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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重生·繁华梦阙-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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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霜听着她的回话,思虑一刻,“我暂且只能说,会尽力帮你争取到。组织答应后,我通知你。”
  西楼笑道:“看来我没有找错人。我不能久留与此,先告辞了。”
  到大街上,看着人潮如涌,她却恍然感到,除了复仇,这个世界与自己如此的格格不入。漫步走回孟府,心里却停不住的在思考。
  蓦的,一个人影挡在身前。西楼并未抬头,直接绕了过去。
  “西楼,真的连见都不愿见我么?”夏陌涩声道。
  西楼停住脚步。  


。











74。瞬息万变(3)







  指尖微凉,西楼双手握着茶杯,试图从中汲取一些温暖。
  或许一次说清楚了也好,虽不想再见他,亦不想让这段不该纠缠的再继续纠缠。也大概很多话,终究还是自己来说比较好。
  开场便是沉默。
  西楼垂着眼帘,开口,“其实大部分话,我都已经告诉四叔了,我想他应该不会漏了什么。”
  “可你分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那些。”夏陌压抑着,尽可能让自己置若无事的平静,却仍旧有几分激动,“为了你爷爷能答应,我一直在做什么你应当明白。我以为你会与我一样坚定,现在是不是要说,你屈服了?”
  西楼笑了笑,却是苦涩。这笑,原本是怜悯夏陌,落在他眼里,却以为是她的心伤。
  夏陌软下语气,“西楼,别这样。你要相信我,假以时日,我定能得到我所要的,那个时候我就不信孟诤不答应。”
  “夏陌。”西楼语气淡淡,抬了眼眸,平静的看着他,“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我指的是任何事。我并不知道爷爷的想法,可是这一次,是我自己的决定。”
  夏陌不做声,沉默以对。
  “你为了这桩婚事,极力的想挤进朝政那场漩涡里。可是平心而论,其实你不想,而我也不想。我亲眼看着姑姑的生命在那场漩涡里结束,我憎恨那个地方。别告诉我那会与我们毫无瓜葛,其实我们都清楚,很多事情一旦卷入,就身不由己了。所以回头吧夏陌,趁现在还为时尚早。”西楼缓声,又说,“别为我做那么多,真的,那并不值得。”
  “所以呢?”夏陌看着她,带着嘲讽,淡淡笑着,却又似乎没有笑,“说了这么多,始终就是一个意思,从此以后,各走各路。”
  西楼点头。
  “西楼,你真狠。难道你就感觉不到痛么?”他轻声。
  顿了一瞬,西楼说,“若一时难以接受,那么,就只当没有爱过吧!其实不过是一段短暂的记忆,没有什么的。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圆满的事情,选择了某一样,必定要以舍弃另一样作为代价。”
  “选择?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你以为你可以逃离么?逃得了么?孟诤又怎么随你的意,没有我也还有别人。西楼,你怎么犯起傻来了。”他的语气已经恢复淡然,仿佛一瞬已然复原。可眼眸深处的伤感,却难以隐瞒。
  西楼摇头,“那不一样,起码如今他未逼迫我怎样。即便有那种以后,也是我的选择。夏陌,到此为止吧,我已决定,亦不会后悔。”
  夏陌看了她良久,眼中原本的那些悲凉渐渐散去,最后只留下莫测的深邃。
  “既然如此,孟小姐,本王告辞了。”他淡淡说,随后起身离开。
  茶已凉透,西楼松了双手。微微叹息着,看向未闭紧的窗外,天空湛蓝依旧。
  孟府,书房。
  “看清楚了?”孟诤沉着声,教人摸不透他的情绪。
  重韦肯定回答:“属下看得很清楚,白虎也确切告诉我,孙二小姐的确是看了他传进的字条,然后离开孟府。”
  孟诤眼睛微眯,思忖一刻,又道:“确定是从前出现在孟府的那个刺客么?”
  “属下与他交过手,应当没有错。何况,也看清了他从不离身的那柄刀。”提起那柄刀,重韦仍心有余悸,当时若非他已中毒,恐怕自己早已成了他刀下亡魂。
  “他见过西楼几次?”孟诤问。
  重韦垂首答道:“自孙二小姐从宫里回来,属下只见过一次他进月西楼,月西楼一向不能擅入,后来怎样就不知了。白虎见过他们传过一次讯息,就是今日。不过他功力高深,属下只是碰巧见到,其它属下没有看到的有多少次就不知了。”
  孟诤顺了顺稀疏的胡须,又问,“西楼今日都见过哪些人?”
  “进过一个茶馆,见一个女子。至于那女子的身份,恕属下无能,已经跟丢了,查不出来,想来也不是一般人物。后来在街上碰到尚郡王,又进过一家茶馆。两人没有说多久,尚郡王先行离开。”
  孟诤蹙眉,“连你都会跟丢的女子,似乎不亚于那个刺客。”
  重韦回想着,觉得有些古怪,“属下分明看着她进了一家胭脂铺,很久也不见她出来。后来问那个老板,却说从未见那名女子进去过,而且,那个铺子很小,并没有可藏身的地方,也没有后门。”
  孟诤冷冷说,“定是一伙了,想必铺子里有机关暗房之类。”
  “老爷说的是,是重韦疏忽了。”
  许久,听到孟诤毫无情绪的声音,“盯好月西楼,不要打草惊蛇,发生任何事只当没看到,不要声张,私下禀报我即可。”
  停顿一瞬,又加上,“还有西楼的行踪。”
  
    寒风中夹杂着飘雪,不知不觉中,冬季已走至尾声。
  新年将至,孟府却一派颓废的气氛。
  腊月初,朝廷一系列新政策,罢免了一批官员,换上皇上钦点的今秋科举中的佼佼者。孟诤门下被罢免一十八人,虽大部分都非实权官职,对他权势没有造成较大威胁,但这不得不说是皇上削减他羽翼的开始。
  没过多久,贬黜或调职三十二人,其中五人为孟诤心腹,包括孟诤夫人的娘家——韩家,还有孟诤的三子,孟承景。
  孟诤沉着脸,四个儿子默不作声。
  他忽然笑了笑,“皇帝果真是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八岁的娃娃。”
  刚刚被贬的孟承景颇有些沉不住气,“父亲,难道就任由皇上这样对付孟家么?孟家几代忠良,怎能任人宰割!”
  孟诤冷冷看了他一眼,似乎连额上深深的皱痕都是阴沉的,“你好意思说,这次若非你自己不小心,让人抓住了把柄,也不至于弄得连好好的官职都撤了。自己好生反省反省。”
  孟承景不敢多说,只答了一个“是”便乖乖沉默着。
  “三弟有句话的确是对的,难道要任由这样的情形发展么,我们总该有些准备。这次是三弟,下次就不知是谁了。”孟诤长子郑重道,目光沉稳。
  孟诤淡淡冷哼,“承景的事,可不是皇上的手笔。”
  承昀懒懒笑着,插嘴道,“是夏陌吧,他本一向不理朝政。这样看来,或许真是被那桩拒绝的婚事影响到了。”
  承景听着这话,狠狠的看了一眼身旁唯唯诺诺的孟承斐,西楼的父亲。
  冷不防,他还是嘲讽了一番,“那是,二哥的女儿一向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孟诤不说话,神色却有些变化。
  片刻后,他让他们先离开,单独见了重韦。
  密谈许久,最后在一句低语后,重韦退下。
  “倘若形势朝着这个方向坏下去,就怪不得我了……无论诫语是真是假,会不会应验……但孟家决不能败落!”
  书房里只燃着一盏昏暗的烛台,窗外,已是大雪纷飞。 


。











75。夺命刺杀(1)







  压抑的氛围中,孟府仍然忙碌着年关的准备。
  借着这个空子,莫无恒小心的进了月西楼。
  大概全府最孤寂的,就是这里了吧。他看了看几乎没个人烟的月西楼,感到愈发的萧瑟。
  “无恒,是出了什么事么?”西楼看着他从窗子进来,而近段时间他几乎完全未进过孟府。
  “是的,恐怕我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莫无恒低声说,“你见韩霜的那一次出了事故。后来韩霜告诉我,她被人跟踪了,是孟府的。想必是我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不过跟踪的人并不清楚她的底,她已经在半途甩开了。”
  西楼神色一凛,“是爷爷的派的人么?”
  他摇头,“不清楚,毕竟那次我不在你身边。而且我传布条你的那天,大概已经被发现了,只是我当时不肯定,怕打草惊蛇,没有动手。现在想来,是我先被发现了,你才被跟踪了吧,这是我的失误。”
  西楼眉间微皱,轻摇头,“不,若是一心在算计我,盯着我,你动了手一样会让人起疑,结果相同。可是这里,我却被瞒得很好,没有任何事情透露出异样。藏得这样深,很有可能是爷爷。真是奇(…提供下载…)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直接来问我。”
  “对了,”莫无恒道,“韩霜说,你们的协议达成了,可以将东西交给她。”
  西楼起身,打开一个乌木雕琢的小柜子,将上面一层一层的首饰拿出,下面是一个用黄色绸缎包起的方形硬物。
  她将东西递给莫无恒,脸上是少有的凝重,“这个东西十分的重要,绝对不可有半分的闪失。”
  莫无恒接过,“这么重要么?”
  “是的,稍有不慎,甚至能造成生灵涂炭。”
  他疑惑,“这……这是……”
  西楼微微笑了笑,轻语,“这是,后楚的玉玺。”
  莫无恒惊了一惊,“前朝玉玺竟在这里。”
  西楼郑重点头,“所以我说,十分重要。”
  莫无恒忽然一笑,看着西楼,眸子里竟闪烁着一种光华,看得西楼有些疑惑。
  “西楼,你知道玉玺的重要性,竟还坦然告之,这算你对我的信任么?”他问。
  西楼微一愣神,复又笑言,“怎么,莫非你是不可信赖的人?是我的直觉出错了?”
  他摇头。
  “幸不辱命。”
  他留下这四个字,然后离开。
  西楼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这样重要的事,竟如此平常的说了出来,那交付的该是多大的一份信任。也难怪他的神色会有些变化,若他是带着阴谋而来,那么她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了。
  其实对自己而言,玉玺甚至比莫无恒所想的还要重要。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复仇最关键的一步,全都压在了那块玉玺上,然后交付给莫无恒。稍有不慎,一番心血,顷刻便会付诸东流。
  想得自己都感到心惊,这一局,自己的赌注怕是压得太大了吧!
  信任么?
  她想起去尘散,还在自己手上。他若得知,会如何作想呢?
  新年在大雪中到来。
  大雪初霁,整个京城都是冷冷的素白。
  西楼站在钟楼上,俯览皇城辽阔。原本金色的琉璃瓦上,早已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在微弱的日光下,发出银亮的冷光,开始缓缓融化。
  为什么人心里的雪,就怎么也无法融化?
  “西楼,你在看什么?”锦宁披着厚厚的披风,站在西楼旁,迎着呼啸的北风,眼睛睁得大大的。
  西楼淡淡,“没看什么,想些事情。你现在很闲么?”
  锦宁郁闷的点头,“师傅最近都不知在做什么,也不怎么搭理我。”
  西楼眼睛微亮,轻语,“是么。”
  她又使劲的点头,“是啊,我……”
  话未说完,被打断,“孟小姐,皇上召见。”
  西楼心底猛的一颤,“现在?”
  来通报的公公恭声,“是。”
  “那我呢?我也一起去吧。”锦宁正打算拉着她走。
  “这……”公公有些为难,“皇上只召见孟小姐一人,没有提到公主。”
  锦宁鼓起腮帮子,“那你是说皇兄不见本宫。”
  “这个……这个……”公公‘这个’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公主,我去去就回。”西楼说道。
  然后随着松了一口气的公公离开。
  仍是上次见面的地方,丝毫未变的沉暗。
  简单行礼后,西楼看着那个人,半晌沉默。
  夏洛看了她许久,目光深处透着复杂的情愫,“近来可好?”
  西楼心里仿佛抽动了一下,“皇上的话每次都让西楼难以揣测……”
  “皇上?”夏洛忽然笑了笑,“你竟变得这样虚伪了,心里分明是恨我的,还要在我面前隐忍着,不累么?”
  西楼脸色瞬间苍白,不觉往后退了两步。望向他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在翻滚着。往昔的种种过往,兜头而来,全然不给人片刻的平静。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也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
  西楼笑了笑,脸上仍白得惨然。紧咬的下唇,几乎要从黯淡的颜色中透出血来。
  “苏锡,十六年了,别来无恙?”似乎是咬紧的牙齿还未松开,一个字一个字,说得艰难而沉重。
  夏洛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眼中仿佛有什么沉入了底,什么也透不出来。
  “你呢?”他淡淡问道,语气依旧是淡漠,却多了几分沧桑。
  心中巨大的悲痛袭来,她却是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回声如同泣歌。
  夏陌负手而立,身形清瘦。眼中有些许不忍,微侧过头。
  似乎从胸口开始,一股透彻的寒意侵蚀入骨,顿时浑身冰凉,竟有些瑟瑟发抖。仿佛一瞬间,已经到了终年积雪的山头,迎着漫天飘雪而立。
  是很冷么?
  如同那一年,骤然而来的圣旨,冰凉刺骨的白绫。
  西楼恨恨看着那个侧影,心中百味错杂,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
  原本以为十几年练就的清冷的性子,真能将那一切真正的沉下心底,能勇敢的面对,甚至连面对他而伪装时,都能让人毫不察觉。
  可这一刻才懂,一切不曾改变。
  眼中感到不适应的涩涩与酸楚,指尖猛的一颤,好像被什么灼热的液体所烫。
  低头看去,只是晶亮的泪滴。
  那竟是……泪!
  她努力压抑着,却发现越是想忍住,眼泪却流得越快。一颗颗璀然如珠,从脸庞滑落。
  是真的很多年了,第一次这样的,笑着失声痛哭。
  曾想过无数种与他坦诚身份时的情景,几乎都是报仇后的宣泄。却从未想过,当萧若萦出现在苏锡面前,竟会这样软弱,一如……曾经那个什么也不明白的年少。
  “我恨你——”她对着他,终于费尽力气大声哭喊出来。
  面对她的失控,夏洛却显得极为冷静,冷静得近乎残酷。
  “倘若这是你的宣泄,那么就恨我吧。”他淡淡说道。
  努力抑制的抽泣声蓦然停住。
  “苏锡,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别忘了。”她沉沉道,声音却仍有些带颤音。
  夏洛一动不动,“要杀我么?”
  他的沉静触怒了西楼,她背负着血海深仇,苦苦压抑十六年的情绪在他面前如河道决口,他却无动于衷。
  这是多么可笑与讽刺,或许自己的一切情绪,在他人眼中,就只如一个戏子般。
  他曾毁掉她的一切,而这一刻,他冷眼看着她再次被过去的悲痛所击溃。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的感受。”西楼目光如剑,声音已经有些哑然,“十六年前,你在我曾以为的最幸福的时候,将我推向地狱,摧毁了我本拥有的一切。那种痛,几生几世都忘不了。倘若可以,我真想回到当初遇到你的那个时侯……我会杀了你!”
  心里仿佛有一把火,将心神灼烧得生疼,疼得透不过气。
  夏洛苦苦笑了笑,眼中似有怜悯与哀叹,“是么,你这样想么?开头一旦改变,后面就什么都变了。萦儿,命运怎样安排你永远无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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