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相府四小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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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叶躺在硬硬的床板上,睡不着。
身边的娘亲许是白日受的打击刺激太大,这会儿累了,已经熟睡。
她坐起来,透过窗子看见圆圆的月亮还挂在那里,月饼似的。第一个没有月饼相伴的中秋节,第一次身处无人理解的困境,第一次找不到回家的路,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依靠——甚至,她需要用自己的肩膀撑起另一个女人颓唐无助的人生。
月光很凉,有一种朦胧中牵引着她的力量来袭,她受了蛊惑般披上衣服走出了屋子。石竹院里向来冷清,听娘说,下人们大都趋炎附势,巴结前院的那些夫人小姐还来不及,根本没有时间理会石竹院里的杂务。今天因为凌相的吩咐,乔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丫鬟小厮。
石竹院很大,而且很荒凉,倒像是那种废弃的荒野,不过是凌相圈了一块荒地,把她们母女俩锁起来罢了。只要她们母女还在这相府之中,那么也就无损他仁义道德的好名声。
走到小屋西边的拐角处,乔叶惊讶万分,原来这石竹院的名字不是白白来的,月下的荒地上,开满了各色的石竹花,大片大片,好似是梦境般不真实。石竹的品种很多,现代时候最为令人熟悉的是香石竹,它还有个名字叫——康乃馨。可是,很奇 怪{炫;书;网,石竹花一般日开夜合,因此又被称为“日暮草”,可是现在明明是午夜,它们却开得如此繁盛,乔叶更加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乔叶喜 欢'炫。书。网'石竹花,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不仅仅是喜 欢'炫。书。网'那种重瓣的花朵,看起来不至于太单薄,她最喜 欢'炫。书。网'的却是石竹的秸秆,表面像是竹子般有节,更重要的是,如果石竹花朵已经凋谢,那秸秆却仍能保持很长时间不变色、硬朗如初,不像其它的花那样,要死的时候连花带梗一同枯萎,非要显得自己有多决绝似的。脆弱不屈的生命力——当她十三岁时,守在妈妈病床前许多个日夜,陪伴着她的,只有窗台上的石竹花,她看着它们,它们也在看她。
亲切,熟悉的味道,将她整个环绕起来。乔叶索性走过去,坐在了大片的石竹花中间。抱着膝,很快便有些昏昏欲睡,花朵没有威胁,不会伤害她,她觉得安全。
夜,很静,静得她能听见这荒野之中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呼吸声,不,不算呼吸,是粗声的喘息,像是生命在做微弱的垂死挣扎。
乔叶迅即站起身来,四下张望着,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循着那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花丛中穿行——
在接近园子后门的地方,终于看到了一身是血的男人。他的脸被黑色的发挡住,看不清面容,可是他胸口处的伤却深得触目惊心,红色的血迹干涸,粘在他的白玉袍上,一片血腥的狼藉。
乔叶吓了一大跳,见他喘息得厉害,自然知道伤势太重,摸了摸他的胸口,血仍旧在不停地往外流着,心知如果不赶紧止血,他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小伤她处理过很多次,能很好地应付,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得不慌。她皱眉将他脸上的头发拂开,让他能够呼吸顺畅一些,接着小心地把他的衣服一点一点解开,因为有血,内衣黏在了伤口上,所以她每剥一寸,他的呼吸都要粗上几分,身子也在不住地颤抖。
总算是把伤口上粘着的衣服都给弄下来了,她撕下自己棉裙的一角,小心地去擦他伤口周边的血,许是弄疼了他,他原本无知觉的大手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很大,捏得她骨头都要碎了,乔叶吃痛,抬眼看向他,道:“再忍忍就好。”
就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乔叶蹙眉,这个男人的眼睛好奇 怪{炫;书;网,居然泛着淡淡的紫色,不知道是月光的缘故,还是她的眼睛花了。
那男人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嘴唇惨白,看了她一眼,慢慢松开了手,略略垂下眼睑望了望自己胸口的伤,又抬眼无力地开口道:“拿着。”嗓音低沉沙哑。
“什么?”乔叶摸不着头脑。
他的大手勉力抬起来,朝她伸过去。
乔叶本能地接住。
一枚小小的碧玉戒指。
“把碧玉取下来。”他又道,这下声音更小了。
“哦。你别动,伤口还没处理好。”乔叶看了看古怪的戒指,又看了看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做了,抠开戒指上镶着的碧玉,一个小东西迅即窜上了天,随即在空中炸开,虽然无声无息,可是从她的角度,还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信号弹?
第009章 你是傻子
看见烟花在空中绽开,男人脸上冰冷的神色才和缓了一点,闭上眼睛靠在石竹花丛中粗声喘息,抬起右手想去触摸伤口。
“不要碰。”乔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男人又睁开眼睛,瞳眸中泛出淡紫色的光,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样不大好。”乔叶被他定定的眼神看得不自然,松开他的手,用棉裙布小心地擦拭着他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又在贴身的中衣下摆处扯下一段白色的布条来,道:“没有药物,只能用压迫止血法,所以你忍一忍,可能会很疼。”
男人还是没吭声,乔叶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给个反应,心想他准是神志不大清醒了。于是也不再管他,双膝跪地,身子前倾,抬了抬他的胳膊道:“我扶你起来一点。”
说是这么说,做也是这么做,可是,他太重了,乔叶完全扶不动。好在她学过武,力气比寻常的女生要大一点,用尽全身力气,扶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拉,这才把他稍稍拉起了些。
“你靠着我。要不然我没办法给你包扎伤口。”乔叶道,她的力气不足以单手支撑住他。
似乎是没听懂她的话,男人并不动,只是看着她。
乔叶无奈,跟个伤者没什么好计较的,只好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道:“抓住了。不要松手。”
这次男人似乎是听懂了,当她放开他的时候,他失去支撑的身子并没有倒下去,而是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这样很好。乔叶低下头,将白色的布条绕过他的伤口,再从腋下、肩上穿过去,偶尔手会擦过他胸口的皮肤,脸微微发热起来,虽然她不是色女,但这人的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
“嗯……”乔叶一用力,布条绑得紧了点,男人闷哼,气息更加急促。
“好了。”乔叶绑好了结,白色的布条上虽然沾染了血迹,但是伤口已经不再潺潺地出血了。她笑了笑,道:“你别动,我给你把衣服穿上。”
男人果然没动,兴许他是没有力气再动了。
“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乔叶一边穿衣,一边和他说话,在这陌生的世界、寂寥的中秋夜里,能遇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也是不错的。天上的月亮那么圆,地上的石竹花开得那么美丽,没有人和她一起欣赏,真是浪费呢!心情莫名地居然有些欢畅。
“你很开心?”男人的声音凉凉地在她头顶响起。
她正低着头替他系上腰带,可是古人的腰带真繁琐,还有金色的腰带扣,她摆弄了半天都没有弄好。听见他发问,她抬起头啊了一声:“什么?”
“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说了另一句让乔叶顿时呆住的话来。
“你……”乔叶结结巴巴道:“你、你再说一遍……”她真的没有听清楚。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她,她也就认了,可是,她刚刚才救了这个男人,他却也说她傻,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男人紫色的瞳眸浅浅流光,并没有打算听她的话重复一遍,薄唇微张,正要再开口,不远处传来一男一女两个焦急的声音:“主子!”
然后,便有一白一黑两道人影鬼魅般窜出来,乔叶正对他们的飘忽惊叹不已,那白衣女子却将一把长剑抵在了她的脖颈处,喝道:“敢伤我家主子,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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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银子给我
一白一黑两道人影鬼魅般窜出来,乔叶正对他们的飘忽惊叹不已,那白衣女子却将一把长剑抵在了她的脖颈处,喝道:“敢伤我家主子,格杀勿论!”
剑刃冰冷锋利,擦着她的脖颈,乔叶惊惶地用手去拨:“喂,你、你们讲不讲道理呀?”现代的时候比武较量,受伤也不是没有过,却从来没被人这么用剑指着,白衣女子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偏偏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吃了她似的?
“白芷,跟她无关。”受伤的男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人话,在黑衣男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月光下,倨傲的身子颀长犹如神祗。
那个叫白芷的女人疑惑地把剑撤了回来,眼神却依旧犀利地盯着乔叶,好像只要乔叶稍微有些动作,她就会立马一剑劈过去。
乔叶一得自由,往后退了几步,看来她救的这个男人来头不小,又是信号弹又是黑白双煞的护卫,真怕招惹了什么是非。
“主子,您受了伤,快些回府吧。”白芷看了看男人染血的白玉袍,担忧地说道,口吻瞬间温和。
乔叶腹诽,快走快走,她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了刺激,救人还差点赔了自己的性命,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你要什么报酬?”
乔叶眼神游离,尽量不去看他们,却不想受伤的男人冲着她凉凉地问了一句。
呵,报酬?乔叶抬眼看他,他的瞳眸还是带着淡淡的紫色,她的眼睛没有看错,瞥见白衣女子警惕的眼神,她赶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要什么报酬,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喜 欢'炫。书。网'欠着人情。”男人却不肯罢休。
白芷惊讶地看了看男人的侧脸,不像是在玩笑,可是纠缠不清并非是主子的作风。她静立不动,且看这个少女会有什么要求。
“那个……”乔叶有些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突然一个激灵:如果她什么都不要,他们是不是会杀人灭口?毕竟,她撞上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声音不自觉有了些微的颤抖,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那个,如果你们真的想给我报酬的话,不如给我些银子吧。明天,那个,明天我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忘掉,绝对不会记得一丝一毫,你们放心,呵呵,放心……”她的手垂下来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腿,让自己尽量不要慌张,一个人对付三个,她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受了伤的男人突然一声嗤笑,“原来不仅傻,还胆小如鼠。”
乔叶的腿生生定住,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抬起头来也学着他的样子嗤笑道:“有本事你别受伤呀!有本事你让他们俩走开,我和你好好地打一架。我傻不傻是我的事,保不准这叫大智若愚。你呢?肆意地嘲弄别人,高傲得像个皇帝似的,这就显得很聪明?也许恰恰是大愚若(弱)智!把银子给我!我没时间跟你们瞎扯!”
咳,这一番话吼完,乔叶知道后悔了,她听见那一白一黑两个护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看着受伤的男人,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完了,乔叶往后又退了退,背已经抵在了石竹院的墙上,全身泛起凉意。原来她的穿越之旅只有一天的寿命,凌乔叶啊凌乔叶,我比你还傻。
等了许久许久,乔叶才听见男人不带温度的开口道:“把银子给她。”
“是。”黑衣男子听了,走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过去,乔叶咬了咬唇,接了。
幸好,他们没有拔剑劈过来,是不是算她逃过一劫了呢?
“走吧。”男人捂着胸口,率先朝前走,擦过乔叶身边时,他停了下来,还是那凉凉的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等我伤好了,会满足你的要求,和你好、好、地打一架。”
他把“好好地”这三个字咬得很重,乔叶本想说不用了,但是理智在自尊面前崩溃得很快,她挺了挺胸,毫不客气地回瞪着他:“好,我等你!”
第011章 遇刺风波
三个人影消失不见,周围又安静了下来,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有风拂来,石竹花随风摆动,中秋之夜,天气渐凉了。乔叶左手下意识地握了握,手心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摊开一看,原来是那枚戒指。
向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拾起那掉落的小块碧玉,重新扣在了戒指上。这么好看的东西,丢了怪可惜的。右手握着的东西丢了更可惜——一叠厚厚的银票,虽然她还弄不清这个时代的币值,也不清楚这里的物价高低,但是看刚刚那人的架势,应该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吧?出手也不应该寒酸才是。
明天,她要想个办法出去问问,看自己这些钱,到底能值多少,能买到些什么。
迎着月光往回走,乔叶有些沮丧,来这里第一天就已经如此惊心动魄,不知道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
深夜,城西七皇子府。
“孙太医,我家主子伤势如何?”跟随太医刚从内室走出来,白芷赶忙拉住他,问道。
“七皇子的伤口很深,那刺客从背后偷袭,一剑刺穿,直达胸口。好在两位止血及时,要不然失血过多,恐怕老臣也回天乏术了。”年迈的孙太医摸了摸胡子,“这伤口离心肺很近,恐怕会留下顽疾。白芷姑娘,不是老夫多话,只是七皇子才回京一日便出了事,这不是我大楚战神该受的痛楚,如果这伤被奸人利用,是非恐怕更多。”
白芷点头:“孙太医说的是。”
“老夫这就回太医院配药,一切办妥之后会派人送来七皇子府,姑娘就不用操心了。”孙太医说着便走了出去。
白芷见他离开,气不打一处来,对一边的黑衣男子道:“明净,你怎么说?主子刚回京就被人行刺,那伙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明净向来话少,并没有接口,只是此刻眼里冷冰冰的,透漏出他的不满。
“主子也忒大意了一些,今晚偏不让我们跟着,现在出了事,让我怎么和将士们交待呢?”白芷又道,嗔怪地朝内室看去。
明净终于开口了:“事已至此,少说两句吧。”
白芷叹息:“早知会如此,还不如呆在边陲不回来,现在算怎么回事?”她调整了下情绪,对明净轻声道:“我进去看看主子。”
内室床上躺着的男人分明是醒着的,可是他眼眸紧闭,并没有打算睁开。他们刚刚说的的话他都听见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打赢了夷狄,他就得立刻班师回朝,否则太子党便会给他按上拥兵自重的罪名,然而,只要他一回到楚都,所有的兵权全部要交还给父皇,他的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可以调配。他楚七皇子是楚国的神话,实际上却连一个藩王的权力都比不上。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小丫头说的话,她说,有本事你别受伤呀!
楚离苦笑,他算是没本事吧。
睁开眼,楚离开口道:“白芷,去查查那个叫夜风的杀手是什么来历。”
白芷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道:“主子是说那个江湖第一杀手夜风?”
“嗯。”楚离幽幽应道:“今晚我听见了葬魂曲。”
“葬魂曲?!”白芷惊出一身冷汗,“传说中夜风杀人之前都会吹奏一首葬魂曲,而且,他要杀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主子你……”
“呵,本王算是他第一个失手的。”楚离轻笑。
“不,主子,你的伤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