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至四部全)-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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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凤青垂着眼睛，打发齐方瑞去准备茶后，自己也跟着凤珮坐在了暖榻的另一侧，“你冷静的倒是比我还快。”凤珮窝在花团锦簇的暖毯中间，情绪不明地哼了一句。
“青本来也不是那样强横的人。”凤青没去看她，却是手握针线，继续绣起来，“但也绝不会背弃和珮君的婚姻之约。”
凤珮看着他专注的神态，却想起了另一个人。小时候，父亲凤宁也是这样一针一线地绣出她衣服上的图案，很多时候就把她放在一旁。
凤青的动作没有因为凤珮的安静停下，“珮君，还有什么话要对青说？”
“啊，”凤珮短短地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暂时依着你，你有你的坚持，我也保留那个承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找我兑现。至于这对戒指，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你把它当做信物送我，我收下。”凤珮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只玉凰戒指。也怪她自己，以前学珠宝设计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玉石，到了这个时代更是把凤凰神珮一戴就是十几年，所以才会想要送这种玉质的东西。其他玉制品她又不怎么喜欢这个时代固有的式样，所以只好设计了这么对戒指。
凤青还在继续绣着，只是眼神移到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
“还有，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凤珮刚才出门之后才想起她这次来的正题，“学堂的事情已经开始着手做了，但是许多人都担心男女同校的问题，我想先让全国的女孩子们上学。男孩子们单独设立男校，可是教书先生就得也是男子了，总之，设立男校这件事困难比较多，你……能否……”她知道自己这样要求有些过分，连伤都没给人家治好就又开始提要求，“我知道你认识许多炽羽的名门男眷，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帮帮忙？”凤珮最后话锋一转，还是避开了直接求助凤青的字眼。
在全国范围之内，由官府出资，广修学堂，所有满了六岁的孩子均可免费上课……这样的豪举，他怎么会不知道？凤青不动声色地继续飞针走线，他和梁学士一起处理公务的时候，也曾瞧见过她关于这件事那潦草的批示。
凤华自开国以后，便从读书人中取仕，要经过保举和考测两个步骤，学者才能入朝为官。而新女皇一登基，便改了这条规矩，以后不须保举，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考测。
这……恐怕已经引起凤华一些世家贵族的不满了吧？何况如今她想要全国的孩子都能念书。虽是好事，可阻力，以她的才智也该想到了。
“书香世家向来是百年传承，历代的士大夫也均出于此，又怎肯轻易让出位置？”凤青切断了绣线，“珮君，男校的事情青必会全力相助，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考试要分开，考测是为官的，而高考是进学的。”凤珮在暖意的包围中困顿起来，话却是脱口而出，“我考虑过了，琬姐姐的府邸可以改作炽羽的第一座大学。分级教育嘛……中小学义务教育，高中开始收费，然后通过高考的进大学。考测也要把题目难度定在大学的程度，其他的各种教授技能的学校也得慢慢开起来。”
凤青虽然没听的十分明白，却也知道凤珮说的是一个多么宏伟的计划。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凤珮被称为凤凰转世了，她真的如同是凤华信仰的守护神一样，会为这个国家带来了福祉。而且这样的结果，士大夫家族碍着仁礼之法，怕是也没办法拒绝了吧。
“青明白，定会将珮君交与的事情完成。”凤青收起来刺绣，父亲说的话是对的，嫁给她，他也不会清闲地再后宫里为主的，他是她夫君，帮她已是理所当然，何况这又是造福百姓的事。
凤珮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嗯……那就谢谢你了。哎哟……”她不小心撞到了暖榻的后栏上，痛的一下清醒了过来，“疼死我了。”她揉着磕到的后背爬起来，“对了，你绣的是什么啊？我看了半天也没才出来。”这下人丢大了，凤珮赶紧转移话题。
“舅舅送的云纱，颜色素，想着绣了花再用。”凤青知道凤珮的意思，转身便将那一大堆绣具收好，放归到了柜子里面，“青去催茶。”说完就退出了侧殿。
凤珮忽然有一种她是在跟老相好过平常日子的错觉。
婚典
明书和晓易不多时就送了凤珮点的东西过来，茗绮还特地加了一盘凤珮最喜欢吃的花糕。
“啊，对了，我的两个女司再过几日便该娶夫了。”凤珮看着明书和晓易摆着饭菜，食指大动，“她们伺候了我很久，不能就因为这结婚便放出宫去，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就让她们暂时在安华王府听差好了。”
凤青没表示反对，只是问：“陛下不打算回涅槃宫住了？”
“宫里没有我能住的地方。”凤珮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开吃了，“我在这里也不过住了五六年，安华王府可是刚建成没多久，空着可惜，再说那里什么也都方便……”她吞了一个饺子，品味着，“总不能老睡在凰极殿侧殿。”
“也是，侧殿里放不下几个火炉，冬日里容易着凉。”凤青挑了个花糕，细细地嚼了才咽下，“后宫有青在，陛下可以放心。”
凤珮全然地顾着吃，完全没有听见凤青的话。
元月初八，茗家大公子茗若和茗家的义子茗河同天出嫁。
茗家是凤华有名的商业新贵，这些年来各种商号已经遍布全国，加上又经常承接皇室的专供生意，所以名声是一天比一天响。
不过没什么人知道茗家真正的底细，外面只传言茗家的父母早亡，几个兄弟姐妹同心协力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这样说来，茗家长子为了照顾弟妹，到了现在才出阁也就合情合理了。
茗家的三子茗若是早就嫁给了当时还是六公主，现今是凤华女皇的凤珮陛下了。只是茗家向来低调，不怎么显摆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直到这一回为长兄操办婚礼，茗皇夫才大大方方地在百姓面前亮相。
至于茗皇夫新认的那位哥哥，据说和茗家从小便走的很近。后来到了凤神卫当差，这样安排他入了茗府的籍，也是出于女皇的意思。
而他们要嫁的人也不可能是一般人，正是从小便跟在女皇身边伺候的四女司之中的解诗，春秋两人。
双方都跟皇室有瓜葛，这两幢婚事倒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因为双方都是大富大贵的身份，所以这婚礼也办的十分隆重。整个炽羽城都变成了婚典的现场，茗家和皇室一起办了流水席，请炽羽所有人来吃喜宴。
两位新娘都是皇家的人，所以一切婚典礼仪也按照皇室的规矩来，担任礼官的是大司命的弟子佘卧雪，主婚和证婚则分别是女皇和女皇的正夫，许多名流和官卿也受邀前来观礼。
茗家正堂之上，凤珮和凤青分坐两侧，和来祝贺的人一起吃喜宴。茗若坐在凤珮的侧下方，满脸笑容，茗｛炫&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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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 书 &网绮则是穿梭于各桌之间和来宾寒暄着。
凤珮看着来观礼的各家送上的贺礼和红包，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看来这婚礼还真挺挣钱，今天花出去的估计都能赚回来了吧？
春秋和解诗把自己的新郎送回了房，然后又出来接待客人。凤珮还有事情要处理，便提前离场，凤青也很适时地提出一起回去，好让今日茗家的光彩不被遮住。
帝夫二人在恭敬的送别中，踏上了同一辆马车。
凤珮有心地拉着凤青走到车前，先把他送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又和茗绮茗若交代了几句，才上了车。
“陛下福寿安康，正夫殿下福寿绵长。”所有人齐齐对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行礼。
“陛下说今日是茗家的大喜日子，不好一再搅了众位欢宴的兴致，便先行回宫了，大家今天定要一醉方休，才对得起陛下。”茗若转身，对众人说。
茗绮接话，“在下已预备下上好美酒，今日不醉不归。皇夫殿下，请。”说完便要引着茗若进门。
“不了。”茗若微笑，“陛下都怕坏了大家的兴致，我虽是茗家的人，却也不适合闹这喜宴。我去后面看看两位哥哥。”说完就向茗府的后院走去。
“恭送皇夫。”茗绮行礼，其他若干人等也跟着一起躬身，待茗若走远，茗绮才恢复了爽朗之态，“诸位同在下一起回去，咱们今日定要闹个痛快！”
“好！好！”大家都被这喜庆的气氛所感染，不由笑闹着跟着茗绮回了正堂继续。
比起茗家的热闹，涅槃宫倒是显得冷清了许多。今日明书和晓易也留在茗家，所以凤珮只带了杜鹃一人出来，凤青也是，只带了齐方瑞。
最近虽然没有再下雪，可是天气却没有好转的迹象，凤珮捧着手炉还是觉得凉，“先送正夫回凤安殿吧。”她扬声，“瑞总管驾正夫的车先回去，让下人去准备准备。”
“是。”齐方瑞赶着马车到前面去了。
凤珮的车是最近才投入使用的，省力车和皇家装饰的结合体，车厢里的空间比原来大了很多，凤青似乎是有些疲倦，上了车就一直阖眼休息。凤珮坐在他对面，一路上也没说话。
“陛下。”凤青突然开口。
“嗯？”凤珮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话，不得不说了。
“若是陛下……若是珮君不嫌弃，就到青的凤安殿处理事务吧。凰极殿那边至今也没有收拾，天气这样冷，青怕……”凤青低着头，艰难地开口，还想是为什么要他坐她的车回来，原来是这样的关心自己了。
“好啊。”凤珮几乎是立刻答应，“你那里的茶很好喝，等我办完了事情，再帮我泡一杯可好？”
凤青愣了愣，抬起头来，“是。”
“祭春节也快到了，宫里的一切用度，还要劳你费心。”凤珮拨弄着手炉，“今年不要过于铺张了，哎哟！”她一不小心弄翻了手炉，滚烫的木炭掉了出来，火星飞溅，烫着了她的手。
“陛下！”凤青也顾不得什么，惊恐地扑过去，“您没事吧？”
“嘶……”凤珮捧着自己的右手，痛的倒吸凉气，面部表情十分扭曲，“没事，烫着了而已。”她吹着手，勉强对凤青笑。
“陛下，正夫殿下，到凤安殿了。”杜鹃停住马车，掀开帘子，“娟总管，去御医苑请医丞来，陛下烫伤了手。”凤青急急地说。
“不用了！”凤珮赶忙阻止，“小伤而已，别兴师动众了，娟总管，去宁玉宫拿急救箱过来。”凤珮想下马车，凤青过去扶住她，“陛下，殿下……”齐方瑞也殿内出来迎接，见此情景便先扶着凤青下了车，然后又扶着凤珮下车。
“娟总管，快去快回。”凤青叮嘱了杜鹃一句，就返身追着凤珮一起进了凤安殿。
诸事繁多的祭春节准备
包扎完了伤口，凤珮招来了梁景、魏笑和萧楚楚。因为是在后宫，所以凤青早就领着凤安殿的男眷们避到对面的侧殿里去了。
“这次的祭春节，还是不要太过于铺张浪费的好。”凤珮举着自己的手，“嗯，但是凤神卫的钱还是要照发，守华军那边的军饷没有问题吧？”
“有问题飞雪和英王早就来信了。”萧楚楚不满于凤珮把她从婚宴上拉回来干活，她还想好好喝一场喜酒呢。
梁景笑眯眯地插到两人中间，“萧大人喜欢美酒的话，臣家里还存着十年的佳酿，回头就着人给您送去。”
“等完了事我派人送你回茗家接着喝总行了吧？”凤珮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不道德，“可是反正你都来了，就先把事情干好了再走。老师，正夫答应了办男校的事情，可以着手筹备了。萧大人，从你的天隐里面调些有学问的，品性也好的，准备去当老师吧，我要男的。天杀那边继续调整休假，但是该练的也别落下。快到祭春节了，放他们回家去探探亲，顺带打探打探各个府道目前的情况如何。神匠营和天机也是，留下必须留下的人就可以了。”
梁景应道：“是。但是祭春节的准备，今年估计凰事监那边会有些人手不足。”
她这么一说，凤珮倒是想起来了，凤琴染了风寒，已经告假不少日子了，连带凰事监那边也少了主心骨。
“调刑部书记白真过去，她不是喜欢种田么，凰事监手里的几块自留地就让她去折腾好了，顺带也让她代理凰事监的事情。”凤珮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魏笑也想起来一件事，“按往年惯例，祭春节之前要宣布本年奖惩的官员名单。陛下，这个……”
“嗯……”凤珮用左手揉了揉头，这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比想象还要麻烦，“我才做了半年而已，而且大半时间还不在炽羽，这怎么说得出来谁干得好谁干的不好啊？”
萧楚楚觉得十分无聊，便抛出一句，“那不如就让她们自己说呗。”
“嗯？这个建议不错。”凤珮看过去，正好想到了当年的学生测评。
萧楚楚吓了一跳，“统领，我随便说说的。”她瞪着眼睛摆手，“您可莫当真啊。”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就这么办好了。采取匿名制。老师你比较了解这些人谁和谁有关系，尽量避开。一人一张表格，评价内容就是本年度的工作状况，十分满分制，然后再写个评语啥的，您先弄个草稿出来，搞定了就拿去印，朝堂上直接发，啊，得咱们先把名字填上才行……地方官好像没法实行这个吧？”凤珮一边断断续续地筹划着，一边也发觉了问题，“那就先在中央实行好了，地方应该有到炽羽来汇报工作的制度吧？”
“陛下指的是年检？”魏笑最先反应过来。
“年检？叫年检吗？”凤珮觉得这个词汇十分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那就等年检的时候让她们来做这件事好了。”
“是。”梁景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按照陛下前几日说的，新的教育计划已经拟定出来了。”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奏章，“另外新一次的考测就定在祭春节后，地点还没有选好……”
“那个我回头再看，地方就选离炽羽最近也是最穷的一个地方好了。那么多考生过来，应该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不知不觉，凤珮的现代词汇又溜出了口，“啊，我的意思是说，总之对那个地方有利啦！萧大人，这个选址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凤珮看萧楚楚闲的没事做，就给她找了个活，“你就当是去造福百姓吧，考场就用凤神卫新研究出来的简易木板搭好了，不然借当地的学堂用也行，就是要暂时保密。”
萧楚楚领命，“是。”
“嗯……剩下要准备的东西就让白真去想吧，直接把她调过去，调令越早发越好。”凤珮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你们要去茗家的话我派车送你们过去。”
“臣是坐马车来的，在宫门外。”梁景对凤珮鞠躬，“那臣便先告退了。”
“我们随梁大人去就好。”魏笑也拉着萧楚楚行礼，然后走了。
等三人都出了凤安殿，凤青才从侧殿端了茶过来，“陛下。”
“哦，放着吧。”凤珮坐在主位上面正在看梁景给她的奏折，“我调了白真去凰事监，宫里准备祭春节的事情你就跟她商量吧。”
凤青把茶捧到她嘴边，“是。陛下手不方便，就这样喝吧。”
“呃……我还不渴……”凤珮往后躲开他的手，“没别的意思，我……不太习惯别人伺候。”她又觉得不太合适，便解释了一句。
“青明白。”凤青把茶杯收了回去，放在凤珮能够到的地方，“青去传膳。”
“啊，在茗家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