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闹-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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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善变的，就像含芷姐姐，昨日还曾迷恋你，今日便可嫁与他人！我，也不例外，倒是让殿下挂心了！”心内的伤痕复又被掀开，痛得我冷汗淋漓，甚至也不惜揭开他的痛处，“不过大哥确是好人，宁可自己受屈，也要成全他人。只是他却不知，做交易也需得找守信用之人，才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墨夜离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脸色煞白，将手背到身后，又深吸了口气，才带着剖心挖肺般的痛道，“我与含芷，的确是青梅竹马！但她既已嫁与大哥，我便不会……”
“你我本就没有夫妻之情，更无夫妻之实，所以即便你与含芷有什么，或者说，和任何女人有任何瓜葛，也与我没有丝毫关系！”我不吝话语中的讽刺，有心将他踩在脚底，这几日憋在心中的邪火，也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我乘胜追击，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殿下为人烟影虽不是十分了解，但也好歹有所耳闻。今日殿下如此放低身份，想是有什么事要与烟影商量罢！”
墨夜离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的一语将他戳破，愣了一愣，反倒是放松下来，自嘲的笑了笑道，“想不到烟影果真如大哥所言，聪慧伶俐异常！既是如此，也省的夜离兜圈子，便坦诚相告了！”〆糯~米*首~發ξ
墨夜离啊墨夜离，我在心中默念，我只是唬一唬你，想不到你今日倒真是坦诚无比。倘若你在稍稍坚持一下对我的情感，我心中的城墙也许就会岿然崩塌，更或者会不顾一切的投入你的怀抱！
不过这样也好，彼此之间不再有丝毫的瓜葛，我再不会被自己的情感所滞，为此困顿一生。
手用力的撑在身前的桌上，才勉强止住浑身的颤抖，即便是孤注一掷，对我来说也是希望，“我卓烟影能让你九殿下如此看重，该是我的荣幸才对！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的，答应了你，我就必会做到！只不过……”
墨夜星当日被废，发配滕州的场景闪入脑海，那件事最终的受益者便是眼前的墨夜离。而我嫁与墨夜离，却是为了了却墨夜星对我的一片深情。如何了，似乎今日便是绝好的机会！
我撇了一眼墨夜离的脸色，似乎有些意外的紧绷，“只不过，烟影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大肚，交易而已，必是要有条件！殿下以为如何？”
墨夜离黑色的瞳仁上好似覆上了一层薄纱，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沉默了半晌终是抛出了两个字，“你说！只要夜离能做到，也决计不会食言！”
我也没有料到墨夜离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下当时便有些慌乱，“还是殿下先说罢！如此，烟影才好提个旗鼓相当的条件，不然岂不要被人说成不自量力！”
墨夜离的脸色变了又变，这回却是沉默了许久，就在我以为此事无甚可能的时候，墨夜离无比隐忍的低声说道，“夜离想让烟影替我求得岳丈大人相帮，彻查大将军李啸鸿贪赃枉法之事！”
我一愣，求得我爹爹的相帮，这件事我没有猜错，只不过，这帮的事，却与我这半年多来，日思夜想的结果差之千里。但如若照他的意思，那他最终的敌人便是李后？我打了一个寒战，墨夜离淌的这水可真不浅。
“为什么？”我隐隐有些害怕，觉得自己已被他拉入了一泓深潭，想退，却又不甘心，“让我做事，就必须要知道前因后果！”
墨夜离一步一步的走的更近，让我觉得好似有一块巨石朝着我的胸口猛压过来，许久，他才闷闷的说道，“这事，涉及的人和事太多，我本是不想告诉你，且大哥的意思也是不想让你知道，因为知道的越多，危险也是越大！”
他的话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反倒是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遂昂着头不屑的笑道，“倘若我坚持呢？”
其实此刻我的心里甚是糊涂，墨夜离和墨夜星是亲兄弟，他们互相帮衬，来保住墨夜星的太子之位，这点我自然是能想得通的。可他与墨夜星要借爹爹之力来反皇后，这事，却让我觉得甚是觉得奇怪！
墨夜离眼中闪过犹豫，却又飞快的散去，终是下定决心，认真道，“如今朝中局势不稳，父皇年事已高，早就无心政事。而大将军李啸鸿借皇后之力，大肆收敛兵权，一旦父皇驾崩，那大焱朝的势力便尽数落入他李氏族人手中！那大哥的皇帝也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了！此事，待日后有时间，夜离必定与你细细说明！”
寥寥数语，虽解不了我心中疑惑，但终归是给了我一个解释。
可据我所知，如今朝中分立两派，一派是以含芷的父亲郑大学士为首的强硬派，不论大事小事，都不吃亏，但凡有一些能提得上眼的功绩，必大肆宣扬。皇上其实早就对他不满，无奈朝中几乎过半都是他的人，拔也拔不去，只好忍痛让最得意的大皇子娶了他的女儿为妻，也算是无形中承认了他这个未来国丈的身份，算是安抚了他。
而另一派则是以爹爹为首的温和派，人数要稍少于郑大人的强硬派，但是办事却极其讲究事理，待人谦和，不强人，不逾矩，即便是强硬派中的部分官员，也是对爹爹客气的很。
倘若真如墨夜离所说，那他兄弟二人为何不去求含芷，反而舍近求远，来求的爹爹的帮助呢？谜团越滚越大，绕的我的头阵阵发晕。
墨夜离见我不语，以为我对他的回答算是满意，遂紧追着问道，“不知烟影想要什么条件？”
话已是说到如此地步，容不得我有半分退缩，“我的条件很是简单，我只需要你保证，永远不许偷窥太子之位！”
“你这条件却是浪费了，我如此相帮大哥，必然不会偷窥太子之位！”墨夜离一愣，遂哈哈大笑，笑毕，又满脸阴沉，“原来，我们都错了，烟影和太子妃一样，中意的都是大哥！”
我冷然，“只愿我这条件浪费了才好！”
墨夜离还想说什么，坎儿已是带了洛晗进来了。
洛晗几步一跳的跑到我的面前，大声嚷嚷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我看向坎儿，坎儿也是一脸的迷茫。
洛晗兴奋的表情终是让我心头一软，遂蹲□来，认真的问道，“洛晗，你看到了什么？”
洛晗看了看坎儿，又看了看墨夜离，用两只小手护住小嘴，大声的说道，“洛晗看到坎儿公公尿尿的那个和洛晗一样呢！一大两小，只是要比洛晗的要大好多呀！”
坎儿满脸惊恐想要上来堵他的口却已是来不及了。
抽丝剥茧（一）
自洛晗生辰后，我便再没有见过墨夜离，连带着他身边的李琛，都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我问了素音她们，也是无果。
不过，我倒是宁可他不在。这些日子来发生了好些事情，有些是我早就知道的，有些却是我从不敢相信的！现如今所有这些事，正汇聚在我的脑中，纷繁复杂、纠缠不清。这几日清静日子，也正好可以让我静下心来，好好的琢磨琢磨。
不管怎样，我的心情是愉悦的！至少，我不用每日为了躲避他而闷在屋中，天气好的时候，更可以到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听秋霜她们说几句笑话。
“主子！”秋霜依旧聒噪，一张小嘴一时半刻都闲不住，此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扯着闲话，“上午我去浣衣局取衣服的时候听说，太子宫里的公公坎儿不知犯了什么错，前几日被赶出宫去了呢！”
“哦？！”我一惊，许是那日洛晗无意的一句童言，倒让墨夜离心生了防备之意，冷冷一笑，这两日，他的消失，怕是也与这件事情有关吧！
“娘娘！赶明儿我们犯了错，您会不会也将我们赶出宫去啊！”要说秋霜聪明灵秀，可有些时候，却又那么的没心没肺。
我干笑了两下，冷冷道，“倘若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便让她终身跟在我的身边，永世不得出宫！你看可好？”
秋霜俏皮的小脸一紧，几步跳到霁月身边，“吓死了吓死了！想不到娘娘可是宫里最聪明的主子呢！”
素音知我并不会为秋霜几句话生气，但还是伸脚假意踹了她一脚，“你居然敢评判主子，真是活该找死。平日里见你倒是挺聪明伶俐的，可一到关键时候就犯傻！就不会说些舒心顺意的事儿，听着可也顺心！”
秋霜斜眼撇了撇嘴，起了坏笑，“素音姐姐，倒是有好些天不见方太医过来了呢！怎的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来看看主子！”
方硷本就长了一副清清白白的书生模样，平日里遇见女人主动说话都要脸红许久，更不似宫里的其他男人们，总爱沾花惹草、四处留情。所以，虽进宫时间不长，却混的风生水起，四处夸赞，在这宫里，可是这太医中最招人待见、人缘最好的。
我此刻正坐在院内的秋千上，素音有一下没一下的微微替我摇着，听她这么一提，我也是愣了一愣，扭头就问素音，“是啊，素音！倒是有一阵没见方硷了！可知他近日都在干些什么？”
“主子，您是真忘了？可不能紧着秋霜这个死丫头装疯卖傻欺负人！”素音便忿恨的瞪着素音，放开了手中的秋千绳，俏脸上飞上两团粉花。
又扭头见我一脸茫然，才半信半疑道，“半月前，方太医最后一次来替您把脉，还跟您道别来着！说是殿下让他出门一趟，具体干什么素音不知，只听他说需得十天半月的才能回返呢！”说罢还期盼的看了看园子门口，“不过算着日子，这几日倒也该回来了！”
素音的小心思看在我的眼中，尤其的可爱，我也假意替她看了看门口，又认真的朝着已是憋不住笑的秋霜道，“秋霜，快去门口守着，别到时方太医回来了，你素音姐姐都不知道！”
一院子女子的笑声，在这暖阳照耀的冬日午后，显得犹为张扬。
秋千慢慢的停了下来，我也笑得累了，走到霁月早就拿厚垫子垫好的石凳上坐下，这才真的正经起来，问道，“方硷是不是已不是学徒了，我听得上次你们就叫他太医、太医的！”
“娘娘，这些日子您可都想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儿都给忘了？”这下，连秋霜也惊叫起来，三个丫头齐齐的盯着我上下打量。
“怎么了？”我也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秋霜又凑在我脸前认认真真的瞅了又瞅，感觉我并不是在逗素音，才呐呐道，“秋霜前些日子早就跟您说过的，方太医被破格录做太医院的太医了，现在在太医院里头，可是一等一的年轻俊俏。宫里的主子、奴婢日日都都拿他作为茶余饭后的小点，怎么您倒是没记到心里头啊！”
素音狠狠的瞪了一眼秋霜，轻声骂道，“小蹄子整日里就知道胡说八道，方太医也是你背后编排的！且主子每日里做些什么，又何用你来操心！你管好自己再说罢！”
“又戳到素音姐姐的痛处啦！”秋霜吐了吐舌，伶俐的往侧面一跳，躲开素音袭来的一掌。倒是霁月一反常态，帮着素音一把摁住了秋霜，将她推了回来，兴奋的小脸，也洋溢着拘谨的笑意。一时间，三人闹做一团，直互相追到了园子外头。
我看着这些二八年华的丫头，心里说不出的羡慕，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心里那份沉重，又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娘娘！娘娘！”我这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的感慨完，秋霜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满脸红云的素音，“娘娘，您可真是金口！方太医真是来了！”
我朝着园子门口一瞧，可不是么，霁月正领着方硷朝园子内走来，远远的看去，黑了不少，却也健壮了不少，少了分羸弱，多了分坚忍。我心里的疑虑瞬时涌起，这十来天，墨夜离到底是遣他去做了什么，让他有如此大的变化？
“方硷见过娘娘！”模样虽是变了，礼节却还是一如往常的恭敬。
我仔细打量着抬起头来的方硷，一身合体的五品官服，衬得微黑的脸庞很是英气，断然没有了我刚刚所想的那份清清白白的书生气质，只不过，由于我的打量，脸上还露着微微的羞涩。
“方硷！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见着方硷，心情也没来由的放松起来，居然也学着秋霜她们使起了坏，开起了玩笑，“不过，怎的一下子就穿上了五品的朝服，莫不是你师父送你的！”
方硷一愣，双目圆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束手无策的看了看两边的素音和秋霜，见她二人俱是捂着嘴偷笑，紧绷的一张脸这才松懈了下来，星眸一转，朝着我又是一揖道，“娘娘可是怪罪方硷未曾及时禀报入职太医院一事？”
我笑笑了朝着方硷摇了摇头，又跟素音使了一个眼色，素音立即识趣的带着秋霜和霁月消失在园子外头。
“坐吧！”我指了指身边的石凳，“我在宫里的日子无趣的很，拿你逗个乐子，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方硷的脸又微微的红了起来，顺从的坐在一边，又朝着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方硷斗胆，请娘娘将手伸出，也好替您再把一把脉！”
“如今，你也是官拜五品了，没人的时候，你便唤我烟影好了，娘娘这两个字，我听着刺耳的很！”对方硷，我向来直言不讳，比在墨夜星面前还要放得开。
方硷低头，却不肯称呼我烟影，只低声道，“无人之时，方硷便唤小姐吧！直呼其名，岂不坏了规矩！”
“随你吧！”只要不叫我娘娘，我便就听着顺耳，依言将手伸出，却意外的看到方硷渐渐颦起眉。
“怎么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虽素来身体虚弱，但也从未有什么伤及肺腑的大病，且近来我也并未感觉有任何的不适。
“小姐最近可曾觉得有嗜睡、忘事的症状？”方硷松开手，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忽然想起刚刚，素音和秋霜对我忘事表示的惊异，我颤声应道，“嗜睡并没有，不过这忘事，刚刚便就忘了你出门和升职之事，连素音她们都觉得惊异！”
“那就是了！”方硷一脸凝重，急急问道，“小姐！素音可值得一信？”
我来不及细品方硷话中的意思，只认真的琢磨了一下素音平日里的言行，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值得！”
方硷轻轻的出了一口气道，“那您平日里的饭食都是由谁准备？”
我想了想，有些拿不准，“以前是素音去膳房取，后来我见素音事情太多，便免了她这一项杂活，至于去取饭食的到底是秋霜还是霁月，我还真不太清楚……”
方硷待得到我的确认，急急打断我的话道，“从今日起，小姐的饭食必须全程让素音一人负责，任何人不得插手！若是有人疑问，你便让素音说，小姐的饭食内要加些药膳的方子，只素音一人记着！”
话是交待了，我也记下了，可方硷的脸却一直沉着，半分笑意也没有，我看的心焦，遂问道，“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与我听啊！”
“小姐！”我思忖方硷的表情，以为他会有意回避，却不料他即刻就回了我的话道，“您该处处小心，是有人在您的饭食里下了毒了！”
这句话真真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我脑中炸响，比得知坎儿不是太监还要让我震惊，“谁？谁会想要毒死我？”我浑身颤抖，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害怕！
方硷此时开始欲言又止，被我一把紧紧的抓住了胳膊，“你告诉我，是什么毒，能不能解？”我虽不怕死，但是现在，我却还不能死！
“此毒虽害不了性命，却也无药可解，最终的结果便是会渐渐忘事，直至愚钝痴傻！”方硷似乎也在纠结，眉头深锁，我却已无心再去琢磨他的想法，傻傻的呆愣当场。
“无药可解！无药可解！”我嘴里轻声念着，缓缓起身，转头向屋内走去。
这宫中，只有两人对我恨之入骨，一是墨夜离，再就是含芷，我想也没想的便认定他们。可他二人到底是有多恨我，居然要用这阴毒至极的药来害我。
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提醒着我，方硷并未离去，他对我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