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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司马懿吃三国-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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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见群情鼎沸,不禁在心底深深一叹。其实,祁山大营兵精粮足,地势险要,完全可以与诸葛亮对峙半年而不危,本无须派兵去救。而且,在司马懿的全盘战略之中,祁山本就是拖住蜀寇深入关中的一道有力屏障,也是消耗蜀寇主力的一枚棋子。因此,司马懿根本就没有立刻发兵救它的意思。更何况诸葛亮乃是何等厉害的角色?他攻打祁山,分明就是一招“围城打援”之棋,正设好了伏兵等着魏军去挨打呢!司马懿岂能因一时头脑发热中了他的圈套?

然而,魏军诸将个个好战成性,只想着拼拼杀杀,这一两个月来吵吵闹闹着请战,司马懿的耳朵都听得起了老茧,一直以极大的耐心与毅力控制住了局面而没有应战。但是今天张郃以老成宿将的身份这么搅进来一插话,就弄得司马懿再也控制不住这部下的鼎沸之情了。他在这一片沸沸扬扬的请战之声中静立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军只有五万人马,而蜀寇却有十万之众,兵力远胜于我。在此关头,若我们再分兵两路进军,岂不会像当年西汉之初楚郡分兵三路出战却终为黥布各个击破吗?”

司马懿的话一字一句沉缓有力,一时将帐内喧嚣之声尽行压了下去。他举的例子很典型:西汉初年,黥布叛汉作乱,进攻楚郡,楚郡兵势单薄,却一分为三,结果全被黥布寻机一一击破。诸将一听,都沉默了下来。

司马懿微一沉吟,又摆了摆手,道:“也罢!既然诸君个个奋勇争先,老夫也不能拂了你们的美意。这样吧——魏平将军骁勇善战,就带着五千精兵留下来驻守上邽原;其余四万五千大军,在此休整五日之后,随着老夫与诸君一道奔赴祁山,和祁山大营守军腹背夹击诸葛亮!”

话犹未了,他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脸看了一眼邓艾,肃然道:“还有,秘书郎邓艾也留在上邽,全力协助魏平将军守好此地,万万不可让蜀寇乘隙狙击得手。”

邓艾见司马大将军一脸郑重地凝望着自己,心中不禁为之一动,自知肩上责任重大,便躬身出列慨然应道:“属……属下愿竭尽所能守好上邽,保……保证万无一失,不负大将军所望。”

第4卷 隐忍二十年,司马懿野心毕露 第32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214节 太后一党的覆灭

司马懿在前线饱受帐下诸将日日催战之苦,而曹叡在朝中也是饱受文武百官天天争辩关中战事之苦。

朝廷上下以针对司马懿御蜀方略的态度为标志,旗帜鲜明地划成了两派:一派以太尉华歆、司空陈群、尚书令陈矫为首,全力反对司马懿的对蜀战略;另一派以太傅钟繇、御史大夫董昭、司徒王朗为首,全力支持司马懿的对蜀战略。陈群、华歆一派公开指责司马懿独掌兵权占据上邽关隘,眼见祁山大营形势危急,既不派兵救援又不出兵奇袭,却一直观望徘徊,示弱于敌,引起军中将士纷纷不满,似有“养寇以揽权自重”之意。他们强烈要求皇上迅速下旨,临时换掉司马懿关中主帅之职,由用兵机智灵活的张郃将军接任,方能一举扭转局势,大显大魏劲旅之雄风!

而钟繇、董昭、王朗一派则言之凿凿地认为,司马懿此番御蜀方略,走的正是当年汉朝名将赵充国持重破西羌的策略,完全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实击虚的高招,待到蜀军暮气丛生、无粮自退之时,便可兵不血刃地大获全胜而归。

这两派的意见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斗得是火花飞溅不可开交。曹叡这一日听得累了,便挥手让两班朝臣退了朝,只留下孙资、刘放二人到御书房商议。

孙资察言观色,见曹叡一脸的倦意与困惑,似乎对先前制定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对蜀战略的信心有些动摇,便进言道:“陛下可是还在为刚才朝廷之上关于司马大将军持重不战的争议一事而烦恼?”

曹叡缓缓点了点头。孙资淡淡一笑,道:“陛下勿忧。在微臣看来,司马大将军这么做,正是公忠体国之举。陈司空、华太尉指责司马大将军坚守不战,理由倒是冠冕堂皇——示弱于敌,有损国威,但实际上他们心中所想只怕也不过是为了保权固位,不愿他人地位上升威胁自己罢了;关中诸将一心邀战,亦是只为立功求赏,纯是图谋一己之私而不顾大局。他们的意见个个着眼于私意,全无公忠平正之心,又何足为恃?”说到这里,孙资抬眼看了看曹叡有些松动的脸色,又道:“他们不明内情也就罢了,难道陛下自己也忘了吗?是您下了亲笔密诏,令司马大将军留了五万人马屯于长安以备意外之变,您让司马大将军以剩下的五万士卒如何去正面应对诸葛亮那多达十万之众的虎狼之师?司马大将军坚守上邽,不为所动,正是为了防备陛下危在咫尺的萧墙之忧,而不惜让自己背负一个畏蜀如虎的骂名!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司马大将军此举是何等地忠贞笃实、忍辱负重!陛下试想一下,朝中大臣又有几人能及他这般公忠体国?”

曹叡听罢,沉默不语,脸上静如深潭,不现任何表情。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司马懿真如爱卿所讲的这样公忠勤廉纤尘不染吗?朕近日收到一封密奏,有人举报他一到关中大军便大肆收受贿赂,搜刮了不少奇珍异宝,贪得无厌,十分可恶!”

听到曹叡此言,孙资、刘放二人却不惊不怒,神色如常,只是相视一笑。曹叡静静地看着他俩的神情,心头不禁微微一震,暗自惊诧,脸上却不动声色,又道:“二位爱卿此刻又有何话说?”

孙资见曹叡问话的语气来得十分犀利,不敢等闲视之,当下定了定心神,面色一正,肃然说道:“微臣请问陛下,那封密奏指责司马大将军所搜刮的奇珍异宝之中,是不是有一样宝物名为‘青龙琥珀’?”

曹叡一听,脸色微变,点了点头:“不错。据那密奏所言,那‘青龙琥珀’乃是天生祥瑞、稀世奇珍——司马懿将它据为己有,隐然便似蕴怀妄自尊大、问鼎登天之志!咦,二位爱卿又如何得知此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刘二人,脸色愈发严峻起来。

孙资坦然迎视着曹叡的凌厉目光,不慌不忙地问道:“微臣斗胆再问陛下,那密奏究竟是何人所写?里边是不是提到一个名叫郭平的营官?”

曹叡脸色又是一变,缓缓说道:“不错。密奏中是提到了郭平这个名字。但关于这封密奏的作者姓名,朕不能告诉你。”

孙资也不再追问,脸上却泛出了微微笑意,深深叹道:“司马大将军果然料事如神,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过他的一双法眼。”说罢,在曹叡惊愕的目光里,他从衣袍之中缓缓取出一封奏章和一方紫檀木盒,捧在手中毕恭毕敬呈了上来,道:“陛下,这是司马大将军写给您的密奏和敬奉上来的密盒。相信陛下只要亲自读完了这封密奏,打开了这只密盒,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曹叡听罢,沉思片刻,先是接过了那封密奏,拆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忽阴忽睛,只是变幻不定。到了最后,只听得长叹一声,曹叡的面庞方才回归为一片沉凝,手中密奏也缓缓放了下来,他就倚坐在龙床之上,闭目凝思了许久,忽又睁开眼来,指着孙资手中捧着的那方紫檀木盒,缓缓说道:“给朕打开。”

刘放站上前来,伸手打开了紫檀木盒。曹叡往盒里看去,只见一块晶莹透亮纯净如冰的琥珀赫然入目,内中那一条青色小龙更是活灵活现,姿态生动异常。

一见此宝,饶是曹叡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也不禁啧啧称起奇来。他宫中也可算是珍宝无数,但与这块“青龙琥珀”比起来,却全都成了废物。曹叡睁大双眼,静静观赏了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道:“把它装好。”孙资应声将紫檀木盒盖上,仍是捧在手中,静待曹叡发话。

果然,御书房中静了片刻,曹叡的眼神落在了司马懿写的那封密奏上,慢慢开腔了:“原来郭平是郭表的族人,他们串通好了想用这‘青龙琥珀’作诱饵来陷害司马大将军……幸得司马大将军神目如炬,洞悉了其中奸情,方才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让奸佞小人无所遁形!”停了一会儿,曹叡才又淡淡说道:“朕实在是错怪司马大将军了。司马大将军廉正清明、一尘不染,不愧为我大魏朝的栋梁之臣!”

刘放在一旁也开口说道:“陛下,真相既已大白,其中所暴露出来的那些问题实在值得深思警惕!郭太后、郭表一党已是磨刀霍霍,正在伺机而动,必将危及我大魏社稷,不可不防啊!”

曹叡听得连连点头,正色道:“朕意已定,明日早朝便要颁旨,凡再妄议关中战事者,一律贬官三级,逐出朝廷,流放边关;若有造谣中伤司马大将军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孙资点了点头,又道,“微臣还想再问,给您上密奏诬告司马大将军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从他这封密奏来看,他与郭太后一党关系甚密,应该予以彻查严处!”曹叡深深一叹,道:“此密奏乃是华太尉所写。不过,二位爱卿也不要过于猜疑华太尉。朕相信华太尉是受了郭表等人的蒙蔽才写下这密奏的,并非存心诬告司马大将军。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孙资听了,心头却是一惊:按理说,华太尉与司马大将军相知甚深,他至少应该相信司马大将军的为人与德行,而且郭表、郭平给司马大将军设下的圈套也大有破绽,华太尉竟不加核实便直接上奏给皇上,这不似他一向深沉稳重的作风啊!如果非要追问到底不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华太尉是明知其中有诈也要故意利用此事来大做文章,逼司马大将军交出兵权!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饶是孙资足智多谋,对这个问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正思忖之间,却见曹叡打了个哈欠,似有不耐之意。他知道近来曹叡从宫外又挑选了数百名美貌少女入宫侍奉,想必此刻已有前去欢娱戏乐之念。想到此处,他心里不禁叹息一声,沉吟片刻,只得硬起头皮道:“微臣现在想带一个人来谒见陛下,不知陛下可愿赐见?”

“谁?”曹叡有些懒懒地问道。孙资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此人乃是当年甄太后身边一名姓刘的贴身侍婢。”

曹叡心头一震,斜倚在龙床上的身子一下挺直了,双手也立刻抓住了龙床两边的扶手,显得有些紧张地说道:“真的?朕愿赐见!”

孙资听罢,上前将那紫檀木盒放在御书案上,然后侧过头来,向刘放使了使眼色。刘放会意,躬身道:“陛下,今日之事关系甚大,微臣想交代一下周围侍卫,让他们远远守护御书房,不得近前。”

曹叡一脸的肃然,不言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孙、刘二人一同退出御书房,各办其事而去。

听着他二人的脚步之声渐渐远去,曹叡脸上的肃然之色随之缓缓退去,代之而来的是无穷的深思与忧色。自己生身母亲甄太后当年冤死一事,一直是自幼压在他心口上的一块千钧巨石。他深深地记恨着那时进谗言害死了母亲的郭太后。但是,郭太后是如何害死自己母亲的,曹叡因自己当时年龄较小,又加上宫中诸人对他的刻意隐瞒,所以他一直都不太清楚。然而,今天,孙资就要将当年甄、郭之间一切的真相大白于自己面前。不知为何,曹叡的心头却一阵阵地紧张起来。

他从龙床上站起身,在御书房里一边背负双手踱着步,一边深深地思索着。他脚下的步子也随着自己思绪的波动,一会儿走得很慢,一会儿又走得很急。

终于,御书房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步履之声。曹叡知道,应该是孙资等人回来了。他一个旋身停了下来,就站在御书房中央,静静地看着门口处,等待着门外的步履之声越走越近。

门口外的光线一暗,缓缓走进来了孙资和另外一人。那人站在孙资身边,身量略小,全身罩在一袭宽大的黑袍之中,面庞亦为一副青纱所遮掩。

曹叡静静地看着他俩,面如古潭,水波不兴。

孙资带着那人一齐跪下拜道:“微臣带甄太后当年的侍婢刘氏谒见陛下。”曹叡默视片刻,缓缓说道:“平身。孙爱卿,让刘氏以真面目见朕。”

孙资一点头,拉着刘氏站了起来,为她掀去面纱,揭去黑袍。曹叡定睛一看,但见此妇人年纪三十五岁左右,相貌温婉,仪态倒也有些不俗。他微一沉吟,慢慢开口说道:“刘氏,你既称自己乃是当年甄太后侍婢,可有什么证据?”

刘氏不卑不亢地向曹叡答道:“陛下三四岁时,奴婢便随甄太后服侍过您。恐怕陛下当时年幼,而奴婢又在宫外流离多年,所以陛下早已回忆不起奴婢了。奴婢却还记得陛下一些事情。陛下腹部有一大块状如游龙的青色胎记,后背又有七颗排成北斗七星状的红痣……这些都是陛下贵为天子的异兆啊……”

曹叡听着,猛一挥手,道:“止!”那刘氏急忙噤口不语。孙资一见,便知这刘氏所言属实,其曾为甄太后侍婢的身份当无疑义。曹叡沉吟片刻,又问:“你且将当年甄太后如何含冤暴毙的情形如实道来。朕将仔细倾听。”

于是,刘氏便哭哭啼啼、哀哀怨怨地讲起了十年之前发生在先帝一朝时甄、郭二妃争宠失和而造成的那些悲剧来。当时的郭贵嫔向先帝告发甄皇后言行不检,写诗作赋含有风月之情,似与他人有奸情,激起先帝勃然狂怒,当场不由分说赐鸩酒毒死了甄皇后。后来,郭贵嫔为防甄皇后诉其冤于九泉之下的太祖魏武帝,在其出殡之日,还让人将甄皇后披发覆面,以糠塞口,极尽污辱亵渎之能事。事后,郭贵嫔又大行杀戮,几乎将甄皇后身边的所有奴婢赶尽杀绝,只有刘氏和极少极少的几个宫女拼命逃了出来。而刘氏隐姓埋名,深藏民间,忍辱偷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见到甄皇后的儿子——当今的皇上,以申明冤情,为主母报仇。

曹叡听着,只觉胸中怒火熊熊,几乎不能自抑。孙资见他脸色铁青难看,急忙喝住刘氏,令她出外等候,然后,他劝曹叡道:“陛下,事已如此,还望不可轻动雷霆之怒,以免伤了龙体。”

“朕贵为天子,权倾天下,岂可生母横遭冤死而不为其复仇?”曹叡双眼通红如血,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郭氏贱妇,真是蛇蝎心肠,为了贪图荣华富贵,竟敢行凶害我母后!其罪天地难容,朕誓必除之!”

孙资待他稍稍怒气平复,又道:“请陛下暂且息怒,禁军都尉司马昭也带了一个人来,要求谒见陛下。陛下准还是不准?”

“何人?”曹叡定了定神,慢慢恢复了身为君王的威严与沉静,冷冷问道。孙资缓缓说道:“此人乃是郭太后之弟、中垒将军郭表府中的一个家丁,据说有极紧要的机密大事面禀陛下!”

曹叡沉吟片刻,道:“宣。”孙资应声走到御书房门口,向外招手示了示意。不一会儿,便见司马昭领着一个神色萎靡的皂衣汉子疾步而入,拜倒在地。

曹叡看了看司马昭,见他神色似乎略显紧张,便和颜悦色地吩咐道:“司马爱卿平身,有事禀来,不必拘礼。”

皇上中正平和的话声便如神秘的天籁之音穿透了空间,一字一句清清亮亮地在司马昭的耳畔缓缓响起,使得他心中为之微微一漾,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激动来。他应声抬头看了看曹叡——毕竟自从他一个多月前留在京城被封为宫中的禁军都尉以来,他还一直未曾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这位年纪与他相仿的大魏天子,心中自然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在他看来,这位执掌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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