望在无意间闪过一丝愧疚。那样的话，我想我会原谅他的。
可惜，他没有，他甚至比我还要淡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很是无情地说道。
“音儿，不管他是谁，只要他喜 欢＇炫。书。网＇你，便是我的仇敌！”他很坚定地说着，本来会是让人感动的话语，此刻说来却叫人心寒，因为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可你，洛尊哥哥只是把我当作妹妹，让他心疼保护的妹妹，一个长不大的淘气妹妹……他对我很好，但和洛恒哥哥的好不一样，他给我的是温暖呵护，而你却是霸道的……”
这又是一番煽情的话语，仍旧以温暖的姿态模糊了我的眼眸。
洛尊哥哥是我害死的，他是因为我而死的，死在了他最亲爱的弟弟手上……
“好了，现在你该明白了，若是你继续同董禹霖纠缠在一起，也别怪我不客气。”
算是威胁吗？
“你以为，青媚会让你得逞？”
对，这该是他唯一顾忌的，莫不是青媚，他该对原来动手了。
“那么，我会尽快让你看到。”他笑，笑得邪恶无比，让我害怕，他那说到一半的话，我应该是会胡思乱想的。
“忆笙，你说，洛恒真会对禹霖下手吗？”
我抱膝坐在低矮的石凳上，把头埋得很低，声音有些许的哽咽。
“我说是在想什么呢？放心吧，他不会。”忆笙在我旁边坐下，手温和地拍打我的背，轻笑着安慰道。
“嗯。”
“好了，回去歇着吧，你看起来很累。”关切的声音暖至心田，我抬起头，长长地舒了口气，振了振精神便起身回去了。
“忆笙，谢谢你。”我回眸淡淡地笑，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就算青媚那边他闯过了，我也会用生命去保护他的。
即便，他或许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也会待他很好很好，因为我喜 欢＇炫。书。网＇他，那就该没有理由地为他付出。
“师傅回来了？”觅夏朝着我微笑，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很亲昵的样子。但很快便像失了力气一般摇摇欲坠。
“觅夏还好吧？”我赶紧搀住她。
夜里的灯花闪闪烁烁，在夜风里摇曳着，红光映在她的脸上，多了几分俏皮。此刻的她虽然看来憔悴，但也很是讨人喜 欢＇炫。书。网＇。
我搀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躺下。
“觅夏，怎么又虚脱了？”
这些日子里，明明好了很多，气色也红润了，甚至能一个人出门闲逛，突然又变回这个憔悴的样子，实在是无法解释。
“不知道啊，今天我只是看了几本书啊。”一脸的无辜样子，似乎还在细细琢磨是否还做了何事他未记起。
“嗯，你早些歇下吧。”为她掖好被子，我便回了房间。
熄了灯，夜变回了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一丝曙光，我的思绪很是混乱，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
那么，我会尽快让你看到。
那么，我会尽快让你看到……
还有那一个笑容，像是梦魇一般缠绕着我，久久不愿离散。
后半夜还是睡下了，有些迷糊，但总感觉还是清醒着。
“音儿，你不开心吗？”
感觉床沿上一沉，似乎有人坐下，他温柔地说着，有几分怜爱。
“音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喜 欢＇炫。书。网＇你，一如既往的喜 欢＇炫。书。网＇。可为何，我们要是这样的结局？”
隐隐约约听见了凄楚的笑声，又是连连几声哀叹……
是禹霖吗？
可我怎么挣扎也还是醒不过来，只能安安稳稳地躺着，听耳畔的呢喃。
“瞧瞧你，都不好好照顾自己，又消瘦了不少。”
是啊，以前都是你把我照顾得好好的，现在你不搭理我了，我不知道何时该吃东西，何时该该来睡觉……
“是不是太累了？觅夏是个调皮的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怎么会辛苦呢？觅夏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照顾好她是所当然的啊。
“音儿，等我……”
“总有一天我会想明白的，抛开所有的恩怨，只和你在一起……”
禹霖，是真的吗？即便不是，我也会相信你的……
我等你……
壹佰叁拾、天无意绪
而后的几日都是平平淡淡的，洛恒也没有再来找过我，平日里也就是百无聊赖地四处闲逛，有时和忆笙一起举樽共饮，聊聊闲话。
我想，再过些时日，我该是逛遍了青焰宫的每个角落。
这一日却突然有个想法，便是去人界看看，毕竟曾经也在那儿生活了些许时日，如今离开这么久，不免有些怀念。再者，我想要去看看婆婆……
安置好觅夏之后，我便悄悄离开了天界。为了避免遇上麻烦，我选择了那条熟悉不过的道路。
雩泉池格外的宁静，依稀能够听见雨水流淌的声音，这里，我无须担心被谁逮到。当初洛恒为了防止我受到烦扰，封锁了此地，天界除了我和他，无人能够踏入一步。
我原本是不相信的，可如今知道了，雪音之所以能够顺利出入雩泉池，是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然而，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怎样的人才具备雨神的特殊体质呢？那么，会不会有人
从来都只是我看着她从这里走出去的，现在，也换我来尝试了。却不会有位男子一心期盼我的到来……
我失笑地摇摇头，拂了拂袖徐徐走开，脚步轻柔而缓慢。
往日美好的画面在脑海里似春花般绽放，却又像是娇艳欲滴的血红色曼珠沙华，深深刺入心中，让人又爱又恨……
“禹霖，禹霖……”缓缓地闭上眼眸，是什么湿润了眼眶，想要逃离，却始终被禁锢着，无法坠落。
或许我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我的心又有谁能读懂呢？
在外人看来，我很快乐，笑若昙花，即便转眼即逝，也能欢乐到忘我。总有人告诉我说，我每时每刻都在欢笑，就连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淡淡的小欣喜，写出的字里行间，都宛如一张张可爱的笑脸……
原来，我在他们眼中是如此快乐的……
有些许的无奈，看进我心底的人，该是没有吧？
还是，我伪装得太好，都让人看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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