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妃-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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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尹子鱼恭敬地上前,一欠身,如大家闺秀般难得这么端庄,徒因此刻她没力气斗嘴了。
既然你想让我请安,那我就请好了,至于你这次刁难我的这口气……哼!下次连本带利讨回来!
太后却是连看都未看下方的尹子鱼一眼,只顾和雪妃说笑,雪妃冷淡的目光瞄到尹子鱼弯膝的动作上,美眸闪过讥诮和寒意。
在尹子鱼双腿发颤之刻,太后才出声,但话语差点将尹子鱼惹毛了当场摔袖走人。
“哟!这不是虞妃么?什么时候来的,哀家怎么没看到?”
“可能是方才母后和雪儿聊得太投机了,没看到吧。”雪妃还不忘插上一句,这对婆媳存心看她笑话么?
尹子鱼深吸口气,平静下怒火,换上笑脸,甜甜道:“这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也是自然的,多吃点鱼肝油就好了。”
被尹子鱼的话堵在那里,太后面色不善,横了尹子鱼一眼,冷哼着不再搭理尹子鱼,继续和雪妃说话,马上又笑开了。
“太后要是没事,臣妾先行告退了。”你们要聊,慢慢聊,我可没空陪你们折腾。
“虞妃什么时候这么胆大了,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尹子鱼甚至怀疑,这雪妃今天是不是专门来和她作对的,专挑她的刺,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尹子鱼掩袖妩媚一笑,即使面色憔悴,还是难掩她的绝色之姿,“雪妃这话可不对了,太后是放在心里的,放在眼里也太肤浅了吧?”
“巧言令色!”一声拍桌声在安静的殿内响起,是那太后发怒了,肃了面容,看着下方的尹子鱼冷冷斥道。
说我巧言令色?明明是你们没事找茬!尹子鱼一口怨气憋不住正欲顶撞,门口响起一道低悦充满磁性的男声,正是殷离绝来了!
“母后这是说谁巧言令色呢?也让儿臣见识见识。”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殷离绝,威风凛凛地大步跨进慈宁宫,犀利的绿眸直视上方,至始,都未瞧尹子鱼一眼,像是她根本不存在这殿里。
“臣妾参见皇上!”雪妃率先走下,在殷离绝身边一施礼。
尹子鱼一愣神,也跟着施礼:“皇上吉祥!”和雪妃一起欠身弯膝。
眼前明黄闪过,一阵麝香在鼻翼间拂过,还没明白过来,尹子鱼便听到殷离绝温柔的声音:“起来吧,朕不是说过,没有外人时,不用对朕行礼么?”
是殷离绝亲手扶起了雪妃,怜惜疼爱的话语让尹子鱼心中暗暗诽谤,嘀咕着,自己也自动站起来了,像个木头杵在一旁,看某两人恩爱。
“皇上也说了,是在没外人时。”雪妃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尹子鱼,随后便拉着殷离绝走上阶梯,在太后胖摆弄坐下,还不忘奉上茶。
殷离绝在被雪妃拉走时,眼角偷偷瞄了眼底下的尹子鱼,却看到她一个人在那碎碎念,对于雪妃出口的话语也没刻意去反驳,只是抿嘴浅笑。
“是啊,你们都是一家人,那我这个外人可以走了么?”低碎的自言自语换来的是殷离绝的询问。
“虞妃在那说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也让朕听听。”
尹子鱼一颤,抬眸对上殷离绝幽绿色的眼眸,望进那一潭深邃的寒水中,忙低垂下脑袋,以往的他眼神虽邪气却没有这般阴冷,可是,刚才这一看,让她毛骨悚然,总觉得那里掩藏了什么,好诡异恐怖。
呵呵一笑,答道:“没什么,只是臣妾觉得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吃饭了。”
“这么早用晚膳?”雪妃好奇地一挑柳眉,“莫不是在庙里呆久里,连作息都调了?”本玩笑的话语顿时将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只道那一刻,万籁俱静,令人窒息。
“雪儿所言极是。”殷离绝调笑地出言,打破僵硬,看着下方“乖巧”的某人冷笑地勾起嘴角,“母后,您素来喜 欢'炫。书。网'佛经,便趁着今日和虞妃好好探讨探讨,也让朕知晓几句佛家经典?”
太后本是很不情愿的,但皇上开口了,哪有她回绝的余地,只得假笑着接道:“皇儿所言极是,虞妃,你也来坐吧,和哀家说说,这些日子在寺里都学了些什么?”
尹子鱼不客气地走到椅子前,只是屁股还没坐热,便听太后问她学到了什么,面色一黑,差点脱口而出:学会了风花雪月。
“虞妃,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殷离绝嘲讽地一扬剑眉,看着尹子鱼坐立不安的模样,拿起茶杯,掀起盖子,散漫道。却没人看到,他眼帘下的绿眸阴鸷得犹如万丈深渊,陷进去便让人万劫不复。
“没有!臣妾……臣妾是听说了一些佛家语录……”
“那道来听听。”这雪妃真是……
尹子鱼瞪了雪妃一眼,转而娇羞一笑,风情无限,“那臣妾献丑了!”
“既然虞妃要说,倒不如,将之写下来好了,哀家听闻虞妃可是京都罕见的才女呢!你说是吧,雪儿?”
雪妃正欲答复,却听到椅子倒地的巨响,一回眸,便看到那一身红衫的美人在那跳脚。
“什么!”尹子鱼错愕,一咽口水,写……毛笔字?!
“虞妃不愿意?”此言一出,三人面露不悦。
尹子鱼干笑着扶起椅子,看着某位格外“识趣”地端上笔墨纸砚的太监,小脸上笑开了花,“怎么可能不愿意,皇上多想了……”
。
第六十九章 试探
宣纸平整地铺在茶几上,红影独立,手中的狼毫僵硬地停驻在白纸上空。
“虞妃,还不下笔?难道还要哀家为你磨砚么?”这咄咄逼人的太后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尹子鱼后背一热,白洁的额头渗出薄薄的细汗。
尹子鱼看着太后,和善一笑,“马上……”说着,硬着头皮,在宣纸上挥下一笔,正打算再划上一横,大殿内,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太监声。
“皇上,不好了!”是那位御前总管公公小安子,只见他面如菜色地跌跑进慈宁宫,“扑通”跪倒在地,疾呼:“皇上,慕容将军派人来报,神鸣山异动!”
殷离绝面不改色地盯着下首颤颤发抖的小安子,低悦的嗓音重复着小安子的话:“神鸣山异动。”阴鸷的目光投向了那正在“奋笔疾书”的某人。
尹子鱼只管自己写字,什么乱动,异动都与她无关,现在当务之急是过了这一关!
倒是雪妃和太后的脸色异常,担忧地互视一眼,太后柳眉一凝,看向一脸沉静的殷绝:“皇帝,这怎么回事?那十万铁骑不是一向安分守己么?如今怎么?”
“怕是早有异心,现在只是铲除这一心腹大患的最好时机。”殷离绝狠戾神色出现在了眼底,嘴角泛起寒冷笑意:“朕不就是顺应天意,让二皇兄剃度出家,已佑我殷氏王朝,没想到,这群不识好歹的……”
“咚!”玉笔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引来了三人的目光。
太后不悦地皱起眉头,看着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虞妃,白眼一翻,不想再多加理会,而且,现在十万铁骑谋反之事才是重点。
雪妃微垂下脑袋,睫毛下的眼眸里是暗暗的嘲讽,看来司徒颜伊所言非虚,这叔嫂私通的罪名……呵呵,担定了!
殷离绝冷眼看着尹子鱼失态地将狼毫掉落在宣纸上,墨汁渗透了整张白纸,恍若他的心绪,阴暗一片,他们所作之事,正如这白纸上的黑色,无法从他心底抹去!
绿眸盯着不断晕开的黑汁,缓缓道来:“看来虞妃很关心国事嘛,”拿起茶杯,用盖子摩擦着杯沿,热气氤氲了眸底的嗜血杀机,“不愧为忠君爱国的尹将军教导出来的女儿!”
那一字一句中隐含的咬牙切齿没有落入尹子鱼耳里,她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寒要剃度出家了!
“母后,儿臣先行告退了,这碧云寺一事,看来还得朕亲自走一趟。”殷离绝简单交代一下,起身一理衣摆,就要走,对面却传来桌椅碰撞声。
一阵晕眩直袭脑门,尹子鱼只觉眼前一黑,四肢发软,一个不稳,身子一歪,撞到了椅子上,素手忙扶住桌角,强忍着不晕厥过去。
殷离绝冷视尹子鱼一系列不正常的举动,薄唇邪气一勾,挑眉将目光移到桌角那只微微发颤的小手上,纤纤玉手,葱莹玉白,此刻在他看来,那双手,他恨不能将之折断!
“怎么?虞妃这么担心朕么?”殷离绝戏谑地言道,缓步上前,低垂眼帘,绿眸不放过尹子鱼一瞬的神态变动,“若是虞妃这么不安,就跟着朕一起去吧。”
尹子鱼抬眸看进殷离绝含笑的绿眸里,分不清他的真心还是假意,或许,在听到那个消息时,她的心神便已乱了。
“臣妾……”想拒绝,可是,难保拒绝后不会后悔,那个说好相守的人儿都要出家做和尚了,她再不去,怕是再见时便是一袭僧袍了!
殷离绝仿佛看穿了她挣扎犹豫的心思,体贴地柔声道:“尹将军也在那里,朕早上派他去宣的旨。”
父亲宣的旨?!尹子鱼不知自己紊乱的心跳是源于震惊还是害怕,那个万事决绝而为的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折手段的!
尹子鱼望着殷离绝一脸“单纯”的浅笑,眼中出现了怨恨和质疑,他明知道的!知晓父亲的为人,却还如此而为,他,到底安得什么心?
“朕脸上有东西么?”殷离绝假意摸着自己的俊颜,疑惑地询问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子,“爱妃一直盯着朕看。”
尹子鱼回过神,苦笑地摇摇头,无力地撇开眼,“没有。”
“爱妃想好了么?朕可是要走了。”
尹子鱼犹豫地微启朱唇,瞄了眼殷离绝,他还是如方才般,轻松地漾着笑意,但愿他没发现端倪,暗暗祈祷着,尹子鱼微颔首,“单凭陛下决定。”
尹子鱼……你,真的很让朕失望!从这一刻开始,朕不会再留情了!殷离绝深邃的绿眸染上肃杀的冷意,唇角不再勾起,唇线紧抿,刚毅似无情,转身,大步离去,徒留下冰冷的决定。
“朕欲前往碧云寺,虞妃陪驾。”
不再犹豫,尹子鱼小跑地跟出了慈宁宫,偌大的大殿只剩下两人。
“雪儿。”太后岂会不知雪妃心底的想法,柔荑轻拍雪妃的削肩,柔声安慰:“皇帝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你要体谅他。”
雪妃淡淡一扬唇瓣,“雪儿明白的,皇上属于天下。”善解人意的背后,有谁知道这位温雅大方的贵妃心底所想。
在京都前往碧云寺的官道上,一队龙骧卫护着一辆豪华马车辘辘前行,莫言身着铠甲,带头护卫,只是,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时不时瞟向身后不远处的马车。
想起刚才拿到熟悉的红影窜进马车,剑眉不自觉的拢起,她去干什么?那里现在不太平,她不该去的!
马车内,殷离绝已换上了一身绛紫色锦袍,慵懒地依靠在软垫之上,邪魅的绿眸假寐,一手支头,一手轻抚旁边的虎皮。
尹子鱼没来得及改换下这身高贵的贵妃打扮,时间紧迫,攀着马车就往里跳,这身子板不灵活得让她呕血,还是殷离绝“好心”地从后推了她一把。
现在坐在车内,安静的气氛让她只想睡觉,看殷离绝没注意,偷偷地将脑袋转向一边,打了个哈欠,再转过来时,对上的是一双幽深的绿眸。
“爱妃很累?”
尹子鱼一扁小嘴,不肯示弱,矢口否认:“没有!”
殷离绝看着倔强地撑着眼皮的尹子鱼,轻笑地拉起窗帘,望着外面的风景:“还要二个时辰才回到。”
尹子鱼一翻白眼,缩在一个角落,尽量避开殷离绝,才安心地将脑袋靠在车壁上,上下眼皮打架,慢慢闭上了眼,不不多时,车内便想起了轻微的打呼声。
她很累么?不知为何,本一肚子的怒气在看到她安静地睡颜竟消散开来,本拟定的所有惩罚在那张陪了自己四年的小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已开始瓦解。
殷离绝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伸出的,在他回身之际,自己的手指已然覆上了那粉嫩白皙的面颊之上。
他有多久没想这样抚摸她了?一年,两年,三年,还是四年?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像这样卸下心防的抚摸,到底有没有给予过她?
是该放开她么?四年如囚禁般的后宫生活,磨去了她的活泼开朗,每次相见,都只是让彼此再多一次伤害,这样的她,终有一天会枯萎的。
可是,他,真的放得开么?当她变得不再逆来顺受,开始跟他作对,他是气恼,却是放任她的妄为,因为,他担心,担心那个绝望的眼神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手指移到她光洁的额头,左边,还隐隐可见的是一道伤疤,是上次撞柱留下的,这是她心里的一道永远抹不平的坎,也是时时提醒他自己阴暗人生的一个印记。
“为何是他?偏偏是他?”若是别人,我……还是无法放你走吧?
殷离绝苦涩地一笑,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也如她一般,靠着车壁,疲惫地闭上了眼眸。
若他此生注定要下地狱,那就让她陪着他一起堕落吧!自她将手交给他的那一刻,她就注定摆脱不了他了!即使他再嫌弃再唾弃,她都是他的女人,这一生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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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上山
碧云寺山脚下,慕容暻一身戎装,面色冷肃,骑在骏马之上,手指长枪,看着对面的千军万马,身后的将士也严阵以待,不敢松懈。
“慕容将军,我等无意为难,只望慕容将军不看僧面看佛面,容我等上山接回我家主子。”和慕容暻对话的男子也是一身银色铠甲,沉稳浑厚的声音不失诚意。此人正是铁骑营都统——黑风。
“和他多说无益!直接杀上山去抢人得了!”一道烦躁的男声在旁边传来,是策马站在黑风左边的青年一脸怒气,手中的银弓一挥,看着当道的慕容暻和将士,怒火丛生。
“青风,不可造次!”黑风低声训道,敛眉瞪了青风一眼,转而,好声好气地冲着慕容暻一抱拳:“慕容将军,还请通融。”
慕容暻为难地看着这三万铁骑,不知该说什么好,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自己却还不近人情。耳畔倏然响起师父上山前的嘱咐,那么严肃,那般执着的师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只为剃度能顺利完成么?
慕容暻不解地轻叹息,朝着等他回复的黑风等人诚挚道:“黑风都统,不是本将军不通融,只是,皇命在身……”
“和他罗嗦什么,黑风,你要没胆量去,本统领便领着弟兄们杀上去救回主子!”另一位铁骑营统领看不下去,本就急躁的脾气终是受不了得爆发出来。
这正合了青风的意,附和地一扬弓:“这么多年,咱们忍辱退居神鸣山,他们却步步紧逼,如今主子深陷囫囵,我们岂可忘本?弟兄们,冲上去,捣了那和尚寺,救回主子!”
不知是清风这火上浇油的功夫了得,还是这些个铁骑常年驻守山林,早有不满,在青风的振臂一呼下,皆数执枪高喝:“救回主子!重振铁骑营!救回主子!”
黑风看着不受控制的场面,铁骑营将士多年来的怨气怕是压不住了,注意到慕容暻那边的蠢蠢欲动,黑风剑眉一蹙,沉声厉喝:“停下!”
可是又有几人会在这混乱时刻听他的指挥,主子安危难保,恨不能将这些个阻挠他们的人尽数歼灭!以泻多年来的怨气!
“杀啊!”不知是谁,一声高呼,马匹嘶鸣声响起,几万铁骑皆呼喊着呼应,准备冲上前拼个你死我活。
“擅离驻地,你们铁骑营倒是反了啊!”低沉的男声在上空盘旋,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