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浮-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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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她关心地道。
“好…”
他轻步向亭外走着,云离的脸仍旧冲着书案那边,似在等着什么。脚步声渐行渐远,云离方才撑着身子,想将腿拿下,只一动,就发现自己的腿如蚂蚁咬般的疼痛。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腿已经麻的没了知觉,冬福吩咐侍女给君末缘引路后,便又折返回来,半蹲在云离身前,帮她揉捏着腿。
云离脸上的表情异常难看,不时地哎呀哎呀地汗疼,冬福觉得好气又好笑。
冬福的手法很到位,轻轻敲打之间,云离已经觉得没那么疼痛了,没半刻的功夫,便恢复好了。“你方才找我有什么事?”
“主子,东索大都督送来的信。”冬福谨慎回道。
“东索?”云离问了一声,起身来到案前,看着君末缘为她画的画,盈盈墨色缭绕,她将视线落在落款上。
在北夜时,他的画落款上写的都是一个‘君’字,而今天,他写的是‘君末缘’。她仔细地看着他的名字,嘴角浮起笑意。“把这画裱起来,送到御书房就可以了。”云离吩咐一声,便有侍女上前小心地收起画。她将手递给冬福,由他搀扶着她往芳华宫走去。
到了芳华宫,云离方才见到送信的人,原来是木远。
他以军礼半跪在殿下时,云离却是笑着点头,这木远到有几分像燕北天呢?她心中一笑,然后说道:“木将军请起,赐座。”木远坐下后,云离的手指饶有节奏地敲击着紫藤木椅的扶手,慢声道:“本宫记得,本宫已经将东索的事都交给荣王爷处理了,你这次前来,所为何事?”见外人,当然要拿出公主的身份,万不能失了身份。
“回公主,末将是来送信的。”木远恭敬回到。
“谁的信?”
“东索大都督给公主您的亲笔信。”说罢,木远起身,自怀中拿出一封信,然后恭敬地双手递上。
云离高坐在上,给冬福递了个眼色,冬福接过信,再呈给她。云离看了眼信封,用蜡封着,将信封撕开,整整五张信纸,她随手一甩,将信纸摊开,并用眼角扫看了眼木远。“木将军坐吧,别客气。”
“是。”
他坐回去后,云离才仔细地看着信纸上的内容。
下座的木远则是一直目视着荣安公主,见她看信看的仔细,方才收回视线。
看完信后,云离挑了双眉,长叹一声。“回去转告大都督,楚忘给文武百官下的毒药,这事我暂时无法处理,因为这也是用来压制你们的先驱条件之一,没有这一点,南楚既想保住你们的‘皇族’,又想手握东索‘大权’,那是不可能的。总得有点克制你们的东西吧。”
她起身,站定在木远面前,木远也站起身,与她对视着。云离丝毫不惧怕他的眼神,要说谁的眼神厉害,那还得是景帝的。想到这里,她嘴角挂了笑容,“木将军也要站在我南楚的位置上替我考虑考虑不是?”
木远垂低眼帘,“公主说的是。”
“你家小王爷终究只是‘小王爷’,他学不会他父王的手段,更学不会他父王的狠心。你们这样强推他上位复国,强压给他一些担子,他自是不会找到自己本应该做的事。你家小王爷这都督做的,很辛苦。”
云离将最后一封信纸递给木远。木远接过,瞪着眼看过之后,心中错愕的同时,似在后悔。
“你家王爷战死前,没留下什么托孤遗言吗?”云离轻声问道。
木远想了会,点头。
“留了什么托孤遗言?”她冷了三分面容,不等木远回话,继续道:“你家王爷一定没让你扶持他儿子上位吧?”说罢,她哼笑一声,嘲笑般地斜睨着木远,“扶持索明赫上位,完全是因为你们这场仗打的很不甘心吧?”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79章:三喜临门
第279章:三喜临门
木远不争辩,只是垂着头。似在想着什么,许久之后,才低声道:“这场仗王爷本不该输的。”
云离笑着摇头,“这场仗不输,就保准以后不会输了?输在我南楚手上,你们有什么不心甘?不情愿?”说到此处,她狂笑一声,高声道:“我南楚十九万兵马,你东索与荣思郡主联军有三十五万,被我十九万人打回了东索,有什么不甘心的?”
这一问,将木远问的无言以对。
“算了,不提那些破事了。”她转回身,又坐回到椅子上坐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左手仍旧饶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哒哒’的声音持续很久,云离方才再说话。“我会让荣王爷注意一下荣王爷平日里行事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让明赫当忍则忍。”
木远恭敬抱拳,“是。”
云离轻轻点头,觉得有些困倦。“如果你们非要将什么复国大任压给明赫。我现在劝你一句话,还不是时候。”
木远一愣,僵住的身体勉强地作了一揖,然后回了话,“末将知道了。”
云离点头,似在满意着他的表现,“木将军先别着急回去,过几日我继位,成婚,立帝君,木将军便留下观礼吧。”
“末将遵旨。”
“嗯,冬福去安顿好木将军。”
冬福领着木远走了。
云离将右手一直捏着的信纸再次捧起,仔细地看着。
索明赫,前五张信纸都是在说东索的现况与楚忘的所作所为,大殿上不给他这个‘大都督’留颜面,还有楚忘用毒药逼迫东索大臣们听从命令的所作所为。
只有最后一张信纸,方才说了他自己的说法。
他说,我的‘大都督’,是为你而做。
他说,我的‘侮辱’,是为你而受。
他说,我不开心,我不快乐…
大殿中的瑞脑燃烧殆尽,云离慢慢走回寝殿,将一身累赘除尽,径自睡了。
****
四国五百七十九年五月三十,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繁业城上空的太阳都格外的耀眼,城里张灯结彩,共迎大喜。
今天是荣安公主继位,成婚,立帝君的日子,可谓三喜临门。
荣安公主在南楚百姓眼中是极受爱戴的,那是因为荣安公主能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不管是战火连绵的困难日子,还是南楚缺钱重造家园的时刻,荣安公主从不增加赋税,苛政百姓。
南楚与北夜联姻,百姓们竟是出奇的同意,原因只因为他们相信,荣安公主的决定一直是对的。
先帝的寝宫在安阳殿,而云离却是极为厌恶那里的,所以她继位后,要将寝殿改在芳华宫中的芳华殿。
天还没亮,荣安公主就已经被拽了起来,莫玉和冰乱脸上欢喜地跟着忙前忙后,从沐浴更衣再到上妆梳头。均是由他们二人跟着。
大婚的前一晚,云离睡的很不踏实,也许是传说中的恐婚,她竟睁着眼到大半夜,后来还是冰乱给她吃了些安眠的药,这才睡着。
芳华宫里几十人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顿时觉得有些疲惫,由侍女伺候她更完衣后,她便如木头一样地坐在凳子上,人后侍女摆弄着她的头发,侍女将厚重的龙冠带在她头上时,云离才再次睁开眼,透过银镜看着自己这身衣装。
原来她穿的是身穿龙凤袍头戴龙凤冠,而如今的这一身,则是真正的龙袍。
莫玉拉出她藏在衣袖中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掌心的薄茧,一旁的侍女将将红漆托盘送上前来。
莫玉挑选了一枚戒指,戴在她左手的中指上,然后拿过两个指套,为她套上。而她的右手则是被冰乱拽了去,选了个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只拿了一个指套,带在她的小拇指上。
二人对着云离一笑,而她则是强收回自己的双手,仔细地看着冰乱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谢谢。”她淡淡说了一声后,便将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仔细地看了看银镜中的自己。真漂亮…她是说这身衣服。
齐胸的长裙,半尺宽的塑腰带子将她勒呼吸困难,只是这齐胸的长裙。却把她的短处显现了出来。
没错,她胸前那二两肉很不光彩,那是因为以前穿男装,长期裹胸没有发育好,没有那样傲人的胸脯,更没有如雪的肌肤,她确实不太适合这样‘袒胸露乳’的装扮。
侧过脸,看着左肩膀上的疤痕,这是楚忘赐给她的一剑。右手臂上少了一块肉的那个疤痕,让她想起了刘子遇。虽然那已经完全长好,但那伤疤却是永远都抹不下去了。荣安公主全身上下的伤痕都拜她所赐,她委实有些对不起荣安公主。
云离轻轻撇过头时,莫玉已经拿了外袍给她。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正带着一种温暖的媚笑,或许是这般喜庆的日子,莫玉没在穿什么白袍罩红纱,或是红袍照白纱,而是选了最为正式的朝服,云离险些忘了,他也是小侯爷啊…
穿了外袍后,云离肩膀与手臂上的伤痕被掩盖起来,她满意地点头,然后低声道:“这身衣服真漂亮!”
她赞的不是人。而是衣服。
冰乱的眼立刻蒙上一层淡雾,转瞬即逝,将云离的外袍抖弄开后,才笑着说道:“云离,今天你才是最漂亮的。”
“是吗?”她竟这么问了一声,随后马上意识到自己言辞上的不妥,便立刻改了口。“我也这么认为!”这句话,挽回了她的自卑。
“主子,我再给您说一遍继位大典的流程,您得记住了…”她无所谓地随意点头,然后眯着眼。冬福便继续说道:“一会诸位皇族。大臣将会齐集于朝,在正和殿前,正式举行继位的典礼。然后要率领众位皇族,大臣焚香告天,行九拜礼。登上龙椅宝座,诏告天下,接受大臣皇族以叩拜为主体的朝贺大礼。这时候您只需要坐着就行!”
“嗯,坐着就行。”她回了一声,示意自己没偷懒,没睡着。
冬福满意地点头,“三扣九拜之后,您要向天盟誓,以国家为中,努力发展南楚,实行善政,爱养百姓。”
听着到是挺简单,实际上有多复杂她到是没少听说。“这么一趟下来,得多少个时辰?”她略有不耐烦。
“巳时开始,约莫着午时能结束。”冬福回了一声后,便抬眼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时间可真不早了。“然后是成婚大典,成婚大典就比较简单了…”
这只是继位大典,后面还有成婚,立帝君呢?她想到这,脑袋觉得有些翻腾,“好了,就说到着吧,说多了我也记不住。”说到这,她觉得肚子有些绞痛,这才想起一早就被他们拉起来,到现在滴水未进。“去准备些吃的,我很饿。”
是很饿,不是饿了。
冬福点头,进忙吩咐小宫女去将早已准备好的吃食端上前来,冬福拿着匙一口一口地喂着她。不是她不想自己动手吃,而是现在这身衣裳可不能弄脏,否则不吉利。吃了点东西后。方才觉得舒服很多,也有了力气。
“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在这等着了?”云离觉得有些安逸了,便快步往床榻走去,即使是端坐在床上,她也会有小小的满足感。
“主子,不行,这还有两个折子你昨夜没给批完,趁着现在有空,赶紧给批了吧…”冬福不知从哪变出两本奏折,然后恭敬地放在云离的面前,一边的侍女拿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的朱砂赤墨与毛笔。
昨天的奏折?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喝了冰乱的药,就觉得越来越困,然后就睡在书案上了,兴许还真的落下两本没有批的。她委实觉得有些烦,这么要的日子,还有奏折来烦她!“云离,先把奏折批了,然后我把肩膀借给你,让你靠着睡一会,这样就不怕衣服有褶皱花了妆容了。”这是莫玉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一手快速地从冬福手中拿过一本折子,打开看了会,便起身走到书案前,提了朱砂笔挥笔写下几个字后,便又将奏折合上,放到一边。
拿过第二本奏折时,她微微愣住,看着上面的‘白头奏折’,她不禁蹙起眉。
南楚的奏折分上几种,红头奏折是国内的重大事件,加急加快的。蓝头奏折是代表有关东索的,绿头奏折则是代表北夜,白头奏折是代表西景。
西景国内有什么一举一动?云离心中猛地一凜,连忙摊开折子,看上半天后,方才知道原来是景帝病重,几名皇子正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有的已经动起了手。云离看过一眼后,只写下已阅两个字。
“怎么,是天雪有什么事吗?”冰乱关心地问道。
云离侧过脸微笑,摇摇头,“只是西景内乱而已,诸位皇子都在争夺皇位。”
“那天雪…”冰乱上前一步,面露担心。
莫玉走到云离身边,“我派莫问楼的人调查一下吧。”
莫问楼?云离觉得不妥。莫玉的那些姬妾都被莫玉的夫人给杀光了,他那些妾室所掌控的一帮人现在完全只靠莫玉一人来支撑,现在的莫问楼运转起来,很费劲儿。
****
下面字不收费。
嘿嘿,和君末缘成婚是势在必行的,云离手中的钱与以前思念阁的收入,都让刘子飞拿去建‘海棠苑’了。
大战过后,国库当然是空虚的。
君家有钱。。。
所以么。。。
这两天会有场H戏咯。
唉,69写过了,一起飞写过了,这次写什么呢?
咬手指抬眸思考中。。。。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80章:历史最为残忍
第280章:历史最为残忍
云离仔细地斟酌一番后,才低声道:“没了你那些妾室,单凭你一人运转莫问楼是十分费力的,更何况那些妾室所关联着的庞大关系网也已经断掉,你怎么修复,也修复不到从前那般了,不如就次解散,从今以后没有莫问楼。”
“你是说让我解散莫问楼?”莫玉吃惊地问道。即使莫问楼运转再难,他都未曾想过要解散祖辈的事业。
她大眼看了眼莫玉,知道他不舍得,便稍稍软了语气,“我只是建议,到底怎么做,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主子,时辰到了。”冬福在一旁提醒。
云离将朱砂笔放在书架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莫玉,然后低声在他耳边道:“慎重处理。”说罢,由冬福搀扶,向外走去,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宫女也已经跟在身后。按理说冰乱是不能出面的,只可在芳华宫里等着,而莫玉却是有爵位的,可以站在大臣的队伍里参拜,可他此时却是站在原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还不快去?”冰乱提醒一声,还用手肘碰了下他,莫玉这才大梦初醒般地跟上脚步,从偏殿饶走,回到大臣中的队伍里。
虽说这次的继位大典已经极力地在减少开支了,可这面子问题扔就是要顾及一下的,总不能让人瞧了南楚的笑话。荣安公主一人站在侧门,等着太监喊话。太监喊完了话,云离将自己浑身上下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失礼的地方后,这才迈步从侧门里走出来。
一步步,脚下的红毯发出沙沙的声音,云离目不斜视,只静静地看着前方的龙椅宝座。站定在龙椅前,她轻轻地坐上去,方才发现原来这龙椅是这么的舒适。她看着下面的朝臣与一些没见过的面孔,微微愣住。
太监又宣读了什么,然后殿下的人便开始叩拜,云离不时地愣住,不时又蹙着眉,不时浅笑,只一会的功夫,脸上的表情变了数次,最后,她说了一声“免礼平身。”起身从严亲王手中接过大印,这才算是真的继位了。
她是皇上了?云离抬眼看了下殿顶,殿顶的画很漂亮,直至冬福在她耳边小声地唤她皇上,她方才回过神来。
对,还得祭祖烧香才行。
只是她不想下去,坐在皇位上的感觉十分美妙,那些埋骨沙场的烈士终究是她用来登上皇位的垫脚石,坐在皇位上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她曾想与苍海同归于尽,只是…
人在生,责在身,与谁同归于尽都是不可能的。
像前世那样的爱情,她当真得不到了吗?
云离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将左手递给冬福,由冬福搀扶着她到殿外,坐了软轿去祭天,身后跟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