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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野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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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晨躲无可躲,手足无措。

“我忘不掉。”他语调沉痛,语气中满是恨意,“可我一定要忘掉。”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倾晨只得开口,这男子喝醉了无理取闹,她能去怪罪吗。唉……男人都像小孩子。

“哼,你当然很轻松的就将过去都冲散了。当你在为如何取悦男人费尽心思的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想起我。”男子的语气更加狠戾,咬牙切齿。

倾晨觉得,一时不察,他没准儿就会突然扑上来咬她一口。相同的,她也被他的人身攻击吓了一跳,难道之前她其实是去当妓女了,所以抛弃了他,而最后因为妓女职业有碍社会安定,被送到了尼姑庵?怪不得一屋子女尼都那么漂亮呢,没见到有老鸨模样的,难道已经被咔嚓了?她一抖,妓女……妓女……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还是卖身不卖艺的啊。

太不划算了,穿来之前,她还是个嫩丫头呢,这副身体竟是残花败柳……

男子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分了,眉头锁的紧紧的,躲闪开她的眼神,情绪有些失控的伸拳狠狠砸在了雪地里。不想白雪下竟藏着尖锐的石头,他这一砸下去,指关节立刻就开了花。

倾晨一愣,随即从枯木上站起来,蹲到他身前,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天啊,怎么男人就这么不怕痛吗?

她忙用袖子拭去他伤口上的雪和碎木屑,鲜血流的倒不严重,但伤口皮开肉绽,看起来格外恐怖。五指连心啊,这大冬天的,手上受伤,又是在古代,多遭罪啊。

“伤害自己是最傻的行为。”倾晨恼火的凶道,早抛掉了什么古代仕女的矜持温柔。

弄净了伤口,她仍觉不悦。今日听了他的话,心底隐约对他生了善感,一个如此痴情的人,应该也会是个好人。此刻见他这般自虐,心里那个气,真想爆捶他一顿。

手边也没有纱布啥的,想学猛人撕了衣服当包扎布,可咬牙扯了半天,也没扯坏衣服,她不说自己力气小,心里只道:古代的衣服够结实的,不像现代的,品牌衣服都有偷工减料的。

扯不下布条,她只好对着伤口吹了吹,心里也没觉得自己行为有啥不妥,她是个现代人,再加上一直在国外生活,对这些肢体接触末枝细叶的小事,她本就从不忌讳。

可是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头顶发烫,抬起头,猛然对上了一双多炙热的眸子,她心里悸动,脸上刷的就红了,可是现在要突然扔掉他的手,那两人恐怕会更加尴尬,心急下,倾晨问了个白痴问题:“疼吗?”

(8)小尼姑也有青梅竹马

 问一个手背皮开肉绽的人疼不疼,亏她想的出来,倾晨对自己的智商感到很遗憾。

男子没说话,眼神锐利的像要透视她。这个人,真是一点也不像醉了。

倾晨握着他的手,没一会儿就觉得两个人的手都被冻的冰凉了,她叹口气,“你回去弄点金创药,不然可能会破伤风。”说罢就要抽手,男子手上却突然一紧,倾晨一下子愣是没抽出来。

瞪着他,倾晨再抽手,他仍不放。她终于有点儿恼了,“冻死了,放手。”

男子却像是比她更加生气,“别给我希望。”

“……”倾晨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说这么混账的话,“你的意思是,我该打你骂你,才行?”

男子攥着倾晨的手突然加力,倾晨哎呦一声,刚想用力甩,心里又突然担心把他本就受伤的手弄的更痛,真是人善被人欺。

男子看着她颦眉用力挣扎,却又顾忌着他的手。他心里一紧,闭了眼,手上的力气也松了。倾晨这才甩脱他站起身,不理他,迈开步子就走。

男子却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陪我坐会儿。”

倾晨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心想这大冷天的让我陪你花前月下,玩儿楚楚冻人啊?

倾晨本不欲理他,但是随即一想,回去和一群女人看那种不够刺激的晚会儿,还真是无趣,相比之下,还不如和他呆一会儿,没准儿这能问出些什么。这样一想,她便又坐了回去,借着星光看他的脸,心里微微得意,咱今天不仅破了肉戒,还应该把色戒也破一破。

可是坐了一会儿,倾晨就发现,这家伙根本不准备继续再透露什么了。他看看头顶的星子,偶尔看看她,仿似陷入了他自己的思绪中,当真只是一起坐一会儿,一句话都不多说。

“前几日,他派人来看你了。”当倾晨屁屁被冻麻,并且快没耐心时,男子才再次开口,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又是他。黑衣男子口中的‘他’,就是那送银子和金蜜蜂的人口中的‘主子’吧。倾晨垂眸,脑子里飞快转动,可还是想不出有什么方式可以问一些关于那人的事情,而又不显得突兀。

“他送了什么东西?”男子开口问。

倾晨没犹豫,答道:“银子。”

“你……收了?”

“我不该收吗?”其实她不是反问,是真的在询问他意见,可他显然没有正确理解倾晨的意思。

“你就那么爱他的钱和权?”又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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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斗叹息,那个‘主子’是嫖客吗?有钱有势的那种?唉……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肩负着如何不堪的过去啊。

倾晨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现在暂时还能忽悠住眼前这个人,因为毕竟他和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也是有日子没见了,可相处时间久了,一个人的本身气质就会毕露,难免不会露出马脚。更何况,她现在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总不能上去问人家叫什么啊。

而这具身体以前到底是什么脾气呢?她又不会看相,哪猜得到。而现在所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不是有那么好的脾气,任眼前的这个男人多方刁难,各种攻击,还不发火。世界上,真有那种圣人脾气的人吗?

倾晨于是开始假装酝酿怒火,当男子没好气的说了句“都到了如今的地步,有钱,你又能花出去吗?”后,倾晨适时的爆发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无理取闹?你说的陪你坐会儿,就是如此我坐着,你骂着?这大冷天,我凭什么老老实实的给你骂?”

男子一愣,倾晨心里叫苦,完了,看他这反映,好像很吃惊,难道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真的是圣人脾气?她脾气不好,就认为所有人都不该忍受如此羞辱,这是不是有点太自我中心了?可就算这具身体的主人真的犯了错误,这男子也不能这样语出不逊啊。

“我知道你介怀,可是都过去了,能改变吗?非要抓着那段过去,才有话说,才能痛快?”倾晨越说越有理。

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嗤笑一声,“我何苦……”说罢便站起了身。

倾晨见他起身,便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回头看向倾晨,“过去的,就如你说的,不提了。”说罢眼神藏着深意,续道:“你变了。”

倾晨抿住唇,那变化可大了,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人。

男子掸去她肩头的浮雪,伸手搓了搓她的脸,“回吧,莫真要感冒了。”

倾晨点了点头,看着他微微苦笑,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嘛。盯着他翻身跳墙离开,倾晨捏了捏下巴,看样子,要想从这苦庵出去,最终还得着落在这男人身上。她人生地不熟,啥也不知道,即使离开这尼姑庵,恐怕也无法在这古代活的顺畅了,她家人说死就死,自己说遭点儿灾就遭点儿灾,所以根本不信那套天能掉馅饼的大好事。还是得想办法自己谋出路。

唉……早知道刚才勾引下他了,真是错过了机会,这要下次再见到他,可不定什么时候呢。

叹口气回了姐妹们的苦卧,只见桌上已然杯盘狼藉,戏也唱的差不多了。有的身子虚的,便都先回屋歇着。节目结束后,大家挨不住外面的凉风,便各自分了些饺子,回各自屋里守岁。

同永智回了屋,这样折腾一天早乏了,倾晨对这些新年礼节本也不在意,更是困的想睡,歪在床上,偏永智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闲扯。

她心里介怀着妓女的可能性,几次想问,都觉得那问题取词措句都不甚妥,唉,这可让她怎么问啊。

“永智,你可曾爱过谁吗?”最后只得选了一个比较不相干,引导好了又有可能相干的问题问。

永智听了倾晨的问题,沉吟片刻,才道:“没爱过,我该爱的那个,还未发现我,便死了,我再没遇上过一个能爱的,以后恐怕再没机会了。”

“我以前倒好像爱过一个。”倾晨听着永智的回答不伦不类,只得继续引导,“只是,有些事情,真是说不清。”

“姐姐比我强很多吧,怎么说,也曾被……眷顾。可我……”永智这话说的很慢,似乎每一个词都经过大脑揣测和修饰后才说出口。

眷顾……心里一冷,真是妓女?可是,她可不曾听说有没被‘眷顾’过的妓女。这世界上,有钱人就买美女。而丑女,肯定也有穷人买。各个阶层都不缺色狼,这要说没被眷顾过的女人,那得多丑啊。凭心论,永智可是个漂亮姑娘,这又不合常理。

“你希望被……‘眷顾’?”倾晨试探的问,希望别问着问着把人家问哭了。她也不是故意非说这些,可当过妓女,对她这个借用此身体的人来说,还是有点介怀的。

“我……”永智再次犹豫了,“既然已经进去了,哪有不希望的呢……”

这回答又是模棱两可,进去什么啊?窑子还是什么府邸啥的?你×个×××的,急死人了。这玩儿心眼儿的东西,忒不是人干的。气恼的一仰头,便不说话了。

永智过了一会儿,竟真的哭了起来,倾晨一起身,刚要跑过去问问,永智却摇了摇头,倾晨犹豫,最后还是躺下了。

永智哭了一会儿,委屈道:“姐姐,以后咱就要这样在这里清苦一辈子了,我不怕你笑话,就想找个知心人儿,说说心里话。”

“恩,你说吧。”倾晨轻柔的道,不怕你说,就怕你不说啊。

“姐姐,我今年早过了二八芳华,可我……这些年了,还是个雏儿。”永智凄凄然的哭诉,“以后这更没指望了,我……我不是想怎样,可女娃,一辈子的幸福,就是找个好人家,咱们姐妹,以后便再也幸福不起来了。大家虽然平时笑啊闹啊,可夜深了,谁不苦。姐姐,以后我们,可怎么办?”

倾晨下意识的一抖,洗澡的时候,她专门在自己身上找过。再不了解历史,她也知道男人不秃瓢的不是清代,更知道古代有一种东西叫守宫砂。据说大家闺秀为了显示贞洁,都要点了,可她身上,根本没有。是不是说,她真的……

“我们……”倾晨一开口,便语塞,能怎么办呢。早听人说过,尼姑庵是逃不得的,必须申请还俗,可据说她们这些人,根本不能还俗。她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9)孤灯苦寒何处依

 

“我们……”倾晨一开口,便语塞,能怎么办呢。早听人说过,尼姑庵是逃不得的,必须申请还俗,可据说她们这些人,根本不能还俗。她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姐姐,你我年华初绽,却要在这寒窗苦守,一生便全葬送了。姐姐如此美貌,空对清烛,只待老去……”永智说着又哭了起来。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这除夕大节,确是容易勾起苦命人心里的痛楚。与姐妹们嬉戏,她的确感觉到,除了她这个万事不问的糊涂虫,其她人都多少有些强颜欢笑,苦中作乐。唉……每次好奇时,她都会想,问也是白问,她历史白痴,还不如掩饰好身份,安生点儿过下去。看着这些知者的不愉快,她更珍惜自己这份难得糊涂。

但现在秘密的一角突然被那黑衣男子揭开,她被‘妓女’两字纠缠,到底还是迟疑了,真的想知道。

“姐姐……”永智突然开口,似乎心里有事在挣扎。

“怎么?”倾晨问。

“姐姐,我们一起住了这许多日子,也便不和你存那无用的心眼儿,我可就说了。”

“臭丫头,有什么不能说的,快别卖关子了。”

“姐姐,你今天,离开的那会儿,可是去见那位公子吗?”

倾晨一惊,永智知道了?

“姐姐,你那日说我是被吓着了,所以晕倒,我本就不信,后来想过,才明白了,可还不确定。但我连续几日半夜睡不沉,偷偷到床边张望,曾有多次看见对面屋顶坐着一个男子,朝着咱们这小屋看,当时我便明白了。”永智说的条理清晰。

倾晨心里一凛,这丫头别看年纪小,思虑却如此慎密。心里防备,便不开口,等待着小丫头继续说,她既然开口揭破了这个秘密,便一定是有事要讲。

“姐姐,你若要与那公子私奔,永智只求能带上我。我实在害怕在这里苦守一辈子……”说着声音再次哽咽。

倾晨暗笑,她想的倒很周全。私奔?亏她想的出,“这哪里话。”

“姐姐,你我年轻,何苦死守在此。”

“……这里,呆久了,倒的确苦,可是……”倾晨心里一紧,她们既是被抓来的,那私奔的话,岂不是会连累家人。虽说她外来人是无挂一身轻,对于本无感情的父母的死活也无所谓,可这样走了,真连累了这具身体的父母,就算不伤心,仅愧疚着,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我们早晚要在这庵里,像那刘……永清一样疯掉的。”永智仍旧执着。(永清,第一章抽疯中的疯尼姑)

倾晨没说话,她是想过请黑衣男子助她离开苦庵,可私奔……这不是卖身求自由嘛。对了,妓女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永智,你知道嫖客和老鸨是什么意思吗?”倾晨突然很直接的问,心里很怕那答案……

“姐姐说笑了,我虽是雏儿,可这些事情,从小也是听过的,只是闺房之内,不便说罢了。有你说的那两种人的地方,乌烟瘴气,不就是男人玩乐之处嘛。”永智嘻嘻一笑,泪珠还在眼角挂着,这笑倒显得格外腼腆可爱。

“啊。”倾晨心里一颗大石算落了地,不是妓女。那便没什么可需要再问的了,身心俱轻松。

“我和那黑衣男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倾晨解释道,她现在又有心情继续和永智胡扯了。

“姐姐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永智坐起身凝着她。

“你的意思……”倾晨皱眉,难道……这丫头为了自己的幸福,想让她出卖色相?

“姐姐,我们女人,漂亮就这几年,再过得这好年华,就错失了机会了。”永智可谓苦口婆心。

倾晨心底微冷,怎么在永智看来,为了一个目的,出卖自己的感情,就那么不足一提,轻松愉快?不是都说古代的人谨慎保守嘛,古人诚欺我。

心里装着心事,睡意一扫而空,倾晨坐起身,端起分到的饺子,用她给每屋都专门配备的炭炉里煮了饺子。然后高高兴兴的和永智忙了半天,吃了起来。两人各吃了十五个饺子,然后发现,竟然还剩了二十多个没吃的生饺子。两人拍着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

这回可以高高兴兴的睡觉,做年夜大梦了。

可刚要去睡,永智却突然抓住了倾晨的衣袖,“姐姐。”

“怎么了?没吃饱?”

“姐姐,你知不知道,要攻心,什么时候最合适?”永智很突兀的冒出一句。

“说什么呢?”倾晨吃饱喝足又开始犯懒了。她是那种有一日过一日的人,担心将来的那股劲儿过去了,就又随遇而安起来。

“姐姐,今天是年夜,那公子是不是来保护你的?”永智问。

“恩,他在山腰有个小屋。”倾晨很随意的答,这好像也没什么好瞒的了,连她偷会汉子永智都知道,那还瞒什么啊。

“姐姐,”永智唤了一声,就将剩下的生饺子连盘子塞进了小斗的怀里,“你去和他一起过年夜。”

“你……扯什么啊。”她都不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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