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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湖归家路 作者:夜殿(起点2013-03-02完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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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神之妻”掉入水的时候已经呛了两口,又被离三月从江面上一路拽到船上,中间不知误吞了多少口水,上了船第一件事就是倚着船栏大吐苦水。
  见有目光望来,“河神之妻”以手抚胸强抑住吐水的冲动,怯怯地看着她的救命恩人。
  离三月直面打量“河神之妻”。离三月救她时是心神一动,救完了以后何解?心中埋怨自己一声,可是已经救上来了,离三月也不好再将人推下去吧。再说那“河神之妻”……离三月看她一眼就心疼坏了。
  桃夭算是绝色,小鼻小嘴有水乡美人的秀气,剑眉又带着塞北女儿的英气。不过桃夭跟“河神之妻”站一起,所有男人第一眼看得却是“河神之妻”。
  “河神之妻”的五官不比桃夭出挑,但奇在身上一股气质。水嫩嫩的皮肤,水灵灵的眼睛,分明是一朵清水芙蓉,楚楚可怜。偏偏那柳眉凤眼往人身上一扫,就平添了一分撩人的媚态。离三月真走运,遇上的尽是些绝色女子。
  饶是离三月一个女子,在这烟视媚行下,口齿也结巴两分:“小、小娘子。”
  “河神之妻”怯怯地看着离三月,赧然垂头,侧过脸往另一边的“不幸轮船”那儿张望一眼,又害怕得飞快缩回了目光,而后缓缓地垂下头,一言不发。
  “别怕。”看见楚楚可怜的“河神之妻”,离三月一时间豪气大发,“我、我们这船直达江东,没有停驻,你、你要是能想法离开就离开,若是没法子就先留下来。”吞一口气,离三月总算说话顺畅一些,“我在这船上插不上手,但说两句话还是有人听。你要留下就做我的小婢。有我护着你,反正没人再敢将你丢下船。”
  离三月本是离家少主,管个小婢不难。
  离三月一直介绍船上情况,因为“河神之妻”始终不开口。等到离三月也没话可说了,转口问她愿不愿意,她想了一会儿,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她不爱说话。
  但想到可能是方才的事对她触动太大,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离三月也就不计较了:“你叫什么?……你没有名字?那么,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离三月细细地想。给人取名字是一件大事,她可不能马虎,可她不会给人取名字,想来想去只弄得自己头疼,“‘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好,我叫你水儿好不好?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而后,离三月带她回了桃夭的住房。因为她身上的嫁衣早已经湿透,离三月就找了自己的衣裳给她。
  显然那一件衣服给她太大,她换了衣裳出来,拖着一双袍子,就像个俳优似的。离三月扫她一眼就笑出了声。水儿凑到铜镜前,左右打量自己的新模样,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离三月第一次见她笑,收敛了笑颜,温和地看她笑容。她竟然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垂头打理着双袖。离三月顾念她遇上这么大的事,让她先休息几日。可她连连摆手,随离三月回房伺候。
  水儿照顾人不比桃夭聪明,不过做事很认真。有时候实在做不来,旁边人也会帮着一把,就因为她对自己笑了笑。她从来不说话,对别人就会笑。
  后来吃饭时,江暮渔听说这事,问水儿几句不答,想她是不是个哑巴,才算破解了众人的疑惑。
  明白这一点后,离三月对水儿更添怜惜和宽容。初时的那一段日子,离三月对她好得连巫女看着也羡慕。可巫女要说话了,又被离三月反驳回去:你对她难道不好?
  事实上,才到船上十日,水儿已经得到几乎船上所有人的喜爱。八面玲珑是江暮渔的手段,可是水儿更加讨喜。就连万年冰山老瘸子对水儿的目光都意外柔和……而巫女见着,竟也不急不恼,只顾着将好吃好玩的往水儿的手上塞。巫女何曾对离三月有像对水儿的半分好么?离三月还是对她有用的,水儿是没用的。

(番外)金戈战铁马
更新时间2012…4…28 17:23:04  字数:2055

 同时。
  中匈边境。广阔的边境中间,长城屹立。
  面对边境游牧,自古只有一个办法:修筑长城。长城上卫兵一见远处奔马骑兵,立刻点燃烽火台,看到狼烟便知收牛马财宝,以防边境游牧劫掠。一战两战三战劫掠不到任何财宝,出兵又费力费钱,边境游牧也知难而退。
  但因为边境游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个性,加之中原时常发生内乱,边境守军稀少,长城年久失修,边境游牧总能找到一个又一个长城的突破口,闯入中原,劫掠郡城。
  劫掠就劫掠吧,战争中还非得破坏些什么器物。一郡,财之十分,匈奴抢走仅两分,而弄坏了八分。与其如此,倒不如签订《中匈契约》:你不要来抢,不要来破坏,我宁愿送你五分财。
  可是,得到了就自然会想要更多,人的贪心是无止境的。贫瘠的匈奴看见了富庶的中原,用中原供给的财富繁殖生育,抚养下一代,匈奴人数增多,中原也需要负担越来越多的财富。
  终有一日,面临开战。
  一座古老而破旧的长城隘口上,颜一一群人与驻边将士于亭燧台上遥遥相望匈奴大漠。
  “在那一边,就是匈奴人的疆域了。”王将军指着那一头一望无际、荒凉至极的沙土区域。
  塞外多风沙,极少有植物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大多都是大漠,偶有几片草原,野草在沙土上覆盖薄薄的一层,似乎大风一吹就能将草地刮走,马蹄一踏就弄断了其脆弱的生命。
  “能在那种地方生存下来,匈奴人也不容易啊。”颜一感慨道。
  能在这种荒瘠的地方生存下来,匈奴人却是极为坚韧的,天地不爱、田地无有,他们只有靠自己生存下去。当中原的孩子还在父母怀中撒娇,匈奴孩子已经学会了在野外生存。他们精通骑射、崇尚力量,性格贪婪、坚韧,甚至坚韧到偶尔让人觉得恬不知耻。
  “在中原奉行的一套对于匈奴人没有用。春日人们要播种插禾,他们只靠放牧为生,古语夏冬不可打战,他们照样来攻。他们没有家,逐水草四处迁移,我们跟匈奴人打起来,形势不利他们就逃,就躲到大漠深处去,等我们收兵,他们就来进攻。”
  颜一摇头叹息。这样的一群人,任谁来都觉得难以对付,却又不得不对付:“王将军驻守边疆,真是苦了你了。我日后回到长安,一定向圣上道明情况。”
  “驻守还不是最苦的,就是看着匈奴来犯,我们只能防御守城,却不能主动出击,将他们对我们做的事也向他们做一遍,想到这个才是最苦的。”提到这种挫败感,王将军都觉得胸口发闷,不由探问道,“颜一侍中常在圣上身边行走,有没有听说圣上对匈奴的打算?”
  还不就是那样。皇帝想开战,前朝老臣却坚决不同意,认为会劳民伤财,事情还没有到非要出战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多给匈奴一点钱财可以满足他们离去。北战的皇帝一个个死得早,臣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活得长,令人颇有种“皇帝几年换一个,一朝又一朝,臣子却还是那一批,天子还不如老臣硬朗”之感。
  颜一不想提这件事情,转而道:“潭州平定之事,王将军知道吗?”
  “哦。”王将军脸色黯淡下来,“边疆书信不常往来,这事我不知。”
  这件事颜一也只是略知一二。听说皇帝与武林盟主达成协议,对外匈奴的事情交给皇帝,对内若有草民起义、藩王作乱这种事,离仇愿效犬马之力,潭州平定之事亦有离仇从中行事。他中原有多少英武将士,如今却要一个江湖人要插一脚?不过也好,既然离仇愿意揽下此事,不耗损国库,这事也好。
  传说江湖人素来追求逍遥,不入士农工商,但到了这一代盟主离仇却突然往其中插了一脚。叫人惊讶,却又不怎么惊讶,毕竟这传说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山可移水可绝,人的脾性要改还不容易吗?世人皆向往富贵权力,又有多少人能甘于渔樵种篱一生?尤其是在自己还有着能得到权力的能力的情况下?
  离仇愿意出手,却也是有附带条件的。同时,作为约定的凭证物,他献上自己最为貌美的养女艾草。
  听说离仇一直在寻找与皇帝八字匹配的人收为养女,教授歌舞礼仪,再在百人之中选了一个最为貌美的艾草出来。她的生辰八字与皇帝异常匹配,可称为天作之合,算命的都说她有皇后之相,一定可为皇帝诞下孩子。如此百里挑一!
  艾草其人,颜一也曾听人说过,“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这种话当真不是虚假的。若能进宫,想必也会得到皇帝一段时日的恩爱。皇帝无子,要是有哪个美人能为皇帝诞下一子,定然会被立为太子。反正北战皇帝素来早死又少子,只要能为他生下孩子,挨个几年,皇帝驾崩幼帝即位,离仇他就荣华富贵一生了。
  一个个全都是如此,没有一个不是盘算着这个皇帝还能熬上几年!颜一又愤慨又悲哀。
  就连这个在位的皇帝,也似乎臣服于北战皇帝的宿命之下,认准了自己不可能多熬上几年,对艾草之事一声苦笑而过。
  离仇他愿意拿艾草来赌就赌吧,多少个算命人口中的“天作之合”最后只能在后/宫中恼恨宿命,静待红颜老去。离仇想艾草会诞下天子,可有没有想过,若是没生下呢?在后宫孤独一人地了此残生吧,不,也不是孤独一人,因为还有千千百百个这样的女子。
  新帝亦是很怕自己哪一天就撒手人世了,在朝政上多为勤勉,甚至有些急躁,具体的表现就在于中匈的关系上,中匈之战他的决心已定,处理完那群老臣他就下手,或者将他逼急了,他甚至不管那群老臣,不理天下议论就兀自下诏书:“王将军,这半年内……你还是早些做准备吧。”
  王将军的眼睛一亮。

(六十八)真情真话
更新时间2012…4…29 21:50:25  字数:2062

 之后半个月,一行人再没有遇到什么事,平平安安地往江东前进。
  船上人都习惯日复一日的简单生活。每日日出,离三月第一个起床,趁着日出去船板修炼御灵术,吸收天地灵气,滋润灵魂之体。随后过了两刻钟,江暮渔醒,练一次晨功再去给全船人做饔食。到了近食时,水儿醒了,给人们送水洗脸,帮离三月打理衣着。食时,巫女闻到饭菜香,从房里出来。至于老瘸子,他一直在房间里,谁也不知情他的作息。
  食时,一群人在船板享饔食。这是老瘸子规定的,除了有事回房,一群人得在一起吃饭,就连水儿也被叫来。
  做完了饭,江暮渔去洗手。水儿一个接一个给人盛饭,备下一碗待会儿给关在房里的帮主送去,最后端自己的饭,跑到离三月身后坐着,双手合在一起放胸前,她不会说话,只会哼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这是水儿的习惯,上船半个月,每顿饭前都要哼一次,顿顿不落。几人觉得怪好听的,就当成吃饭前的余兴,也不去阻拦。
  吃过饭,除水儿去各房收拾,各人回房各自修炼、练武、练蛊。到哺食吃饭再出房,随后继续回房修炼。
  江暮渔若是有心情去船板上喂鸟食、晒日光,离三月也会跟去。有时说说话,有时两人就静静坐着,那也很好。
  半个月后,船上出了一件怪事。
  巫女在叫离三月修炼时,忽然将自己要等离三月修炼成后对其夺舍的念头都向离三月说了。巫女一边说,一边脸色吓得发白。她真想停住自己惹祸的嘴,可是她停不住,只要她一张口,那些本该放在心里不说出的真心话就全都主动招认了。
  “该死,该死!”等到全部都说完后,巫女不断骂着自己这张嘴,同时斜撇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离三月。离三月要是知道她想要害自己,一定会吓得立刻逃跑吧?这样一想,巫女的脸色又变得狠戾起来,就算离三月要逃跑,她也会将离三月抓回来,她绝对不许自己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全都泡汤了。
  却见离三月怔怔地看着一直骂自己的巫女,过了许久,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巫女顿时毛骨悚然。离三月刚听说自己就要被师父害死,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这难道还不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是要夺舍啊。”离三月念着这个不熟悉的词语,嘴里嘟囔着,“跟我想的也差不多。”
  离三月早有想到,可是巫女没想到,巫女一直以为自己的谎言是成功的。她还真会自说自话。
  “你早知道我对你没好意?”
  “我们相识之初,师父上一刻还想杀了我,下一刻却要收我为徒。自收徒以来,师父除了对我的修炼关心,其他全是漠不在意。依着上述种种,我要是还看不出师父的心思,那我真是连傻子也不如。”离三月说得才叫合情合理。将事情全都摊开了也好,巫女还满心以为她不知道,她还得配合巫女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说实在的,她也有些累。
  “那你……”还留在巫女的身边?
  “只有师父能让我修炼,除了师父身边,我还能去何处?”离三月是无可选择,“再说,桃夭在雪山时重伤,被长生前辈救了,可她后来还是死了。我要是一定要死,就算被救了多少次,就算逃到哪里都没用的。不过,我愿意留在师父身边,师父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好吃好玩的小女孩怎么一下子变得对生死也能微笑道来?巫女深深地看了离三月一眼,不觉回想起来。哪有什么是突然之间就改变了的。而离三月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转变的呢?原来两人相识也已经有一年了,巴山老林、同上雪山……巫女这才发觉。
  又听离三月提出要求,巫女顿时戒备起来。什么要求?要自己放过她?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离三月两个都不想,离三月只想死得恰是时候。
  离三月嘴角荡起一丝笑意。不知为何她竟然能笑出来,或许是因为不必再装模作样,她感觉轻松许多。在仅存的时日内,说说笑笑、欢欢乐乐的不是很好嘛。只是想到自己的三口之家的梦,想到江暮渔,离三月慢慢垂下头:“师父请等我到了白云山庄,再杀我吧。”
  就这个要求?两人共过了一年,感情说多了没有,说少了却其实还是有一些的。巫女柔声道:“等你练成起码还有一两年,足够你到白云山庄了吧?”将事情全部都摊开了,巫女的心情也变得放松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温柔许多。
  真是难得。离三月啧啧听着巫女的柔声。一两年绝对足够了:“嗯。你我已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师父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巫女想了一下,点头,接着喟然长叹:“你知道我是为了杀你才教你巫术,我们之间就不必再称师徒。”
  “那也不必。我叫师父叫了一年,也叫得顺口了。虽说师父教我是为了我的命,但是,到底也教过我巫术。”离三月回道,望着巫女朝自己点点头离开了房屋。
  巫女要对离三月下手,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离三月看巫女的背影,让她真正好奇的是巫女怎么会将这些真心话都说出来?巫女今日很怪。病了?看样子不像啊。走火入魔?巫女修的是蛊术,只会反噬怎么会走火入魔。巫女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离三月正陷在自己的思虑中,不觉间随脚步声走出了船舱。直到面前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让离三月的头脑清醒许多,离三月抬头看四周,原来她到了船板上,而江暮渔也在船板上吹风,她跟着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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