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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妄妃-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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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职告退。”受到主子的命令,莫言从地上起来,不再多看庭中那绝丽佳人一眼,便匆匆离去。
  “时候不早了,妹妹也告退了。”尹子鱼一欠身,不等雪妃发话便优雅地转身离去,在跨出庭院时,传来雪妃的声音:“妹妹放心,蕊儿的事姐姐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
  冷冷一笑,子鱼没有停下跨出的脚步,只是慵懒地回答道:“那就劳姐姐费心了。”
  。

  第二十一章 心如止水

  竹林深处,一人一琴,显得有些清冷,白色的石台上,一把洁净的琴安静地放在那,一双略显苍白的修长大手指尖微动,拨动着琴弦。
  清雅的琴声悠然响起,绕着竹林萦绕不去,似泉水潺潺流淌,又似清风拂过大地,催生着一林的竹笋,清悦的琴声中没有掺杂着一丝浮躁和激昂,自始至终都是平缓如细流。
  “啪啪!”突如其来的鼓掌声打破了神秘的唯美氛围,琴声未停,弹琴的素荑也未乱了节奏,还是一如既往地拨弦,仿若无人之境。
  一袭墨袍在石台前停驻,修长挺拔的身姿在琴上投下一道黑影,手中的玉扇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薄唇噙着莫名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就如他弹出的琴音,清冷淡雅。
  “寒兄,多年不见,未知你还有这般情趣。”司徒颜伊打趣地含笑道,凤眸不经意间已观察过周遭的环境,精光在深邃的眸光中闪烁。见对面那白衣出尘男子并未作答,只是拨动琴弦,兴致乏乏地一叹气,在石台旁转悠着,目光却停留在轮椅上那男子的双足上。
  “没想到,他真的不顾兄弟之情执意如此,唉,寒兄,这样……值得么?”司徒颜伊收敛起玩味的笑容,本是肆无忌惮的邪魅凤眸里也出现不少认真和严肃,眼睛紧紧盯着那弹琴的男子,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琴声逐渐平息,轮椅上的白衣男子修长苍白的手指轻抚琴身,那双冷静清澈的黑眸里没有丝毫表情,唇瓣略显得苍白无血色,缓缓抬首,黑眸中倒映出那道如松挺立的霸气男子。
  “司徒,我既已在此,就已不想再理会尘世的纷纷扰扰,以后还是称呼我清尘吧,我不想招来无谓的纠纷。”那清雅如清流的嗓音更是平静得恍若天外之音,没有丝毫欲望和波动。
  司徒颜伊凤眸一敛,深味地看向那双澄澈的黑眸,似能看穿世情的眼里,除了他的影子再无他物,嗔笑地拿玉扇轻点额头,“清尘,佛家曰‘佛除尘垢’,倒是和你映衬。”本嬉笑的表情一顿,换上一脸的肃然,声音也低沉不少:“你以为躲在这,他就会放过你么?你步步退让,他却步步紧逼,殷离寒,四年的时间,你就成这样,再四年,我可还有再见你的机会?”
  “人固有一死,只是迟与早的区别,早死又何妨。”那清然的黑眸凝望着悠远的前方,随意的话语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多说无益,只是好奇,你既已遁入空门,为何还保留着那十万铁骑,如果真是无欲无求,为何不将那铁骑营的兵权也一并给了他,还要给他留这么个威胁?”那愈发低沉的声音有着难掩的怒气,司徒颜伊隐忍的眸光里是对那坐在轮椅上男子的同情。
  “我只是想保护对我重要的人。”
  “只怕这正是他拿来威胁你的筹码吧?杀尽所有你在乎的人,让你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你以为现在你这般委曲求全就可以保全他们么?”
  指尖一触琴弦,一道残破的琴声划破僵冷的气氛,殷离寒清冷的面容上闪过坚定,对上司徒颜伊霸气四射的凤眸,淡淡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司徒颜伊薄唇一扬,似讽刺地一声轻笑,“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看来你真是怕了他了!”
  殷离寒将目光收回望向琴身,林中清风拂过,清雅的声音愈发缥缈不定,“司徒,执念太深,容易成心魔,既然不是你的,不可强求。”
  “强求?”司徒颜伊重复着殷离寒的话语,凤眸里阴冷一片,看不到一点情绪,不冷不热的声音寒彻如冰:“要不是他的豪夺,我和雪儿岂会……”
  “司徒,这里不适合你,还是早日回封地吧。”由衷的劝告没有让司徒颜伊平静下来,反倒狂笑不止:“哈哈……哈哈……你怕他殷离绝,我可不怕,他从我身边抢走的,迟早有一天我必夺回!”
  看着那决然离去的墨色背影,殷离寒轻叹一声,清美出尘的俊颜上愁绪闪过,对着空荡的竹林悠然道:“蓝风,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道蓝影迅速出现在了石台边,对着白衣出尘的殷离寒恭敬地一低首,“主子。”
  “推我进去吧。”
  “是。”蓝风走到殷离寒背后,将双手放在轮椅上,缓缓转了弯,往偏院推去,路上未言一语,既然主子选择了这条路,他一定会陪着走下去。
  院门一打开,紫风便迎了上来,面露焦急之色,对着蓝风责怪道:“耽搁了主子的事,看你怎么自处!”
  蓝风憋屈地不发一言,有苦往肚子里咽,要不是司徒侯爷,他能这么晚才把主子带回来么?
  “紫风,别怪蓝风,是我有事耽误了。”那清泉般流淌的甘甜声音让本发怒的紫风瞬间平息了下来,恭敬地上前挤开蓝风,不顾蓝风的大眼瞪小眼,径直推着殷离寒进了屋子。
  。

  第二十二章 无赖至斯

  雪妃走了,法事也办完了,尹子鱼也就解脱了。
  躺在床上,晃着两条细长的玉腿,双手枕脑袋,黑亮的桃花眸贼溜溜地打着转,绝色美丽的巴掌大小脸上是无事引发的无聊。
  “唉!”
  “唉!”
  一大早就这么无聊了,这要是到了中午可得气尽而亡了,不行,得找些乐子,狡黠地动着脚趾,脑中掠过种种可以制造乐趣的途径。
  早课?省省吧,这不知是那小僧来叫的几趟了,每次不是被打发回去就是吃闭门羹,估计老方丈也看出了她的不情愿,也没来强拉她去了。陪张妈聊天,那是自找死路,比听唐僧念经害惨,一天下来,殚精竭力。出去玩,一转美眸,瞬间黯淡下来,这也行不通,山路遥遥无尽头下了去上不来。
  难道……再去那里么?心下做着思想斗争,身体却已不自主地往床下挪,好吧,她承认,她刚才最先想到的就是去那个院子,既然没地方去,就那了,委屈便委屈吧!
  虽然口里说着委屈,某鱼的小脸上却是淡淡的笑意,一颗心不知何时也软了几分,似清泉流过,如春风吹拂。
  只是……这次又是什么借口呢?尹子鱼站在竹林深处的偏院门口,贝齿咬着素荑,纠结地凝着黛眉,眼珠不停地转,得抓紧时间作战,不然天要黑了,就在里面待不了多久了!(无语……现在才早晨……)
  “难道再打那把伞的主意?”嘴里碎碎念着,尹子鱼紧皱的黛眉一松,嘿嘿一笑,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忙理理扎成马尾的青丝,整(。。)理好衣衫,见一切妥当才上前敲门。
  “笃笃。”尽量礼貌地有节奏地敲门,她是有素质的人,不可如草莽野人,当然现在的斯文人完全忘了是谁经常在这里爬墙的。
  门立马就开了,依旧是紫风开的门,结果不料而知,在某鱼嬉皮笑脸下猛然关上,还外加一声插上门闩的巨响!
  似受惊吓地往后一个颤栗,尹子鱼摸着自己的小心肝,自我安慰地喃喃低语:“还好还好,幸好我早已准备。”只是一眨眼,胆小受惊的小鹿模样瞬间消逝,黛眉一挑,得意地哼着曲子朝院墙边行去。
  呃?!看着空空如的墙角,尹子鱼抽搐着嘴角,不知如何是好,胸口不知何时聚集起的怒意瞬间爆发,一撩红袖,抬脚开始猛踹墙角,破口大骂起来,也不管院内的人是不是会听见。
  “哟!翅膀长硬了?不听我使唤了?竟敢擅离职守!没看到本小姐还在这么?就敢给我跑路?当石头当出息了是不?”
  一脚不慎,撞疼了脚趾,痛得抱着脚哇哇大叫,这世道真是沦落了!想她一个大小姐,哪受过这种气,现在还要在这处处受白眼,被人瞧不起,又没个撑腰的人。这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哭,越想哭就越破罐子破摔,反正现在顶着不是她那张老脸,害怕什么出丑啊!
  “呜呜……哇哇……娘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和爹孤儿寡父的可怎么好啊,没人疼没人爱,女儿可怎么活啊,呜呜……还不如去陪了你了……哇哇……”
  那一个早晨,有经过竹林的和尚传言,在竹林边听到女鬼惨绝人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声,似要索命般尖锐,恐怖的回音久久萦绕林间。
  院子的门突然打开,某鱼停止哭喊,放下遮脸的素荑,小脸上果真挂着两行清泪,说假不假,还真有点吓愣了开门之人。
  蓝风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尹子鱼岂会不知,却也充分发扬了熟视无睹的伟大精神,轻哼一声,大摇大摆绕过沉着脸的蓝风管自己踏了进去,借用某鱼的一句话: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一走进院子,目光便不自觉地瞄向菩提树下,茂盛的枝叶朝四周生长得更为张扬,倒成就了大块的阴凉,目光扫到树下的那抹青色,尹子鱼的心忽觉安定不少,好奇这种感觉,却又不敢深究,怕挖掘到一些无法面对的东西。
  “喂!你个小尼姑干嘛三天两头往这跑!难道不知道这里禁止外人踏入么?”自动忽略掉蓝风语气中的不欢迎和质问,尹子鱼一翻白眼,挑眉嚷嚷道:“谁稀罕来这?要不是有事,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啊,每天来这里?”
  说着不顾身后蓝风气得冒烟的脑袋,也自动屏蔽掉院内某位紫衣美女敌意的目光,张狂地仰着小脸走向菩提树下,那把轮椅,蛮横的表象下那份小小的紧张又有谁看清?
  一步步的移近,一点点的心乱如麻,尹子鱼强压下内心的紊乱不安,还是如方才的傲慢,一撇朱唇,挑着黛眉懒懒地看着轮椅上看着佛经的男子道:“我是来检查伞的。”
  轮椅上的男子闻言微微抬起头,将漆黑的瞳眸投到了眼前那狂妄的少女身上,几缕黑发不小心垂至额前,清冷出尘的气息里似乎还带着些许疑惑,这或许是他至今唯一给过尹子鱼的不同神韵。
  看着轮椅上那个清瘦的身子,青色的衣衫隐约勾勒着那飘渺的线条,子鱼的心莫名一疼,疼惜闪过面颊,这样一个清雅如竹的男子总让她有种他会随时消失的恍惚,让她忍不住心疼,不忍对任何伤害他的事,哪怕一个眼神都不想。
  低垂下高傲的小脑袋,尹子鱼一下子变成了腌掉的白菜,没气势地挪了挪,抬眉瞄了眼仰望着她的男子,不发一言,乖巧地蹲了下来,不自在地动动双肩。
  见尹子鱼这么近距离靠近自家的主子,紫风不悦地皱起柳眉,正想上前驱赶开尹子鱼,却被那忽然举起的青袖怔住了脚下步伐,难以置信地望向树下,眼底闪过伤痛和悲戚。
  极不自在地蹲在那,尹子鱼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本来想好的话在她做出这个动作之后都堵在了脑海中,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只得傻傻地保持着蹲的姿势,眼珠却在乱转,想着主意解脱这僵局。
  脸颊上轻柔的触碰,细柔的摩擦,惊回了尹子鱼出窍的魂,身子一颤,美眸一低,入目的便是一块纯白的丝帕,顺着丝帕,便见那掩于青衫下的手,修长如玉笋,却也苍白失了血色。
  怔怔地盯着那轻轻擦拭她脸颊泪痕的手,他不须多动,只是轻移指尖,已然拨动了她心中的弦,不经意间发出轻鸣,像是被心中的异样惊愣到,吓得尹子鱼一个偏头,避开了那丝帕的触碰,却望进了一双冷静,清澈如水的黑眸中,心中一顿,乱了呼吸。
  。

  第二十三章 售后服务

  静静地凝望,似乎忘记了世界的存在,尹子鱼的心跳滞慢迟钝了,因为她在那双恐是世上最清澈无瑕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的灵魂,看到了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可是,她要的,会不会是种苛求?
  清晨的风总带着些凉意,轮椅上的他是那么单薄,他有竹的清雅,却少了竹的坚韧,风过处,青衫飞扬,紧贴着他羸弱的身体,也勾勒出他不能动的修长双腿。
  桃花眸望着那修长完美的双腿,眸中闪过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鼻子一酸,柔荑不自觉地抚上那已不能动弹的腿,轻声喃语,无限的怜惜。
  “很疼吧?”明明是可笑的轻语,傻到没脑的问题,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嘲笑,有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殷离寒只是静静地呼吸着,帮尹子鱼擦脸的手还停留在空中,那声轻柔满怀疼惜的话语犹在耳畔,他一贯清冷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失神么?心中苦苦一笑,连他自己也不知,喉结一动,竟吐出此生都未有过的温柔声音。
  “已经不疼了。”他的声音极小,却足以让她听见。
  仰起头,泪光盈盈的桃花眸一弯,漾着笑意,似是放心又似鼓励,她真的希望他能开心,可以像常人生活着。
  只是温情还未过去,一阵呵斥声破坏了这和谐的氛围,“这里不欢迎你,出去!”那满是厌恶和恨意的声音无疑是这院子里的一名女子发出的。
  尹子鱼听到这不善的话语,笑容一敛,黛眉轻挑,转过首,望向檐下那身亮眼的紫衣,美眸里是冷冷的坚冰,嘴上却是痞痞道:“这里欢不欢迎我由不得你,你家主子还没开口,你个做奴才的哪那么多嘴!”
  慵懒随意的坏痞语调看似无关紧要,但实则冷意泛滥,暗含怒意,尹子鱼桃花眸里冷光骤逝,深沉似海,毫无方才的单纯之样,或许,只有面对自己想要的人时,她,才会变得那么无害吧?
  “你!”
  紫风有点气急,闷声闷气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倒是蓝风一直站在一旁,虽知紫风无礼了些,但自家的人哪容许她个外人教训,顿时俊眉一皱,不悦地上前将尹子鱼从地上抓起,不顾某鱼的呱呱大叫,面目冷峻地拎了就往外走。
  “喂,你个山顶洞人!野蛮人,放开我啦!衣领,我的衣领!”尹子鱼边反抗边还要将一点目光投向轮椅上的某人,丝帕不知何时已经收进了衣袖中,他,只是淡淡地望着那遮阳的大树,没再看她,仿若刚才的温柔只是她的幻觉。
  难道都不会开口帮她说句话么?挽留她一下下么?她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这么被人赶出去都丢脸!将哀怨的目光投注在那清然的清俊男子脸上,还是没有波澜,看来,只有使出杀手锏了!
  “等一下!”一声惊呼,足以震飞一树的麻雀,但衣领上的大手还是没松懈,一个劲地扯着她,实在是太不给她面子了!
  转而实施怀柔政策,扭头对着一脸肃然的蓝风又是拜又是恳求,“蓝大侠,蓝大哥,蓝哥哥,蓝帅锅,蓝美男,等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打着商量地举起一个小手指,划着一小截可怜巴巴地望着身后的蓝风,确定蓝风终于手软后,忙对准屋檐下高声呼喊起来:“紫风大美人,我错了,不该这么对你说话的,我狗眼看人低,我连这么个美人都欺负,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了!”
  有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颜无耻的!蓝风眼角一阵抽搐,黑着脸就要把某鱼扔出去,却被自家主子的突然开口所制止,只是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主子竟然……会关心一个外人?!
  “你刚才说你是来检查伞的?”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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