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上龙床-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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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碗米饭下肚,紫藤顿时精神一振,再看对面耶尔衮凝眸不语,以为他还为了玉佛丢失的事情而苦恼,连忙给他斟上一杯花雕,“别想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玉佛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我也好几年没喝过酒了,今天正好喝个痛快。”
那花雕酒色清澄,如同琥珀美玉,散发着淡薄却微妙的香气,入口不辛不辣,绵厚中带着甘甜,倒像是紫藤原先世界中顶级的法国香槟的口感。
“这酒真不错。”觉得杯子不过瘾,紫藤干脆换上了大碗,一口干掉一碗,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第一次踏进青楼的耶尔衮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紫藤喝了多少。
当然,如果他知道紫藤当年“酒动绞肉机”的称号,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夺下紫藤手里的酒碗。
一碗碗的美酒下肚,紫藤的头脑渐渐迷糊起来,但是她的目力、耳力都有了数倍的增强,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就好像黑夜中的寒星一样。
好像……不大对劲……
还残存着一丝清醒意识的紫藤挣扎着问道:“大妈,你这酒是多少度的?”
“什么?”古代的酒哪有度数的说法?那老鸨顿时被弄的一头雾水。
后厨里传出了小柱子的一声惨叫,接着便是王厨子的怒喝:“你个不长眼的小柱子,怎么把我专门存的陈品极酿花雕拿出去了?难道让我喝这些掺水的……”
“有什么问题么?”看着面泛桃红眼神闪亮的紫藤,耶尔衮一脸的茫然地闻了闻手中的花雕,没毒啊……
“钰娘,我回来了。”一道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花雕楼的门口响起,紧接着便是“吱呀”一声,一道鹅黄色的女子身影闪了进来。
是她!
从翠竹的缝隙中望出去,耶尔衮捏紧了手中的酒杯。那女子不是别人,竟是刚才在大道的集市上偷走紫藤玉佛的罪魁祸首。
“今儿个怎么回来的那么早?”老鸨钰娘堆起了满脸的笑迎了上去。
“我看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那女子满眼含笑,轻抚着胸口,“本来一早出门,看上了他手上戴的镯子,没想到他一点也不上道,只拿来一个不值钱的玉佛。”
见那女子的神色,钰娘也是一脸暧昧的荡笑:“你肯放过看上的东西,想必是看上那个人了。”
“那是自然。”女子一摆腰身,娉娉婷婷地便打算上楼去,“我看上的东西,不论是人是物,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吗?”下一刻,紫藤阴测测的话语声就响起在他的耳畔。
“客官……你,你……”老鸨钰娘被吓的不轻。
耶尔衮也有些惊诧。在紫藤动作的那一刻,他便伸手去拉她,没想到却抓了个空。紫藤的动作,比起她平时要灵敏数倍有余,竟连他也跟不上。
“是你?”那女子回过头来,先是一惊,接着便是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原先还想着要怎样去探访你下落呢,这下可不用找了。”
“玉佛还来!”紫藤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唇边勾起一丝邪笑。
“如果我说不呢?”那女子娇媚地一笑,向紫藤挑了挑眉毛,“我戴在身上了,有本事你就来抢啊!”
“你以为我不敢?”紫藤的动作比话语声更快,只听见“滋拉”一声,那女子身上的鹅黄轻绡纱衣便被撕开了半副,露出一个雪白浑圆的肩膀来。
见紫藤说动手就动手,那女子也愣了一下,连忙掩住胸口向楼上逃去。
“抢了我东西还敢跑?”紫藤美目一瞪,两下越过了一丈有余的楼梯,尾随那女子冲进了一扇木门。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钰娘惊得目瞪口呆,楼上各个房间的姑娘们也听见了动静,只穿着亵衣纱缕,纷纷赶出门来看热闹,瞥见楼下厅堂内威猛彪悍的耶尔衮时,不要钱似的猛送秋波。
本想要直接追上去帮紫藤,但是考虑到可能出现紫藤把人家衣服扒了的情况,耶尔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按兵不动,在楼下静观其变。
趴在食盆内大吃特吃的猫儿只是将脑袋转了个方向,把耳朵对准了紫藤进入的房间。
大敞的房门内,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爆响,只听得老鸨钰娘脸上的肥肉不断抽搐,瞥见耶尔衮脸上那万年如一的冰山表情,她不由得更是惶恐,凑上前去解释道:“客官您不要误会,朗逸他跟我们花雕楼并无一点关系……”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难以圆谎,索性也就放开了谈起了条件:“要不,老身上去求朗逸将那玉佛还给你们,再赔你们百两纹银,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好……”
“你说什么?”凝神关注着房内动静的耶尔衮突然回过头来,“你说上面的那个女子,她叫……朗逸?”
“您……您不知道?”钰娘张口结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原以为这二者看起来都是江湖人士,早已认出了朗逸,没想到这回却是自个儿把自个儿供了出去。
“朗逸……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熟悉?”耶尔衮深深皱起眉头,一个闪身,大掌卡住钰娘那肥胖的脖子,撑着她的下巴将她举了起来,“说,那个朗逸究竟是什么人物?”
耶尔衮的力气又岂是钰娘所能够抵挡的?不出片刻,钰娘的胖脸已经憋的通红,一叠声地挣扎道:“我……我说……放我下来。”
耶尔衮一松手,钰娘已像一滩烂泥般地倒了下去,低低地喘了几口气之后,颤抖着说道:“朗逸,在江湖上的外号叫浪蝶……”
浪蝶朗逸?!耶尔衮的脑海中闪电般地蹦出了答案。怪不得自己觉得这名字熟悉,原来是曾在应天府的案例中看到过。那浪蝶朗逸是天下第一采花大盗,长着一张比女人还美艳的面孔,为非作歹了数年也不曾被抓捕归案。他的一手盗技出神入化,与人称江湖第一杀手的狂蜂伊点红并称狂蜂浪蝶,乃是连江湖中人都闻名丧胆的头号危险人物。
当然,除了盗技之外,浪蝶的迷香和春药,也是他纵横花丛,无往不胜的知名法宝。
耶尔衮的脑海中刚掠过这些念头,楼上房间中那乒乒乓乓的爆响声,突然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颇有些压抑的哼咛呻吟……
第2卷 第1章 酒后失态
朗逸很郁闷!
自己可是浪蝶,驰名江湖,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浪蝶!
平素里只有自己把女人压在身下的份儿,可没料到今天反而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
流连花丛这么多年,看见紫藤的第一眼,朗逸就认出了她是一个女子。他本来是把注意力放在她手腕上不经意间露出的玉镯上,但是离得近了,看清她那清丽魅惑又充满霸气的面庞后,朗逸便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了。
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他势在必得!
有了这样的念头,那对价值不菲的玉镯,在朗逸的眼中也就没有那么珍贵了。
毫无疑问,在花雕楼里看到紫藤时,他的心中是有着那么一抹惊喜的,而她会尾随着自己追上楼来,也正合了他的意。无论是迷香还是春药,都是他的拿手绝活,只要能放翻这个女人,以自己独步天下的轻功,朗逸还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追的上自己!
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前一个时辰里还没有丝毫内力波动,身手反应也属平平的紫藤,在这一刻,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潜力!
刚一进门,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回防,背后就遭到了一记猛击。那力道是如此之大,就连朗逸这种高手也忍不住一个踉跄,怀里掖着的迷香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门口。
没迷香,还有春药!
眼神一暗,朗逸一个侧翻,已滚上了正对着大门的炕榻,右手小指微微一曲,便待弹出藏于甲缝中的销魂酥。
只可惜,他的手指只来得及蜷了一下,就被凶猛无匹的力量压了下去,腕骨几乎骨折。
封腿锁臂,这一套动作被紫藤使出来,绝对是现代特种兵格斗术里超级标准的范本。
可怜的朗逸,此时已经是双臂交错上举,被紫藤一手按住臂弯中的麻筋命门,酥软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面对着面色酡红,眼神却充满了侵略性的紫藤,他竟然产生了一丝丝的羞涩感。
邪邪一笑,紫藤一把扒开他身上那残存的半块布片,一伸手将他脖颈上的玉佛拽了下来,“这么多年了,都是老娘抢人家东西,你倒是胆子大的很,竟然抢到我头上来了!”
朗逸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发现身上这女子的力气大的惊人,对穴道命门的把握也极为精确,自己竟然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咦?”已经是微酣的紫藤眉头一皱,一抬手抚上了朗逸的胸口,“古代的女人不会都是营养不良吧?怎么一个个都没发育好似的?”
细细的指尖划过朗逸胸前的那颗红豆,让他的身子直觉地颤抖了一下,口中竟然溢出了一丝呻吟。
这就是耶尔衮所听见的那丝呻吟了。
耶尔衮和猫儿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房门口,看见明显是紫藤将人家“霸王硬上弓”的情形时,都是一愣。
再次邪邪一笑,紫藤并没有搭理外间的一人一兽,而是将眼神从朗逸平坦的胸部移到了他的脸上,“敢抢我的东西,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好呢?是用刀把你的脸划花?还是一寸寸捏碎你的骨骼……”
朗逸面色一变,虽然他身为男子,不像女子那样在乎容貌,但顶着一张刀疤脸的话,让他以后还怎么出门?
关键时刻,耶尔衮上前解了他的围。
闪电般点住朗逸的穴道,耶尔衮一手将紫藤从他身上扯下来,圈住了她的身躯。然而,以他天生的神力,竟然也抵不过紫藤现在的力气,还好猫儿从旁协助,用大爪子牢牢按住了紫藤的双腿。
“谁敢拦我?谁敢拦我我砍了他!”紫藤兀自叫嚣着,让耶尔衮一指点了睡穴,软绵绵地昏了过去。
将紫藤放在猫儿背上,耶尔衮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冷眼看向仍躺在榻上,衣衫半解春光乍泄的“女子”,“浪蝶朗逸?”
“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朗逸从鼻孔中轻哼出一声。
“你不怕我杀了你?”耶尔衮的眼神中掠过一抹狠色,一旁的猫儿也呲起了锋利的獠牙。
“想杀我你刚才就动手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背景,杀了我你们二人就永无宁日。”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虽然处于劣势,但朗逸却丝毫不惧,晶晶亮的眼神从耶尔衮面上一扫而过,落在猫儿背上的紫藤身上。
束掌成刀,耶尔衮的面上泛起一股赤裸裸的杀意,若是按他以往的脾性,早已一掌解决了朗逸,但是考虑到自己和紫藤现在是在逃亡,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还是按捺下心中的火气,冷冷地向猫儿召唤:“走!”
猫儿原本已经迈开了步子,听耶尔衮这么一说,反而停住了脚步,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料到的情况发生了。被耶尔衮点了睡穴的紫藤,竟然奇迹般地又站了起来。茫然四顾一番之后,她猛然向朗逸冲去,抓起他半敞的鹅黄色衣襟,一低头,滚滚洪流自口中倾泻而出。
“哇……”
这一声惊醒了呆滞状态的耶尔衮,也让朗逸的面色急遽地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浪蝶朗逸除了偷盗采花之外,还有第三个广为人知的特点——洁癖。
别看他平时放浪形骸,出入于烟花柳巷,但作为一个有品位的采花贼,他却坚守着自己的三个原则:非良家妇女不碰,非形貌甚佳者不碰,非体香撩人者不碰。
简单来说:就是能被他瞧得上眼的,必须是有身段有美貌的大家小姐、尊贵夫人,而且身体有异味的一概不行。
而如今,从紫藤口中呕吐出的秽物,却顺着他洁白细腻的胸膛,浸湿了他纤尘不染的鹅黄纱缕,不断地流下去,流下去……
这家伙,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一掌劈了他!
走在汴梁城的大街上,耶尔衮的面色好像冬日的寒风一样凛冽。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男人,这已经够让人奇怪的了,而这两个男人身后,还跟着一只形容凶恶脚步踉跄的黑狮子,在那只狮子身后的不远处,又跟了一个低垂着头的美貌女子。
这样诡异的情形,让行人们纷纷为这奇怪的队伍让开了一条道路。
难道是他的点穴术退步了?一边走,耶尔衮一边深刻地反省着。平素里他点了谁的穴,不经解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恢复行动,可是紫藤她……
紫藤还好说一些,她身上经常发生让他也想不通的事情。可是朗逸……眼角的余光再一瞥到身后娉娉婷婷跟着的高挑女子,耶尔衮又是一阵气闷。在突然蹦起来的紫藤吐了朗逸一身之后,这小子居然也自行冲破了穴道,一个猛子就扎入了窗口下后院的莲花池中。
等耶尔衮抱着紫藤下楼之后,朗逸已经湿淋淋地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了。
“我要她!”眉毛一挑,朗逸毫不客气地指向了耶尔衮怀中的紫藤。
耶尔衮身后依依不舍的青楼女子们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本以为这个颇得妈妈宠爱的新来者是来抢饭碗的,没想到却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极为俊俏的男人。
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流线型的肌肉,没有耶尔衮那样剽悍,却也不像他原先表现出的那样瘦弱。白皙的肤色趁着窄窄的细腰向下收拢,归进半吊在腰间的鹅黄罗裙中。
“滚开!”耶尔衮冷着脸喝道。先前的那一击,完全是占了紫藤已经制住朗逸的先机,以他八步赶蝉的轻功,再加上自己手里还抱着人,就算是能打得过,恐怕也擒不住他。
“我绝对不会走的,我要她当我的妻子!”朗逸说出这话来,让那些青楼女子们齐齐发出一声哀叹,而耶尔衮则是皱起了眉头,“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朗逸清朗一笑,“她是第一个能制得住我的女人,她有资格当我的妻子。”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开!”耶尔衮踏前一步,眼中闪出危险的光芒。
而受了紫藤嘱托,不能随便发飙的猫儿已然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向朗逸扑去。
论起打架来猫儿也许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论起速度来,不敢称是天下第一,起码也是个天下第二。
原本就以轻功见长的朗逸,霎时间就被猫儿逼了个手忙脚乱,一个不察,竟被猫儿的巨爪在颈子上挠了一道血口。
当下,只见花雕楼的大堂内一道黄影与一道黑影腾转挪移、上下纷飞,乒乒乓乓的桌椅碎裂声再次响起,老鸨钰娘很直接地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看我迷香!”得了空子蹿进房中的朗逸终于捡回了他特制的迷香,扑面向猫儿撒去。
被迷香正中面颊的猫儿响亮地打了个喷嚏,身形缓了一缓,却丝毫没有昏迷的迹象。
要知道,朗逸的迷香虽然是极品,但分量却都不多,而猫儿本就属于异兽,再加上在巨量迷药和南偏殿那浓的能呛死人的迷香中,早已练出了免疫力,当然不会在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