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诺千金-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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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卉凝替他擦拭伤口的手一顿,眉头微拧,狐疑地抬眸看着他。这外面的伤口这么大都已经愈合了,他怎么还时常嚷嚷着内里难受,难道是恪王当日缝合时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不舍,有些事又不能如愿,自然就更疼得慌。”袁轶涵幽幽地再次开口。眸光瞬间清澈无辜地望着王卉凝,直到感觉到王卉凝手中的动作再次一顿后,替他擦拭的动作猛然一重,他便再也忍不住,“哎哟”了一声后,双肩轻轻地颤动起来。
下一刻,他却又脸上的笑意一敛,一本正经地紧盯着她:“我说的是真的。若是你还将我的话抛之一边,我这伤口便是愈合了,也还会裂开的。”
王卉凝本以为他已经歇下了心思。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想到屋里还有一大票下人看着,当下脸颊一红,开口对着身后道:“紫衣,替袁将军上药。”
话音落下后,她没有等到紫衣的回答,却看到了袁轶涵眸中流淌的笑意,转头一看,屋里除了她俩,哪里还有半个下人的影子。心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你心里明明是有我的,何苦还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袁轶涵无视王卉凝冷冷瞟视他的目光,清越的声音中透着几许暗哑与责怪。他或许还说不清自己为何就如此迷恋她的清冷沉稳、冷静睿智,但他的心中确实没有在意过她的过去,便如他顶着曾经那张丑陋的脸不怕旁人的嘲笑一样,亦不怕与她一起面对将来看向他们的异样目光。她何苦要这样作茧自缚,将自己绕在曾经的伤痛中走不出来呢?
“你多想了。”王卉凝快速敛下自己的所有情绪,冷冷地抛下一句后,手中的镊子往药箱里一放,竟是不声不响地起身欲要离开。
谁知她方才站起身来,右臂便被人紧紧一拽,接着整个身子跌入了榻上之人的怀里,胳膊肘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胸前。
“啊!”袁轶涵的一声隐忍的痛呼制止了王卉凝欲要抵上他胸前推开他的动作,便是那一迟疑间,袁轶涵抱着她的双手一紧,一张放大的俊脸瞬间欺近,随着暖暖的气息喷在脸上,两片薄薄的唇毫无征兆地覆上了她的樱唇,轻轻地咬合了几下后,竟又如品尝美酒一般轻轻地吮吸着她的两瓣红唇。
暖暖的、凉凉的感觉,立时如一道闪电击中身体,一股怪异得仿佛能吞噬人全身力量的感觉传遍全身,令得王卉凝的身子轻轻一颤,却终是保持住了那一份冷静,双手紧拽着他的衣服,拧着眉头挣扎着喊了一声:“放开我!”
这一反应却似乎正中袁轶涵的下怀,只见他眸中的笑意一深,柔软的长舌便趁着她张开的唇齿灵巧地探入,掳着她抵抗的丁香小舌一番纠缠嬉戏后,便如偷袭成功的将领,攻城掠地般侵占了她的整个口腔。
王卉凝先前强撑着的那份冷静已被他霸道的侵袭瞬间击垮,整个身子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之中,头脑再也止不住地一片空白,只觉得鼻间萦绕的那份清香如此诱人,唇齿相依的感觉从未有过的美妙,竟是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逗引,双舌缠绕着。
直到粗重的喘息声响起,两人都已是脸颊发热呼吸困难,紧贴的双唇才不舍地分开,袁轶涵低头看着几乎瘫软在怀的王卉凝,却是唇角一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现下你无法抵赖了吧?”眉头却因为胸前的疼痛几不可见地蹙了起来,却又没有半分让王卉凝将触在他胸口的双手移开的意思。
王卉凝几乎是在回神的那一刻从袁轶涵的怀里一跳而起的,一直情不自禁放在他胸口的双手,再次毫不留情地按在了他的伤口上,引出他的一声呻吟:“呃。。。”
耳中隐忍的呻吟声引得王卉凝犹透着几分迷离的眸光一紧,却是一边急乱地整理自己的发髻和衣服,一边冷淡淡地道:“袁将军若是再如此无礼,我不介意送将军一份大礼。”
“我很乐意天天收你的大礼,只要你愿意。”袁轶涵却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唇,对着王卉凝邪邪一笑。在王卉凝弃他于不顾抬步离开之际,却是坚定地道,“明天我一回府,就会差媒人上王府来提亲。希望你不要再逃避了。”
王卉凝神情一僵,终是缓缓转身,抬眸直视着正悠哉游哉地自己上药的袁轶涵道:“我知道你是个洒脱之人,或许是真的并不在乎以未娶之身来迎娶我这个被弃的妇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心中该存着怎样的疙瘩,有没有想过当你站在朝堂上,满朝文武以异样或是嘲讽的眼光看着你时。你要如何面对?”
王卉凝的话令袁轶涵微眯的双眸中喜色洋溢,却是抬眸认真地望着她:“我且问你,南黎国律法上可有规定已婚妇人和离后不能再嫁?可有规定她们再嫁后不能择未婚之人为夫?”
见王卉凝的神情微怔,袁轶涵轻轻一笑:“既如此,你何必作茧自缚,将自己框在一个本不存在的框框里。你对待任何事即便是面对死亡时都能淡然处之,更是能解开飘雪的心结成全她与阿离,为何唯独在此事上却要自己与自己过不去呢?我从不惧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但若你怕旁人说闲话,我可以让所有说我们闲话的人永远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出的,毫无一丝的玩笑之意。更让人不容置疑。王卉凝听在耳中,却是深深地蹙了蹙眉,紧紧地凝视了他一眼,却仍是无声地抬步离开了。
自宫变当晚看着他身受重伤时内心的揪痛,已经差点以为他死去的那一刻内心涌出的绝望与恐慌,已让她深深地明白,面对面前的男子,她存的并不只是感激,更不是因着他的名字与记忆深处藏着的名字相同。而是重活一世后,她真正的对着另一个男人动心了。那颗枯萎的心再次复活了。
然而,越是存了那份心思,她越不能让他与母亲作对,不能让他成为满朝文武大臣眼中的笑柄。他是堂堂四品大将军、令南黎国人骄傲的将才啊,怎么能将她这样一位曾与人为妾的妇人娶回家呢?
看着王卉凝黯然离开的背影,袁轶涵的眸中闪过心疼之色。转而却是一脸的坚定:既是两情相悦,便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次日,袁轶涵便在阿离等人的帮助下,正式搬回了自己的武卫将军府。虽说他隐瞒身份混迹朝野有着欺君之嫌,一向惜才的皇上仍是鉴于他在宫变当晚只身冒险对付李怀宝一行免了皇宫之中的无妄之灾,而将他五品偏将军的头衔又提升了一个品级,想到他全家无辜被害后府邸亦被烧毁,还另指了一处府邸赏下。
这样的待遇再加上他传奇的经历和俊美无俦的容颜,越发使他成为京城无数少女倾慕的对象。因而当他与飘雪乘着马车从恪王府高调地回到隔了两条街的武卫将军府时,一路之上围观人群越挤越多,竟毫不输于状元骑马游街的盛况。
在众丫环看着大门口心情失落之时,王卉凝心中同样有些怅然。虽说身边的人都有了个好归属,她应该感到高兴,然而看着他们一个个远离,心中那股失落感却是难以抑制的。
翠儿死了,熙儿和白芍已入了候府,飘雪也即将为人妇,便是身旁的紫衣,她又如何没有看到其与阿文之间暗暗流淌的那份情意,用不了多久,也是要离开她的吧?
到头来,终究还是剩下她孤家寡人一个?王卉凝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两世为人,她似乎在感情之路上从来就没有顺畅过。或许,孤独终老,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第九十九章 路遇袁夫人
微仰头望着深远的蓝天,眸中闪过惆怅之色,王卉凝的脑中竟是鬼使神差般地浮现出昨晚被袁轶涵强吻的画面,忍不住抬手伸指触了触唇,竟仿佛上面还残存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更令她不可思议的是,对那唇齿相依的感觉,她竟是生出了一丝留恋。
“紫衣,随我去西街看看那间铺子,顺便去庄子上看看。”赶紧压下心头冒出来的令她双颊泛红的怪异念头,王卉凝轻声对着身旁的紫衣道。
如今终于安定下来,那毁在她手上的铺子也该重新修建整饬好还给柳大富的亲戚了,而她,也该回到自己的庄子上去过悠然田园般的生活了,有些东西,并不是她该留恋的。
虽还只是在暗夜里瞧了一次庄子的模糊轮廓,但从当初翠儿的描述和王家人住过后反馈来的信息,那处庄子还是不错的。住过去之后,既能避开城市的喧嚣,若想看看熙儿和白芍飘雪他们,也离得并不远。
王卉凝开医馆原本是赚了不少钱的,如今除了还剩下一个庄子,其余的都葬送在了火海之中。好在皇上因着她治皇后娘娘有功,不仅给她赏下不少的好东西,还赏了一千两纹银。因此,修建铺子所需的银子,她倒不必再打嫁妆的主意了。
主仆二人一番收拾后,便坐着恪王府里的马车出了门。马车行至医馆门前,二人方才下车,却见得被烧的废墟前竟有人在忙着砌墙。一番打听后,才得知是柳大富入了京。他竟是在毫不惊动王卉凝的情况下,自己出钱请人在原址上重建了房子。
王卉凝知道柳大富此举是想报她救柳金玉之情,然而她本是收钱替人治病,这恩情却又从何说起,当初赁下此处铺子已是得他相助,此时哪里还会让他掏钱替自己善后。正当她寻思着是现在去找姜妈妈帮忙寻柳大富说清此事,还是先去庄子上时。却见柳大富从一旁转了出来,见到她,当即便噙了笑意迎上来。
说起建房之事,他却只说一切都是歹人所为。本不是王卉凝之力能够改变的。如今王卉凝能平安无事已是万幸,哪里有遭了险还赔房子的事,却全然未提及他一个帮忙找铺子的人却要行赔房之事理由更牵强。几番交谈下来,他终是在王卉凝淡然浅笑的话语下败下阵来,不得不同意建房所用银子由王卉凝来出,却坚持一应繁杂之事要让他来帮忙协调。
王卉凝知道他是诚心帮忙,遂笑了笑后不置可否。尔后又听柳大富说了柳金玉病愈和得了次子的事,免不得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却是宛然谢绝了柳老夫人还要进京亲自相谢的心意。
不过站了一会儿的功夫,附近的乡邻见到王卉凝的出现,已纷纷过来问好打招呼,更有红着眼睛一脸愧疚地为上次闹恪王府之事而致歉的。眼见着上来向她道歉的人越来越多,王卉凝又还要去庄子上,自不好再逗留。略略地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钻进了马车中。
事情既已过去,那些人又是受人挑唆。王卉凝纵然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却也并不想看着他们一个个流着泪向自己表达着歉意。坐在马车里,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的心便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感觉到马车已经驶出了城,她轻轻地掀了帘子,闻着扑面而来的清风中独特的气息,看着路旁和远处的田野里冒出的簇簇新绿和偶尔夹杂着的点点花色,却是喃喃地道了一句:“春天来了。”
“是啊,主子。处在恪王府中看着院里四季都会开的花,倒还不觉得。此时看着路旁树上的绿芽和小道上的嫩草,却是感受得更真切些,这空气中带着的新翻泥土的气息,不就是春天所独有的么?”紫衣伸手将帘子撩得更大些,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王卉凝笑道。
“嗯。最是一年好时光,农人们很快便要开始播种了吧?”王卉凝含笑轻轻点了点头,便干脆就这么撩着帘子看着车外田园风光,待到越过对面停在路旁的马车和人时,也不过只是拿眼随意地瞟了一眼。
“王……大小姐!”待到两辆马车错身而过,王卉凝所乘马车已走出了几丈开外,却听得有人迟疑的唤声,紫衣一回头看到来人并不认识却是一脸急色地奔着她们的马车而来,不由向着面露询问的王卉凝道,“奴婢也不认识他,不过看他一脸急色,倒像是有什么急事?”
王卉凝一颔首间已叫了车夫将车停在路旁,待到那灰衣男子跑上前来却是急急地道:“请问您可是恪王府中的王大小姐?小的是袁将军府上新买的家丁阿奇,奉命出来迎夫人的。谁知夫人腿疾患了,又因一路颠簸受了寒气,呕吐了几回,此时正难受得晕厥了过去,小的正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大小姐施手救治一番才好。”
那阿奇虽不过二十左右,人却挺机灵地,见王卉凝蹙眉望了一眼那辆马车的方向后却是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忙又垂首道:“大小姐定然不认识小的,但当日孙将军让人领着小的去恪王府让袁将军过目时,小的曾远远望见过大小姐一眼,故而能一眼认出来。”
王卉凝见他额间微现冷汗,脸上焦急却并无伪色,方才点了点头,掀了帘子跳下马车。走向对面的马车时,想到竟是这么巧,在路上便遇到了袁轶涵的母亲,再想到与袁轶涵的关系,心里又不免有些异样,脚下步子却未见迟疑。
她虽没见过袁夫人,但她能只凭着袁轶涵的一封书信便答应将飘雪认成袁家女儿,想来也是一位和蔼善良好相处的妇人。纵然她心里并未存其他的心思,对于其对飘雪的这份情,心中却是感激的。
“青管事,王大小姐来了。”王卉凝快步走到马车前时,阿奇微显恭敬地对着车前立着的另一位青衣男子道。
青管事?阿青?王卉凝不由得抬眼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个舍命从大火中将袁夫人救出来的男子,他方面大耳,身形高大魁梧,容颜算不上英俊,却自有一股习武人的挺拔与刚劲。比起阿离的冷漠与别扭。阿青则显得谦逊和气得多。
他上前一步来到王卉凝身前,微微垂首道:“听说王大小姐医术精湛,还和少爷是旧识,夫人的病就有劳您帮忙了。”
“无碍。”王卉凝淡淡地点了点头。阿青方才亲自撩着帘子将她让入了马车内。
帘子掀起,一股夹杂着污秽气息的暖香扑鼻而来,闻着十分怪异,王卉凝却只是几不可见地皱了皱鼻子,目光先是在车内守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两位布衣丫环身上扫了扫,尔后落在车内矮榻上躺着的妇人身上。
一看到袁夫人的脸,王卉凝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袁轶涵随了母亲的长相。那修长的眉。紧挺的鼻,
长而微薄的唇,整个精致的五官,与袁轶涵足有八成想像,只是她的凤眸中少了他那份怪有的调侃,脸上则多了几分女人的柔美,此时更多了几分病后的苍白与行路的风尘罢了。
这一番打量也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待到王卉凝钻进马车。守着袁夫人的两个丫环已让到了一旁,其中一个较为机灵的更是主动将袁夫人的情形简单地与她说了。
“嗯,看夫人现下的情形。应该是受寒所致,身体疲累亏虚,痛病交加,才会在几番呕吐后昏厥过去。”王卉凝轻轻捏着袁夫人的腕脉,望着车帘道,“只是,青管事,我现下身边并无适用的药物,只能施针将夫人唤醒,再稍稍缓解腿部的疼痛。尔后你再按着我所说的药方去城中抓药。一回将军府便给夫人熬上。夫人身上的寒气服用几味药后应该就没事了,至于这腿疾,怕是要回府之后再慢慢针炙,才能逐渐缓解。”
“好,一切都听王大小姐的,还劳您施针先将我家夫人救醒才好。”车外的阿青微躬身子。语气谦恭有礼。
“好。”王卉凝轻应了一声,叫了身旁的丫环将袁夫人的头扶正,将携带在身上的银针取出,轻轻扎入她的涌穴泉,尔后缓缓地捻动。
不过片刻,便见袁夫人眼皮动了动,尔后在两位丫环惊喜的注视中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方才缓缓睁开双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