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8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傅奈坡罚睦锵胱耪嬲媸巧毓馊菀装讶伺祝ツ昙故枪饣舯恋囊徽帕常侄醇搅酥逦疲饷烂补蛔布词拧�
“听说你在族学的功课极好?”贾安柔见秋华没有半分慌乱恐惧的影子,心里有些不忿:“可我怎么觉得你便没有学以致用呢?”
“听三少奶奶这话,便是秋华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还请三少奶奶明示,秋华也好改正。”秋华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唇边有一个淡淡的笑容,看得贾安柔心里越发恼火:“你既然知书达理,可知要尊重长辈?为何这么久了都没有见你来碧芳院向我请安问好?你祖父让我尽心管教你父亲的几个孩子,你如此无礼,自然是第一个要受管教的。”
“三少奶奶,请问淑华那时候有没有去随云苑向我母亲请安问好?我母亲那时可是堂堂正正的三少奶奶,而你只是一个姨娘,淑华自然该要每日去向我母亲请安问好才是。既然她不去,那便是说你觉得她不必要去,以己及人,我想现儿三少奶奶也不必纠结于我来不来碧芳院请安的问题。”一线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子洒在秋华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那唇边的笑容似乎又深了些,似乎是嘲笑,又似冷笑。
贾安柔“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那时候是你那个没用的娘不计较这些,我可与她不一样,偏偏便要计较这些,以后你每日下了学便要来我碧芳院请安问好,风雨不误,若是不来,那你便是大不孝!”
秋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大不孝?这话从哪里说起?我孝敬的只是自己的父母,你只是三少奶奶而已,我的母亲还健在,要孝敬,自然是去孝敬她,哪有来孝敬你这由姨娘扶正的三少奶奶?”
看都不看气得脸色发白的贾安柔一眼,秋华走到前院的屋檐下,看了看那流着口水的嘉悦,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口水,又望了望站在旁边的奶妈,伸出手将她怀里的玉华抱了过来,玉华睁着眼睛看着秋华的脸,忽然朝她笑了笑,嘴巴里竟然含含糊糊的喊出了“姐”这个字来,秋华听了很是高兴,拿着一根手指头勾了勾她的下巴:“再喊一声听听?”
“姐。”玉华冲着秋华笑得咧开了嘴,在她怀里手舞足蹈,奶妈在一旁也是惊奇:“六小姐素日里都不爱说话,偏偏跟四小姐亲近!”
秋华抱着玉华走到贾安柔面前,用手点了点她软乎乎的脸蛋:“三少奶奶,孝悌之义我知道得很清楚,我孝敬祖父祖母和父母,玉华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也要爱护,可你之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三少奶奶,如何又能扯到孝悌上边去?所以下回说话前,烦请三少奶奶先掂量下自己的身份再来对我做要求,不要说出那些话来让人笑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郑青云直陈心意
容大奶奶正在华瑞堂上打着算盘,身边坐着容二奶奶,没精打采的看着她的手指头不住的上下移动:“大嫂,你怎么只花了三日功夫就把这大半年的账簿子给算清了?”
“这还要多久?”容大奶奶将账簿子合上,笑眯眯的将算盘推到容二奶奶面前:“弟妹,你也该学学打算盘才是,昨日里边不是来了喜报,说二弟乡试高中了?明年去京城参加了春闱以后,定然会是名列三甲,你便等着跟去外边放放任了,难道还要请人帮你来管宅子不成?”
听着容大奶奶说起这个,容二奶奶脸上笑容满面:“我也没想到钟愍会中解元!心里想着他肯定能过乡试,可这解元却是不敢想的!”
容大奶奶看着容二奶奶笑得舒畅,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啦的响:“怎么能不想想?二弟的才学好,虽说这些年没有去应试,可他早就名扬大周了!照我看定然会三元及第,蟾宫折桂呢!”
容二奶奶听了欢喜,那笑容儿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直从那眼角眉梢溢了出来,坐直了身子道:“我也不是不会打算盘,只是没你这么手快,可别在我面前端师父架子!”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秋华带着飞红从外头走了进来,见着两位伯娘坐在一起嬉闹,不由得也微微一笑,这深宅大院里边能有这般和睦的妯娌,可真是难能可贵。上前行了一礼,秋华故意装出一副娇弱的声音来:“大伯娘,二伯娘,有人欺负秋华,特地前来请两位相助。”
容大奶奶听着秋华与素日不同,听着便有几分可怜,不由得一怔,再看了看秋华的脸满是促狭的笑容,不由得站起身来将秋华拖到了身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现儿这容家大院里头谁还敢欺负你?昨日你在碧芳院将三少奶奶气了个倒仰,难道你自己便忘了不成?啧啧啧,你现儿是有谁在给你撑腰呢?竟然这般张扬起来了?”
“她气了个倒仰?我怎么就不知道呢?我可没人给我撑腰,只不过凡事都越不出个理字去,她既然对我不讲理,那我也不必对她客气,大伯娘,你说是不是这样?”秋华伸手抱住容大奶奶的手,撒娇般的摇了摇,看得容大奶奶抖了抖身子:“秋华,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千万别做出这副小模样来,大伯娘看了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容二奶奶在旁边也是嗤嗤的笑着:“秋华,你素来便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看上去跟小大人似的,一张脸沉静如水,可今日忽然变了个人,我们见着可真觉得诧异。”
秋华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我都不能在伯娘面前撒娇了,免得说我矫情。我今日来是想问问大伯娘,我上次拜托大伯父杨妈妈那件事儿有没有眉目了。”
容大奶奶听了“哎呦”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些日子忙着查账簿子,我倒忘了这码子事儿了!前天晚上你大伯回来对我说,他已经和江陵知府说过了,那知府见着是咱们府里拜托的事很是上心,将杨妈妈男人那案子重新查了下,说是疑点众多,但已经判了也没办法,不能翻案,最多也只能是减免刑期罢了。”
秋华听了也是失望:“知道是冤案,为什么就不能放出来?”
容大奶奶哼了一声:“这又怎么好说?即便那刘知府没有收银子,他的手下也跑不了关系,这案子要是重新查,岂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官场上边的黑心事还少了去?再者要是翻案,还得上报,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不如减刑更加直截了当。那杨妈妈的男人本来判了二年,已经在大牢里边坐了十年了,看在咱们长宁侯府的面子就把后头这十年给减了。”
“真的?”秋华惊喜的叫了起来,没想到容大奶奶还压着话不说,到这个时候让她惊喜下,这下杨妈妈该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做事了。
“你为什么对这杨妈妈如此上心?总归该有个理由罢?”容大奶奶的胳膊肘儿轻轻碰了碰容二奶奶:“弟妹,你说咱们秋华这样精,会做赔本生意?”
容二奶奶笑着摇了摇头:“这得让秋华自己来告诉我们才是。”
“两位伯娘今日可真是奇怪,总在取笑我。”秋华让飞红搬了条凳子过来,坐到桌子旁边,用手撑着头慢悠悠的说:“大伯娘说得对,我帮杨妈妈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虽说她很是不幸,我也很是同情她,但天下不平之事甚多,我若是桩桩要去管,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那倒是不假。”容大奶奶点了点头:“那既然你出手相助,有什么打算呢?”
“我瞧着那三少奶奶在碧芳院是闲得慌了,一心想找我的麻烦,不如我先给她生些事端出来,让她穷于应付,这样便不会来找我的啰嗦事儿了。”秋华眼前闪过了贾安柔那细白的脸盘子,心里一阵不舒服,既然她来膈应自己,自己便该想着法子来膈应她才是。
秋华已经打听过了,父亲在牡丹阁有一个相好叫飞絮,她打算将那飞絮买了出来安排做父亲的外室,这样一来父亲便能经常不回碧芳院了。那贾安柔能忍一时,可却忍不了太久,势必是要发作的,不是会寻出去和那飞絮打闹便会找父亲争吵,总之会是没有时间来找她的祸事了。
“这样也是个法子。”容大奶奶点了点头:“给你父亲弄个外室,碧芳院那位自然就会坐不住,哪还有心思找你的麻烦。”
“而且我还会安排杨妈妈和飞白去服侍那位外室,因着我还想要通过她们知道我父亲的动向呢,我现儿害怕他会去找母亲的祸事。”秋华将一双手平放在桌子上,有那黑色酸枝木的桌面映着,修长的手指洁白得就像羊脂玉一般温润。她的手指蘸了点茶水,轻轻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仔细看了下,两人互相望了望,皆微微点头:“你倒也想得周到,确实该要好好提防着,你母亲是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可别又被闹得不开心。”
黑色的桌面上那三个字若隐若现,秋天干燥,那水痕正慢慢的在消失,可凑近看过去还是能辨认得很是清楚,那用簪花小楷体写下来的三个字是“郑青云”。
郑青云送的生辰礼一直成了秋华心里的疑问,虽然季书娘那日极力分辩她与那郑青云从没有过交往,可秋华却心里头始终存了这个念头。郑青云与她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感觉郑青云是一个豪爽的人,可再豪爽也不会无缘无故送她如此贵重的礼物,秋华想来想去索性登门拜访了一次。
见到郑青云,单刀直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郑老爷,你是否对我母亲心存爱慕?”
郑青云一怔,没想到秋华会如此发问,说到这事上边,小姐们难道不该是忸怩作态,双颊飞红的?怎么还会有像容四小姐这般镇定自若,仿佛就在问他今日用过饭否这般从容?既然小姑娘家都这般大方,郑青云不想自己被秋华看轻了去,点了点头道:“容四小姐猜得没错,我确实心悦于季夫人。”
“我母亲乃是和离妇人,像郑老爷这等人才,家中又颇有财力,哪样的女子找不到?为何便看中了我母亲?”秋华紧盯着郑青云的双眼不放:“家母性子柔弱,被父亲所虐,实在是难以为继才毅然和离,我不会让人再去伤她的心。”
见秋华态度坚决,郑青云整了整衣冠站了起来,郑重的朝秋华行了个半礼:“容四小姐,郑某是爱慕季夫人才情,已经下定决心非季夫人不娶,绝非只是一时之兴起,请容四小姐感念郑某一番真心不要阻挠才是。”
“郑老爷,我虽只是闺阁幼女,可亦知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有此心,可你父亲母亲是否又会同意?我母亲是和离妇人,在世人眼里已是残花败柳,郑家家大业大,又怎么会许你娶我母亲?”郑青云说得郑重,可秋华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世间婚嫁之事都讲求门当户对,在成亲前,男女双方都已经被人放在那秤盘儿上边称了不知道多少回,虽然在自己心目里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可在旁人眼里或许不堪一提。
“容四小姐,你请放心,郑某父亲已亡故,母亲不会来干涉我的婚姻大事,再说,即算他们干涉,我也不会在意。现儿你母亲还正在将养身子的时候,我不好前去打扰,等她身子大安,精神好些,我自会登门拜访,若她不嫌弃我,郑某便会派人去珍珑坊提亲。”郑青云见秋华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不住的打量着他,似乎在考量着他言语的真实性,心里感叹,有这样的女儿便是贴心,只可惜自己膝下无子,只有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否则也早该享受到这贴心的乐趣。
“而且,为了表示诚心,郑某连家中两个姨娘都打发了。”郑青云朝秋华微微点头:“我会让季夫人知道我的心意。”
秋华望着郑青云,心里也在感叹,郑青云家财万贯,养两个姨娘又何妨?可他为了母亲竟然连姨娘都打发了,这样男子也算得上是情深意重,他会是自己母亲终身的依靠吗?真希望他能说到做到,以后母亲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郑青云指着大堂一角的屏风,朝秋华笑了笑:“容四小姐,这便是我和你母亲的媒人。”
秋华望着那幅万里江山图,上边崇山峻岭在云端露出一角,底下江水澎湃,似乎有直冲天宇的气势,以前的事情一幕幕的浮现了在眼前。看了看郑青云真诚的眼神,秋华笑着点了点头:“我相信你,郑老爷。”
、云青青兮天欲雨
随云苑的院子里头十分安静;靠着院墙的树下聚了好几个人;丫鬟婆子们闲着无事正在说笑;一提到自家姑娘;众人脸上皆是佩服:“年纪小小,手腕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听说过了年以后就要去杭州开分号了!”
“真的?”飞白惊奇的睁大了眼睛;惊呼了起来:“我的天,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
杨妈妈站在飞白的身边;看着她言笑晏晏,心里十分快活,可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声音小些;姑娘在午休呢!”杨妈妈有一儿一女,十年前男人顶缸入狱;她一人含辛茹苦撑起这个家,可究竟心有余而力不足,女儿得了重病,杨妈妈又没得多余的银子给女儿治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了。
随云苑新买来的丫鬟里头,这飞白长得和杨妈妈的女儿有些相似,尤其是她嘴角也有一颗浅浅的痣,就如一点白芝麻般,笑起来格外俏皮,杨妈妈一见着她的笑容,总觉得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一般,分外亲切,因此对她特别关注些,有时做了好吃的便偷偷塞给飞白,两人好得如同母女一般。
“杨妈妈,飞白,姑娘喊你们去内室呢。”飞红的脸在前院门口晃了一下,裙子的一角飘忽,看得前院的丫鬟们一阵眼热:“看飞红穿的裙子,都不知道是什么衣料儿,看着就觉得舒服,什么时候我也能攒够钱做一条这样的裙子。”
“只要咱们一心一意为姑娘做事,少不了咱们的。”绿柳攀着院墙旁边的木槿花闻了闻清新的香味儿,淡淡一笑:“我来随云苑多年了,姑娘的性子我最清楚了,她对人都是一视同仁,只要你认真为她做事,打赏不会少了去。我是从开门的小丫头做起的,到现在也攒了不少银子,姑娘还答应我到时候便随我自己择夫婿呢。”
旁人听了纷纷点头:“这却是不假,咱们姑娘是个好心的。”
随云苑的内室很是宁静,秋华坐在椅子里边,身后垫了一个大靠枕,正满脸带笑的看着杨妈妈:“妈妈,大喜事。”
杨妈妈一愣,不解的望向了秋华:“姑娘这话怎么说?”
“你男人要被放出来了。”飞红走到杨妈妈身边,伸手挽住她的手:“你们合家团聚,这难道不是大喜事?”
“要放出来了?”杨妈妈呆呆的望向秋华,声音有些发颤:“姑娘,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罢?我家男人判了二十年,现儿才过了一半,怎么就要放出来了?”
秋华见杨妈妈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含笑瞧着她道:“妈妈,这世上有很多法子能让人从大牢里边走出来的。你别不相信,你只管明日跟了我去将你丈夫领出来便是了。只是……”秋华顿了顿,望向杨妈妈:“这下可却有些难办了,你卖的是死契,难道就这样和家人分开不成?”
杨妈妈掐了掐手心,那指甲深深的嵌到了肉里边,有些吃痛,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做梦,见秋华说得笃定,知道自家男人真要被放出来了,眼泪珠子立刻溅了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的向秋华磕头:“姑娘,我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即便是和家人分开,我也无怨。”
秋华朝飞红呶了呶嘴,飞红会意,走上前去搀住杨妈妈左边的胳膊,此时飞白也上前一步扶住了杨妈妈的右手,两人合力将她拉了起来:“妈妈,这可是大喜事,怎么便流泪了呢,赶紧擦擦眼泪罢。”
“杨妈妈,我帮你想了想。”秋华缓缓说道:“不如等你做出了卖身契的钱,我将卖身契还你,你签张活契便是了,只是在容家帮工,不是卖身,这样你也能出府和家人团聚了。再或者你家人都可以一起帮我来做事,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