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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凰戏天下-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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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您脸色不大好,怎么了?”则环忽然看向了我,一把放下酒碗。
  扶着桌子,我微笑,我嬉笑,我奸笑,我怒笑道:“很好,真是一代好女人的典范。姑奶奶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后院里更是一堆男人,做事更是偷奸耍滑,面对则环这个好女人,姑奶奶我真是惭愧。嗯,惭愧啊……”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则环忽然一个趔趄,长凳没坐稳,咣当一下摔倒在地。我大笑着掏出了银子丢在桌上,一只手拉起则环,随后向门外走去。则环揉着发疼的腰,紧紧跟在了我身后。
  踏出酒馆,我还是替她揉了揉,不晓得手法对不对,她应该没伤到骨头。夕阳拉长了我们的影子,相对一笑,她不再求饶,我也不再发怒。我们似乎只是普通的朋友,而不再是主仆。最后一次,能给她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如果她的背叛都只是因为一个男人,那把这个男人带出渊祺府邸的任务岂不非我莫属了?
  “主子,我要回宫了。”则环看看天色,为难地道。
  “你不疑问你现在伺候的麟渊禛是谁吗?”我道。
  她冲我笑了笑,便道:“其实……是凤主子让小的拿着砒霜当着您的面服下,说是如果您如果没有阻止,就让小的吞下自我了结。凤主子还说,您八成会拦下的。”
  “凤主子?你倒是叫得亲热!他告诉你他的身份了吗?”我诧异地看着她。
  “凤主子不就是明枫将军,主子的孪生姐姐吗?”则环脱口而出道。
  我差一些把舌头吐出来,哥哥到底给她说了什么?
  则环尴尬地陪笑道:“主子这次回来,眼边多了一圈紫光,想必以前是主子特意隐下的。主子其实就是那个什么国师,不是吗?”
  “……”我呆滞了,立刻捂上眼眶。
  临近太女府,我还是不自信地往嘴里塞了些干茉莉。闻一闻身上的味道,只有一股茉莉香,看来应该能蒙混过关。
  步入大厅,里面已然人满为患。上午的出演的人都在这里,除了哥哥。久违的花妖正横跨在桌子上,侧身挑了我一眼,便又看向了地上被捆得跟粽子似的颜舜英。染如和青花分坐立在两侧,连看都懒得看我。江驰任背着手向我走来,抱拳道:“主人,您回来了。”
  “主人?你叫我什么?”我愣了愣,眼前站着的的确是江驰任。
  颜舜英见我回来,立刻挣扎了起来。她嘴上堵着那么一块布子,看这娴熟的手法,肯定是经常和布打交道的染如的杰作。包扎的手法果然与众不同,我的好师父。
  毕竟一场老友,我有些于心不忍地蹲了下来,替她解下了布子。
  

一番了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明明在门外弄干净了身上的味道,可是周围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酒味。真担心被染如闻见,又要数落我一番。
  “贺兰!贺兰!你疯了吗!”布子刚一被拿开,她的吼叫便响彻大堂。
  “舜英你先别慌。”我蹲下来替她松了绑,装作焦急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一个猛扑,她就这样与我紧紧相拥。
  众人皆是一愣,我立刻使眼色叫他们不要动,随后抚了抚颜舜英的后背。“舜英没事了,是他们抓错……”
  银光一闪 ,我的小腹一阵刺痛。她一把推开我,我的手捂上小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随后一把抽出了插在我小腹的匕首。颜舜英竟然想杀我?也对,毕竟她也是个聪明人。
  “虚情假意,演戏你倒是有一手!贺兰,你太卑鄙了,这一刀是你应得的!”颜舜英仰天大笑着,跪下捡起了地上的刀,抬头看向我道:“怎么还硬撑着不肯倒地吗?快倒啊,在血泊里面求我饶恕,那种感觉不是很好吗?贺兰,你不是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吗?这么大的排场来引我出来,我只好将计就计了。只要我把这把刀射出去,围在太女府的弓箭手就会一同放箭。闻到了吗?这栋房子里已经被五皇女的人洒了两大缸的酒,只要点着火的弓箭进来,我就可以和你们同归于尽!”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花妖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难怪一股酒味,还以为是我过于敏感出幻觉了呢。
  “是吗?当年兴建太女府可废了不少银子,这么糟蹋东西,真叫我看不顺眼。要烧也可以,你死之前先告诉我是谁把凰彩布防图给你的。”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轻轻晃过她的身边,其实心里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要晓得我喝一口酒多不容易,她们这群女人竟然把整整两大缸的酒送给了土地公,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见鬼去吧!”颜舜英随手将刀投了出去,以她的腕力,很快那刀就钉在了柱子上。
  她等待着弓箭的射入,可是半晌也没什么动静。连我都有些纳闷了,只好跨出大门向屋子一侧走去。明晃晃的两排人,外侧的人用刀架在内侧人的脖子上,很是整齐。哥哥以以前的样子向我这边走来,又得意地瞥了那边一眼,活像一个卖乖的小孩。
  颜舜英忽然从门里跑了出来,连忙看向屋子一侧。撞见我和哥哥,她倒吸一口凉气,连着后退两步,转身跃上了屋顶。我立刻追去,哥哥紧跟其后。连着踏着屋顶;一阵阵风呼啸而过。小腹依旧很痛,低头来,这一路都滴满了我的血。
  肩膀被哥哥轻轻一抵,我立刻转头看去。
  “小凰,你先去上药,我去追她。”说完,哥哥动用了神力,向颜舜英飞了过去。
  捂上小腹,我纵身跳下了屋顶,闯进大厅之中。染如扯下自己的衣服便冲了过来,花妖也端着一木盘的药瓶匆匆赶来。其他人都纷纷回避,只有江驰任站在原地没有离去的意思。
  没有再犹豫什么,我解下了沾满血污的外衣,自己都有些不忍去看那伤处。要是我还是麟渊禛,这一会儿早就一命呜呼了。花妖小心翼翼地给我上着药,之后便搁下了木盘,染如上前替我包扎。原本剧烈的疼痛因为他们在身旁,我竟然一点也察觉不到了。
  “主人幸好及时恢复了神力,不然这下可难以收场了。主人,事情了结之后,我们就回去吧,麟主等不及了。”江驰任抚着自己的胸口感叹道。
  站在那里被他们包扎着,我抬头皱起了眉道:“什么麟主,驰任你为什么突然叫我主人?还有,今天你怎么会来这里演这出戏?”
  腰间忽然一紧,花妖拍了拍我的后背道:“瞧瞧你什么悟性,江驰任,江驰任,她可不就是那个嘴巴毒得跟蛇一样的人派下来帮你的吗?明凰,她就是你的赤仞啊!”
  我差点没缓过一口气,眼前这个被我视为知己的女人其实就是我的武器?流风把她给我弄下来帮我,不愧是他的行事风格。
  包扎完了以后,我坐在了一旁,微微喘了口气。染如凑过来嗅了嗅,淡淡道:“十年的竹叶青,不少银子。”
  “师父不愧是师父,连酒的品种都能闻出来,真厉害啊。花妖啊,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我肚子好饿。对了对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吃饭啊?”此时不转移话题更待何时?我看向门外,果然哥哥扛着颜舜英潇洒地跨进了大门。
  他们几个连忙迎了上去,接过被神力定身的颜舜英,又崇拜地看了看哥哥。哥哥随手解了定身咒,蹲下来用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笑着道:“还想去哪里呢?”
  “贺兰你……”颜舜英看看他又看看我,差一点弄花了眼。
  “没错,我也姓贺兰,你可以这么叫我。其实你不说我都能猜到,是她对不对?”哥哥斜眼装作思索的模样道。
  “才不是,袁楚清怎么会,你别乱猜了。你们有种就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她突然愣了愣,惊恐地看向了我们。
  还用说什么,这不是已经说了吗?老袁曾经还装着要抓颜顺英,其实背地里早就给她 报了信。还是那么一句话,能套到那么机密的军事图,背后的人一定身份不一般。想当初让老袁接手了慕叶的位子,真是让我后悔。
  三日后麟炎朝堂之上——
  正襟危坐,金色麟袍加身,我环视着朝堂之上的每一个人,暗自沉住了气。昨日才判颜舜英监禁,结果方才就传来了她自尽的消息。前些日子让哥哥连夜飞去给欧阳冉送信,凰彩那边针对老袁的整顿也要开始了。因为没拉到渊祺的什么把柄,我只好作罢。奇迹的是,在鸿无骤和颜舜英都被指出后,一向称病的她竟然上朝了。
  “税务改革之后的成效如何?”我问道。
  掌管财政与国库出纳的大臣立刻站了出来,抱拳答道:“启禀陛下,几个月来国库收入至少增加了两成,以往的贫苦人家也减轻了不少负担,施行十分得当。只不过中间有官员作梗,怕是要增设御史前来监管。”
  “国子监从恩科中御批的几十门生中推举几位去户部便可,若有官员以权欺人,可直接上告江驰任或是朕。麟炎与凰彩通商之事进展得如何?”我又道,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也难怪,整整拖了三日,我一大早就赶进宫,一口水都没喝就换了衣服来上朝。突然间又做回了自己的皇帝,感觉就是有些不一般。
  “启奏陛下,前些日子的上疏被陛下驳回后,各地已然开始兴建驿馆供往来商客歇息。在凰彩与我国的接壤小镇,已然试行开市。相信过些日子就会有大量凰彩商品涌入我国,另外我国与龙啸的通商也已草拟。”我的门生之一出来答道。
  我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已然乐开了花。换做是我,老臣联名上疏,我肯定会为难一番。哥哥倒好,一股脑地全给她们打了回去,吃定她们不敢轻举妄动,最后通商终于达成。
  下朝后,我连忙向紫藤那里跑去。站在这里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女儿正在哭,其实自己何尝不知,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最关键的几个月我都不在紫藤身边,将来有何面目来对自己的女儿呢?
  大步跨入紫藤的寝宫,他依旧躺在那张贵妃椅上歇息着。伺人正端着一碟碟小菜往桌子上码,似乎他正打算用早膳。我从则环那里抓来一把扇子,捂上眼角的紫光,迈着小步子向紫藤那边走去。他眯着眼睛,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我。
  “小紫藤……”我轻声道,他忽然张开了眼。
  “渊禛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嫌紫藤难看,所以就不来了呢?几个月了,紫藤真的好想你……”他欣喜地支起了身子,满脸都洋溢着笑容。
  试他心思的时候到了,我放下了扇子,再次看向他。
  紫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眼睛,随后那仅存的笑容便一点点褪去,取之而来的是一丝淡淡的忧愁。
  “小紫藤,你怎么啦?”我轻轻拍了拍他,他竟然向后缩了回去。
  “师姐怎么会来这里?陛下在哪里,陛下难道真的不来看我了吗?”紫藤又看看门外。
  我笑着坐在了他身边,侧过头道:“麟渊禛说小紫藤喜欢师姐,所以特地让师姐来陪小紫藤。小紫藤开心吗?”
  忽然间,他像拨浪鼓地摇起了头,连忙道:“不是的,紫藤喜欢的是陛下,师姐你快去向陛下解释,快啊!”
  一时间,我差点笑出声来。但心里又是一阵吃味,他怎么可以喜欢麟渊禛呢?啧啧,他又移情别恋,真是的。话说……两个人都是我,我为什么还要和自己较劲
  “别慌,你先用早膳吧,蜜饯不够的话朕差人给你送来。几个月没回来了,紫藤胖了不少,把孩子给朕养好,将来立她做太女哦。来来来,朕扶紫藤过去用早膳。”我笑着扶起他,在他的一阵迷茫之下小心地把他扶到了桌前。
  替他夹了他喜爱的菜,又替他倒了杯热茶,殷勤我可是献足了。怀疑的目光从我身上飘过,紫藤喝了口茶,便停下了动作。
  “其实从始至终师姐就是渊禛,渊禛就是师姐,对不对?”他转头严肃地看向我。
  “你才发现吗?哈哈哈哈……乖紫藤,别生我气,当心伤到我们的孩子。”我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抚上了他隆起的小腹。
  一把拍掉我的手,紫藤怒瞪了我一眼,别过了脑袋。
  我才发现是自己自讨没趣,以前故意对他大吼大叫,他就温柔似水。现在我温柔似水了,他倒摆起了臭脸。也难怪,听说有孕在身的人心情一般都不会好。况且哥哥几个月来从未踏足后宫,紫藤定然以为我故意冷落了他。
  于是乎,趁着早膳的时间,我一口气向他述说了这几个月的(炫)经(书)历(网)……
  临近晌午,刚走出紫藤那里我便向鸿连那里迈去。要说现在最苦的就是他,母亲的死讯,我的冷落,还有紫藤的有喜,对他来说无不是种打击。
  院内的他正在树荫下抚琴吟唱,见我走来他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等候一曲已罢,他才起身向我行礼。扶起他,顺带着就牵上了他的手,我们一起坐在了琴前。
  “连儿……”
  “还请陛下恩准鸿连出宫,除宗藉。”忽然间他跪在了地上,让我一阵不解。
  “在准你出宫之前,是否能让朕把话说完?”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碍于我,于是站起了身子,并没有坐在我身边。
  我扯过他,一把将他揽入怀中,轻轻吻过他的额头,细声道:“你我之间已无任何人夹杂其间,若是你瞧不上我,大可离去,我也不多留。只不过记得当初是谁说过倾慕我三年来着,万一出宫以后有的人后悔了,又想做麟炎旱区的水源……”
  “陛下,连儿不走了还不成吗?”他脸一红,立刻打断了我的话。“连儿只求去宫外祭拜母亲,其他的都随皇上总行了。”
  想来也好,只不过让他去祭拜一座空坟,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不过鸿无骤是他一生的包袱,卸下来反而会让他活得自在些,也罢。
  琴声响起,连着三日都在跟哥哥学琴,还不是为了讨好这个泪人吗?一边默念着谱子一边回忆着指法,九霄环佩在我手下倒也发挥得不赖。哥哥说这琴因为演奏它的人太多,所以很通人性。他以神主的身份去演奏,那琴定然发挥到极致。常人若没有纯净的心境也无法演奏得当,由此便可以看出鸿连那日能将它演奏好是多么不易。
  “临时学的,献丑了。”一曲被我奏完,鸿连几乎呆滞在了那里。
  阵阵蝉鸣声中,我们二人在树荫下接连演奏,鸿连又充当起了琴艺师父来传授我指法。
  

何怨何恨
  阵阵湖风夹杂着水草的气息迎面吹来,站在画舫的二层,我张开双臂享受着这一刻的惬意。下方便是一人一琴,白衣人双手抚上琴弦,勾挑之间,一曲凤求凰》从他指尖流出,悠悠飘入我耳。
  转身踩着小梯子来到下面,哥哥正燃着檀香,忘我地奏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我蹲在琴面前,用手在他轻闭的双眼前晃了晃,他似乎一点睁开的意思也没有。
  叹了口气,我索性坐在了软垫上,端起一杯茶就一饮而尽。炎热的夏日出来游湖,灌上这一杯冰凉的茶水,果然是一种享受。尤其有动听的琴声与宁心静气的幽香,多日来的疲惫果然一扫而光。
  咂咂嘴巴,我斜着靠上了一旁,抱着头叠起腿,悠闲地侧过头道:“换首曲子听听,别告诉我凤主您只会这一首曲子。”
  哥哥挑起眼看看我,立即停手,将琴搁置在了一旁,翻身躺在我身边抱起了头。
  “干嘛学我的姿势?”我向一旁靠了靠。
  “我也喜欢这么躺着,不可以吗?”他笑着挽起袖子,猛灌一口凉茶,深呼一口气,满意地笑了笑。“闲来无事,给你讲讲我的故事,有兴趣听吗?”
  我伸了个懒腰,装作不在意地道:“那就说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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