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至四部全)-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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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圣天如今还未满月,小小的一团缩在锦被里,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十分可爱,但不知道到底像谁。
“你可千万别遗传了你爹的脾气,啊,美貌是可以的。”凤珮念念叨叨地哄着儿子,“辰家一向都是要在名字里加个圣,一点都不好听,娘再给你取个名字吧?反正你也本来就应该姓凤来着。”
“主子,这主意好,反正皇子也是要养在咱们凤华的。”晓易极为赞同凤珮的观点。
“是吧,”凤珮思索起来,“按照辈分,他也应该是木字辈。”不知道什么时候,凤青出现在了凰极殿。
“你怎么来了?”凤珮吓了一跳,这事可从来没告诉过他,怎么这么容易就露馅了?
“青请陛下金安,恭祝陛下福寿安康。”凤青行完礼,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皇子既然是陛下的,现下又没有父亲,不如交给青来照料。”
“你,你都听见了?”凤珮冷汗直冒,忽然有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露宫即将临盆,若宫又在看顾梧桐公主,还是交给青吧。”凤青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啊……嗯……”凤珮在考虑怎么回绝凤青的建议。
“陛下!恭喜陛下,露皇夫临盆了!”杜鹃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激动的声音抖发颤了。
“嗯?!”怎么什么事情都一起来了?凤珮顾不得怀里的辰圣天了,顺手把他换给了旁边的人抱着,立刻拽起杜鹃跑了出去,“不是说一直很稳妥吗,这还没到预产期怎么就忽然临盆了?”她也没看自己把孩子塞给了谁。
凤青抱着辰圣天,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吩咐齐方瑞,“把小皇子的东西搬到凤安殿去吧,然后去请微澜太父到无波殿。”
无波殿此时已经乱成一团了。凤珮赶到的时候刚好听见白露痛呼了一声,吓得她魂儿都快掉了,“司飞呢?叫她马上进宫!”她心急如焚地要往内殿的卧室走,御医苑的医正赶紧拦住,“陛下,使不得,见红不祥啊!”
凤珮只用一个很简单的字打发了她,“滚!”然后一头扎进了白露的产房。
进去一看才发现,所有的医正都不在,只有负责接生的产公在。凤珮这才想起来,涅槃宫男女之别森严,尤其是男妃产子的时候,是一律不准女子在跟前伺候的,所以刚才医正才拦着她不让她进来。
“白露,你还好吧?”反正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生孩子,再说哪能让白露一个人撑着啊, “我来了。”她坐在床沿上握住白露的手。
“嗯……”白露脸色苍白,看上去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好疼……”看见凤珮,他的恐惧总算减少了一些,但汗水仍是止不住地流。
“没事,没事的啊,我已经派人去叫司飞了,之前宝贝不是一直挺乖的嘛,一会儿肯定老老实实地出来。”凤珮握紧他的手,一边安慰,一边帮他擦掉额头上的汗,“你撑着点啊,别咬着自己。”
“嗯……”白露的表情有些扭曲,“啊……”又一波疼痛感骤然袭来,让他快没办法呼吸了。
“司飞呢?怎么还没到?!”凤珮火烧眉毛一样地大吼。
迎晨接仲舞(下)
“司大人到了!”司飞像是救火队员一样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背着药箱的明书。顾不上和凤珮打招呼,直接开始给白露诊脉。
“看样子马上就要生了,”司飞一伸手,明书立刻从药箱里找出剪刀递过去,“为什么要盖被子?”她直接把白露身上的被子扯下去。
“啊,那是产公吩咐的。”水清急忙把地上的被子拣起来。
“司飞,怎么样?”凤珮担心地问。
“无碍。”司飞极其镇定地剪开了白露的衣裤,“劳烦准备新的衣裳,等下给皇夫替换。陛下请按住他的上半身。”
“好。”凤珮也不是第一次帮忙接生了,立刻按照吩咐爬上床去,抬起白露的上半身,让他半躺到自己怀里,“别怕,好好听司飞的指示,一定没事的。”她握住白露的手。
司飞那边的准备工作也基本完成了,“白露,我数一二三,然后深呼吸,往下用力。”她按了按白露的肚子,“准备好了吧,一,二,三,呼吸,用力!”
“嗯……”白露使劲儿地闭起嘴巴,脸色煞白,却仍是按照司飞的要求开始用力,更加重了疼痛的感觉。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男人分娩了,凤珮还是不敢往下面看,加上这次生产的是白露,握着他的手心里晃得要命,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很好,再来!”司飞又看了一眼孩子的情况,“一,二,三!”
“啊……”白露再次用力,和凤珮相牵的手攥得紧紧的,短暂地用力之后便是无力地大口喘息,他从未有过这种疼痛而无力的感觉,“珮,凤珮……”
“我在!”凤珮低下头看他,“没事的啊!司飞,怎么样了?”她现在是担心多于着急。
“如果,如果我……”白露似乎急着表达什么,左手抓住了凤珮的衣襟。
“省了吧,是顺产。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顶了,再用一次力,快!一,二,三!”司飞无视掉白露的话语,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兼命令。
“嗯!”白露听到司飞数数,跟着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然后似乎有什么撕裂了他身体,那沉重而无力的感觉却忽然消失了,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端里,一点力气都没了。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随后响彻房间,“哇!”刚刚出生的小婴儿活力十足,司飞剪断胎思,将孩子抱起来交给了旁边的明书。
“主子!是皇子!是位小皇子!”明书一看孩子就兴奋地叫了起来。
“呼……”凤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儿子女儿都好,平安就好。”她抱了抱脱力的白露,“辛苦了。”
白露虚弱地笑笑,“嗯……”,终于出世了,他和凤珮的儿子。
司飞把胎思完全拉出来,丢到一边的盘子里,然后就下了床,“恭贺陛下喜得公主,愿皇子福寿安康。”
“谢谢了,多亏了你,白露才生的这么顺利,想要什么赏赐,回头咱们单说。”凤珮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看司飞沾染了半身血污,看上去有些狼狈,于是吩咐明书,“送司大人去安华王府,□秋和解诗在凤门客栈准备沐浴用具和新衣裳。司大人,麻烦忍一忍,我那浴池可是从来没有对外开放过的啊。”她拍了拍司飞的肩膀,“总之谢谢了!”
司飞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跟着明书出去了,小皇子早已经交到了产公手里,用棉布吸干了身上的胎渍,现在已经裹在了红色的小被子里面。
白露也已经在茶香和水清的伺候下换了衣衫,“主子,该给皇夫殿下移殿了。”晓易在旁边提醒到。
“嗯?”凤珮本来迈步要去看自己刚出生的儿子,被这么一说不禁迷惑。
“倘若皇帝夫室在本宫生产,则需换至另一间殿内修养,以免污秽侵扰。”晓易就知道自己主子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于是原原本本地把规矩背了一遍。
“哦,那好吧。”凤珮转了个身,走到床边,“来,给他把被子盖好。”她弯腰,把白露抱起来,然后招呼茶香和水清帮忙。
屋里顿时一片慌乱,没有哪位皇夫是这样移殿的啊!但是总归皇帝陛下的意思不可拂逆,众人马上收拾东西,或上前帮忙。
片刻后,凤珮抱着白露往外面走,平心而论,她的力气真的不是很大,白露在怀孕期间又胖了些,再加上被子的重量,还真是压的她有些吃不消。但是人已经抱起来了,总不能把他再放下,只能提着一口气,赶紧加快步伐把人送到东侧内殿了事。
但偏偏凤微澜,凤青等一干人还在正殿里,看凤珮抱着白露出来,除了茗若,个个都是惊诧之色。凤珮也顾不得解释那么多了,只管抱着白露往另一边走,直到后面跟着的产公把小皇子抱出来,凤微澜才缓过神来,赶紧追了一句,“陛下,皇子尚未赐名呢!”
完全没有空闲考虑别的的凤珮一边维持着身体平衡,一边喊了一句:“仲午!”
“陛下,陛下是在说现在的时辰吧?”凤青不可置信地看着凤微澜。
相比之下凤微澜要镇定得多,“那也是一言千金,去报凰事监吧。”他挥手打发了杜鹃去办事,“之后还有些事情得办,青儿,你跟本宫回永微宫细说,若宫留下帮忙照应着。”他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凤仲午,“记着提醒陛下,小皇子的名讳……”
“是。”茗若自然明白,送两人离开之后,亲自抱着凤仲午进了东内殿,凤珮刚刚哄了白露睡着,看茗若进来急忙让他出去等,然后自己也蹑手蹑脚地从内殿出来了。
“主子,皇子的名讳,叫仲午似乎有些不太……妥当。”茗若把孩子交给凤珮抱着,同时劝说,“不如等露哥醒来问问他的想法。”
“仲午不好么?”凤珮倒是对自己随口取的名字还算是满意,“他本来就出生在正午啊,哎!对了!”忽然想起洪燃的情报上面说辰圣天是凌晨的时候出生的,那干脆就给他改名叫凤凌晨好了。
茗若以为她改了主意,于是试探地叫道:“主子?”
“呃,没事。”凤珮搪塞过去,低头看自己的儿子,小家伙正在努力伸展着四肢,眼睛却是闭着的,“呵呵,这小子挺有活力的,以后一定是个健康宝宝!”她喜洋洋地抱着儿子摇晃,“啊,他姐姐呢?”凤珮指的是梧桐。
茗若提心吊胆地看着被凤珮晃来晃去的小仲午,“上午玩的累了,奶父和小侍陪着在泠泉宫里睡着呢。”
父亲
“啊,那这边完了事你就回去看她吧,这孩子最近刚学走路,身边没人看着怕是不行。”凤珮把孩子交回给了产公,“我回去换身衣服,回头就去泠泉宫。”
“是。”茗若低头,送凤珮离开。
出了泠泉宫的宫门,晓易才提醒凤珮,“主子,辰皇子方才被您交给皇正夫殿下了!”
“嗯?!”凤珮吓得立刻从肩舆上弹起来,“你说什么?我刚才不是把孩子交给你……”她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身边站着的,天哪!真的是凤青!
“快,去凤安殿!”凤珮急忙下令,肩舆就在宫道上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然后直奔凤安殿。
当凤珮满头大汗地冲进凤安殿正殿的时候,凤微澜刚换了衣裳从里面出来,“陛下?”他看凤珮一进来就开始东张西望,便知道她在找人,“陛下先坐,青儿在里面看顾着小皇子呢。瑞总管,上酸梅汤来。”
“澜父,您知道那孩子的事了?”凤珮一个急刹车站到了凤微澜面前,“我……”
“陛下,臣父只问您一句,这孩子真是您的骨肉?确实要养在涅槃宫里?”凤微澜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是十分疑惑。
凤珮被说得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她忽然开始觉得歉疚,却又不知道是对谁抱歉。
“那,皇子您就放心地交给青儿抚养吧。”凤微澜缓缓地坐下。
“可是澜父……”凤珮想都没想就开始找理由阻止,“他……我的意思是说,这孩子……”她和凤青虽然是夫妻,可真的是有名无实,能相安无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她不愿再欠凤青什么,况且她欠辰圣曦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亏待了她们的儿子,“我欠这孩子的父亲太多东西,不想再亏待了我们的孩子。”
凤微澜看着凤珮,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却还是叹息起来,“唉……珮儿,你真的不能看清青儿的好吗?”
“我知道他很好,可是……澜父,我也欠了他很多,能还的只有自由,我不想因为耽误他的这几年,让他一辈子都不好过。”凤珮坐到了凤微澜对面。
“珮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凤微澜皱起了眉头,“青儿的性子我很清楚,既然嫁你为夫,终生都不会离你半步的。婚姻之事不是儿戏,无论当初你是怎么想的,现在都已无法改变了。杜青这辈子只能是你的夫君。”他的话十分冷淡,像是在叙述不必求证的真理。
“澜父,人总会变的,尤其是在看穿了这里有多么无聊之后。”凤珮无意和凤微澜争执,马上把话题带了过去,“您不必再说了。”她说完就起身准备继续到里面去寻找凤青。
“但青儿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凤微澜也站了起来,“陛下,孩子离不开父亲啊!您忍心让小皇子无人陪伴么?”
凤珮停住动作,“我六岁时就离开了这里,所以……不会让我的儿子经历和我同样的事情。”对于这一点,凤珮有着坚定的自信,她不会让她的孩子重蹈覆辙,一切,她都会尽全力好好守护。
“陛下,听我一句吧。”凤微澜提着衣服小跑了两步,拦到凤珮面前,“您始终无法时时刻刻地陪在小皇子身边,而青儿抚养他,也不会是为了任何理由。您就当是可怜他吧……不要让他在这涅槃宫里孤独一生。”他抓住凤珮的手,眉目紧锁。
凤微澜此刻的表情,让凤珮想起了多年前,凤玫第一次随军出征的时候。那年凤珮五岁,凤玫也不过十几的光景,凤微澜也是如此注视着凤玫远去的背影,久久地停留在瞭胜门前,直到晚风忽起,才流着泪回到了永微宫。
也就是那时候,凤珮才知道:原来作为杜家的男子,凤微澜是不得不嫁给了母亲,完成了生儿育女的任务之后,凤吟几乎再不踏进永微宫。所以之后,凤吟离开的之后没有带走凤微澜,凤珮猜测也有这个原因。
那样从容优雅,和自己父亲极为相似的凤微澜,没有获得母亲的宠爱,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但长辈仍是长辈,凤珮也没有再去思考为什么。
而现在,他这样不顾一切地为了凤青请求么?
“澜父……”凤珮的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惹您伤心了。”她扶着凤微澜往回走,让他好好地坐下。
“珮儿,澜父不愿叫你为难,可是……我不想看见青儿他最后,什么都失去了。”凤微澜有些激动,纤细的手指不停地颤抖,“我也是有了玫儿,日子才有了个盼头。”
凤珮俯身,蹲在凤微澜面前,“澜父……我明白了。”她握住凤微澜的手,“我从来不怀疑青儿是不是个好父亲,只是不想再给他添麻烦。澜父,青儿还是新手,您要多来凤安殿帮忙了。”她不该那么自私,只顾着自己和辰圣曦的爱情,凤青为她牺牲的,总要找个方式偿还。
“珮儿……”凤微澜摸了摸凤珮的头发,“谢谢你……”
凤珮摇了摇头,“马上也要到冬天了,等姐姐的军务一完,就让她回炽羽来,顺便也让王夫带着孩子们进宫来,小七和小九一直盼着有人叫她们姑姑呢。”她站起身来,绕到凤微澜身后,帮他捏着肩膀,“今儿您也累了,晚饭就在这里和我们两个一起用吧。”
“好。”凤微澜静静地答了一句,开始平息自己的情绪。
“陛下!”凤青抱着辰圣天一出来,就见凤微澜和凤珮正在大殿里,吓了一跳。
“你抱稳些,毛手毛脚的可不行。”凤珮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不用行礼了,坐吧。”
凤青有些不安,“是。”他答应着,抱着辰圣天走了过来。
“孩子取什么名字,定好了吗?冠名礼……虽然赶不上了,可是名字还是得好生取的。”凤微澜看着襁褓中的辰圣天,侧转了脖颈,问凤珮。
“叫凌晨吧,这小子凌晨出生的。正好,仲午是在中午出生,这辈分不就算论上了。”凤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生于凌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