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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月牙无痕-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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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所以地捡过一张宣纸,凑到夜明珠前,眼睛倏地睁大,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三个字:“小师叔”,又扯过另外几张,还是这三字,此时她不得不相信儿子可能是去找小师妹,只是这么多年没见,儿子能认出小师妹吗?
她背靠着马车内壁,将手里的宣纸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去春风镇吧,也许会有点消息。”江湖上已经多年未曾有过师妹的消息,若不是江湖有人传柳风骨死于师妹之手,她也不会让玉清离开江南去查探消息,还是那把失踪的圆月弯刀。
“春风镇?”喻凌致瞧见她眼底的阴影,搅着这几个字,还是知道这个地方的,离京城不远的小镇,“她一直在春风镇吗?怎么有人说她杀了华山派掌门?”
他很怀疑,如果人还在春风镇里,江湖上怎么会疯传她的师妹杀了华山派掌门,还有一干华山弟子,身为当朝宰辅,江湖里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以防着江湖中人以武犯禁,江湖消息一直在疯传,却没有人知道陈清卿的下落,他也还没有得到陈清卿的确切下落。
“我不清楚。”她摇摇头,暂且放下争锋相对的姿态,也许他说的没错,为了儿子,再也没有比儿子更重要的事。“自知道前澈让我带回来之后,她便一直在春风镇,甚至不愿意去看我,也不愿意见前澈一面。”
马车外的车夫充耳不闻,驾着马车在月光下跑着,看上去精神奕奕,呼喝着满身漆黑的马匹,不时挥响着手里的马鞭。
“到春风镇至少得有两天的路,你可以先睡一会。”喻凌致换了个话题,不管在不在春风镇,他要的只是儿子的下落,黑衣楼一直在追杀儿子,真是胆大包天的黑衣楼,连他喻某人的儿子都敢杀,总有一天他要剿灭了这帮恶贼!
容若头朝内侧靠着马车内壁,听见他的话,没有动静,拉过毛毯挡住寒夜里的冷意,四年前与儿子一战,她受了重伤,如今虽已痊愈,已经不太能动武了,只能使些轻功罢了,这也是玉清不让她出江南的原因。
见她不想理人的样子,不知怎的,他心中冒起一阵火来,无处可发泄,阴着冷漠的脸,拉过毛毯的另一头,盖住自己的身体,幸好毛毯够大,盖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阳光无限好,只是近中午。
马云风醒来的时候,瞅着身旁躺着一个妆容模糊的裸露女子,好半天想不起她是谁来,躺在床里想了一会,才记起自己昨夜入了一家青楼,随便叫了个顺眼的姑娘,一夜醒来,到是想不起身在哪里,让他不由得嗤笑出声。
前几日碰到玉清姑姑,他还藏了个心眼,把圆月弯刀送给老陈的事给隐瞒了下来,刀是他送给人家的,当然不想给人家带去什么麻烦。
   回头瞅了一眼昨儿个夜里看着还顺眼的姑娘,他瞪大了眼睛,觉得浑身汗毛直竖,化妆的女人与没化妆的女人真是天壤之别,他拍拍胸口,觉得受了惊吓,抓起衣服从床上跳下来,迅速地穿上衣服。
   一打开房门,阳光直接射向他的脸,温暖得让他打了个哈欠,仰头对着天空再要打个哈欠,无意间瞥见人影从头顶飞过,瞧那身形好象还是他熟悉的,连忙飞身追上去,瞧着前面的身形越来真快,便吼了一声!
“马云风,你干嘛?”
老陈哪里会不认得马云风的声音,头躲入阿清的怀里,懒得抬起来,闷闷地丢出一句话,倒楣催的,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清白的身子,第二天清晨还碰一个熟人,难道今年她在犯太岁?
捡了个便宜儿子,挣扎了好久,才决定带着他,结果他好心办坏事,后来两个人一起办了坏事,她真是欲哭无泪,真想大骂贼老天!果然是路上的人不要随便乱捡,她以后再也不会乱捡人了!
她心里怨念无限地碎碎念。
阿清见着她躲入自己的怀里,连忙紧紧地搂住她,不让她的脸让追上来的马云风瞧见半分,瞄见马云风的视线落向怀里的人,拿眼睛不悦地瞪向他。“娘,别理他,这个人讨厌!”
马云风脸色一滞,想着这个家伙就是个小孩子,随即失笑出声,大方地摇摇头,觑了眼犹自躲得那个“便宜儿子”怀里的老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回头望了眼他们过来的方向,好象也在这个青楼里,到是让他有点好奇,“怎么你们昨晚也在这里过夜的?”
“是哪,我跟娘昨晚睡在这里。”阿清到是老实地回答,不过还是戒备地盯着他,不想让他靠近过来一点,敏锐的鼻子嗅到一点异样的味道,立即直接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嫌弃地嚷道:“你身上好臭,别靠近我娘啦。”
马云风闻言,低头闻了闻自己,果然身上是有种怪怪的味道,本是楼里姑娘的胭脂味,过了一夜,这味道嗅上去确实有点不太好入鼻子,他悻悻然地摸摸自个儿的鼻子,不想跟阿清一般见识,“老陈,别人问我圆月弯刀的事,我没跟别人说过。”
“嗯。”根本不在这个时刻见任何人的陈清卿还是没有抬起头来,迳自把头又往里挤了挤,巴不得身体能隐形,也就不会让任何人瞅见自己的狼狈样。
这好像有点不像老陈平时的作风,遮遮掩掩的。
马云风有点疑惑,平时豪爽得紧的人,突然变得小家子气,还像是大家姑娘,羞于见人似的,不顾阿清抗议的眼神,愣是伸长了脖子,朝他怀里瞄去,突然一个个深紫色的痕迹吸引了他的目光,而且某人光裸在外面的后颈布满了这种深紫色的痕迹。
他又将视线探向拧着眉头的阿清,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脸看上去比上次见时更加诱人似的,像是突然绽放开来般,尤其是他的脖子间,隐隐地也能看到跟老陈一样的痕迹。 “阿清,你可真是的,晚上都不帮你娘打蚊子的?你看,你娘都让蚊子咬成什么样了?”
“没有蚊子呀。”阿清认真地摇摇头,单纯地重申一次,“没有蚊子啦,娘没说有蚊子呀,她昨晚一直没有说,只是说让我不要乱动呢!”
“你看还没有蚊子?”马云风笑意盈盈地指着老陈后颈处的痕迹,“你娘脖子后面全都是让蚊子咬的呀,你看看。”
闻言,陈清卿心中暗叫不妙,刚要起身阻止阿清,耳边已经冷传来阿清再单纯不过的回答,让她的脸黑成一片片,哪里有洞,哪里有洞,让她钻进去算了。
第七十四章
“你真个笨蛋!”阿清顺着他指过去的地方,看见深紫色的痕迹,随即嫌弃地瞪向马云风,得意洋洋地低下头,凑到她的耳朵边,讨赏似地说道,“娘,他真是个笨蛋,明明是阿清晚上咬的,他却说是蚊子咬的。”
一话激起千层浪,马云风终于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整个人还差点从屋顶跌下去,脚下一滑,踩破一块瓦片,险险地稳住身体,继续大笑着,还用衣袖去擦擦眼角。
而躲在阿清怀里的陈清卿觉得脑袋里“轰”得一声,一张脸被闷得从红到白,从白到青,颜色一下子变了好几种,想到昨晚的事被外人知晓,真是又羞又气又恼,用手指狠狠捅捅阿清的胸口,从紧闭的嘴巴里挤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快走,别理他。”
“哎,怎么了?”马云风瞅了瞅精神头十足、满面红光的阿清,又瞅了瞅躲在他胸前里不肯抬起头的老陈,看上去到像是一朵枯萎的花似,见着老陈似乎恼羞成怒地离开,连忙上前把意图听话离开的阿清给拦住,“老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玉清的女人?”
魔域四年来已经名存实亡,四大堂主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当掌管客栈的玉清找上他要圆月弯刀之时,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因着是他自己把刀交到老陈手里,就不顾当年与玉清在魔域共事时的交情,把事情隐瞒了下来。
“玉清?”根本不想抬起头的老陈闷闷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努力地在脑海里翻找了一次,一点头绪都没有,轻轻一摇头,攀住阿清脖子的双手没有点松开的迹象,一大清早被人窥破昨晚之事,自认是脸皮还算厚的人,也还是涨红了整张脸,热乎乎地。
“我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很干脆地回答,心里惦记着放在包听听处的圆月弯刀,从南宫世家听来的只言片语,让她生起几分疑心,“你问我这个干嘛?”
阿清抱着怀里的人转个身,背对着马云风,挡住他的视线,就是不让他靠近怀里的人一下,一下都不行!他偏过头,鼓着腮帮子,不太善意地瞪着试图朝他走近的马云风,仿佛只是他再走近一步,便会恶狠狠地扑上去!
马云风到是脾气甚好,没将阿清防备的举动太放在眼里,到是很识相地站在一边,没有再靠近一步,远远地望着如小鸟依人般的老陈,心中发了无限的感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乱捡的,尤其是来历不明的男子。
“她是魔域之主,就是我们的主人手下最信任的人。”马云风生平最遗憾的是没有见过主人的真面目,一直以来,玉清代着主人出现在各大堂主面前,后来主人将魔域交与刑堂的冰魄,冰魄深居简出,不理会魔域之事,魔域慢慢地颓败下来。
魔域主人最信任之人?
陈清卿玩味地咀嚼着这几字,拍拍阿清的手臂,让他先放自己下来。
而抱上瘾的阿清怎么都不肯放下来,腮帮子鼓起得像青蛙圆滚滚的肚皮般,琥珀色的眼睛毫不留情地瞪向马云风,一股脑地认定就是他的缘故,娘才不让他抱。
马云风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轻巧地踩在瓦片上,尽量忽略阿清投过来直接明白的讨厌眼神,心中暗叹,真是纯洁的孩子呀,不喜欢某人就直接地表达,让他好怀念小时候哪!不过被人讨厌的感觉还无真是不太爽的。
“阿清放我下来。”
她不由得硬声来,拿出强硬的态度来,微抬起头,瞪着他的下巴,目光无意间瞄见从他衣领里微微露出一点端倪的深紫色痕迹时,眼前立即闪过几个限制级画面,脸上一片燥热。
阿清终于不太情愿地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让她踩在屋顶的最高处,双手紧张地扒住她,“娘,你靠着阿清站好,这样不会掉下去。”
马云风闻言,脸颊里不能控制地抽了几抽,回头望了一眼地面离屋顶的距离,凭着老陈的渡鸟术,会从这里掉下去,开玩笑了吧。
双脚一踩着屋顶处最固的高处,身体里被使用过度的部位揪心地疼起来,令她差点站不稳身体,眼睛里还几乎飙出几滴晶莹的女儿泪来,立即在心里转了几个办法,觉得都不太实用的样子,最后不动声色地半靠着扶住她的阿清,全身的力量几乎都付诸于他的身体,状似轻松地站着。
总有一天,她要毁了这世上所有的不良之药,她又一次恨恨地在心里发誓,用力地把自己昨晚将阿清压在床里的所有画面都甩到脑后去,面色还是不能抑制地晕红了一点,烫得几乎整个人发红。
“魔域的事我可不想知道。”她双臂环胸,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整个酥软得不想动一下,“她问起圆月弯刀,难道她也想要里面的宝藏,还是想挖出什么容英什么破公主的下落,好交给当今的皇帝?”
魔域里的秘辛,她没兴趣知道,她又不是包听听,成天到晚地琢磨着别人藏在心里不想让人知晓的秘密,还有,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闯荡江湖第一信条,安全第一!
阿清一双眼睛还是防贼似地盯着几步之遥的讨厌男人,双手搂住她的腰肢,绝艳的面容里有掩不住的洋洋得意,脑袋趴在她的肩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面上忽然染起一抹艳色,阳光里晕开了一大片。
马云风耸耸肩,将双手的衣袖往上卷起一点,露出精瘦的手臂,忍受着敌意很深的阿清,一副若无其事的淡然模样,他见识过阿清的武功,根本不想再见识一次,要是把这个单纯的孩子真给惹着了,他就是嫌自己命太长。
“不知道,她没说,我也没问,反正我没有刀。”他坦白地讲。什么破刀,什么破宝藏,还不如他自己经营赌场,一年下来,白花花的银子够让他有成就感,去追什么不存在的宝藏,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我得到消息,她与夜无涯见过面后失踪了。”
第七十五章
“你是说什么玉清的认识我师兄?”陈清卿卿有点诧异,身体稍微动了一下,眉头皱起,心里忍不住地低咒着,只放纵一次,带来的后果让她直接想爆炸。
多年来,她与师兄并没有几次可以聚在一起,一般只是信件来往,大多数时候都是师兄送她东西,而她向来穷,也没什么东西可送,再说了,师兄银子多得是,她就算想送东西,也不好意思拿出;师兄在外面的名声,她到是有听说过,江湖里飘得最快的就是消息,到是从未听说师兄与别人有什么特别亲近的。
她下意识地瞅向马云风,以他为版本,努力地想象了一下什么玉清之人,听上去是个姑娘,也许跟马云风差不多年纪,可能是师兄的心上人?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脚下轻轻往旁边微微滑动了一寸,才亮起的眼睛迅速地暗淡下去,眉头紧紧地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整个人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身体里最私密之处的疼痛让她根本站不稳,瞅见外人马云风投过来夹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目光,整个尴尬地僵在原地,动都不动!
阿清敏锐地发现她身体一僵,以为她站不住,连忙乐呵呵地把她打横抱起,像抱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低下头,满脸讨好地将脸凑上去,根本不知道要避开别人的耳目,对着她的脸颊,就是硬生生地把自己粉嫩的唇瓣贴上去,“娘,阿清抱着你,这样不会掉下去的。”
只觉得身体一轻,她回过神来已经在某人的怀里,快得让她没来得及发出象征性的抗议声,温热的唇瓣已经贴在她的脸颊,想到马云风还在旁边,微微晕红的脸,刹时涨得通红,仿佛可以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就伸开双手,捧住他的脸,一个用力,便将他的脸推开,岂料身体一个摇晃,差点就失去重心的无助感令她急切地抓住手边的救命稻草,紧紧地搂住,像是即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或者是说再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娘,你放开些,阿清快喘不过气来了。”
软软的声音就在她的耳朵,惊惶未定的人下意识地就想拍向自己的胸口,平缓一下跳动剧烈的心房,眼睛惊诧地瞄见自己攀住的救命稻草竟是阿清的脖子,一动一静之下,从骨髓里泛出来的疼意令她满脸僵硬。
倒楣催的!她甚至觉得这是个悲剧的时刻,前面一片迷茫,让她有如坠入云里雾里,根本看不清前路,而且这戏剧性的一幕,还有外人在场,令她几乎恼羞成怒。
阿清哪里知道她心里闪过的想法,只知道抱紧她,不让她掉下去,一点都不介意刚才被推开的举动,笑得天真无邪地凑近她,“娘,这样子要掉下去的。”
世上有后悔药吗?
没有!
陈清卿即使是后悔也没有什么后悔药可吃,也许、或者、当初,她一马平川地跑开,而不是回头去看揪住自己脚的家伙,也就不会有这样倒楣的事了吧?
她根本不敢去看马云风,已经够倒楣的人,再多一个看笑话的人,还是算了吧了,她安静地躲在阿清的怀里,整个脸蛋埋入坚实的胸膛里,想学做鸵鸟的样子,永远不打算出来。
她全身疲累,浑身上下的精力像是被吸干一样,眼皮沉重,恨不得找个地方再补下眠,小时候执着于学武时练得没日没夜,从未像今天这么累过,难道是年纪大了,人的精力容易消失?
马云风看着温驯得如家猫般被抱着阿清怀里的人,紧紧地闭上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好半后,才睁开眼睛,老陈依旧躲在阿清的怀里,眼前的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画面,让他故作镇定地把双手放下,装出风淡云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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