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帝凰by灵琲-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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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端庄娟透的字体来看,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只是这究竟是谁的字,他们却看不懂,因为太过陌生。
梵明日收起字条,淡淡地道:“大离帝朝的接风宴会,真是别具风格,竟然设在青楼。”空灵不带丝毫情感的语气,一时让人难以琢磨,不知道他是要应邀,还是拒绝
“太子殿下,大明凰公主是以个人名义邀请,我们是否赴宴。”一名随行的使臣问。
“当然要参加。”梵明日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只是怎么看,这抹笑容都有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森然。
翌日早上,明镜儿坐在梳妆前,浮华正在为她梳发髻,梳发髻这种细致的活儿素来是浮川做的,现在落在浮华身上未免显得有些吃力,捣鼓了半天也绾出一个像样的发髻。
上官若水原是过来陪明镜儿用早膳,没想到等女人梳妆竟是如此费时间的事情,等了近半个时辰,不耐烦的出声道:“浮华,照着昨儿那样简直的梳不就行,何苦折腾人,这早膳都凉了。”肚子配合的,咕的一声响起。
“不行。”
浮华斩钉截铁地否决,捏着手中滑顺如丝绸地发丝道:“今天是主子册封公主后,第一次正式在众人面前亮相,怎能草率了事,今天务必要把主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压倒此次前来出使的公主们。”主子必须是最漂亮、最抢眼的。
上官若水不以为然地道:“凭你家主子风华绝代的姿容,一切装饰都是多余的,简简单单就好,况且今天仅是以曼佗罗山庄的名义邀请众人,没必要如此隆重。”就镜儿那张脸儿,不打扮已教离都的一众千金小姐黯然失色,若再细细地打扮,还让不让人活啊!
明镜儿不以为然地瞟一眼镜子中已经不耐烦的自己,语气淡淡地道:“本宫同意若水的话,就梳往日的寻常发式,衣服也穿平日的常服吧。”她的身份从不需要一堆华丽的死物来证明。
浮华狠狠地瞪了上官若水一眼,虽然很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谁叫她学艺不精,梳不出那种雍容华贵的发髻,只好任由主子胡闹。
不过,虽然一切从简,所用之物却不马虎,无不是极品中的极品。
出了府,明镜儿透过车窗往外面看,清晨的街景已经相当繁华,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门,她已经准备好一分大礼,希望众人喜欢。
曼佗罗山庄,得名于门前的一株白茶花。
这株白茶花正是皓月山庄里那株,明镜儿说过要把它种在青楼,就一定要把它种在青楼,甚至还直接用它来为青楼命名。
离都是枫树的天下,突然出现这么一株异类,确实让人感觉到新奇,更新奇的曼佗罗山庄的布置,跟往日所看到的青楼完全不同,若不是早就接到通知,景烨太子还是他是到了离都的大户人家中作客。
其他人也暗暗奇怪,明明是淫乐糜烂之所,却看不出丝毫淫乐糜烂之色。
山庄内,小桥流水间,偶见一对佳偶箫弄琴,竹林风阵阵中一双靡靡公子在对弈,或是水榭中有佳人起舞弄清影,更兼有无数才子佳人聚在一处作画吟诗,论古今风雅轶事,却不见半风月之色。
这也算是青楼,一行人正暗暗纳闷时,忽然一阵琴音响起,就听到有人轻轻唱道:“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歌声堪比黄莺出谷,琴若飞花落水,惊心动魄,明明是思绪万千的一曲,却教人心生欢悦。
随着领路的人一转,终于看到盈坐在桃花树下,抚琴自唱的女子,一袭翠羽色的纱衣,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柳叶黛眉,杏眼星眸,每一个眼神皆是一副画。
“这位是冷月姑娘,也参加今晚的花魁大选。”领路的人为众人解释,抬手道:“诸位,请!”
路人亭台楼阁,流水行云,才子佳人,如画美景入目,一行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大离公主敢在此地招待他们,原来这里是别有洞天,这位公主果然是别具心思。
温慎涵、顾玉成、顾玉延今天也在邀请之列,看着眼前的美景顾氏兄弟二人赞叹不已,温慎涵的眉头却不由的深锁起。
这里怎么跟他上次看到的完全不同,简直仿佛是换了一个地方,忽然想起当日在烟波馆中的幻像,莫非这些皆是幻像。
正是想什么来什么,当烟波馆三个字再次出现在面前时,温慎整个人不由的一怔。
那女子竟然在此间招呼各国的使臣,尤其是顾玉延今天也在场,她不担心他会发生蛛丝马迹吗?
“慎涵,你怎么了?”顾玉成见他一路皆出神,不由开口问。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比流芳阁、雁归楼强多了。”温慎口不对心的回答。
顾玉延调侃的笑道:“我看他是被这里的景色迷了眼,公主倒是别样心肠,一座青楼也能出人意表。”
温慎涵讪讪的一笑,若无其事的踏入烟波馆,一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他上次看到的明明是一片浅浅湖泊,如今看到的竟然十里荷花,烟波馆连接的竟是离都城外那条烟波浩渺的江河,一艘巨大的画舫正停在荷花丛中。
只是,眼前这画面,是实景,还是幻像,温慎涵有些糊涂。
景烨太子看一眼水中的画舫,画舫四周垂着纱帘,隐约能看到人影绰绰,眼内露出一丝讥讽:“大离公主就准备这样迎接贵客吗?”小小帝朝下国的公主,竟敢在他面前托大,竟然没有亲自迎接他的到来,转身欲离开。
温慎涵想抢白几句,却被顾玉成拉住,突然一阵琴声从里画舫内飘出,在场的人瞬间怔住,就连气焰嚣张的景烨太子也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
开始时,琴声如从高山上流下的泉水,由小到大,一路跌宕起伏,然后中如汇入江河,在平静中奔腾,最后纳入大海,琴声波澜壮阔,又深不见底,让人顿觉天之广袤,地之辽阔,海之无涯。
景烨太子的目光似是射穿纱帘般锐利,这样的琴声绝不是一般青楼女子能抚得出来,扶琴的究竟是谁?
第104章明镜儿受伤
景烨太子的目光似是要射穿纱帘般锐利,这样的琴声,绝不是一般素衣女子能抚得出来,抚琴的究竟是谁?
宴会的主人,似是摸透了众人的心思,纱帘缓缓向两边卷起。
只见画舫上,一名素衣女子正在抚琴,纤纤玉指翻飞间,海阔天空,最后化为一片虚无,归于平静。
画舫下面,众人已经进入无我无他的冥想,人生如白驹过隙,弹指即过,一曲尽时,他们也历尽生平回归本我,轻松感觉如卸下了他们肩上的重担,沉浸在宁静的境界中。
景烨太子看着抚琴的佳人,原以为这就是明镜儿,不过看顾玉延、顾玉成等一众大离朝臣皆不动,就肯定上面的女子不是昨天看到的女子,况且眼前人在气韵上,就差了昨日的女子一大截,沉声道:“这又是何人,不会也是参加花魁竞选的人吧?”话中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回景烨太子殿下,这是素晴姑娘,她不能参加大选,不过我们公主知道殿下喜欢丝竹,特意安排她为殿下抚一曲,希望殿下满意。”领路的人淡然地道,轻松的语气,似乎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否满意。
景烨太子沉吟片刻,冷笑道:“怎么,太明凰公主想用一名青楼女子代替她迎接本殿不成。”在场的人面上不由一凛,区区青楼女子焉能与大明凰公主相提并论,他这分明是在侮辱大离公主。
温慎涵闻言,心里顿时一沉,想都没想就含笑回道:“景烨太子若自认为,大离帝朝一个青楼女子就有资格迎接您的大驾,这样说也不为过。”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不禁暗暗偷笑,正应了那句“辱人者,人恒辱之。”的老话,大宇太子竟然忘记古人的教训,他在轻视别人的时候,已经先轻视他自己。
顾玉延惊讶地看了一眼温慎涵,没想到温慎涵会如此维护她,若不是之前看他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他还真以温慎涵和那女子已经和好如初。
温慎涵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冷冷地道:“本公子只是看不惯他那嚣张样,天下又不止大宇一个天朝上国,却如此惺惺作态,故意显摆,毫无上国气度,难怪咱们陛下、公主不把他当回事。”
顾玉成抿唇一笑:“慎涵这番话,说得很是。”目光却落前面,浑身僵硬却不失淡然的景烨太子身上,只怕今日的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顾玉延只当温慎涵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一直很关心那女子,却又容不得别人侮辱她分毫,倒也没太在意,况且此时还有更值得他关注的,目光也落在前头的人影上面,温慎涵的鲁莽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景烨作为天朝上国的太子殿下,他无论去哪里别人对他皆是毕恭毕敬,何曾受到这样的待遇。
温慎涵一番抢白,令他颜面尽失,也令大宇颜面受损,面上顿时一冷:“好大的胆子,竟敢言语冒犯本殿,给本殿拿下。”语气中有着浓浓地焇烟的味道。
果然,他身边的两名侍卫毫不犹豫的向温慎涵出手,顾玉成和顾玉延连忙出手拦住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没有接到主子住手的命令,自然不能后退,四人当场便缠斗起来,惊得在场的众人连连后退,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然后,天朝太子身边的侍卫果然不是吃素,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出手招招狠辣。
顾玉延和顾玉成所学的武功,仅是平常自卫护身所用,要挡下这训练有素的侍卫,明显的十分吃力。
就在温慎涵担忧不已却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两道身影毫不犹豫的界入四人战斗中,轻易便把兄弟二人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另一场精彩的战斗便马上开始。
四人的武功极高,一时间难分仲伯,看得众人不由暗暗叫好。
顾玉延、顾玉成、温慎涵自然认得突然界入的二人是谁,面上皆不由的一喜,心里面却震惊不已。
他们早知道浮世、浮生的武功极高,只是没料到他们竟然能跟天朝上国的太子侍卫一较高低,还隐隐的占了上风。
景烨太子身边的两名侍卫,皆是从皇室暗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景烨太子没想到有人能跟他们打成平手,眼眸不由的眯起,凌厉的目光落在顾玉成和顾玉延身后的温慎涵身上。
方才就是此人出言讥讽他,大离帝朝尽是一些不怕死之辈,他就成全他们。
眼角余光暗瞟一眼正在打斗的四人,趁人不注意之时,突然朝温慎涵出手,顾玉延和顾玉成心里一惊,连忙出手拦截,却被对方的掌风震出一边,倒地吐血不止,而余劲把本就武功平平的温慎涵重重摔出去,跌在地上噗的喷出一口血。
顾玉延和顾太成震惊的看向景烨太子,没想到这天朝太子的武功如此了得,武功比之方才的侍卫不知高出多少倍,若是无人来阻止他,慎涵的性命今天忧矣,担忧的看向倒在地上的温慎涵。
不出二人所料,景烨太子下的第二招直冲温慎涵而去。
昨天入城时的下马车威没立成,他今天必然是要杀鸡儆猴,以立天朝上国国威,出手就是夺命之招,丝毫不留情。
温慎涵心里悲叹一声,闭上眼睛如归,在最后的一瞬间,脑海中闪现的不是他年迈的爹娘,而过那女子风华绝代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早已经印入到他的脑海中,抹之不去,挥之不掉。
其他人不忍看他惨死的画面,本能的闭上眼睛,只是死亡前地惨叫声却迟迟没响起,众人心里怔了怔,眼睛悄悄地睁开一条缝。
“这就是大离帝朝的待客之道?”
景烨太子恼怒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场的人顿感周身那种杀伐之气消失。
温慎涵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心头不由的一暖。
“这确实不是我大离帝朝的待客之道。”
清冷、淡漠、傲然的声突然从高处上飘下,不是很响亮却一下慑人人神。
这是女子独有的声线,却跟寻常女子的声音不同,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女儿家的情怀,倒有一种离尘脱俗地态度在里面。
在场诸人听到清语妙音,一下从惊吓中回过神,抬起头往上看,面上一滞,画舫的甲板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圣洁如莲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袭简单的白色常服,虽然只是权着简单的发髻,虽然发髻只是有一只玉簪,虽然她没有向任何人介绍她的身份,虽然白纱覆面看不到她的真容,从未见过大离公主的众人却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子就是大离帝朝的大明凰公主。
刚才抚琴的女子,容颜也是绝色倾城,高雅的气质也配得上公主,不过跟眼前的女子比较起,却不可同级而论,端庄厚重的气韵沉积在女子身上,宛如一部史书那么厚重,只有这样的女子方称得上风华绝代。
佳人虽在眼前,只是眼前的情形也不容乐观,看景烨太子的驾势,今天若不出这口气只怕是不会罢休。
景烨太子盯着甲板上韵华天成、端庄大气、古朴威严的女子,冷冷地道:“大明凰公主,本殿确实是小看你了,不过……”没想这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公主,竟然能拦下他的一掌之力,还如此镇定自若。
“此人冒犯本殿,本殿是非杀他不可,公主若不想两朝大动干戈,最好不要插手此事。”景烨太子淡淡的警告明镜儿,天朝上国之威不可犯,她若阻拦他,两朝定然会兵戎相见。
此时此刻,新立皇权与老牌天朝作对,可不是明智之举,
在场的人不由担心的看向温慎涵,大离帝朝初立,百废待兴之际,若与天朝大动干戈实不是明智之举。
温慎涵虽不是大智之人,却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忍着痛爬起身,想要上前以命相抵,今日之祸是他闯下的,绝不能连累大离刚建朝陷入战乱中,让百姓不得安稳。
忽然一人拦在他面前,扫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伤成这样,就不在乱动。”说完,几根银针毫不犹豫的扎在他身上,走到他身后抬手一拍。
温慎涵马上吐出几口瘀血,整个人顿感轻松许多,不由拧转头看了来人一眼,刚一张开口,一粒丹药就塞入他口,丹药入口即化,随之一股清凉流入四肢百骸,浑身通畅无比,不禁震惊的看着眼前人。
他是谁?医术如此了得。
那人却没有时间理会他,高大的身影一动,宛若一阵春风般离开,赶去救治顾玉延和顾玉成。
只见那人连脉膊都没的摸一下,仅是淡淡地看一眼对方的面色,就直接出手落针,却见顾氏兄弟二人的面色以目见的程度在恢复,任是医术了得的温慎涵也震惊不已,其他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眼力,这医术,这下针的手法,简直是神医再世啊!
明镜儿看着景烨太子,不以为然的挑挑眉,桃花眼中含笑:“于太子殿下而言他是冒犯,于本宫而言他是在竭力维护我大离帝朝的尊严,这样护主忠君之臣,本宫若因为畏惧天朝之威,便弃他于不顾,此非寒了我大离子民的心,本宫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保下他。大宇天朝若要出兵进犯,本宫的明家军必然全力迎战。”
景烨一手扶着配剑,一手指着温慎涵道:“本殿今天是非取他性命不可,看谁能救下他。”
“大离的臣子,本宫定当全力相护。”明镜儿也毫不退让,长袖中的臂钏已经滑到手腕上,一双万千风情的桃花眼中暗含寒光。
哼!景烨太子力哼一声,化指为掌,一掌朝温慎涵拍出,这一掌比方才一掌更重,竟有力拔千军之势。
明镜儿出手也毫不迟疑,臂上的挽纱骤然展开、射出,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拦在温慎涵前面,挡下景烨太子这含有力拔千军之力的一招,纤弱的身影一晃,已经在拦在他前面,与景烨太子正面针锋相对。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全都一震,之前明镜儿拦下景烨太子一掌速度太快,他们都没有看清楚。
这次却看清清楚楚,大离公主凭一丈绵软的丝帛,轻轻松松地就拦下了大宇太子的拔千军之势,众人面上无不震惊不已。
顾玉延和顾玉成看到这一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