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戏天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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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横抱着贺兰龙易,池中月看见他那张微微泛着潮红的脸,顿时心中有感而生道:“这样的男子,真的丝毫不逊与成苑……”
“呵,是吗?咳咳,想听见中月夸人还真是难得。”贺兰龙易白了池中月一眼,随后厌恶地从他怀中跳了出来。
见池中月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贺兰麟易不禁搭上了贺兰龙易的肩膀,“要是流云知道你又骗他,等你被休的时候,干脆你直接嫁给池中月算了吧,哈哈哈哈哈……”
见贺兰麟易笑得正欢,一向在贺兰龙易面前紧绷神情的贺兰明凤也不禁笑出了声,一手揽过池中月的腰,轻轻唤道:“中月你又毁了一个人的名声。”
池中月娇笑一声,回应道:“哪有啦,凤主又说笑了。”
“咳咳,告……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还笑得出来……若不是我,你们的禁制怎么解除?解除禁制之后,难道你们没发现少了个人吗?咳咳咳咳咳咳……”他忽然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紧接着道:“凰儿……凰儿跳入了火窟……生死未卜……”
一句话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四周徒留下了仲施的讥笑声。三人脑海中一片空白,因为他们都见识过掉入火窟的后果。运气好便会投胎转世,运气不好便会连带着魂魄一起烧为灰烬。
眼见着仲施再次攻来,贺兰龙易正准备出战,却被三人拦了下来。
池中月随手解下花影鞭,紧接着就迎了过去。鞭尾在空中炸开清脆的响声,他强撑着笑就将转为血一般鲜红的鞭子抽向了仲施,可是却扑了空。眼见着仲施的攻击逼向自己,池中月正无处可躲时,贺兰麟易便用青仞抵住了他。
两人相对一笑,上下合力将仲施掀倒在云端。仲施的头被花影鞭紧紧缠上,双脚则被青仞死死地扣在了那里。他吃力地扭动着身躯,却只见贺兰明凤缓缓游移过来,用着贺兰明凰的那张脸凑近了他。
“可恶,好端端的装什么女人!”仲施破口大骂道。
拍拍仲施的脸,贺兰明凤笑着在他身上摸寻起了冰刃。天地间能够伤诸神的只有千年寒冰化作的利刃,这东西世间只存有三把。一把在自己身上,一把早已遗失,另一把在冰穴中震慑着天地间所有的冰物。想必那把遗失的便是一直跟着仲施的这把,上面还沾了龙血。
当贺兰明凤的手触上那冰刃的一瞬,他的手只觉得一阵刺痛,立刻缩了回来。
“凤儿,你别……我是说,明凤,那把冰刃里注满了他万年的妖气,你还没有……没有……总之你不可以碰,否则会伤了你。你等着,我休息一会儿就……”贺兰龙易还没把话说完,仲施已然挣开了原本水火不相容的两人。
身子被弹开来,池中月不满地又挥起了鞭子,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绕过他们直冲上了神殿。贺兰麟易挥着青仞就要向仲施再度砍来,却被仲施的突然回眸所震慑。晃晃脑袋,他这才明白自己中了他的摄魂术。
“要不是因为你,流云怎么会死!流云因为你,已经死了三次,我这次不亲手让你灰飞烟灭,我就不叫贺兰麟易!”一声怒吼,贺兰麟易气得就踹了过去。
原本自信满满的仲施一时间竟然变了脸色,无意间瞄到正冲自己诡异地笑的贺兰明凤,他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仲施保持着清醒扯过贺兰麟易的手,将他狠狠丢下了云端。
“怪不得要装女人,感情是想让那女人的脸来乱本尊的心啊!只不过贺兰明凤你失算了,本尊从未痴迷过那女人,更没有对她有过什么好感!那种傻女人,死不足惜!哈哈哈哈哈……也只有你们这群蠢到家的神主,才会去喜欢她,肯为她贺兰明凰拼命!”仲施笑得发狂,可是手下一点也不含糊地击向了贺兰明凤。
金龙再次腾起,贺兰龙易飞身护住了贺兰明凤,连吐出了几口鲜血。贺兰明凤惊讶地抱住了贺兰龙易,眼眶已然红润。他颤抖着扶起那只垂下的龙头,抚摸着轻声道:“煦子,小凰的煦子,不可以有事,不可以有事。龙易,你要是真的走了,小凰会崩溃的……”
“就是我晓得凰儿一直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才要为了她去保护你。凰儿已经痴迷了你上千年,不要再让凰儿闷闷不乐了……明凤,停下你的步子,回头看看你妹妹吧!”贺兰龙易再次化回人形,瘫倒在了贺兰明凤的怀中。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仲施心中的一根刺,放眼天地间,声誉、地位、甚至连一个女人的心他也得不到。
为什么?这些虚情假意的神主总是那样幸运?他们要什么便可以有什么,却浑然不晓得别人的感受!万年之前自己被陷害而放逐,和曾有人会同情过他!
自己,自己曾经也是一个神主,一个万万人神之上的麟主……
一手扼住再次冲过来的贺兰麟易,看着自己的侄子这样发疯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仲施不禁笑出了声。
“既然自以为自己那么对,不如大家同归于尽吧!在本尊眼里,你们只不过是一群瞎起哄的小屁孩。想要毁了本尊的万年道行,就算你贺兰龙易浴火之劫安然度过,那又如何?本尊的道行,你们几个加起来也及不过!”仲施的面目已然接近狰狞,称得上是扭曲。随手丢开贺兰麟易,他将冰刃直对向了贺兰明凤。
天际一方忽然泛出了紫光,四处皆忽然回荡起了一个声音:“那又如何?这种白痴问题留着问你自己吧!姑奶奶带着自己的男人们陪你玩一圈,你就晓得了!”
云端的战争(2)
深紫色的长袖拂过,在飘渺的云间正隐约透着一道紫光。以往夹杂着的金色全无,这便是纯净的紫。只闻一声凰鸣,深紫色的尾羽在空中摇摆开来,宛如一个个精灵般在舞动。
俯身直冲而下,我使坏地狠狠啄了一口仲施的胳膊,随后落在了哥哥的身旁。
站稳后我便化为人形,笑着收回袖子侧身道:“才几天不见妻主,宝贝们就这么快收回分歧,站在统一战线了啊?来来来,让人家香一口……”
话音未落,周围所有人(包括仲施)都同时向我丢来一个白眼,惹得我有些浑身不自在,笑容完全僵在了脸上。
“凰儿看来也经过浴火之劫,成为真正的凰主了。神灵与肉体合一,凰儿以后都丢不开神主的担子了,你不后悔吗?”捂着还在冒血的伤口,煦子硬撑着向我走了过来。
我担忧地扶住他,正对上了他的眼睛。失神片刻,我轻声道:“其实我真正后悔的就是遇见你。”见他脸色忽然变得不好,我笑着游移到了仲施身侧。
警觉地转身怒视着我,仲施一把提起了我的衣领,“贺兰,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厌恶地用手掰开他的手,我推开他飞到了哥哥的身旁,狠狠在哥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咧开一个满足的微笑,“我今天只是出来闲逛,没看姑奶奶穿着便服吗?”说着,我还故意扯扯紫色的衣袖给他看,惹得他脸绿一阵白一阵。
擦去脸上的水渍,哥哥腾起云雾扶着煦子正欲去一旁暂歇,却被我一把扯了下来。不解的目光投向我,我没有说话,只是回敬了他一个微笑。
仲施忽然也笑了起来,“凭你也想杀我?不要痴人说梦了!贺兰,你由始至终都只是个庸才。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在我眼里,你连小孩子都不如。趁早别跟着他们瞎起哄,乖乖站到一边,我留你一命。”
“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不是庸才,你激动个什么?莫非你真的暗恋本姑娘太久,所以就见不得本姑娘宠着别的男人吗?姑奶奶知道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一个眼神就能迷倒天下间无数男子,正所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咳咳,总之,既然你是上界的敌人,便也是姑奶奶的敌人。美人计对姑奶奶没用,谁叫咱从不缺男人呢?喂,哥哥你瞪我做什么?流风你不'炫'舒'书'服'网'吗?为什么把饭都吐出来了……”
我自顾自地唱着独角戏,也不晓得时间有没有拖延到那一刻。那老头若是再不出来,我怕自己真是扛不住了。
他让我尽管拖延时间,可是我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话全都说了,连他个影子都没瞅见。我真怀疑自己被他放了鸽子!试想一个老头隐居在那个火窟下面几万年,我在他面前就只是个小毛孩,想耍就可以戏耍一番。
若不是上界因为仲施搞得这样乌烟瘴气,若不是我见到仲施对宝贝们的所作所为,或许这一刻我真的不会有心思站在这里,下决心做回那个讨厌的神主。
□涅槃重生,煦子当初做到了,如今我也做到了。不论哥哥和流风未来会怎样,我和煦子这一世再也无法与神主这位子逃开联系。在火窟的这些日子,千百般的思绪都敲打着我当初的决定,最终那带着夫君们逍遥凡间的决定被敲碎了,尖锐的碎片割得我心好痛。哭也哭过,笑也笑过,人生或许便是如此,永远不能那么早地给未来下定论。
弱者便会被人死死踩在脚下,永远处于被动,不能主宰自己的一切。我想要变强,如今做到了,可是依旧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或许这一场大战之后,一切又都会回到当初。我还是贺兰明凰,终日游手好闲在上界无所事事的神主。每天的日子就是趴在窗口死死盯着煦子和哥哥在云端漫步游玩,然后再做出一些恶作剧来故意引起大家注意……一成不变的生活,永远这样持续下去,没有尽头。
话都说成了这样,可是仲施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反而一派和颜悦色,似乎只是个听戏的客人。见我说完话,他回过神来却攥起了拳头。
我不自在地用身子挡在了哥哥和煦子的身前,又将流风拽了过来,仲施顿时青筋凸起,但还是缓缓放开了拳头。也许是我的错觉,因为我总觉着仲施曾经的话是真的。但是我更明白,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会走到一起。我想,恨他,似乎已经是我每日的功课了。
手中持着周身散发黑气的冰刃,仲施紧接着就跃起从上方向煦子刺来。他的突然出击惊得我立马化出赤仞抵了过去,两边猛烈撞击,一声闷响,震得我的手腕生疼。
流风见势也化出青仞迎了过来,我们两个一同翻身来到了仲施的身后,狠狠刺向了他。只见他倏忽一下没了踪影,可是一瞬间又跳到了我们的身后,冰刃向流风划去。
挑起赤仞,我再次挡住冰刃的攻击,流风顺势绕到仲施脚下,对着他就是一掌劈去。三人同时跳开,流风的神力在云端炸开一朵金色的光团,让我连连倒吸几口冷气。瞧这力道,可见流风已然恨仲施深入骨髓。
“丫头啊,不是叫你不要动手吗?伤到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办啊!来来,让我来。嗯……那个咒术怎么施展来着?让我查查书,你们等一会儿再打……”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声音,我差点没笑出声。
环视着四周,只是听见老头的声音,可就是见不到他出现。
仲施只是愣了愣,然后继续与流风周旋在天际,完全避开了我。他对我的招式都只是防御,根本没有伤我的意思。我心里一直在挣扎着,究竟还要不要去与他战斗。可是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张沾染着鲜血的脸,我顿时来了精神,一剑向仲施刺去。
慢吞吞地踏着云来到了我的视线内,老头扬起老旧的拂尘,用食指抹抹舌头,认真翻着那本旧得发黄的书,然后开口念道:“嘛……口口咔……诶?太久没看神族的字了,这怎么念来着?那谁,丫头,你过来帮我看看……”
一边上窜下跳地去和仲施打斗,我一边回头道:“我没空啊,找哥哥和煦子,他们闲着没事干。”
“哦哦,那谁,这里谁叫‘哥哥’?那个‘煦子’谁哪位啊?”四处寻摸着要找的人,老头已然忽略了站在他身旁的两人。
哥哥有些难为情地拍了拍老头,随后道:“前辈,我是小凰的哥哥,您……您不用找了……这位就是煦子,贺兰龙易。”
老头瞅清哥哥那张脸,不禁哑然,“你怎么和丫头长得一模一样啊?”
一句话憋得哥哥的脸更红了,他瞬间变回了自己的男身,无奈地推推煦子。煦子把目光从我们这边收回来,转而看向老头,整个人差些化为石像。
不晓得为什么煦子的反应那么大,总之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会发生。
“曾祖龙尊大人,您……您怎么会来这里……”煦子的一句话,惹得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那里。
仲施险些手松让冰刃滑落,但定定神,他紧握着病人落在老头的面前,仔细地打量起了老头。这一举动简直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衣袖被流风扯扯,我点头回应他,便趁着仲施和老头对话的空档,我们一起盘旋而上,向神殿赶去。
相伴来到神殿中,前几日的阴暗一扫而光。盈盈的仙气简直让人身心愉悦异常,也许是太久沾染妖气,一碰到仙气自己就有些说不出的亲切。
大殿中众仙神都忙得不亦乐乎,细细一看,原来都是在给别人松绑。被捆在这里这么些日子,貌似以前有诸多分歧的仙神们也都相互关爱了起来,毕竟一同(炫)经(书)历(网)过劫难,大家也算是患难见真情。
只是在茫茫神海中,一抹显眼的红影牢牢抓住了我的眼球。多少个日夜都在思念的这张脸,正沁着细汗,专注地给大家解禁制,丝毫没有留意到我的出现。
“流风,他……不不不,他们……他们都还好吗?”我站在原地,双眼紧盯着花妖,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龙易重伤了魔魂,他的禁制有许多都自动解除了。池中月和胡杨寻到了我和明凤,随后我们就冲去地府寻你那些男人的魂魄了。我们几个险些拆了地府,这才有惊无险地找到了他们几个没来得及转世的魂魄。只不过……”流风忽然吞吐了起来。
我立刻转过身问道:“遗失了谁吗?你只管告诉我!”
摇摇头,流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又在神殿里环视了一阵子,目光定在一处后,他便道:“没有遗失,而是意外多收到了一个。那个鬼魂在为自己的母亲赎罪,被阎王投入了第十一层地狱,日日受尽痛苦煎熬。他年仅十五,悬梁自尽,名叫……名叫鸿连……”
“你就逗我玩吧!连儿今年已经十六了,照你这么说,这些年陪着我的人难道会是死人吗?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笑着推了他一把,我连连摆手。
流风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千年寒冰上此时正钉着一只昏阙的狐狸。油亮的白色皮毛衬着寒冰格外惹眼,只是一只白色的狐狸,却……却不见鸿连的影子……
“明凰?你怎么……”
“快点把狐狸带下去,他受不了这里的仙气!流风,你快点把狐狸带走啊!”我发疯似的冲了过去,取下狐狸软绵绵的身子只觉得心头一阵颤动。
花妖见情况不妙便立刻赶了过来,没来得及跟我话重逢,就抢着流风一步接过狐狸向神殿外面飞去。毕竟曾经同为妖物,花妖比流风更在意狐狸的生死。
悬梁自尽……当初鸿连悬梁自尽后苏醒,人并没有什么改变,还是以前那样的柔弱却多才多艺。只不过我再也没有见到他落下一滴泪水,起初只是以为他长大了,可是现在想来,似乎那时狐狸就已经附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鸿连总是挂着各种各样的香囊,还扑着满满的茉莉香粉。嘴上说着是来迎合我,其实怕是要掩住自己身上的狐狸味道。难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