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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司马懿吃三国-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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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心念一定,果断下令道:“牛金君——你且遵照本帅之令切实去办,不得迟疑!”

中军帐外的阳光正在渐渐淡去,黄昏时分已然悄悄到来。

司马懿踞坐在胡床之上,双手撑着床侧,面无表情,正静静地等待着外面的军情讯报——他已猜到秦朗此番出击,必败无疑。只是他知道自己个性强硬,倘若出去亲眼目睹秦朗和他手下虎豹骑的败象,说不定会当场发作起来,弄得秦朗下不了台!所以,他待在中军帐内一直没有出去观战,干脆来了个“眼不见而心不烦”。

突然,中军帐外一片哗然,仿佛山崩地裂一般,震耳欲聋。

司马懿在胡床上盘腿坐着,仍是纹丝不动。他暗暗一叹,想来秦朗在阵上必是遭到了重挫!只可惜那些好兵好马了……

他正欲起身,一个亲兵“呼”地一下掀开帐帘飞步而入,扑地跪倒,扬声禀道:“胜了!胜了!司马大将军——秦朗将军大获全胜了!”

“大获全胜?”司马懿一怔。

“不错!秦朗将军身先士卒率领八千铁骑冒着蜀寇的枪林箭雨,一路砍杀进去,所向披靡,不到半个时辰竟已斩得蜀寇近二千人……那贼将姜维见势不妙就仓皇逃走了!”

司马懿听着,面色微微一凝,喃喃而道:“真有这等厉害?”他正自语之际,双目一瞥,瞅到牛金亦是进了帐来,便向他问道:“牛君——秦将军果然胜了么?”

“不错。此番秦将军旗开得胜,已然斩杀蜀寇一千九百零七人……”

司马懿眉头一皱,暗暗吃惊:“难道秦将军带来的禁军‘虎豹骑’那些战马竟是铜铸铁打的?居然连‘铁蒺藜’也不怕?”

“大将军,这一次交战之中,蜀贼并没有使用‘铁蒺藜’。”牛金肃然答道。刚才,他看到秦朗那副得意洋洋、大呼小叫的模样就好不气苦——自己怎么没碰上他这样的好运气?!

“原来蜀寇没有使用‘铁蒺藜’呀!”司马懿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他稍一沉吟,便从胡床上长身而起。一直侍候在他床侧的司马昭上前低声说道:“父帅,秦将军此番胜利来得甚是轻易,只恐其中有诈……”

“有诈?有什么诈?秦将军此番胜了就是胜了——他又没有冒领什么、谎报什么!他斩杀的蜀寇人头在那里明明白白地摆着呢!”司马懿并不理他,吩咐左右两旁亲兵侍卫道:“尔等速去前营安排鸣炮升旗、大张鼓吹——本帅要亲自步行前去辕门口处欢迎秦将军凯旋!”

蜀军帅帐之中,此刻正吵成一团。魏延须髯暴张,横眉立目,对姜维大声叱道:“姜伯约!你好没种!想我大汉王师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怎地到了你手中却这般损兵折将、溃退而窜?本将在阵后望着你那情景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今日之败,丢尽了我大汉天军的脸……”

姜维双手反缚,跪倒在地,面色沉痛,不答一语。

安汉将军李邈素来嫉妒姜维在诸葛亮面前得宠,也在一边不阴不阳地煽风点火:“是啊!魏将军说得没错,自今年二月我军北伐以来,何曾败过一仗?姜将军,你损了我大汉王师的天威,依着你一向忠直刚烈之心性,你自以为应当如何自裁呢?”

姜维脸颊两边的肌肉顿时一阵剧烈地抽搐,却仍是沉默不答。

正当众人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之际,帐门外一个清朗沉着的声音缓缓传来:“诸君——且住!伯约这一场败仗,乃是本相交代他故意去打的。若要追究罪责,恐怕本相第一个该受追究!一切皆与伯约无关!”

众将听得这个声音,一下都噤住了口,齐齐回过头来——只见诸葛亮的四轮车停在了门口。他面色沉肃,手中鹅羽扇轻轻挥动,正视着诸将,继续一字一句地言道:“本相在此下令,自今以后一月之内,凡是敌将秦朗前来应战,你们只许示弱而不许逞强、只许失败而不许取胜——敢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一连七天下来,秦朗率领二万禁军虎豹骑出去应战,竟是每战告捷!一算战绩,他竟已杀敌近八千人,取得了非常骄人的功勋!而且,在他的拼杀之下,关中战局戏剧性地出现了扭转,反倒是蜀军大营天天高挂“免战牌”了!

接着,曹叡从许昌亲笔颁发的褒奖诏也是如雪片一般飞来,又是给秦朗加官晋爵,又是给秦朗赏金赐宅,一时之间搞得好不热闹!秦朗也自认为有累累大功于关中大军,愈发地变得不可一世起来,每次出战也不再咨询和请教司马懿的意见,总是一握令牌就傲然而出,砍了蜀军的人头回来便到处显摆!

十五日后,关中大军副帅、雍州刺史郭淮突然从渭河北岸津口大寨过来,更是在三军决策大会上公开提出:秦朗将军战功赫然,须当由他前来执掌关中帅印,以便带领大家尽早消灭蜀寇、肃清西疆。

郭淮的这个提议顿时在关中大军内掀起了轩然大波。而身处风口浪尖的征西大都督、大将军司马懿却是力排众议,带头响应郭淮的提议,声称自己年事渐高、精力不济,又加之近来患有头痛之疾,实在不宜再理关中军务,便当场拟写了一道奏请表,向朝廷请求:一是准允自己返回洛阳京都养病;二是即刻以征蜀护军、骁骑将军秦朗代理关中大帅之职。他发表之日,就和秦朗交接完了关中军务代理事宜,下午就随郭淮渡过渭河准备返回关东而去。

最耐人寻味的是,秦朗竟然毫不推辞,几乎是当仁不让、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司马懿交托过来的关中帅印,正儿八经地代理起关中军政机务来!

渭河北岸津口浮桥处,司马懿从平日所乘的那辆“追风车”里掀开车帘,慢慢探身走下地来。

郭淮早已下马在旁侍候,上前抱拳而道:“大将军,郭某前日奉了您的密令渡河前来肆语逼责,简直是迹同犯上作乱、无礼之极!郭某在此请罪了!”

司马懿脸上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隐隐笑意,摆了摆右手,道:“郭牧君此言差矣!你有何罪可请?本帅与你如同当年的‘周瑜打黄盖’,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若无郭牧君你此番咄咄逼责,咱俩这一出双簧戏又岂能骗过军中上下?又岂能骗过诸葛亮的耳目?诸葛亮不是想处心积虑地逼本帅离开关中大营吗?好!本帅就离开一段时间,瞧一瞧他日后如何腾挪使诈!”

郭淮面现惊愕之色:“难道大将军真的要回洛阳?”

司马懿摇了摇头,含笑注视着他:“这个……本帅就要叨扰郭牧君了——本帅可能须得在你这北岸津口大寨里悄悄蹲下来住上几日……”

“行!”

司马懿又回头瞧了瞧身后的“追风车”一眼,喊过牛恒近来,认真吩咐道:“诸葛亮为人极是谨慎,本帅今日虽已对外声称离开关中返回洛阳,他必然不会深信,定会派出暗探前来沿途探查——牛恒君,你便换上本帅的装束,且去‘追风车’上坐着,继续向东而行。一路上便把鼓吹礼乐高高奏起,尽量摆出‘鸣锣开道、衣锦还乡’的气派和热闹来,要让他们相信是本帅真的返回洛阳去了……”

“是!”牛恒爽利地应了一声。

目送着那一大队鼓吹侍卫们簇拥着“追风车”锣鼓喧天地洋洋而去,一身便服的司马懿静立许久,忽然又是想起了什么,一招手向同来的司马昭吩咐道:“昭儿,你且派人悄悄与牛金、胡遵两位将军联系,让他们务要善自保重麾下的兵马实力,不可随着秦朗一味轻举妄动。若是碰上小战小役,就把秦朗带来的那两万虎豹骑禁军推到前面去‘大出风头’。不过,假如秦朗近来有何大战部署,他俩却定要事先派人速速告知本帅,本帅自有应对制变之方。”

秦朗在司马懿离去之后,又接连打了几个胜仗,但这几次的战果,再也没有先前那般辉煌了,其中最厉害的一次斩获俘虏也不过七八百人而已!

他大感颇不过瘾,便召来左军统领胡遵、右军统领牛金等二人,决定倾尽全军精锐主力乘夜狙袭而直捣诸葛亮五丈原前营,由他和胡遵、牛金各率一支劲旅,从左、中、右三个方向朝蜀军营盘发起偷袭。

入夜亥末时分,秦朗亲率两万虎豹骑禁军与两万关中步卒,浩浩荡荡杀向蜀军前营中门而来。

蜀军前营中门似是仅有三四千人把守,秦朗大喜过望,发一声喊,犹如摧枯拉朽一般,领着四万兵马杀了进去!不料他们冲进营盘之后,却发觉里边的帐篷之中全是空无一人!

“糟了!中计了!”秦朗平日再蠢,这时亦已觑出大事不妙,急欲引兵撤去——蜀军营门口外突然杀声大作,一列列“轩辕车”疾驰过来,犹如重重铁墙森然而峙,堵住了秦朗的退路!

接着,每一辆“轩辕车”顶篷敞开,“嗖嗖嗖”万箭齐发,暴雨一般将那四万魏军罩在当中无处可逃!

秦朗倒也并无怯色,急忙指挥虎豹骑禁军在阵围中拼尽全力东冲西杀,但被对方一排排“百石弩”箭矢横扫过来,他身边的骑士们顿时“哗啦啦”倒下了一大片!

他急得双眸环睁,右手长槊一舞,荡开一簇“连环弩”箭矢,尚还未及还招——“波”的一声闷响,一支拳头般粗细的“百石弩”箭矢飞身而来,正中他那柄长槊的槊身,一下竟撞得他连人带马倒跌出去一丈六尺之远!

“啊呀呀!本将军与你们拼了!”秦朗在绝望中大吼一声打马直冲上前——恰在此时,他突然听得对方车阵之后又是一片杀声涌起,约摸过了三四刻钟的时间,那层层车阵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缺口!全身披挂的司马懿和郭淮领着一支铁甲骑兵似从天而降一般冲了进来!秦朗狂喜得两眼含泪,急忙率着本部残余人马迎上前去,与他俩合兵一处,这才且战且退地逃了出去。

“大将军——您的救援来得真是及时啊!”在逃归途中,秦朗不禁向司马懿衷心感谢而道。

“秦护军,您没伤着吧?”司马懿一脸关切地向他说道,“这几日本帅正在渭北大营与诸位僚属叙旧话别,忽经军祭酒周宣大人亲来提醒,渭南上空似有杀气成云,蜀寇恐会布下陷阱害人——于是懿便与郭牧君连夜渡河飞驰来救,幸托陛下之洪福,终于救了秦护军您安然脱险……”

秦朗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直钻进去:“大将军您真是神机妙算、韬略过人,朗永不能及也!”

……

这一场夜袭下来,秦朗所带的二万虎豹骑禁军竟在一夜之间剧损一万二千余人,败得一塌糊涂。七日之后,朝廷来了圣旨:司马懿仍然任关中统帅之职,同时免去秦朗的“征蜀护军”之官,由廷尉着人带回洛阳问罪。

司马懿重掌关中帅印的当天,就下了一道钧令:鉴于蜀寇兵精械良,难以硬碰,诸军不得妄言战事,继续闭营守垒不出,若有违者,必当重罚!

第4卷 隐忍二十年,司马懿野心毕露 第36章 司马氏权倾朝野 第228节 劝进

“肤如脂玉映斜阳,月似秋水笼寒烟。唇赛三春花色亮,眉聚五岳青峰秀……”

张春华慢慢地吟诵着这首极为罕见的七言诗乐府歌曲,忽然在中途停住,问了一直默然跪坐在她对面的夏侯徽一句:“徽儿,你觉得这首诗写得怎么样?”

夏侯徽盈盈然答道:“这首诗的词藻堆砌得太繁华太夸张,反而失去了灵气与韵味,耐不得别人咀嚼寻味……”

“呵呵呵……你可知道么?这首诗是师儿的父亲年轻之时所写的……”张春华瞥了她一眼,微微地笑道。

“啊!”夏侯徽芳容微微变色,那个在她眼中一直正襟危坐、威仪肃重的公公,居然也曾写过这般华丽而又浅扬的诗文?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她迟疑了片刻,轻轻赔笑道:“母亲大人您当年的音容笑貌都可谓在父亲这篇诗歌中栩栩如生、粲然若新……”

“你错了。他在这篇诗文中描绘的那个‘窈窕淑女’,却并非为娘。”张春华缓缓放下手里的诗卷,表情显得有些复杂,“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夏侯徽心头一荡,急忙闭住了口,不敢多说什么。

张春华抬起双眸向西边的天空凝望了许久,才悠悠言道:“徽儿啊,你是幸福的,昨天师儿他瞒着他的父亲,用自己立功所得的赏赐偷偷给你买了两朵西域特产的‘玛瑙镶金白玉珰’寄回,看来他可是把你时时刻刻都搁在心底里呢……”

夏侯徽听着,脸上不禁露出甜甜的笑意。

张春华将她的所有表情暗暗瞧在眼里,又淡淡地点了一句:“女孩子若能得到自己所钟爱的男子为夫君,自然是莫大之福。那么,徽儿呀——你为师儿对你的一腔真情而准备好付出什么了吗?”

夏侯徽听得一怔,有些惊疑地看了张春华片刻,款款答道:“孩儿所以回报子元者,正如母亲您所以回报父亲大人者矣。”

“哦?你能这样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张春华十分认真听完后,深深地盯了她一眼。隔了半晌,她才从自己的锦垫坐枰后面“哗”地推出一方锃亮的银匣来,慢慢地说道:“你应该也知道了,元姬她近来已为昭儿身怀胎孕。徽儿,你作为她的亲嫂嫂,应该前去探视一下她吧?为了给她母子祈福求吉,你便代为娘将我司马家祖传的这方‘殷王之印’带过去,镇在她寝室内的香龛之上,如何?”

说着,她若有心又似无意地将那银匣缓缓打开:一方碧光流转的青玉宝印赫然而现,那精致的印钮被雕成了一匹撒蹄奔腾的高头骏马,昂昂然直欲从匣中飞跃而出!

一见这“殷王之印”上的神马印钮,夏侯徽顿时如遭雷击般娇躯一震,这印钮上的骏马之形居然与她在“灵龟玄石”拓图上看到的那“八骏齐奔”之状一模一样,甚至连扬蹄腾身的动作都如出一体!

这一下,夏侯徽是彻彻底底地呆住了——耳畔还回响着张春华那忽然变得仿佛又遥远又飘忽的声音:“我司马家的这‘殷王之印’是有大灵通、大福荫的——为娘听到宫里的那些嫔妃们谈起,这一次‘天降祥瑞’的那块‘灵龟玄石’背面上也天然生成了八匹骏马的图案。只是,却不知道究竟是那‘灵龟玄石’上的‘骏马’好看,还是我司马家‘殷王之印’上的‘骏马’好看呢?徽儿,你若有闲暇进宫且代为娘去瞧一瞧,将它这两者之间的异同之处带回来给为娘说一说……”

听着张春华的话声,夏侯徽明亮如珠的双瞳已然渐渐暗淡成一片灰茫的阴霾……

……

五日之后,夏侯徽暴毙于司马府寝室之中。夏侯玄亲自带了十八名御医前来查验病情,得出的结论是:忧虑伤脾,心气郁结,壅而不通,积愁骤崩,闷闷而死,并无他异。

“近来孙权老贼所写的那封《致诸葛丞相书》,在京城里‘炒’得是沸沸扬扬的……寅管家,您怎么看呢?”

张春华召来了管家司马寅,在密室中交谈起来。司马寅听问,思忖着答道:“依属下看来,夫人您也不要对那封信太过敏感。其实,孙权的那封《致诸葛丞相书》是一柄奇异的‘双刃剑’,一方面它可以引起魏室心腹们对老爷的深深忌惮,另一方面它也可以引起朝野上下对老爷之无双才略的深深敬畏……从这种意义上讲,它是在为老爷进行巧妙的宣传。这,就看夫人您怎么去适当引导了……”

张春华似有所悟,缓缓地点了点头。她静了一会儿,又问道:“管宁先生已经答应受聘为当朝太尉了吗?”

“玄通子”管宁是司马寅与司马懿在灵龙谷“紫渊学苑”共同的授业恩师。张春华这么一提他,司马寅立刻敛容避席而答:“据属下派人前去探视,管先生自年初从辽东驾舟渡海回来之后,便一直卧病在床……看来,他是难以应聘入京任职了。”

“他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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