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无上-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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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我来接你，不要乱跑……”原来那一天出门之前，敖紫玉对她说过那样的话啊……可惜被他打击得太久。已经连好话坏话都分不出来了，所以死掉的话，也怨不得别人吧？
伸出手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握住的只是一片虚无，意识再次沉沦，然后又浮起……
“……你知道什么叫禅茶一味么？”
“……品茶，先苦后甘；参禅，在生死轮转中寻求彻悟解脱。品茶，目的是暂时放下俗事，在一盏茶的工夫里品味悠然的心境；参禅，无非是“放下着”、“吃茶去”，在顿悟的一瞬间云淡风轻，清静和寂。”
“因此大凡名山古刹都自植茶供采摘饮用。径山茶相传最早就是法钦手植。用以供佛，以后广为种植。白云僧舍，茶香袅袅，径山茶、临济禅，就这样融为一味。难分彼此。”
“但这些并不是全部……”
“种子从泥土中生根发芽，长成茶树，叶片被采摘、晾晒、熏炒，制成茶叶，再到被撒入杯底，接受开水的冲泡，饮入口中。由苦回甘……那便是一场生死轮回中的彻悟，牺牲了自己，然后成就了别人……”
那是医术卓绝，又酷爱茶道的爷爷，每每被抓去品茶，便总是坐立不安。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总能在现世的喧嚣中找到那一份安逸与宁静……
后来呢？自爷爷去世之后，她再没摸过针灸的银针，也不再喝茶……
大概是彻底的辜负了老人家的期望吧？
“小姐，小姐？小姐你可别再发呆了。老夫人刚刚瞪了你呢！”
老夫人？那个怕死的老太婆，那个时候到底叫什么事儿呢？明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心有所属，却依然要把她嫁过去……被圈禁在那个院子里，直到，她设计杀掉了那个男人。
“不过是个摆设，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介意让她病逝……”
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怎么杀死她真的没问题么？所以活该死掉的是你的心头好啊……慕小楼只觉得心底涌现出阵阵快意，后来呢？那个男人死掉之后？完全不记得了啊……她只知道她离开了那个院子，却也没有回家……
还有呢？一世又一世，沉沉浮浮……
“楼儿——！！”那么撕心裂肺的声音……是谁？
心脏强有力的鼓动，挤压着血液于四肢百骸中奔腾而过，一下又一下，是被什么吞噬了么？是死亡了么？不……生命的意义不过是一场轮回，生死、死生……往返不息，不过是从一种形态变成了另一种形态而已……
被无上天劫毁灭了？不，只是身体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只要她想，随时……随时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那是……”
“还活着么？”
“不知道，不过我记得记载中渡劫失败的话，是要灰飞烟灭的……”
“也许灰飞烟灭的只是灵魂？”
“楼儿——！楼儿！！”
“她会没事的！”
那么多的声音嗡嗡嗡的汇聚在一起，真是……“吵死了！”
“……！！！”
“你们就这么希望我渡劫失败啊！”完全一副不耐烦的口气，银亮的雷电缠绕周身，激荡出一道道的波纹，却不再具有杀伤力，反倒像是阳光水雾折射出来的虚幻的花朵，温和无害。
“楼儿……”桑子墨动了动嘴唇，之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却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过了好久，能说的也只有两个字，“抱歉……”抱歉，他应该更有信心一点的。
慕小楼微微垂了垂眼，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劫云，“散了吧……”
散了……吧？你当劫云是你家的呢？围观的修士中有人目露鄙夷，然后下一刻，这个表情就转化为目瞪口呆——劫云，真的散了！！
慕小楼优雅的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她疑惑的偏了偏头，女孩儿的外表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再也感觉不到她身体里的灵力，没有丝毫的隐藏，却完全感觉不到……
这是渡劫成功了？还是没有？
比起其他人的疑惑，桑子墨却是直接冲了上去，将慕小楼一把抱进了怀里，“真是太好了……”修为存在不存在，根本是无所谓的事情，于他而言，只要慕小楼还活着，还平安无事，那就是最好的解决。
“在发抖呢……”慕小楼把脸埋在桑子墨的怀里，“让你担心了……但是很开心哦……”她所选中的人，也会失去理智的想要为她做点什么——如果不是将她放在心尖上，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在这样的时刻，他只想呆在她的身边，哪怕不能靠近，至少在能看到的地方，也能够稍许的安心……慕小楼不确定遇到同样的事情自己能做什么，不过她又觉得，以她的性格大概不会自杀，但是多少也会做出一些间接的自我毁灭，或者毁灭世界的事情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一会儿，桑子墨才放开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还……”
慕小楼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唇上，随即轻轻的打了个指响，“啪”一声，两个人就回到了神隐秘境中，随着回来的还有狐狸。
钟离别雪微微的眯起他的狐狸眼，“这就是所谓的‘言出法随’？不，甚至连语言也不需要，只要有这样的念头，就可以轻易得到天道的回应……你现在这样算是渡劫成功了？”
慕小楼点了点头，她知道很多人都关心着她渡劫的感悟，不过处于某种护短心里，她还是决定先分享给钟离别雪，“其实无上天劫的意义就是轮回！”她想了想，“这么说吧，渡劫就好比把活鸡做成鸡肉松，而无上天劫存在的意义，就是要让你把鸡肉松再恢复成活鸡！”
“虽然我很爱吃鸡，但是你也不用把我比作鸡！”钟离别雪白了她一眼，“轮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啊……”便是知道无上天劫是怎么回事，怕是很多人也渡不过去……因为没有放心去死的觉悟……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不过，就算你不渡劫也没关系，我肯定是会照着你的啦！”慕小楼笑眯眯的把狐狸抓过来，揉了揉，“不过……也许不会很久……”
“嗯？”钟离别雪一愣。
另一边，桑子墨则是猛然抓住了慕小楼的手腕，显然是被她渡劫的事情弄怕了。
“别担心啦！人家不会丢下你的！”慕小楼拍了拍桑子墨的手背，反手将他的手握住，“是这样的，渡劫之后呢，我忽然感觉到了灵界的壁垒，不是我们寻常感觉到的那种模糊的存在，而是非常清晰的壁垒，而且我还能够感觉到壁垒另一边的世界。”
“你准备去别的世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离别雪的声音稍微有点紧张。
“肯定是要去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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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酆都，怎么才能死得对
“冥界？”钟离别雪完全不能理解慕小楼的想法，“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对于冥界，很多人心存畏惧，他的生魂被关在冥界十亿年，那里的风景，早就看到腻味了，而且要不是因为他当时参悟了冥界法则，十亿年的时间，足够将他的灵魂消磨殆尽。
“是因为小金么？”桑子墨想了想，他看到不远处听到动静走出来的慕银，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慕金，慕小楼有复活慕金的打算他是知道的，但是复活这种事情，对修士来说，可选的方法很多，比方说夺舍，又或者重塑肉身，虽然不容易，却也并非做不到。
然而慕小楼却一直都没什么行动，除了寻找各种特殊的冥器温养慕金的神魂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原本以为是慕小楼不想假他人之手，要亲自搜集材料，却没料到她竟然打了冥界轮回的注意。
“也是一个原因啦！”慕小楼点点头，她冲着慕银招了招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重塑肉身之类的也不是不行，但毕竟不是自己与生俱来的身体——我的修为越高越是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完美契合的身体，与日后的修行终是有碍，何况……”
慕小楼看了看慕银，“小金的妖丹已经给了小银，要是还让他托生为千环蛇的话，你们总不能让我再去把小银的妖丹挖出来给他吧？与其让他顶着千环蛇的身份，到不如索性轮回里再换个身份。”
“小金要回来了吗？”慕银的眼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芒，“我很想他了！”
“小金很快就会回来了。”慕小楼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他可能会变个样子，你觉得呢？”
“那有什么关系，能够活着就好！”慕银微微的抿了抿唇，“我一直很庆幸，那个时候，活下来的人是我……”也想过。要是死掉的是自己该怎么般，孤单的一个人留在灵魂宝石中，会怨恨，会疯狂也说不定……
慕小楼把人拉进怀里。安抚的揽着他——慕银长大之后，她再也不能像少年模样那时候抱着他把他按在怀里了。
“会不会太自私了？”慕银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不会，也幸好那时候活下来的是你。”桑子墨笑道，“以小金那个性格，楼儿怕是得闷死。”慕金的性格沉稳，而慕银跳脱，也正是因为如此，慕金被困在灵魂宝石中，并没有觉得自怨自艾，而慕银也没有因为慕金的死而一味的消沉下去。
慕小楼拍了拍慕银的脑袋。“你不要胡思乱想，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是，比起小金，小银对我而言更重要一点。那时候，小金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推开你的。”感激是感激，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要说有多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嗯！”慕银点了点头，神色果然好看许多。
“不过。楼儿你好像还有事情没说吧？”桑子墨到底还是了解慕小楼的，如果仅仅是慕金的事情，她不会这么慎重其事的说出来。
“唔……还有一点私事……”慕小楼难得的扭捏了一下，“冥界有几个朋友，答应了如果有机会要回去看他们的……”
“死灵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投胎去吧？”桑子墨奇怪道。“除非是成为鬼修，否则灵魂在冥界便会不断的衰弱下去，最终消散无踪……”
“楼儿说的是黑白无常吧？”钟离别雪道，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被慕小楼抱起来的时候，跟在她身边的黑无常。那种随意的姿态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押解灵魂，反倒像是相熟的老朋友在聊天。
“嗯嗯，也不止是他们，还有提灯笼的小鬼啊什么的……咦？对了，狐狸啊，那时候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到底干嘛在奈何桥上不肯走啊？”
“为了看你……”钟离别雪抬爪子捂脸，“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概也就是感觉到了大道的气息，之前也有过好几次，因为我一直被关在酆都，每次溜出来想找的时候，都找不到，然后那天，我本来是偷跑出来的，结果忽然就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不过我不能过奈何桥，所以只能在桥上等，哪知道就碰倒了个小鬼……”
“哦？怎么说？”慕小楼很是好奇，“被关？还能溜出来？”
“不过是交易罢了，”钟离别雪哂然道，“碍于我当时的状态，阎王不敢拿我怎样，毕竟我要是想不开玩个自爆，整个酆都也得玩完，而他又和那些人有交易，绝对不能放我离开，关不得，又不敢放，便请我住在他的阎罗殿里，每天有事儿没事儿的安排一大帮子小鬼哄着我。”
“你其实很乐在其中吧……”慕小楼鄙视道。
“也算是乐在其中吧，”钟离别雪也不否认，“那个时候从妖族繁琐的事务中拜托出来，每天又有人哄着，那些小鬼还是比较单纯的，也没什么坏心思，加上我又掌握了冥界法则，不用担心灵魂虚弱，自然也就愉快的再那边留下来了。”
“不过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在冥界，生魂是不允许乱跑的，虽然态度很不错，但阎王依旧不会让我离开酆都，我给他面子，平日里会比较老实的呆在住的地方，但有时候，那些小鬼没把我哄好，我就会偷偷溜出去玩……”
“那个时候，前几次发现你的存在的时候，我都在酆都，想要明目张胆的出去太难，而等到我找到机会的时候，你就不在了，直到那一次，我本来就在外面，便直接向着你那边跑过去了，不过我是生魂，就算跑过去也不能过奈何桥，幸好后来你走过来了。”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儿啊！”慕小楼恍然大悟，“这么说来，阎王那个家伙也知道我是什么咯？不然的话，不会每次我一回到冥界，就派小鬼来安排我借尸还魂，基本上我每次在冥界的时间，都没有超出过十二个时辰。”
“那个老头子果然是坏人！”钟离别雪气愤道。
“这次过去，我们顺便揍他一顿吧！”慕小楼认真的提议道。
“这是必须的！”钟离别雪一甩尾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吧，叫上游游，大家一起组团去！”慕小楼一拍手，所谓的组团肯定也会包括楚开恒、洛云景还有应宗岚、柳青梵这些人。这么一算，估计去冥界的人会变得很多……不过，管他呢！慕小楼很早以前可是就像揍阎王了，这种能给对方添堵的事情，她才不怕闹大！
钟离别雪差不多也是抱着同样的念头，所以对于其他人的好奇，他非但没有阻止，反倒一门心思的怂恿大家一起去玩儿。
慕小楼、桑子墨且不必说，钟离别雪、慕银、慕游，这都是要跟着的。而楚开恒、洛云景、应宗岚和有柳青梵是被带着的，接着还有颜白羽、李浮生等等，修为被卡在帝尊神境上的，以及托了他们的关系凑上来的人，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个。
慕小楼直接开了个分界通道。将灵界与冥界联系到了一起，一行人陆续走了过去，慕小楼选择的着陆点是忘川河岸，这边的位置相对比较隐蔽，一来不至于一到冥界就把这里搅得一团乱，和阎王撕破脸，另一方面。这些帝尊神境的威压，可不是那些死灵能偶承受的。
“准备参悟无上的就在这里吧，不过注意收敛点气息，冥界本身是很脆弱的地方，如果死灵消失的太多，整个界域都会崩碎。”慕小楼叮嘱道。她是来找阎王麻烦的，可不是来灭世的，冥界崩碎的话，很多界域都会受到影响。
众人纷纷答应下来，而钟离别雪已经先一步蹦蹦跳跳的往酆都走去。
慕小楼带着其他人远远的跟着。她没有进过酆都，只是听说过，酆都有着九口深井，便是黄泉，黄泉的水从井里流出来，然后变成冥河……也不知道这个说不法对不对，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证实一下……
“阎君大人！阎君大人不好啦！”一只小鬼跌跌爬爬的冲进阎罗殿，“那只狐狸回来啦！！”
“狐狸？那只狐狸？”阎君被吓了一下，但因为听到了某个敏感词汇，倒是立刻紧张了起来。
“就是那只黑狐狸！有九条尾巴的那个！！”小鬼哭丧着脸道。
慕小楼跟着钟离别雪走到殿外，听到里面的对话，有些诧异的看着跑在前面的狐狸，“你当年到底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啊？为什么这些小鬼一看到你，就恨不得爹娘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什么！不行！我得赶快出门！”阎君一听这话，立刻就知道来得是什么人了。
“可是、他们已经在门口了啊！！”
“……轰隆轰隆轰隆……”一阵桌椅板凳杂乱无章的声响。
小鬼：阎君，您以为您躲到桌子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