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诺千金-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么磨磨蹭蹭的,不会是瞎掰的吧?”
眼看着众人都要跟着起哄,唤作张老三的人瞪了那小伙一眼,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城西的刘老爹你们知道吧?”见众人摇了摇头,他显得有些得意,“平时官府或是宫内死了人又无人认领尸体时,便会将死人扔到城西北的乱葬岗上。那地方传言相当阴森恐怖,刘老爹却不怕死地常去那个地方掏摸些死人身上非搜干净的小物件或是完好的衣服,拿到街市上倒也能换些钱打上几壶好酒。”
“快说重点,快说重点。”大家伙儿听到刘老爹竟去死人身上掏摸东西换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性急的小伙却是再次催促道。
“今儿一早刘老爹又偷偷地去了一趟乱葬岗,那儿却是一具新尸体都未曾,可见那人并未死去,否则,怎么可能会没有她的尸体呢?”张老三两手一摊,理所当然地道。
众人纷纷颔首,表示他的推测是对的,那小伙又道:“难道就不会是有人认领了她的尸身么?”
“去,她犯的可是大罪,有谁敢明目张胆地去替她收尸,谁知道会不会受到牵连?”立时有人反驳,直听得众人再次点头同意,便是王卉凝也松了一口气。若是张老三所言属实,飘雪当确实没有遭到危险。
“啪!嗵!啪!”众人还待再议论,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摔物之声,立时便都纷纷往外去瞧个热闹。
第九十七章 白芍救主
王卉凝略一迟疑,见人都已走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消息光靠他们的议论也无济于事,便付了茶钱,随在他们的身后缓步走了出来。却见街上的行人和刚刚出去的茶客都围到了对面,齐齐仰头看着隔壁的楼上。
“老子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受气的。你们敢让老子受气,老子便将你这座酒楼拆了,你信不信?啪!”随着一声怒吼,一只瓷碗从隔壁的酒楼上飞了下来,在门前的青石路面上摔了个粉碎,四溅的碎片立时引得围观的行人往后退了几步,嘴里一个劲儿地骂那人不人道,却没有一个有离去的意思。
王卉凝正想抬步离开,却也被这一砸生生阻住了去路。街道两旁都被围观的人群堵住了去路,她若想离开,便只能走中间的那一片空地,却显然随时都有成为耙子的可能。
“钟少爷,您消消气,都是这小二笨嘴拙腮惹得钟少爷您不高兴,今儿这一桌酒算在下请的,权当在下替他给您赔不是。”一道陪着笑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接着又听他呵斥了一声,“还不快滚,还想在这儿碍钟少爷的眼么?”
“还是秦掌柜的会说话,不是我说你,你一向眼光好,怎么独独请了个这么蠢的小二来招待客人,这不是拿着自己的钱往外推么?”先前怒吼的声音稍稍和缓了一些,倒说得有些语重心长。
“是,是,钟少爷您教训得是。”秦掌柜的声音中仍带着几分陪笑的意味,却似乎还含了点别的东西,“您慢用。在下就不打扰您了。”
纵然对这场突然而起的风波的精彩程度有些失望,见风波已经褪去,围观的人群也不得不开始散去,刚刚一股脑儿涌出去的茶客亦纷纷返回。王卉凝原本站在品茗斋门前,见他们齐齐走来,便让到一旁。
清雅阁楼上的隔间里,一袭宝蓝长袍的康王爷捏着个茶杯,若有所思地望了一会儿对面酒楼之上那道身影,收回目光时,恰看到王卉凝站在对面的品茗斋门前。骤然记起她便是昨晚在文远候府前露出奇怪表情的人,不由得对她上下打量了起来。
但见她身量中等,明明只是一套半旧的碎花衣裤,穿在身上却似乎比旁人多了几许别的味道。她低矮的发髻之上没有任何饰物,垂下的刘海几乎将她的大半只眼睛遮住。一张并不好看的脸上,神情有些淡淡。本是普通之极的长相,普通之极的衣着,举手投足间。却让康王爷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赏心悦目。
是他离京太久了么?竟从不知道京中这样一位普通妇人亦能有如此由内而发的气度。
轻笑着摇了摇头,康王爷自王卉凝身上收回目光,端起手中的茶碗轻抿了一口茶。却听得对面楼里再次爆发出一道怒吼声:“又是你,你是成心来惹爷不高兴的是吧。”
紧接着,一道暗影从对面楼里飞出,直直地向着楼下的人群中落去。而正行在酒楼下方的。正是王卉凝和白芍主仆二人。那壶砸下的方向,正是她的头顶之处。
“啊……”街道上的人听到楼上再次传出的怒吼声反应过来时,只看到半空中一只酒壶急剧向着王卉凝头顶落下,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
那壶盛满酒水下降的速度极快。王卉凝又心中烦乱一时没想到要去何处找人,待到反应过来时却是身子被人往旁边猛力推了一把。耳旁听得一道闷响,接着眼前人影一闪。
“啊。不得了了,要出人命啦。”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
王卉凝趴在地上回头看去,却见一位蓝衫男子站在一旁,手中提着个酒壶,微抿着唇神情凛然地盯着地上。
而躺在地上的,正是方才用力推她的白芍。此时头顶的乌发已是一片湿漉,脸颊耳根处也全是血迹,头枕着的那一片青石地面上,鲜红的血液越晕越开。她化了浓妆又染了血的脸上看不出有多苍白,那一开一合的双眼却无法掩饰她的虚弱。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王卉凝心中一痛,声音哽在喉中,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上前将白芍抱在了怀里,掏出帕子迅速地替她按着流血的头顶。
关键时候,白芍竟是不顾自己的安全将她推了开去,而以免被人认出来,她竟是连一声“白芍”都不能唤。
“我没事。”白芍的声音低得几乎让人无法听见,王卉凝听了心里越发难受,看着迅速被血渗透的帕子,心里却没来由得害怕起来。飘雪如今尚且生死未仆,难道白芍也要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吗?
“你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带你去求医。”见白芍的双眼越合越拢,王卉凝自醒来后第一次有些惊慌,拼命地用手摇晃着她的肩头,哽咽着道。
不,她有幸得了飘雪和白芍两个这样好的贴身人,怎么能任由她们就这样离开她?她不许,也不能!
“这旁边就有医馆,快带她去求医吧。”人群中有人开言,立时便有人让开一条道来。人群的提醒让王卉凝稍稍冷静了些,对着人群点了点头,伸手探了一下白芍的腕脉,那偏弱却还算平稳的脉跳令她心头的惊慌稍稍减少了几许。又扒开她头顶的黑发,仔细地察看了一番,看到了她头顶极不规则又极深的杂乱伤口。好在,那些血都是从这几处伤口中流出的,而头皮下的大动脉亦没有破损的迹象,否则血就该像水柱一样喷射而出了,这令王卉凝担着的心又放下了几丝。
有伤口便好,哪怕是这样极不规则的,仔细小心些也是能缝合好的。若是她判断没错的话,白芍应是因为这几处伤口失血过多而导致虚弱,只要及时缝住伤口并止血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当然,脑袋受到重击引发其他的诸如癫痫、痴傻这样的症状,也是有可能的。此时她却来不及管那么多了,让白芍活着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她挣扎着想一个人将白芍抱起来,却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抱不动。
“帮忙把人送到医馆中去。”本已从清雅居二楼飞出的康王却没能及时抓住落下的酒壶,见到白芍头破血流奄奄一息的模样不免有些懊恼,此时再见王卉凝吃力的模样,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那侍卫应声走上前将白芍抱了起来,王卉凝没有拒绝,跟着站起身来,捡起一旁掉落的油纸伞,走到康王身旁,却对着他低了低身子,道了一声谢:“多谢公子两度相助,小妇人感激不尽。”
方才她摔倒之际眼前暗影一闪,应该是他扑过来想抓过砸下的酒壶吧。只可惜,他动作慢了一丁点儿,终究没能阻止酒壶将白芍砸伤。
王卉凝说着便匆匆地随在那名侍卫的身后,入了几丈之外的一家医馆。康王看了一眼她低头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酒壶底座上几处微凸的铁片缺口,转身对着身后的另一位侍卫说了一句什么,略一犹豫,亦向着医馆走去。
谁知白芍才被放在医馆中帘子后方的病榻之上,那医者拨开被血渗透的药粉翻看了一下她头顶裂开的伤口,又翻了一下她的眼皮,却是忙不迭地对那侍卫道:“这人脑袋都被砸开了花,还请速速将人带走,莫坏了我医馆的名声。”
“不会的,她的脉搏跳动还算平稳,只要将她的伤口缝合好了,及时止住血,她就会没事的。”王卉凝赶了进去,对着那医者道。
那医者却是嗤笑了一声:“把她的伤口缝合好?你倒是说得简单,这伤口又深又烂,下面便是大动脉,你倒是缝合给我看看?”顿了顿,许是体会到自己的语气不应该这样,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同情,“她这伤口怕是全京城也无人敢说能缝合好,依老夫看啊,你还是将人带回家去吧,再拖下去,怕是要扔在外面了。”
“就不能想想其他的法子吗?”随后进来的康王爷看了一眼紧闭着眼睛躺在榻上的白芍,神情微有些凛然。
“不是老夫不治,实在是老夫无能为力,缝合这样的伤口多一分力度都有可能加快她的死亡,除非怪医出手,否则怕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流血而亡了。”面对康王爷,虽然不知他的身份,看着他一身气派的装束和混身上下高贵的气度,那医者却是不敢怠慢,说话语气明显弱了许多。
那医者已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显然他是没办法医治了,康王爷也不好强迫,只眉头微微一蹙,看向王卉凝,却被她的举止惊得一愕。
只见王卉凝不知从哪儿取了一把剪子,正在快速而小心地将白芍头顶的黑发一缕缕地齐根剪断,间或地用手中的一块白色棉布擦拭一下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嘴里淡淡地问向医者:“您这儿可有缝合用的一应器具?还请借我一用。”
那医者嘴巴张了张,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卉凝,想要从她脸上寻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因过度的担心而精神有些失常,最后终于吐出一句:“难不成你还以为这是绣花?”
“她的伤口虽看着深且杂乱,仔细些还是能缝合的,还请您将器具借我一用,另外麻烦再帮我拿些麻沸散来,事后我会将银子一齐付给您。”王卉凝三两下便将白芍头顶清出一片巴掌大的地方,虽没有将头发剔除干净,伤口却是比方才看得清楚多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得康王和身旁的侍卫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王卉凝却连目光也未闪一下。
第九十八章 止血药粉
“看着能缝合?”医者像看怪物一样再次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王卉凝一眼,在心里吐出后半句话来,“你光看一眼就知道能缝合,那我们这些医者岂不是白在这儿待着?”
不过,略一迟疑,他还是转身从医柜里取出一个小药盒来。既然这妇人如此固执,又说了要付银子,他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了。反正他说了不能医,万一出个什么事,有这位爷作证,想必也怪不到他头上来。
医者快速地将小药盒打开,露出里面专门用来缝合的圆针、半圆针和直针以及镊子等器具,将它放到王卉凝身旁的小桌上,又转身去取制成丸的麻沸散。
王卉凝迅速地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却不由得一喜。这些器具针线却是比她带来的要好得多,这小号的半圆针用来缝合白芍头顶的伤口却是最好的。
“将它吞下去,否则一会儿会很痛。”王卉凝取过医者手中的麻沸散塞入已越来越昏沉的白芍嘴中,按着她的下颌帮助她咽下药丸,继而对着医者道,“麻烦您帮我搭把手,用这块棉布将流出的血及时拭掉。”王卉凝清脆的声音微有些暗哑,她将布递给医者后便开始简单地清洗自己的手。
就在方才康王爷和医者谈话之际,她已独自在医柜上打到了清洗伤口所用的药水,她替白芍拭血的棉布也是在这儿找到的,浸了药水的。便是剪头发所用的剪刀,她也简单地消过毒。
那医者拿着王卉凝塞过来的棉布,看到白芍头顶快速渗出的鲜血,微一迟疑,才拿着布开始轻轻地擦拭。两眼却是紧紧地盯着王卉凝。
这妇人到底什么来头?她到底是急疯了,还是认为这缝合伤口也如绣花一般简单。自己明明警告过了她,她却还说得这么笃定,难不成真有两手?
这怎么可能?他行医数十年,怎么说在京城一带也是出了名的,依他看,这世上除了怪医,怕是没有人能将这样难缝合的伤口缝合好吧。医者立即摇头否定,动了动唇,还是对王卉凝道:“老夫可将丑话说在前头了。万一这姑娘有个什么好歹,你可别说是我手艺不精所致。”
王卉凝没有回答,只微蹙着眉头,紧紧地抿着双唇。用浸了药水的棉布将两只手擦拭了一遍之后,她两眼在一应针具上溜了一眼,毫不迟疑地拿起镊子取出一枚小号的半圆针,又娴熟地将线穿入针孔中。
望着她冷然平静的神情和娴熟快速的动作,康王爷眸光闪了闪。心中竟有几分相信她能将白芍的伤口缝合好,原本要劝止的话也吞回了肚中,又耳语着让侍卫守在了帘外。
看她这模样,倒不像是一时情急所致。她拿着这些器具倒是十分得心应手,怕是真有两下子。只是,就算有两下子。这在京中立稳了脚跟的老医者都说难以缝合,她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么?
转头对着医者微一点头示意他将棉布移开,王卉凝凝神看了一眼白芍头顶的伤口,微微吐出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微微发抖的右手,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镊子伸向她的伤口处。
“啊……”麻沸散的作用还没那么快发挥,镊子触及到伤口处时。昏沉得厉害的白芍还是痛得叫出了声,两手紧紧地抓住了王卉凝的衣角。
“你忍着点儿。”王卉凝轻声安慰了一句,手中的动作却未作丝毫停顿。
“擦!”无视汩汩而出的鲜红血液,王卉凝用镊子小心地将白芍裂开下陷的皮肉夹回原处,声音平平地对着身旁的医者道。待到他擦拭完之后又微一点头,方才开始正式的缝合。
“即便麻沸散发挥了效用,接下来也会很痛,你要是痛就紧抓着我的衣服。”王卉凝下针前,小声地对着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白芍轻声道了一句,只听得她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
“嗯!”当半圆针插入白芍头顶的的伤口处时,她痛得打了个哆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却是没有大叫出声,两手紧紧地揪着王卉凝的衣角。王卉凝眸底微有些湿润,两手却是动得更快。
麻沸散的效用发挥得极慢,可是要帮助她快速止血只有缝合一途,否则失血过多反而越加危险。为了减轻白芍的痛苦,她只能让自己的动作又快又轻。
任白芍抓着自己的衣角,王卉凝两眼紧紧地盯着白芍的头顶,一手小心地将裂开砸烂的皮肉捏往一处,一手迅速将被镊子夹着的圆针插入皮肉中。将针穿过两边的皮肉,拉线,打结,再插入另一处,再拉线打结。
整套动作如行动流水般流畅自然又令人赏心悦目,明明手下触着的是白芍头顶上被砸烂刺裂的血淋淋的大小伤口,她娴熟轻巧的动作,便当真像在绣花一般,那渐渐透过乌黑的发根呈现在眼前的细密针线,便如绣布上美丽的图案。
原本持着看好戏态度的医者,已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每次在王卉凝一停针之后擦拭伤口渗出的血的动作亦成了没有经过大脑的条件反射。一袭宝蓝长袍立在一旁的康王爷,却是眉头微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