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后-第1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要你站在我的身边,和我一条战线,我必倾心相对。
大约也是那个时候起,我似乎不那么恨父皇和母亲了。我想,我大概有那么一点点能理解阿公口中的父皇和母亲所谓的爱情了。大概就是,非她不可。只有她才能填补心中的那个空缺。
阴差阳错的,她真的没死,她又出现了!得到这个消息时,我执笔的手微微颤抖。我很兴奋的用秦羡当初的掉包计把她换了过来,看到她的那一刻,我觉得,满世界的花都开了。
虽然她很多时候更让人生气,但是我却很欢喜。我用尽法子把她留在身边,一点一点融化她,让她不再对我那么防备。那时候,我们都没想到,会在越来越多的相处中融入彼此,最后就像纠缠在一起腾树,哪怕是死,也无法单独分离出来抽身而退。
在认识她,想要占有她之后,我开始失去了平衡,更加急切的渴望长生,我渴望自己活得更久一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争取她,与她执手并肩,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因为爱,所有想要长生;可是也因为爱,所以放弃了长生。
她在我一次次病发时不止一次的问我:你提炼的那枚丹药呢?救命的丹药呢?还没有好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青箬也明里暗里多次旁敲侧击打探,那枚丹药,到底何时可以炼好?
我从来都是糊弄过去,我从来没有告诉他们,丹药早就炼好了。在去菩提道观回来的那日,便已大成。
红艳艳的,像一滴血珠子凝聚而成。没有药材该有的味道,只有放在阳光下才能看出一丝异色。在剔透晶莹的红泽里面,仿佛有一丝天地灵气在游动。很美,很妖异。
药,就攥在手心,可是,我却不愿服下。
外面雪下得很大,屋内却很暖。真正面临生死关头,其实我也并不那么害怕。
这药是年少时在鬼谷的一本孤本上看到的残方,正是那行红色的注解小字使我决心踏上炼丹之路的。在那残方的角端,有一行朱砂小字标注:有起死回生之效。——从此我专注丹道,一心炼药。丹药的摸索在秦羡身上试药时得到了质的进展。秦宝宝就是最大的成效。
这个丹药,有洗髓伐筋,脱胎换骨之能,它能将人的筋骨软化,重新退回稚婴时期。逆天而行回溯时光,让一切,都从头开始!
可是……
要我如何忘记一切,从头开始?要我如何放手我们的爱情,从头再来?长生与爱情,要我如何只能择其一?
因为爱你,所以我更想活下去,可是也因为爱你,所以我无法接受忘却一切独自长大的孤寂。我无法接受,当我一天天茁壮成长,逐渐长成翩翩少年时,你却一日日衰老,在铜镜中变得干瘪,与我错开最美好的青春时光。
因为爱,所以无法接受。
长生,是我毕生的愿望。可是,要我放弃我们的感情从头再来,我似乎,做不到啦。我只能选择用此生来诠释我对你的爱情。
执子之手,至死不渝。
我终于,还是没能跑得过时间,没能挣得脱命运。
“青城,青城?”万俟枭坐在床沿,用背挡住寒风,轻轻拍动顾青城的脸颊。
顾青城慢慢睁开眼,眼中水光清澈明净,仿佛可以洞穿这个世界。他伸手轻轻的抚摸万俟枭脸颊轮廓,回光返照的精神让他看起来与以前平日无异。他语调平稳而坚定道:“万俟,你听我说。”
“你说。你说。”万俟枭握住他的手,哽咽。知道他是要交代后事,才更加的心酸。
“你立刻,”顾青城喘了口气,“立刻快马回京,继承大统。”
“什么?!”万俟枭惊叫。
“听我说。”顾青城按住她,力气大得惊人,“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我死,我一死,大楚就会群龙无首,秦军就会趁乱打过来。东晋和柔然都不是好货色,必定也早就筹备着随时来分上一杯羹。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
“没有可是!你立刻快马回京,我上次派青箬带去的三万精锐都是我的心腹重兵,现在还压制着京都,你用好那三万军士,登上帝位不成问题。登基后,立刻开坛祭天,让那些老家伙们认同你,有了他们的支持,稳定了朝廷之后,再率兵抵御敌军。记住,一定要快!不能给敌人任何抢攻的时间!战场这边,我已经让李将军打造了我的蜡像放在战车上迷惑敌军,有上次诈死之策前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就利用这个时间差,立刻登基,稳定朝廷政局!”
“可是,我不是皇族……”
顾青城按住万俟枭的嘴唇:“不要妄自菲薄。记住,你是我的妻,你可以的。你有雄心,你有才能,你有我余下旧部的支持,以吾妻之名登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万俟枭因为不安咽了咽口水,发出咕噜一声。
顾青城一把握住万俟枭的手,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死死凝视着她:“答应我,守住大楚。”
他固执的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万俟枭刹那间泪盈于睫:“不……不,我,我只要你好好的,你要好好的,我们一起守护大楚,我帮你打天下!”
顾青城却仿佛力气用尽了一般瘫软下去,倒在病榻上。他眼睛依旧明亮,却渐渐失了焦距。他声音很轻:“秦羡性格缺乏宽容,易走极端,你深思熟虑多多谋划,便可顺利诱拐。雷金善疑,可用离间之计。还有……东晋,司马策不可小觑,必须牵制,不能任其坐大。能杀,必杀之。帝倾星亮,天下吞并在即,务必保护楚国安稳过度。……王府书架上,有我的手札,记载了一些柔然和东晋的作战习惯,以及,我对各国能战之将的看法笔记,或许……对你有用。……如若……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还有,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腻了这乱世纷争,就去雪山吧,去……雪山……”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呼吸渐渐浅弱。
终于,一直到他声音低得听不见之后,他嘴角渐渐溢出黑色的血,停止了呼吸。
“顾青城!”万俟枭心神一紧,她睁大眼,眼泪打转,颤抖的伸手去试他的鼻息。
没有了。
火盆里火星毕剥炸了一声轻响,刺痛的颤抖的心。
“不!——不许死,你不许死……我,我还没能给你生个孩子……像你我眉眼的孩子……你不许死!你给我醒来!你听见没有!不许死……”万俟枭疯了般的使劲摇晃顾青城。
顾青城的眼角,慢慢落下一滴泪来。
万俟,我也渴望一个孩子,一个像我眉眼,像你性格的孩子。可是我爱你,也爱那个应该属于你和我的孩子,所以我不能生下他。因为爱他,所以不能生下他,不愿把痛苦带给他。
没有能留下一个有你我眉眼的孩子,大概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吧。
万俟……
火盆里的炭火渐渐熄灭了。
屋外,雪下得更大了。
【208】夺位之争
顾青城死了,但他必须活着,活在每一个楚军的士气中,活在所有敌人的胆魄中。因此顾青城死亡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可是,在防备森严的楚军大营,想要运出一具棺木根本难如登天。
“那就火葬了吧。”形容呆滞的万俟枭一直坐在床沿动也不动,只头靠在床柱上,轻轻的说。
李将军等几个跟万俟枭有过战友关系的大将军都红了眼,梗着声音重重点头:“听王妃的!”
这次,是壑兼王妃。
他们,将会无条件支持万俟枭登基,认可她是壑兼郡王的妻。
“谢谢你们。”
火光中,萤火飞舞,映照着万俟枭被高温灼红的脸。周围的积雪都还没融化,一堆柴禾堆架在一起,顾青城在火海中化为萤火,冉冉飞升。
送别他的,只有几位关系很近的大将军。
堂堂壑兼郡王,权倾朝野,名动天下,死后送别却如此寂寥。
非不能也,固不愿也。为了让万俟枭可以顺利登基,他放弃皇族大张旗鼓的办丧事,选择了默默死去,一个人寂寞的升天。
萤火漫天飞舞,在黑的夜,白的雪的映衬下分外热情。万俟枭几次伸出手去,却在抓住萤火的前停了下来。
看着天上的星辰,万俟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有悔,有恨,也有怨。
爱已随风而过,此生唯权势相伴矣。
明明该高兴的,明明该解恨的,可是为何,这鼻子不听话的发酸,眼睛簌簌的掉眼泪呢?
隔日,万俟枭怀揣陶罐,一路策马秘密回京。
陶罐里装的,是顾青城的骨灰。
风雪很大,万俟枭跳下马,压了压斗笠,掸掉一身雪花,紧紧抱着怀里的陶罐蹲在一棵雪松下等候了一阵无果之后,最后翻身上马厉喝一声打马在雪地里疾奔而去,心里却凉透到顶。
顾青城弃她而去了,青箬居然也消失了。即使心里明明知道青箬随着主子死亡选择消失无可厚非,可是,一路回京风雪弥漫,面对不知前景的未来,万俟枭独自一人孤身上路还是会觉得茫然。风雪的寒冷仿佛冻到了心里。青箬的离开,对她的打击无疑是雪上加霜。
压下心里隐隐的酸痛,委屈,万俟枭吸吸鼻子,揉揉冻得红彤彤的鼻头,她咬住下唇一路策马狂奔赶路,朝帝都赶去。
不过数日,万俟枭一骑雪尘策马回到帝都。楚京此时还处在壑兼郡王诈死诱杀三十万秦军的捷报亢奋中,帝都里面一片宁静安详,人人脸上都挂着欢欣的笑容。
万俟枭策马直奔壑兼王府。
回到王府后,万俟枭取出顾青城的印鉴,一封封加密快报不断从王府送出,一夜之间,帝都各处都盘踞了郡王亲兵,尤其一些朝廷重臣府邸,门口来回巡视的都是带械的士兵,杀气腾腾,皇城气氛顿时紧张微妙起来。
一早上朝的时候,文武百官都发现皇宫的兵力增加了近一倍,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个个头都垂得低低的,不敢多言。到了上朝的时辰,百官按时进了金銮殿,却迟迟不见暂时执政的三元长老出面宣布早朝议事开始,众臣子等了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终于忍不住交头接耳悄悄议论打探起来。
只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帝都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照例的三元长老会宣没有开始,倒是一声张扬的壑兼王妃驾到打破了喁喁议论的局面。文武百官一众大臣吃惊的看着万俟枭身穿顾青城改良后的冕服,披麻戴孝,从皇帝上朝的后堂龙门走了出来,一直走到龙椅的九级台阶下边,站在众臣子面前,沉痛道:“壑兼郡王,薨了。”
不等文武百官作反应,她抖开一轴黄绢,厉声宣读道:“奉天承运,帝业永昌,执政王顾青城代帝颁旨:国已不国,朝将不朝,大楚内忧外患,百年基业已临危亡之机,偏皇室后继无人,故拥壑兼王妃万俟枭继承大统,即刻开坛祭祖,钦此!”
万俟枭一念完,文武百官都变了脸色。
“你放屁!什么郡王薨了!什么国已不国朝将不朝?分明是你妖言惑众的借口!老夫已经天命之年,万不能接受一个女人为帝!还是一个跟皇室不相干的女人!”
一个老头子跳出来激进的还想怒斥什么,金銮殿外传来一道响亮清脆的女声:“不错!万不能让这妖女趁乱谋逆了皇位去!我项氏皇族还没死绝呢!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姓的女人来说话!”
明晃晃的朱雀鎏金袍子晃过门槛。金銮殿高高的门槛上,在众人的瞩目中,一个打扮齐整,头戴金丝贵冠的女子在一个太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赫然正是皇室三代内硕果仅存的端宜郡主。
万俟枭眼尾一扫,那扶着端宜郡主的太监,正是当时被拉去给顾青城记录遗言的宦官公公!原来是他泄的密,投靠了端宜郡主。这个老东西!
万俟枭眼神不善起来,一掀前摆上前一步堵住端宜郡主走向龙椅的通道,冷笑着拦住她道:“外姓的女人不可,您就可了?端宜郡主,如果本王妃没记错的话,你是姓萧的吧?”
端宜郡主一滞,她是郡王之女,终究是要嫁人的,家里早早的订婚许了御史台萧家长公子。如果严格要说起来,她现在确也是姓萧了。顿了良久,端宜郡主恶狠狠瞪了万俟枭一眼:“好歹皇室血脉在此!总比血脉不纯来历不明的野女人要好得多!”
万俟枭“啪”的一巴掌,把端宜郡主抽得偏过脸去。她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端宜郡主,阴沉道:“如果要说血脉的话,本王妃比你这个杂牌郡主可要纯正得多。至于身份地位,呵,那更不用说,本王妃是壑兼郡王昭告天下的正妃,你算什么东西?!御史台家的长媳?还是回家生孩子去吧!”
万俟枭突然张扬自然有她张扬的底气,刚才端宜郡主血统大论时,守在门口的侍卫朝她眨了眨眼睛,表示一切部署完成。现在一切已经部署好,皇宫里三层外三层全部被她的士兵控制,整个大楚帝都都在她的控制下。别说抽端宜郡主一巴掌,现在抽她一百巴掌都没人敢怎么样了。
可是端宜郡主一个闺阁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平素只会风花雪夜,哪懂政治上的风险血腥,她头脑一热,哪还想到这么多,只觉得被当众甩了个嘴巴子心里一下子就飚怒火了。她十指一张,长长的指甲就朝万俟枭脸上抓去:“你这贱人,居然敢打我!我爹娘都没打过我!”
万俟枭一脚把她踹翻在地上,再也不理会她,冷冷的取出顾青城的骨灰往金銮殿龙椅上一放,发出“磕”的一声,像敲击在所有大臣心头,告诉他们壑兼郡王顾青城,那个神一样的人物,真的死了。
所有大臣一震,呆呆的看着那个青绿色的陶罐,讷讷的不知如何是好。
万俟枭看着眼下僵持的局面,犹豫该不该一声令下唤士兵进来夺权登基。若一力以武登基,众人不服,恐怕于长久不利。若是这些硬骨头不肯投降,想要全部杀死也不可能,这样勉强登基,即使她得了大权恐怕也难以行使,可是,这些人集体不服从又该如何驯服?这让万俟枭迟疑了,该不该使用武力迫使其就范?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起,像是鸣笛警报声一下子划破黑暗的海面,所有的寂静都被这声万岁给打破了,众人都转头去看门口那个新来的朝臣。
万俟枭没想到居然有个人会主动第一个带头降服,她正疑惑,那人微微一抬头,与万俟枭目光对了个正着,原来竟是当初在夏咏诗会上她代顾青城提拔出来的人!顾青城当时是给了推荐信让他们在帝都基层锻炼,没想到这 么 快‘炫’‘书’‘网’就靠着本事爬上来,能进金銮殿了!难道……这也是顾青城的安排?他到底,为她安排了多远?
万俟枭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欣喜。有这个人开头,等于一下子多了个助力,接下来就容易撬开这个铁砣子了!
果然,有人带头,很快原本就支持壑兼王妃的,和一些处于中立心态的,都纷纷跪下臣服。
眼看满朝的人跪了大半,万俟枭一颗心也定了下来。
大局已定。
可是没等她喊平身,边上的端宜郡主发了狂,愤怒的爬起来一把扑上去推倒万俟枭,厉声斥骂道:“妖女胡言!分明就是你杀害了郡王!还假惺惺的回来报丧,却马上露出嘴脸登基篡位!贱人!妖女!谋害郡王,篡位谋逆,罪不可恕!不然为何郡王好好的一个人与你出去,回来确是一只陶罐?为何要火葬!咱们大楚,哪里有烧掉死者的风俗?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谋害了郡王,怕人查出来才一把火烧了罪证,毁尸灭迹!你敢说你没有?”
万俟枭一顿。
“你们看,果然是!”端宜郡主对万俟枭的突如其来的沉默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更是死死不放,集中攻击:“必定是你下毒害了郡王,却怕回来以后被人查证出来,故而用了火葬毁尸灭迹,绝对是!居然还有脸假传圣旨明目张胆的篡位谋逆!其罪当诛!……你们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哑口无言了?你们还要遵从一个谋害郡王的妖女作我大楚女帝吗?”
今天这样一连串的惊变让满朝臣子心脏抗打击能力稍稍加强,听了端宜郡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