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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司马懿吃三国-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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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师听着父帅这话,急忙抑住心头的一切波澜起伏,缓缓敛去了脸上那一派浓浓的怒色,尽量使自己变得温顺平静下来,又是那么恭然答道:“好的,孩儿记住父帅的苦心教诲了。”说罢,他静默片刻,忽地回过了头,向州泰绽颜一笑,“州兄,师现在就陪同您一道去幕府记室张先生那里商议那道劝降箭书的写法……”

潮湿的地室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气。虽然室内四角都点上了炽红的炬火,但整个地室依然看起来阴影幢幢、晦暗不明。

孟达自那日在东城门楼上亲眼见到魏军矢石的威力之后,就再也不敢登上指挥台以身涉险,而是躲到了自己太守府后院的地下密室里关起门来龟缩不出。

“父亲大人,眼下我新城郡处处人心不安——东街的郡尉署、北街的武库房,目前都遭到了一些不明人士的结队偷袭;南城有几座哨楼也在昨夜被人偷偷放火烧掉了!看来,我们城中先前早就潜入了不少的魏贼内奸。”孟兴满脸忧色地向孟达禀告道。

“是什么人干的?公子您查出来了吗?”站在孟达书案右侧的李辅颇为关切地问道。

“哼!那还用得着去查吗?这些人一定是当日那个卖铁小贩州泰在城中安插的同党——司马懿!你好阴险哪!原来这些年来你和夏侯尚那匹夫一直是在一正一反地唱‘双簧戏’来蒙骗本座啊!亏了你有这份耐心一直处心积虑地提防着本座!”孟达两眼鼓得就快弹了出来,那蛛网一般密布的血丝让人看了煞是骇异,“哼!本座也不必再和那些人兜什么圈子了!兴儿,你传令下去,把凡是自黄初元年本座进入魏国以来城里所有的外来居民,无论是务农的、经商的,还是当官的,都给本座一律收押入狱,找个机会统统杀了!”

李辅一听,不禁大吃一惊:“主公!您此计差矣!自黄初元年以来,本城之中的外来居民何止千百家?在这六七个年头里,他们又与原有住户建立起了各种各样的关系网络,或亲或戚或朋或友,差不多都已经融为一体了——您怎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如今城外大敌当前,我等唯有上下一心、戮力对外、一致抗敌才是!您此令一发,岂不是将那些外来居民和他们的亲朋好友全部推向了司马懿那边?!”他这么激烈地抨击和反对是有根据的:在他李氏一族的姻亲之中,就有不少人士是外来居民!若是真要那样“大开杀戒”,只怕全城上下登时就大乱了!

“这……这……”孟达刚才也是在情急失控之下才有此偏激之误,被李辅这么一劝,又醒悟了过来,“李主簿说得倒也在理!兴儿,为父刚才那个命令你暂时就不要执行了——只是那些魏贼内奸隐匿城中时时兴风作浪,亦甚为可虑啊!李主簿,您认为此事又当如何化解呢?”

李辅拈着自己那撮“山羊胡”,慢慢沉吟了半晌,最后才道:“依属下之见,此事暂时也别无他法,唯有调遣士卒在城中加紧巡逻,日夜严防密备;同时,派出精干将士把城内所有要道路口牢牢守住,只要时间一长,那些魏贼内奸们无隙可乘,则其乱便自会渐平渐消矣!”

孟兴听罢,从鼻孔里“哧”的一声冷笑出来:“李主簿,您这条对策一味‘以守为主’,未免也太消极了些!哼!既不能如方才父亲大人所言将那些外来士庶‘一网打尽’,但‘乱世用重典’这句铭训都是丝毫不能遗忘的。依兴之见,总得要借他们那帮外来士庶当中几个人头来立威才是!

“父亲大人,东街丝坊的那个贾老板、西城当铺的那个刘掌柜,以前都曾经冒犯过您,他俩今年的税赋又交得忒少,干脆让孩儿去把他俩都抓起来,栽上一个‘里通外贼’的罪名杀了!这样,既没收了他俩的财物充公,又震慑了那些潜伏城中的魏贼‘内奸’!如此一举两得之计,父亲大人以为如何?”

“好!兴儿你马上去办吧!”孟达一口就应了下来。

“不可!万万不可啊!昔日汉高祖刘邦释私怨优待雍齿而安人心的美事,主公莫非忘了吗?”李辅一听孟兴的“借头立威”之说便觉不妥,暗中忍了又忍,只盼孟达自己能够明察是非而拒纳之,听到最后却见孟达也一口赞成,这才禁不住开口劝道,“贾老板、刘掌柜固然有失礼于主公之处,但毕竟现在还没有被查出有何叛逆之举,而孟公子若以‘里通外贼’的罪名而妄戮之,只怕人心不服啊!”

“人心不服?人心不服又怎的?人心不服算个屁啊!”孟兴反唇相讥道,“你这李主簿,事事不为自家主公打算,处处反倒为外人说话——哦,孟某明白了:你莫非和贾老板、刘掌柜他们私底下有什么‘鬼名堂’?”

李辅还没听完,已是满脸涨成一片通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耳根处:“孟公子您怎如此讲话?”

“呵呵呵!李主簿——孟兴讲的是一时气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孟达急忙劝住了李辅,同时将眼色向孟兴一丢,“你这痴儿!还不快滚出去办你的正经事儿要紧!”

孟兴一听,懂得这是父亲对他捕杀贾老板、刘掌柜以立威一事的默许,便十分傲慢地瞪了李辅一眼,大摇大摆、自鸣得意地走了出去。

室内终于静了下来。李辅看着孟达,犹豫了许久,才郑重说道:“主公,您认为咱们新城郡目前的形势究竟如何呢?”

孟达抬起头来,似乎有些大惑不解地瞪着他说:“李辅君,你近来一直有些不太对劲啊!怕这怕那、畏首畏尾,毫无杀伐决断之气!连兴儿意欲肃清‘内奸’、立威于人的良苦用心,你竟也毫不体会了!现在你又莫名其妙地来问咱们郡城的形势如何——我这里城坚河深、兵精械足,虽然不敌司马懿的霹雳车、冲车、狼牙弩厉害,但自守而不失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我城中积粮还可支用全郡将士一年之久——司马懿他们跋山涉水长途来袭,运粮必是大大不易,怎能和咱们硬耗得起?你还是放心吧!”

李辅眉宇间愁云隐现:“主公可曾看过日前城外魏军射进城中的那封箭书了?”

“哪封箭书?”

“就是那封他们宣称‘放弃水攻之法而以德服人’的箭书。”

“哦……是这封箭书啊!本座看到了——这不过是他们假惺惺的欺哄之词罢了!哼!哼!哼!就算他们想要引来汉水灌城而攻,谈何容易!那是要挖长渠、筑大坝的——如此浩大的工事,他们那得花费多少工夫啊!”

“主公,属下不是在提防他们做这件事的可行性,而是在暗暗注意这封箭书在我新城郡中军民士庶当中所引起的心理反应——实不相瞒,主公,他们都私下里纷纷称赞司马懿的军队乃是‘仁义之师’哪!”

“仁义之师?这世上哪有什么仁义之师?本座算是看透了,只不过都是一群披着‘仁义’伪装的虎狼之师罢了!”孟达干笑了几声,右手一摆,“你莫要相信他们的鬼话。”

李辅心道:这些道理,还用你来给我讲?只不过,披不披那层“仁义”伪装,终究还是大有区别的。他继续顺着自己先前的思路讲道:“其实,在属下看来,司马懿发出这封箭书,并不仅仅是在明面上塑造一支‘仁义之师’那么简单,实质上是‘引弓不发,暗怀威慑’的毒计——他把‘以水攻城’的这一奇策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就如同一柄利斧高高悬在了城中军民的头顶之上,这一份深深的威慑之意,远远比把那利斧直接一下斩将下来更加厉害!尤其是在当前诸葛亮、陆逊的救兵都被阻隔不通,看起来咱们外援已绝的情形下,李某甚是忧虑这城中军民还有多少人能够顽强抵抗到底……”

“嗯……那你且说此事应该咋办?”

“属下还是认为,主公在此大敌当前之际,千万不可以滥杀妄为而肆威于人,务必要以恩抚下、以仁和众,方能换得城中百姓上下一心共抗外敌啊!”

孟达听到他的话又缓缓绕了回来,不禁暗暗动怒,冷冷而道:“不以重典而立威,又如何压得住城中‘内奸’的蠢蠢欲动?李辅呀!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迂了些!一点儿不懂变通!这十多年来,你为何一直是个郡府主簿,而我孟达却能做你的主公?归根到底,这就是本座有比你更加高明的地方——本座没你这么迂!”

他这一顿猛呛,当场便让李辅微微变了脸色,连自己一直稳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禁不住剧烈颤抖起来——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将嘴唇咬得流出血来!

孟达这时全然没有顾及李辅心中的一切感受和反应,仍是喋喋不休地说道:“你呀!事到临头,你竟被司马懿那一封箭书唬成那样!李辅,本座给你说,别看司马懿他口口声声说要‘放弃水攻之法而以德服人’,说不定他已在外面偷偷地开始挖渠筑坝准备引来汉水灌城了……幸好当初本座对这一招是暗中留了一手的!唔……当然,这也有你李辅建言献策的功劳。”

他所说的“留了一手”,就是指当初自己听从李辅的建议把郡城修成了外城与内城两重,中间隔着一道排水暗渠直通城外的护城河……这也是他见了“箭书”心底不慌的缘故。万一司马懿食言而肥,真的便要引水来攻,自己还可以撤回内城固守嘛!但眼下这个李辅仗着他的“智囊”身份老是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评东论西,也实在是有些太烦!干脆把他外放出去搁一边算了,也图个耳根清净!

于是,孟达又硬生生挤出几丝干笑来,向李辅故作亲切地说道:“李主簿啊!今晨邓贤派人前来报告他镇守东门有些吃紧——你就代本座去他那里犒劳慰问一下吧,让他们给本座拼死顶住!顺便你就留在那里协助邓贤他们守好东门……这个任务,本座是相信你一定能圆满完成的!只要咱们能够再挺过两三个月,司马懿和他的队伍一定会因为缺粮少食而不战自退的……”

李辅沉默地坐在他对面,脸上表情显得似有几分木然:“属下遵命。”

第4卷 隐忍二十年,司马懿野心毕露 第29章 扫平叛将孟达 第204节 收复新城

东城门楼的青石地砖上到处插满了断箭残矢,洒满了木屑碎石,也沾满了斑斑血迹……

李辅带领一队亲兵抬着数十担牛肉米酒走上指挥台来,远远瞧见满面血污的邓贤正在那里嘶声哑气地指挥着左右士卒踊跃参战。

“李主簿!您来了?”邓贤早瞥见李辅走到城墙楼道上来,连忙向手下吩咐了几句,然后小跑着迎了过来。他把头顶上被敌军乱箭射得裂痕横生的豹头铜盔一下摘了下来,直冲李辅堆起了一脸的笑容:“真是辛苦您了,给咱们送了这么多酒肉来!”

“邓郡尉和诸位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我等送来这些区区犒劳之物,实在是该当的!该当的!”李辅一边答着话,一边观看城楼上的情形:墙角里都歪七倒八地躺着一个个伤兵,呻吟之声此起彼伏。

邓贤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拿起一只木瓢,舀起满满一瓢米酒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回过头便向身后的士卒们喊道:“大伙儿一批一批地轮班下来休息进餐!别急别乱,人人都有份儿的……”

李辅拉着他到一方石礅掩体背面站定,关切地问道:“这城楼上的战况还行吧?大伙儿的士气看起来还不错?”

邓贤飞快地点了点头,口里用力地咽了咽唾液,满脸焦急之色:“这些倒也罢了!只是邓某有一件顶要紧的急事须托李主簿回去向我舅父禀告,他和孟兴不能再随意抽走我这守护东城的精兵劲卒了!”说着,用手指向城楼角落甬道上躺着、趴着的一堆堆伤兵道:“他让我用这四五千老弱残兵如何抵得住城外数万敌军的猛攻?!”

李辅也闷闷地说道:“李某刚才瞧着也有些奇怪,先前孟太守不是在您这里留下了一万多精兵驻守东城吗?今天看起来人数怎么这般稀少?”

“哪里还有一万多精兵?这六七天里,孟兴不断跑来,陆陆续续已从我这里抽调了五六千士卒走了……这不,昨天他又让亲兵带信过来,说什么城中‘内奸四伏’,须以重兵清剿,又要抽走我八百士兵……”邓贤越说越气,“老子当场就给他那带信的亲兵一顿好骂,这个东城门楼,究竟还要不要守了?他们抽走那么多精锐兵力进入内城到底想干什么?”

内城?!李辅一听,顿时大惊失色:怪不得自己从太守府出来时一路上瞧到不少士兵都进了内城大街小巷中密密麻麻地挤着!从这些迹象来看,孟达分明是在准备放弃外城而退守内城以自保啊!那他还派自己来东城门楼上协助邓贤守什么啊?这……这不是故意骗着自己和邓贤在前线傻乎乎地给他父子俩当替死鬼吗?联想起平日里孟达对自己的种种表现和态度,又念及孟达这人的薄情寡义,李辅只觉浑身如坠万丈冰窖,一下被冻得寒彻心肺……

他暗暗咬了咬牙,慢慢平复了心头的剧烈激荡,拼命把自己眼角几欲直冒而出的痛心之泪生生逼了回去!深思了片刻之后,他换上一脸的平静,向邓贤招了招手,拉着他蹲下地来,附耳过去对他低声说道:“邓郡尉,事到如今,李某也该和你谈一谈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儿了……”

“魏军杀进来了!魏军杀进来了!”

一阵慌乱的呼喊之声将孟达从地下密室的榻床上陡然惊醒。他急忙跃身而起,抓过挂在床头的剑鞘,一把抽出剑来,猫着身缩到了密室一角,将自己掩藏在书架背后,紧盯着室门那里。

“嘭嘭嘭”一阵震耳的拍门声响过后,外面传来了孟兴的喊声:“父亲大人!快开门!魏军杀进城了!”

孟达一扭机关,室门开处,孟兴领着七八个士卒闯了进来,劈头就叫:“父亲大人!快!快!快!孩儿掩护您杀出重围!”

孟达从角落里闪身而出,一脸诧异地问道:“魏军怎么会攻进城的?这不可能啊!”

孟兴满面是泪,跺着脚叫道:“是李辅和邓贤那两个家伙——他俩偷偷打开东墙城门,放了魏军进来……”

“那还不赶快关闭内城大门?”孟达急得大叫。

“内城大门那里的守卒是李辅、邓贤的老部下,他俩在前面一喊,他们也都纷纷弃械投降了!”

“李辅!邓贤!这两个家伙,一个是本座的亲外甥,一个是本座的心腹主簿,居然都忘恩负义地背叛了本座!”孟达气得暴跳如雷,“我早就瞧出李辅近来有些不对劲,当真该在太守府里就一刀了结了他!我真恨哪!邓贤那厮也是蠢笨如猪,早就该宰了!唉……还是我心太软了……”

说着,他两眼凶光毕露:“杀!咱父子俩一定要杀出去,一定要砍了这些家伙的脑袋来喂狗!”

“孟达啊!这没有什么可恼可恨的——十七年前,你背叛了刘璋而投靠了刘备;七年之前,你又背叛了刘备而归附了我大魏;三个月前,你再一次背叛我大魏而投向了诸葛亮、陆逊——正所谓‘叛人者,人亦叛之;害人者,人亦害之’。每一次你到洛阳太学里来都要给博士们摆弄你那滔滔口才显示你博才多智,这些铭训你自己应该不会陌生吧?”

随着一个沉劲有力的声音徐徐响起,室门口处突然亮起了一排炬火,把室内室外照得一片通明。两列虎贲武士抬着一架朱漆坐辇在外肃然而立,上面坐着一位年近五旬的方面长者,颌下三绺须髯墨黑闪亮,随风轻轻飘拂肩后——他顾盼之际凛凛生威,举手投足便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肃杀之气向孟达等人森森然卷袭而来!

——他正是魏国镇南大都督司马懿!

“司马懿!你这老贼竟敢如此奸诈——偷偷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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