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娘子-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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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景冷哼了声,二夫人是个要强的主,已经生了两位小姐了,愣是不让二爷纳妾,现如今又怀上了,老夫人几次要给二爷房里放个丫头,她要死要活的就是不肯,二爷也就由着她,明明的挑着老夫人和二爷母子失和,老夫人可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次老夫人还不想着法子整治她。
良辰扫了她一眼,自然明白美景心里的小九九。可她心里通透,二夫人敢这么和老夫人对着干,还不是仗着爷宠着爱着她,就算出了这回这事,恐怕二爷也不会允了老夫人纳她们俩人作妾,她早就看得明白,二爷房里是插不进去的,所以只想这一辈子伺候好老夫人,过着太平的日子就得了。
主屋里。
顾府府门是极尽的奢华,可是顾老夫人居住的屋子却是非常的朴素,穿戴用具也显陈旧,连伺候的仆人也只有六人,两名贴身的大丫头,美景和良辰,两名小丫头,露儿和清儿。以及两名粗使的婆子,张李二人。
顾老夫人面目偏善,头发虚白,只用一只碧玉的发钗惯着头发,在脑后梳了个利索的发鬓。她正躺在休息的木榻上,左手习惯性的捻着佛珠。
“就是她。”老夫人出声道,抬眼扫了真真一下,真真蓦的颤了下,她似乎有些害怕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老奶奶。
“是,她叫真真,还没起大名。”顾二爷立即回道。转眼示意真真上前面来,真真仗着胆子到榻前跪着,爹也跪着老奶奶,看来她的去留都得这位老奶奶说了算。为了安定的生活,及母亲希望她好生的活下去,于是她乖巧的讨好道:“奶奶好。”
“呵呵……这到是个嘴甜的,乖巧懂事比得过你下面的几个。”
顾二爷心里却不以为然,嘴上却立即称“是。”
老夫人这才仔细的打量着真真,良久又道:“嗯,这眉眼良善却是顾家的孩子,只是清瘦了些,看来你还是为了府里的这位,亏了人家母子,她娘确实是死了?”
真真颤了下,却极快的稳了心神。
“得病死的,我也没想着会有这么一个女儿,不然也不会亏了她们。”顾二爷立即道。顾老夫人喷了口粗气,怪道:“也没见过你这种害怕娘子的男人,我这里到是好说,你爹也早就不管事了,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你还是回屋里先安顿着那位要紧,此刻恐是都已经气上了吧。”
顾二爷讨好的笑笑,道:“那今日真真先留在娘屋里,明日儿子再腾个时间去报族长一声,尽快让真真认祖归宗。”
“去吧,去吧,我懒得看你这没用的样子,就没一个好的,唉……”想着自己生了三个孩子,却就剩下这么一个,还是这么个不长心的,全数都向着自己媳妇。
顾二爷看母亲的样就知道她又想起往事,便没像往日那样即时离开,想着就要说些好话宽慰老人家的心。
老夫人想着没了的儿女就酸了心,任着顾二爷说多少好话,也无济于事,最后被他吵得烦了,才吼道:“好啊,要我舒了心,你就收了我屋里的两个丫头,做点让娘看得上眼的事,早点为顾家开枝散叶。”
良辰和美景一进屋就听到这句话,两人蓦的垂了脸,有些泛着红。顾二爷没作声,只想着她把气出在自己身上,娘的身ti也就不会憋伤了,也不会找妻子念叨责怪于她。
“她这都第三胎,怕又是个丫头,还是不让你纳妾,难道你就当真怕了她不成?”
顾二爷好气的道:“好了,娘……你就别气了,小心气出病来那可怎么得了……你也知道盈盈即将临盆,她又是个急性子,可别因纳妾的事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就得不偿失了……盈盈亲自上佛院求了签,是张上上签连佛祖都保佑一举得男,娘……你就宽宽心等着抱孙子吧……”
老夫人气得直哼哼,哪次不是说得了上上签,可最终生下来还是个丫头,她现在是打心里肯定二媳妇生不出儿子了,所以直骂着儿子没用,只会怕妻子,尽与她这个当娘的执气……而顾二爷自己却在外面生养了孩子,孩子死了娘才敢带回府里来,这岂不是就是害怕老婆,没有一点男人的气概不是……
顾二爷赔着笑脸,只希望老夫人撒完了气,能够把真真的事平下来……母亲与妻子能够和平的相处,他即便受再多气,再多责怪也甘之如饴。
等着顾老夫人骂完了骂累了,他才小心的道“娘你看这时晨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歇着……”
老夫人气得直了眼,这会儿是担忧着媳妇久等不到人,受了气伤了心,所以才要急得回院里去安慰老婆,还指不定今晚要受多少媳妇的恶气……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怕媳妇没用的儿子。
可是儿子为着府里生计早出晚归,东奔西走,常常夜半才归家。此时她又担忧着他累着,病着……毕竟她身边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了……顾老夫人心痛无奈的狠叹着气,直垂着胸【炫~书~网】恼恼就叫顾二爷离开。
顾二爷又宽慰了几句,一再的保证妻子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才交待了良辰和美景照顾好老夫人,老夫人则闭起了眼根本不想再理他,也是理不动他。老夫人愁苦的死锁着眉头,挖心挖肺的直嚷着命苦。顾二爷压下心中又要出口的安慰,呐呐的只对着真真道:“你乖一点,听奶奶的话啊?”
暗里回头看了眼顾老夫人,却见她忽的就转开了脸,却是始终没有驳了他的面子。二爷呼了口气,抬脚急快的往门口走,不管如何先把人交待了这里,接下来的事再说罢了。
老夫人见到她仍跪着,眼中泛着泪花,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心里顿就有些不耐烦,吩咐着良辰和美景照顾着真真用膳歇息,心里则怨念起来,为什么又是个丫头,若是个儿子那得多体面。
“小不点,会不会自己梳洗?”美景前脚刚进了房间就如是问道,听起来极不耐烦,脸色也不好。
真真由着良辰牵着进屋,听到美景的话还未反映过来,就听到良辰轻斥道:“美景,她将是府里的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人听到什么传了出去可没有你的好。”
真真看美景冷冷的一哼来,立即抓紧了良辰的纤手,脸色害怕又胆小,引得良辰肃了小脸,对美景厉声道:“你心里有气有火也得适可而止,否则老夫人怪罪下来,可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事先没有提醒于你。”
老夫人最注重礼仪规矩,当初以为要把她二人放到二爷房里,可没少学府里的规矩。而真真怎么着也是个主子,不管她的来厉如何,将来也是府里堂堂堂正正的小姐,哪是她们这些下作丫头能比得了的。
“哼,我就不相信你心里一点儿也不怨怼,咱们俩也十七八了,进府这么多年,可不是就指着给二爷收了房,可如今到好,这不……”指着正在放小包袱的真真,眼睛冒火的道:“外面的孩子都带回来了,他还装什么装,莫不是嫌弃我二人长得入不了爷的眼,才死活不肯收。”
美景也有所顾及,说话很是小声,却是渐渐的急气着有些哭音,想她们两人可是府是里数一数二的貌美秀气,如若不是出生低微,还能被娇惯的二夫人比下去?如今来了外室的孩子,仍是不收她二人,不是嫌弃她们,那还有什么!今后在府中要她们把脸往哪儿搁?
良辰充耳不闻,为真真打好了洗濑的清水,真真感激的对她笑笑,良辰道:“还真是个难得安静的孩子,今年也就十岁吧,这么早就没母亲,真惹人怜爱了……”她挂着温和适宜的微笑,声音很是温柔,让真真不自觉放松了下来,柔柔怜怜的眼睛一直依附着良辰。
良辰看着她依恋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胸【炫~书~网】间无比柔软起来,一勾嘴角:“奴婢伺候着小姐净脸可好?”轻柔沉静的微笑,母亲般温和问候,真真蓦得红了眼圈,死yao着嘴角,重重的点了点头。
“良辰姐哎……我在跟你商量要紧的事,你别光管着她好不好,你告诉我,我们以后可是怎么办啊?”今日本就是个好机会,可是二爷仍是搏了老夫人的提议,她们不能作二爷的妾,老夫人又未想过把二人放出去,莫不是要她二人老死在顾府?
良辰打理着真真,静静的道:“以前怎么办,以后也怎么办。”
“你当真不怨不急!”美景绕到她面前认真无比的问道。看她只顾着为真真净脸,她一急扯了良辰手中的巾子,“啪”声丢进了木盆里,难受的再道:“你不要这么木好不好,这是我们的终身大事,你到是认真一点啊?”
真真人小躲避不及,巾子掉在盆里,她被溅了一身的水。
“啊……好冷……”入秋近到十月晚间气温聚降,衣服全湿了水当真是冷得不行。良辰拿开挡脸的手,她的袖子上也是水渍,又看真真要哭不敢哭,害怕胆小的就往她身后缩,一双湿湿的大眼睛直紧盯着美景,小身子抖擞的厉害。
“你到底在干什么?”良辰对仍不自觉的美景气吼出声,美景一滞,她没想这么着的,只是为收房的事急了心,才……美景急道:“我…我对不起嘛,这是温水哪有好冷?”声音很小,看着真真明明不想信她会冷得抖起来。
“这就是你的理由了?美景不是我说你,这一段时间你可曾自思过,不是做错事就是整天发呆,现在还这般对真真小姐,你当真是不想在府里呆下去了么?”
美景呐呐的说不出话,良辰句句都是实话,她无从为自己辩解。心里不断的冒着不情愿的泡泡,最终才道:“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凉凉的说话,伸手要帮真真换下湿衣服,真真看她手伸来,微声叫道:“我……我…我没事。”似乎贴着良辰的小身子抖得更厉害点。
美景伸着手,一脸委曲,就听到良辰嫌弃的道:“你还是先回屋休息吧,这等子事作不来,就别尽杵着这儿。”良辰抱着真真放在床榻上,急着就番着衣柜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衣物给她换。这房子本是老夫人一处闲散下来的房间,平常老夫人图新鲜偶尔也会小住几日,所以日常备用的东西到是齐全。
真真小小瘦瘦的脸儿对吃瘪的美景突得闪过好笑,却又极快消失不见,一看良辰过来,又立变成乖巧可怜的模样。美景呆滞当场,她难道被这小不点给耍了,一窝气就要为自己辩解,却见良辰狠狠的刮了她一眼,美景心中憋屈极了,却是再不敢说话,只因那小不点又用害怕的眼神望着她,满是无辜和可怜。
她才无辜嘞!美景心中冤道。
良辰不耐烦的皱了眉,美景立即嚷道:“我走我走,马上就走……”离开之际转了眼真真,又见她仍是害怕得像小老鼠般可怜,心中不由得疑疑的想着,莫不是刚刚眼花了……
真真听到良辰关门的声音,慢慢的把小脸缩进了被窝里,被子柔柔的,单子滑滑的,上面绣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锦花祥纹,饱manjing致的枕头靠着舒服极了,床辅又大又软……可是……温温红红的眼儿刚一闭上,晶莹如珍珠的泪儿就溢出了眼角。
“可是没有最疼她爱她的娘亲,没有可以全心依靠的亲人。”生为小孩子她的感觉是最直接的,而数年的乞讨生活,使真真较为一般孩子敏gan而早熟。
那位自称爹的顾二爷,对母亲肯定是有很深的感情,所以才会带回并不喜欢的她。虽然她听不懂为什么母亲要以死护着她,但是,顾二爷明显把母亲的死怪罪在她的身上。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顾二爷的孩子,更不知道要如何讨得现在的爹开心。
可是,在乞讨生活的那几年,她却明白了一点,更把它封为生存的法条,“只要是一见到她就满面厌恶的‘大爷’,无论自己怎么乞求绝是要不到东西。”
所以,她觉着去讨好爹爹会很难,说不定还会引来他的反感,就如她讨饭被人厌恶,就会惹来一顿恶揍一样。而今日顾家老奶奶的出现,真真觉着以后的生活才出现了一缕曙光。首先,奶奶不喜欢爹的媳妇,听他们交谈中那个娘也不会喜欢她。所以奶奶与她有了一起不用喜欢的人。
而爹得讨奶奶开心,他听奶奶的,良辰和美景话里话外都敬着奶奶,也必需听奶奶的,所以她要在顾府里“乞讨”生活,在听奶奶敬奶奶的同时,必须讨着奶奶的开心,奶奶开心了就会渐渐喜欢她,就会给她安稳的生活,真真就可以听着娘亲的话,快快的长大,一辈子安安乐乐,平平安安。
这是真真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几年没有温饱,没有安定的生活,她与娘亲都过怕了。娘亲一直生着病,她知道那样久了会死人,但是她们没钱看病,所以只得等死。她曾经问过娘亲,“娘,你要是死了,离开了我,真真怎么办啊?”
那时是她们连饿着两天没进一粒米的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生与死,似乎离着自己好近,幼小的心灵无不恐惧着死神的降临,死会不会有以后,那会是什么样子?要么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却使得真真更加害怕。
真真的娘亲虚弱好笑道:“傻宝贝,等娘死了,你就长大了,娘离开你,你成了亲,有了丈夫,也当娘了,自然不会孤独不会害怕了……”可是娘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无比的伤感,苦涩眼神泛着灰暗的绝望。她知道娘亲是在害怕,怕自己死了,她的宝贝还未来得及长大,独留她一人在这世间,娘不忍,真真会哀伤会孤独也会死去……
娘亲病重起不来床的时候,真真也傻傻的求着娘:“娘亲,你也带着我可好?无论去哪儿……”死的威胁,死的恐惧,一直笼罩着她们母女,如今说她们麻木也罢,认命也好,死亡似乎已然变得不那么害怕,那么凄怆……
细质丝滑的被子覆在真真的小脸上,她闭着双眼,热暖的泪水似怎么也流不尽,yao着嘴唇的牙根已然酸僵,心紧紧的抽疼起来,“娘亲你丢下了真真,舍不得真真同你上路,你一去再也不会回来,可是真真想你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哀哀的伤痛却只能留在心间,她不知道刚去了娘亲,能不能在顾府里哭泣哀悼,但是她明白,哭,会惹人心烦,烦燥的人会拿人撒气,她不想被人解气,因为那一般都会下场很惨。
而且母亲在世时会常常心烦,这是奶娘婆婆从小告诉她的,所以她不哭,就算是哭都会yao着嘴唇,决不惹到娘烦。对生活,对别人,她都会笑着,笑着保护自己和娘亲,笑着攻击伤害她们的人,就如美景一样。
美景的话她听不太明白,但她知道那人不喜欢自己,而良辰对自己有好感,所以她的动作和言辞下意识的就保护着自己,用她的刻意的妙小搏得良辰的怜惜,无意间使美景吃鳖,那绝对是无意,为了生存的本性,她是本能的作这一切。
夜间秋雨细细的下了起来,湿润了这块土地,也湿润了世人心。
第二日,顾老夫人由着丫头们布着早膳,她仍是躺在木榻上迷着眼,屋里只剩下丫头们走路,摆碗筷的声响,这时她突然说话道:“那丫头可起来了?”手指无意的拨着腕间的佛珠,似乎嘴中不念叨着类似经文的细语。
良辰微笑道:“早就过来了,在外屋也等了些时晨,恐是来给老夫人你请安来了。”昨晚睡前真真便悄声来问过她,以她的身份住在主屋里,生活上应该需要注意什么细节。
真真如今还未正式入府,她没敢多说什么,只道是身为小辈便要向老夫人请安,却没想到真真凌晨便过来了,在外屋里丫头们又进又出,她也把人家的脸色当回事,便是乖巧听话的坐着等着老夫人起床。
“哼,应该来的没来,不应来的到是早到了。”老夫人冷着声音道。良辰一听便静了脸,没敢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