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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和离?呸!-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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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忽地拍了拍我的后背,伸手轻揽过我的肩:“姐你今年才二十多岁,是为人最鼎盛的年纪,很多事都还没有到回头望的时候,更是没空闲让你叹息。心老了,人会老得更快。你甘心吗?”
  
  我摇摇头,侧过头去看看她:“总是你有理。”
  
  我们一道往外走,待重新上了马车,我突然问她:“你那时为了南下以假孕吓唬我,让我在母亲面前帮着你说好话。是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么?”
  
  她低头抚了抚衣服上的褶子,又扬起头同我浅笑了笑:“我说是为了躲债,你信不信?”
  
  “不信。”我摇摇头,“算了,我怎么能指望从你嘴里套出话来。”我顿了顿:“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么?”
  
  “怎么过?”她挑挑眉,轻弯了嘴角道,“无所谓,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有与一个人厮守终生的愿想,看缘分吧。”
  
  她侧身轻挑开车窗帘子:“外头又下雪,这天像是被人捅了窟窿似的。二伯家不晓得有没有你我的一杯热茶喝呢?”
  
  这二伯是我父亲堂兄,举家住在城西,平日里与我家也不常来往。他打理族中生意,常年在外地,只有家眷住在城中。连翘此言虽有些风凉话的味道,却也并非无中生有。那一年我三叔过世,他们家孤儿寡母的,我二伯冷嘲热讽,族里分给三叔家的红利钱尽被他吞了。三婶子到城里来,想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事,我二伯母让下人捧了一盆冷水就泼上去了,连门都没让进。
  
  族里人都晓得他们家是何等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但又都没法子。毕竟老族长将生意上的事全都交给了他,手里头握着实权,说话自然也是有底气的。我们家兴旺时二伯倒还算是热情,如今这模样,恐怕……是要贴一贴冷脸了。
  
  我正兀自想着,连翘忽然半起了身,伸长了手一把拉开车帘子,与车夫道:“不去城西了,回将军府。”
  
  我一愣,忙拽回她:“怎么又不去了?”
  
  连翘抿了抿唇,似乎在想什么一般,眯了眼道:“这么去好像是我们急着用钱一般,反而让人瞧着不对劲。且万一二伯不在,他们家那母老虎估计都不会让我们进门。我想想还是不争这口气了,父亲的事要能在年底解决了,还怕这些事?”
  
  “也好,外面下这么大的雪,过会儿要回来也不方便。”说着我便想起来,今日一早赵偱便往大合县去了,此刻应当已是出了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连翘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脚尖:“喂,想什么呢?又神游!”
  
  我回:“没什么。”
  
  车轱辘压在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外头偶有树枝被积雪压折的声响,连人声都听不见。一路回到赵府,我方下车,便有小厮急匆匆迎了上来:“夫人,小少爷不见了!”
  
  连翘立时握住我的手:“别慌,问清楚。”
  
  我定定神,随即便往府里走:“奶娘呢?!”
  
  奶娘亦是匆匆从拐角处走过来,倏地就跪了下来:“夫人……小少爷说自己在后院里看书,可、可奴才过了会儿去寻他,后院里便不见人了……”
  
  “胡闹!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在后院里头?当时有还有其他人在后院吗?”
  
  奶娘哆哆嗦嗦回我:“没、没有……”
  
  我咬咬牙,将斗篷丢给身边的小厮,径自往后院走。连翘三两步跟上来:“哎——你可千万别急。”
  
  后院里的小木桌上只剩了本书,已经落了不少雪,想必是放在这儿有段时间了。连翘站在旁边撇撇嘴道:“你们家的小孩子还能飞了不成?前后门都没见他出去过,这么小的娃子翻墙也肯定不可能。”她眯眼看了看,指了那一排脚印同我道:“定是被人掳走了,你看这脚印是往墙边走的。”
  
  “被人掳走?”我看她一眼,拔腿就往后门口走。守门的小厮让开来,我沿着外墙走了一圈,看到一排脚印从墙角跟延展开去,消失在大道里。我紧蹙起眉,连翘在一旁道:“你们家小孩子得罪什么人了?或是——你们家得罪什么人了?”
  
  我焦急地跑回府内,正要往老夫人屋里去,却被她的丫鬟给挡了回来。那丫头声音冷冷:“老夫人说今日谁也不见。”
  
  “那老夫人知道阿彰的事吗?!”
  
  那丫头神色异常寡淡:“老夫人不想被打扰。”
  
  我正要硬闯,连翘一把拉过我:“你着个什么急,她说不想被扰就不要去扰她,你这样硬闯进去有什么好处吗?”她冷笑一声,同那婢子道:“你自个儿先掂量掂量轻重,别拿了鸡毛当令箭。”
  
  她拽过我:“姐姐,走吧。”
  
  我猛地想起来昨日赵偱只将陶里兄长送出前厅,至于他何时离开的赵府我并不知道。难道他没有急着离府,甚至还去见了阿彰?我将奶娘唤来问话,奶娘支吾着承认了。
  
  他到底同阿彰说了些什么?!难怪今日早上阿彰说不跟着我们一起出去玩,难怪他突发奇想要到后院里去念书还不让人跟着,这一切难道都是他这位舅舅的授意吗?
  
  连翘推推我:“想到什么了?亲舅舅掳走自己亲外甥?这也太……”
  
  “你不知道!”我看她一眼,蹙眉打发了奶娘,“老夫人不肯让陶里与赵怀宁合墓,若今天阿彰真是被陶里兄长给带走了,那就是他们打算用下下策,以阿彰的嫡长孙身份来威胁老夫人!”
  
  连翘懒懒道:“那就不急了。既然这样,小孩子也不会有半毫损伤,等着看戏呗。我还以为得罪了仇家,这会儿来寻命了呢。”
  
  “不急你个头!”我站起身,“先不说这只是我猜测,即便是真的,你以为小孩子就当真没有事吗?阿彰这孩子的脾性和寻常孩子差太多了,小小年纪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事,你要是跟他说‘需要牺牲你去达成你母亲的心愿’,他是真会去做的!且阿彰对于陶家来说算什么?他姓赵啊!是外人呐!”
  
  连翘直起身,颇有些尴尬道:“对不住,你消消气,我大清楚。”
  
  我重重叹一口气:“赵偱都说会帮陶家解决这件事了,陶家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呢!偏偏他今天去大合县了,最早也得到天黑了才能赶得回来。”
  
  连翘不吱声,良久才道:“你们家的事我不插手,你若要我帮忙,我再出力。你这一筹莫展的样子我看着也挺着急,要不这样,索性再等一等,看看对方到底想使出什么样的招数来,也好见招拆招,否则像无头苍蝇一样盲撞,也不算个事儿。”
  
  我皱皱眉:“先送封急信去陶家,探探口风。”我拔腿就往书房去,连翘在后头突然喊住我:“哎对了,昨日陶里的那个长兄,说了自己住哪间客栈了么?”
  
  我仔细回想一番,确定他只说在城中住下了,并没有提到哪间客栈的名字,便回道:“没有。可是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若阿彰真是被他带走了,这会儿他还能再住那儿不成?”
  
  连翘耸耸肩:“不尽然啊,他若是昨日住下今日立刻就走了,那不更显出他疑点重重?对了,陶里这兄长是个地方官吧?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无房产,料想也只能住客栈,要只是换一家客栈住,倒也好找。试试总是好的,我出个门,别等我吃饭了。”
  
  “哎——”我还未来得及喊住她,她已然迈步出去了。
  
  我去书房立刻写了书信,虽然知道这远水定然救不了近火,但就如连翘所言,试一试总是好的。我将书信交给小厮,方打算去老夫人那儿再试试能不能见她一面,就立刻听到了门口的马嘶声。
  
  我一惊,匆匆折回去,来人却是林都尉。
  
  我正要问他此时到这儿来做什么,林都尉却压低了声音道:“夫人,皇上急召赵将军。”
  
  我蹙蹙眉,又是一阵紧张:“他不在府里,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林都尉亦是紧皱着眉头,似是有些为难,琢磨了会儿才道:“将军先前被枢府压下来的折子,今日被呈了上去……”



【五六】尽人事 。。。 
 
 
  既然是被枢府压下来的折子,那必定是军务。可昨晚赵偱才刚刚说过军中无要事,这没什么要紧的事怎么到了皇上那儿,就好似变得很是要紧一般?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林都尉可清楚是什么折子?”
  
  他道:“将军先前只略提过,也说了届时皇上一定会找他。但事关具体细节,属下也无从得知。宫里急匆匆地遣人到了营中,将军却不在,属下这才过来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将军,夫人可知将军去了哪里?”
  
  我听他这样说,心稍稍放了一放,这么说来倒是赵偱上折子前就先料到的事了?既然如此,或许他也有所谓的对策?我轻咬了咬下唇,与他道:“他一早便去了大合县,去寻一名曹姓的阴阳先生,大约到晚上才能回来罢。”
  
  “大合县?”林都尉微微紧了紧眉头,“我从军营过来,城外的大雪都快要封路了。”他低眉又抿了一下唇角:“若是将军回来了,请夫人立即让他进宫,切不可再耽搁了。属下也没法子,这就先去寻一寻将军。”他说罢立即走到门口,接过小厮手里的缰绳,匆匆走了。我走到门口,大雪纷纷扬扬,林都尉的马很快便消失在长巷里。
  
  我又往外走两步,抬头仔细看了看门上的匾额,每一个字都透出岁月深重的味道来。得是历经了多少代人,才有这般沉甸甸的荣耀。我叹口气,低头走进了府里。
  
  老夫人依旧是不肯见我,想必那日清早因为吉贴的争执的确是惹恼了她。我在石阶上坐下,大雪落满肩,时间像睡死过去。天色将晚时,连翘急匆匆回了府,朝着我坐的地方走过来。
  
  “冻坏了可没人照顾你,赶紧给我起来!”她边说着,边将斗篷解下来,用力拍了拍上头的雪。
  
  我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站了起来,抬眼看看她,淡声道:“走吧,进屋喝点热茶。可是问到些眉目?”
  
  她走在我身侧无奈摊了摊手:“没呢,当真是白跑一趟,城中客栈连个姓陶的客人都没有,陶里那兄长若是住店,恐怕也不是用的真名,我真是傻了。”
  
  她说着突然拉住我,又看看我的脸:“哎,我最怕你这眼神突黯的表情了,担心什么呀?要我说啊,还是等等吧,反正也没有人会怪罪你。”
  
  我折回屋里,给她倒了茶,拿了张小凳子坐在炭盆旁边试图暖一暖手,也是随口问她道:“外面雪下这么大,路该不好走了吧?”
  
  她瘪瘪嘴:“难走得很,又冷,我坐在马车里面都冻得发抖,你们家这马车也真的是——”她倏地止住,低头抿了口茶,又道:“姐夫今晚上恐怕回不来了吧?”
  
  我搓搓手:“恩,大概吧。”城外大雪封路,他要怎么走?
  
  她搁下茶杯瞅瞅我:“哎我瞧你怎么又神思不定啦?难道陶里家兄长已经遣人来过了?还是那小娃子真出什么事了?”
  
  “不是。”盆中木炭烧得正旺,烤得人脸上生疼,嗓子也干,我咳了咳,道,“是朝廷里有些事要急着处理,他不在府里给耽搁了。”
  
  连翘问道:“什么事?”
  
  我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连都尉都不晓得,现下都已经出城找他去了。”
  
  连翘“咦”了一声,随即又撇了撇嘴道:“姐你该不会担心姐夫路上出什么事吧?虽说这大雪封路,但姐夫好歹是出生入死的将军,你也太小看他了……”她若无其事地又端起茶杯,挑了挑眉道:“你以前都只关心赵怀宁将军怎样怎样,恐怕连赵偱这个名字都没留意过。那我今儿就给你说说,这赵小将军——”
  
  我看她这一番逗趣的神情,也不做声,低头拿过旁边的铁钳子翻了翻炭盆里的木炭。
  
  “看来不乐意听嘛!不听算了,我本来还想让你开心下的。”她将杯中的热茶喝完,又问,“真不听啊?我许久没动笔了,手痒心也痒,你让我说说呗。”
  
  我偏过头去看她一眼:“你说就是了,我又没拦着你。”
  
  她痞笑笑:“我听说啊,姐夫十四岁的时候就单独领兵做先锋了,这可丝毫不逊色于赵老将军。不过我也就听人说说而已,要单凭我自己看人的直觉,倒是觉得姐夫本性不适合做个武将。人嘛,虽说有时候逼一逼也能成个才,但违背本性违背个人意愿的人生基本都是痛苦的,也没什么意思。你看看姐夫那模样,一看就是从来不知道开心为何物的人。这就和那谁——”她突然刹住,“不说了,你不让提那个人的。”
  
  我百无聊赖拿着铁钳子将木炭翻来翻去,连翘突然不怀好意地凑过来笑道:“姐夫打了那么多年仗,身上的伤应当不少吧?”
  
  我将铁钳子一丢:“给我滚滚滚。”
  
  “别不好意思嘛,都成亲这么久的人了你还扭捏啥?”她许是见我实在没心思同她玩笑,便直起身清了清嗓子道:“姐,等熬过这个糟糕的年关,一切都会好的你信不信?”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我,我抬起头,离炭盆远了些,看着紧闭的门慢慢道:“我信。”
  
  ——*——*——*——*——
  
  一顿晚饭吃得索然无味,我方搁下筷子,便听得外头有动静。我倏地站起来,连翘便抬头看着我,一脸疑问道:“怎么了?”
  
  我指了指大门口的方向:“外边有动静没听到吗?”
  
  她拿起调羹,喝了口汤:“没啊,你听错了。”
  
  我没高兴理她,匆匆走了出去。黑幕下的大雪如棉絮般往下飘,灯笼在廊下摇摇晃晃。再往前头走,突然听到隐隐约约的马嘶声,我便立即朝大门口跑去。昏昧灯笼下那熟悉的侧影拐进来,旁边的小厮牵过他的马,他微微一偏头,似乎也看到我,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我上前紧紧拥抱了他,竟有些不自觉的发抖和气喘:“你怎么样,冷不冷?”
  
  他用下巴抵着我的头,声音里甚至有一丝淡淡喜悦:“这点路不碍事,方才林都尉找到我,说是即便回来再晚也得入宫。”他顿了顿,我立即放开他,见他从怀中抽出一个信封来。
  
  “这是曹先生重新排的图,还留了书信,说是拿给母亲看了便知,你替我交给母亲。其余事都等我回来再说,辛苦你了。”他说罢,迅疾地在我前额上轻吻了一下。
  
  大门口似乎有人影在走动,应当是有人在等他罢。我深吸口气,再次伸手抱了抱他:“你一定要好好地回来,我等你。”
  
  我倏地松开手,看他又匆匆离了府。
  
  这得是多要紧的事?这么晚且还下着大雪,连宫规都顾不得了。何况他今日还耽搁了时辰,不知会不会因此延误太多。
  
  我在雪地里站了会儿,等到外面彻底悄无声息了,这才回过神来,惊觉鞋子全湿了。我握着信封匆匆往回走,寒风直往走廊里灌,让人忍不住打寒颤。再回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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