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青衣侄女,听说你娘在皇宫里抓了个贵人回来,这次要请咱们看看?这可是你们百蝶门在江湖上立威的时候,咱们与百蝶门同气连枝,这时候理应来捧捧场,你快将人带出来吧。”长辈架子端的老高,拿腔作势地命令一旁站着的青衣。
吩咐师妹给各位师伯师叔端茶,青衣面上笑的沉静,向着在座的各位师伯一拱手。“各位师伯师叔,真不好意思,娘她又发病了,写给众师叔的信,是诓大家的。哪有什么皇宫来的贵人,不过是一时没看住娘,她就趁机乱写,我在这里替娘给众尊长赔不是。”很谦卑,很诚恳,青衣打定主意是不会将陆压带出来给众人看,又不是动物园,凭什么你想看就看,我就不乐意给你们看。
她们百蝶门最困难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师伯师叔从来想不起还有佘琼花这个师妹,众人连粥都喝不上时,也没见有人过来捧捧场。
“青衣侄女,你可不要把你娘当借口,咱们确实有人见着你娘带了人回来,还是你们百蝶门的人自己说的,你又何苦骗我们?难道这皇城里的狗到了外面就金贵起来了?看一看又何妨?何必伤了同门之情?”
“再说,你娘从皇城抓了人回来,你以为靠着你们百蝶门的十几个人就能护的住他?青云山离京畿不过半个时辰的路,官兵一时压过来,怕你们跑都来不及,有咱们帮衬着,你的机会不是也要大一些?”
做了两个月的尚书夫人,青衣的气势也端的稳,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只淡淡地笑。
“这,真的是没有,没有我那什么让诸位见呢。还请师叔师伯见谅,咱们山上没什么好招待各位的,大老远地让师伯师叔们跑这一趟,我给每位长辈准备了一份厚礼,就当做侄女赔罪了。”一挥手,百蝶门有人将礼物放在桌上。昨晚青衣考虑了一夜,她是否要带着陆压‘私奔’,可三更天时,佘琼花又发病跑出去了。想想第二日主持大局的人没有了,估计上山的人肯定会与众位师妹危难,青衣又怕她娘清醒后再回来找她,逼不得已才留下来等着,只是没想到这这些人真是难缠。
“你既然不肯请人出来,那我们可要自己进去搜了,可别怪咱们欺负小辈。”袁师伯站起身就想往内室走,青衣伸手拦下。
“师伯这是做什么?说没有就没有!”
“我搜了才知道有没有!”推开青衣,袁不屈闯入内室,翻了一遭,果真没有!
“给我搜!”大手一挥,众徒子徒孙一拥而上,将那几间并不结实的茅草屋翻了个彻彻底底。四处搜过,果真没找到陆压踪影。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一青衣童子跑进来与袁不屈耳语一翻。
“哦?哈哈哈哈,看来青衣侄女是将人藏起来了,不过,即使你藏也未必就藏的住。他们在后山,我们去追。”这些人从屋子中退出去,青衣还未定神,三师妹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师姐,师姐不好了,山下来了大批的官军,已经将青云山围住了,我们怎么办呢?”不过一日的功夫,神龙护卫就能找到这里,青衣苦笑着耸耸肩。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哪成想却来的这么快。怎么办,难不成她领着这群乌合之众还想与人家正规军拼上一拼不成?算了,来日方长,只能跑路了。
青云山被围,谁也不在乎看什么宫里来的贵人了,四散逃走。青衣带着师妹们顺小路来到后山,陆压与几个年龄小的师妹躲在山洞里。
“陆压,你的人马果然训练有素,不过一天就找到这里了,看来我们要分别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搜到这山洞,你在这很安全,放心。红玉,带着所有人过蓝桥。快!”青衣将陆压身上的绳子解下来,吩咐着一众的师兄妹撤退。
佘琼花的点穴手法很是奇特,若是旁人,陆压一个时辰就可以冲开穴道,可他用了一夜的时间才仅仅能行走。
“你要逃?怕是来不及了,不如留下来我们谈谈条件。说不定,我可以手下留情。”陆压靠在洞壁上,散淡地笑着,笑容里并无意思暖意。不过一晚,人质就变得如此嚣张,不对,他一直比较嚣张。
“算了,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从来不拿自己的头冒险,陛下,咱们……会后有期。”抱拳向陆压作别,青衣走出山洞,赫然发现袁不屈正在洞口等她。
“青衣侄女,你娘抓到这个人可是大有来头啊,山下那些根本是不是寻常官兵吧,都是为着他来的?把人交出来,咱们还能转败为胜!快!”袁不屈冷笑一声,三叉戟顶着青衣咽喉。
“师伯不要动怒,人,确实不能给你,我娘把他给了我,我要对他负责嘛。再说,即使给你,你也没命动他。”青衣不在乎地笑笑,百蝶门的人已经踏上山涧的软桥,她只要拖住袁不屈等着神龙护卫一到,就可以抽身。不过,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未可知啊。
小心晃开袁不屈的三叉戟,青衣自腰上拿出自己的双截棍。抽出簪子将长发一挽,退后两步,从容一笑。
“师伯,得罪了,侄女自知不是您的对手,所以还请您多多担待。”青衣是她娘一手调教出来的,又在百蝶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顽强生长了十多年,其手段自然也是不可小觑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青衣当真不是袁不屈的对手,她为的不过是拖延时间,并不抢攻,只是缠住他,不让他逼近洞口。青衣本就身法灵活,滑的似条鱼,让人拿不住,她不求胜,只是托,袁不屈也无可奈何。
陆压终于冲开穴道,站起身缓步走出洞口,看着清晨阳光里四溢挥洒的身形,他站在那,目光深远,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这样的女子……
先头的神龙护卫终于赶到,青衣和袁不屈同时撤身往蓝桥方向跑去。
“不要去管那道士,把她给我捉回来。”手指朝这青衣的背影一点,神龙卫领命而去。被困的太久,陆压血液有些不畅,这让他没办法自己去拦住青衣。青衣一见神龙护卫朝她而来,立刻明白了陆压的意思。他负手站在那里,眼中风云暗涌,嘴角含着优雅冷然的笑,淡青色的长衫被山风吹得人像是要飞舞般。眼神里勾出一抹笃定,一定会抓到你!
“唉——”长叹一声,青衣将生平所学都使了出来,迅速朝山涧上的软桥跑去,后面跟着一条长长的黄色尾巴。
“拦住她,不要让她斩断绳子!”陆压蹙着眉,死握着拳头,他知道依青衣的性子此时肯定要搏命了。不出所料,抽出腰刀,青衣快速斩着缆绳。
“青衣,你站住!即使你此时走的了,难道宁国府也能长脚跑了不成?”虽然没想好如何处置她,可他从没想逼她走绝路。
“再见喽!陆压!”宁国府如何,与她没有大干系,反正她只是个假的。退一步说,陆压现在还有用的着宁国府之处,不会立刻赶尽杀绝的。
赶到的神龙护卫仅仅扯下了青衣的一角长裙,她单手抓着绳子,在山涧里一荡,御风般,人飞跃到了对岸。攀着绳子蹭蹭地爬了上来,迅速地像只猴子。陆压攥着她那角衣裙,心中有些恼怒,不过,心里却是分外的愉悦,仰天长笑,陆压站在山涧边大声叫她。
“青衣,你听好,你跑不掉的。乖乖回来,我还可以和你谈条件!”站在对面的青衣,找了方巾帕将脸遮好,山风吹的她青丝飞扬。
“啊?你说什么?听不见。”
“我说你会自己乖乖回来的!”
“啊?还是听不见!你大点声,信号不好啊。你要请我吃饭吗?我不喜欢鸿门宴的!再见喽。”给所有站在山涧吹风的众人一个漂亮的飞吻,青衣带着百蝶门的人迅速撤走了。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
“回宫!”转过身,陆压仍是那优雅高贵暗藏着危险的帝王。
“不追这帮乱党了?”
“有比那更重要的事儿,朝政混乱,外邦不断来犯,是我治国不善,安内而后攘外,先回去吧。”他岂能让她瞧不起她?他要让她心悦诚服地来到他身边。
第二十二章
青衣将百蝶门的众位师兄师妹安顿好,时时注意着京畿的动静,这次的祸闯的有些大,她还没想好如何善后,如果陆压执意打击报复,那百蝶门众人怕是要远走天涯了。
怎么办呢?青衣日日坐立不安,形销骨立,她急切地想知道陆压的打算,他越是没有举动青衣就越是忐忑不安。她应该尽快回尚书府,就算她不贪图苏樱的家产,自己的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呢。不开玩笑的,她两脚确实有两摊淤青色,左像青龙,右似白虎,体内的毒可不会看准时机才发作。
淡定,从容,青衣每次打坐之时,就觉得自己像是端坐在火炉上面的铜壶一样,明明屁股被烧得通红痛苦的不得了,为了安抚众人,却只能安闲地吐两口闲气,看~没事!铜壶日子持续了半个月,青衣终是忍不住,吩咐门内众人继续寻找她娘,好好潜伏,她暗暗潜回了京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不回来怎么能搞清陆压的盘算呢。
青衣在城门边探头探脑,心下疑惑,此处竟然没有加强巡查,也没有盘查路人;安稳过了城门,府衙边没有悬挂他们几人的画像,尚书府没有被监视。很好!
青衣打定主意,她一定要撑到苏樱回来。既然陆压不声张,青衣也打算装作无事人一般,帝王不是最爱面子吗?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大摇大摆进了尚书府,奇怪的是每个人都觉得她此时回来并没什么奇怪。
“夫人您回来啦!一路辛苦!”王总管捋着小胡子向她躬身施礼。
“我……回来了,这段时间,府上可有什么大事?”青衣笑的沉静,试探道。
“夫人宽心。您与丽妃娘娘去中南山法华寺为大人祈愿我已经写信告知大人,府内一切安好,也不知道您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咱们天天盼着呢。”
“哦!王总管,当日我走到急,没交代一声,后来是谁告诉你们我的去处的?”在山上蛰伏了半个月,青衣没洗过澡,也没睡过一个好觉,此刻她是强打精神。
“是丽妃娘娘身前的公公来告诉咱们的,本来您彻夜未归老奴甚是担心,正想着将这事告知大人,没想到丽妃娘娘就派人来知会,说她邀您去法华寺了,走的急怕府里人挂念,特让人转告一声。”
将自己脑子里认识的能与皇城扯上关系的人搜罗一圈,青衣仍是没想到丽妃是哪位,不管她是谁,总之这次帮了她就是,看来对方很怕露了她的身份,算了,既然她愿意帮自己,他日早晚有见着的机会。现在搭救于她必为了今后翻倍地找回来。让人给自己准备了洗澡水,青衣要好好泡一泡浑身的晦气。陆压啊陆压,我回来了,您老人家日理万机,千万可别想起我。青衣在心里不停念叨,只希望过去的事情就真的能这么过去。
小乔在桶里撒了不少的花瓣,一边试着水温,一边兴奋地将这些日子府上的事情讲给青衣听,还特地将产自西域的玫瑰香露滴在水里让她解解乏。
“小乔,这些日子苏樱可有信来?”屏风后,青衣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串在脑中想了一遍。
“有呢,都有好几封了,您不在,两位小公子要拆,我好容易才护住,我这就给您拿去。”
三封信,平均五日一封,捻在手里厚厚的一沓。看来苏樱不忙嘛,每封信都是洋洋洒洒的几大张纸。青衣一张一张慢慢地读,不时发笑,他虽不在府中,消息却灵通。
“娘子,听说耀武扬威的功课一日千里,竟然能做诗成文了?都是娘子教导有功,不过……听说京畿有诗流传很广,听说出自娘子之手,当中一句我记忆犹新:他不是男人,是穿裤子的云,我觉得意境很好,文思巧妙,只是耀武扬威也学着你做了一首送给岑王府的小姐:你不是女人,是裹着红绸的鸭蛋,众仆役妄图群殴,两竖子几乎横挑岑王府,娘子要妥善处理小孩子间的关系,我一定尽量赶在中秋前回来与娘子相聚,想你的一千零一夜。”
青衣默然,暗暗觉得耀武扬威这两个小子不争气,自己教了他们那么多与女子搭讪的方法,可这两个笨蛋居然把她的一番心血用到岑王府小姐伸上去,真是气死人。虽然那岑小姐身形与鸭蛋相似,但也不能像什么就叫什么吧。这一点他们太不像苏樱,他们二叔打小就是精灵变通,无师自通,自学成才,虽然没有师父却能修成个中翘楚,再看看他们两个,青衣失望地摇头,自学成才也可以用在两人身上,不过,是成了蠢材,这也很难得。
泡过澡,青衣终于把浸在血液中的惊颤释放出去一些,人也轻松不少。边吃东西,她边提笔给苏樱回信,聊聊数十字她却写了一个时辰,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忧伤反复纠缠;我无法躲开……洒泪数行。(无泪,以水代之)加了封印,交给小乔让她交给王总管给苏樱带去。
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上一觉,青衣心里喜忧参半,她非常明白,陆压不追究不等于他将这事忘了,她这颗陪伴了她十六年风风雨雨的头颅到底能否和身子拥抱多久,此时还是个未知数。
青衣刚在京畿冒头,早有便衣改扮的神龙护卫入宫觐见陆压。
“她回来了?”尚书房里此刻一人都无,陆压手拿书卷靠在椅子上,脸上是堪称完美的优雅笑意,口里问的轻松,却不移目。
下手人跪在书案下,低声道:“禀主子,尚书夫人已经回府。”
眉头轻挑,陆压眼中精光闪烁,所有隐藏的情绪似找到了突破口,从那黑玉石般的眸子间涌出来。“好。很好!”啪地一声将书卷扔在桌上,陆压站起身来,从花瓶中捡起一只素心兰,放在鼻下嗅了嗅,拿在指尖把玩,似是嗅到猎物气息的豹子,高贵而危险。
“主子,布防的人要不要撤回来?”
“撤回来吧,都撤到尚书府去。”他就知道她会回来,即使不回来又能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将素心兰握在手中,陆压难得的愉悦,半个月前的那件事他没有彻查下去,怕的就是打草惊蛇,何况是这种机灵的猴子。
青衣吃饱睡好,养足了精神,她觉得自己有必整顿整顿内务了,不过走了短短半月,府中就出了这么多岔子,唉,这算是能者多劳吗?那,就从耀武扬威开始吧。
“小乔,去把两位公子请来。”一身男子装束,青衣将头发用公子巾束好,玄黑的短衫外罩金色无袖纱袍,腰肢纤细,婀娜中尽显英气,六合靴,腰间缠着九环丝绦。
“婶娘,婶娘你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耀武扬威躬身行礼后,亲昵地站在青衣腿边不停晃着她的衣服角。这是他们管用伎俩,青衣只淡淡喝茶,不理两人。
“是啊,若是不回来这尚书府的脸面岂不是就被人丢尽了?听说你们功课精进很快?你二叔特意写信来夸奖你们,要我好好地奖赏,说吧,你们要怎么个赏法?”手中墨鞭在桌上一甩,茶杯茶壶跳了一尺高,骇得耀武扬威后退两步,小哥俩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立马在青衣面前规矩跪好。
“婶娘,婶娘我们错了。”不断作揖求饶,两张小脸尽是可怜相。
“哦?错了?不但能作诗写文,还能横挑岑王府,这是多大的能耐啊,怎么会错呢?”鞭子在手上轻轻打着拍子,青衣涔涔冷笑。
“我们不敢了,只是那小姐太过霸道,咱们写了首诗给她,她不知好歹,让人出来打咱们。”小哥俩强行争辩,只为取得青衣的同情。
“伸出手来!”长鞭在青砖上一挥,轻灰飞起。耀武扬威浑身一颤,灰溜溜地低着头,慢腾腾地伸出手,鞭子扫在地上,比打在他们身上更令人心颤。青衣的鞭子挥的十分有学问,来去贯着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