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归家路 作者:夜殿(起点2013-03-02完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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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是这么好当的。
能摆平整件事的只有两个人,江暮渔和离仇。
江暮渔自然不会出手,他还想要看一看离仇是不是真的不在乎离三月,真的下定决心不去帮她了么。
“我厌恶玩心计的女人。”离仇很直接地告诉离三月。在众人赶到荷花池,看到因为见蛇而吓得晕倒在荷花池边的艾草时,所有目光全都对准了在远处装无辜的离三月,所有人都清楚罪魁祸首一定是离三月。“因为,女人都会感情用事。”所有人都能看出,艾草和离三月的争执就是为了江暮渔。
想起来,离仇甚至有一点骄傲。江暮渔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两个人是最相似的。江暮渔被人争,才能显出离仇的价值。宝物的价值不在于效果,而在于被人争夺。
“我……”离三月想解释自己和江暮渔没有关系,又想起江暮渔叮嘱过万事由他去跟离仇说,便强忍了下来,“离盟主,这不关你的事。”
离盟主?
“不认父了?”离仇问她。
“不认了。”离三月强装淡然道。
“做得好。”离仇第一次夸奖离三月,就是为了离三月不认他了。
离仇,你怎么不趁着早些年就干脆剁了,去当宦官算了呢?
(九十八)半个疯子
更新时间2012…6…16 9:14:20 字数:2030
离仇带着离三月游走在白云山庄的长廊上。白云山庄那不是不必说的风雅富贵,景色如画。
而离三月是第一次到白云山庄。这是离家,可离三月第一次来,而且她住的还是一间厢房。纵是多美不胜收,与离三月又有何关呢?
离三月低着头不去看,数与前头的离仇隔着几块地砖,记得始终保持五步的距离,一步不能多,一步不能少。
难得只有他们两人一同走。
“对这事,你要怎么做?”离仇一边走路,一边问她。他的口气总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好像他身上并没有喜怒哀乐,或者对离三月也不必表现出喜怒哀乐。
离三月不再穿离仇喜爱的素衣。可能离仇也一直没注意到她刻意打扮成讨好他的样子,毕竟两人半月来只见过三次,前两次总计不超过半刻钟。离三月偏要穿一身鲜亮缤纷。她梳着单髻,上身嫩黄上衣,下身柳绿留仙裙,腰束五彩丝绦,配红玉环佩。黄绿红三种颜色搭在一起,得亏离三月生得清灵,算不上绝色,但穿什么都不难看。
可惜,长得好看,脸上却没有半分笑容,不过离仇就喜欢这冷淡倔强的表情。离仇跟常人的差异真是太大了。
“我不会跟艾草赔罪。”离三月直接告诉他,口气坚定,不许反驳。
离仇才不管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斗气有什么好看的。他只是来找离三月有事,才顺便问一句。离三月爱怎么处置是她的事,只要她能承担后果就是了。
“那你觉得江泊如何?”
江暮渔只要不自黑,永远都是离三月找男人的标准。
“我要你嫁他,你愿不愿?”
离三月默了一下:“这件事你去问他吧。”
“那你是肯了?”
江暮渔说这事给他去解决:“就算是吧,你还是先问过他。”
“我关了你几日禁闭,让你懂了很多。”离仇停步。
她的口气中有一点认命的意思,不过是关了几日禁闭,何至于如此?才是十六岁,应该是朝气蓬勃,充满反抗心的。江暮渔是表面看上去温和,私底下不断在反抗,他总归还能看到一点希望,离三月却是认了命,当一个人不求什么,绝望没有了,希望自然也不会出现。
离仇不要她死气沉沉的。他自觉自己已经足够死气沉沉的了:“告诉我,孝是什么?”
“听父母的话,让父母高兴。”
“告诉我,礼义廉耻、善恶好坏是什么?”
对于这些,离三月已经很茫然了:“我不是一个好人。我看见鸟蛋落巢,我会见死不救。别人有威胁到我的能力,我就会防备她。别人戏弄我我也会戏弄回去。离盟主还要来问我礼义廉耻吗?”
“那我告诉你,礼义廉耻是人定出来的,他们定这些是因为他们想要别人对他们善良温柔,想要在自己落难的时候有人会来帮自己。人是又脆又弱的。若果你一个人够强,就算落难也会自己一个人爬起来,不需要任何人来帮你,一个人对你好你也不会寄望于他,那么你就不需要用善恶好坏来问自己。”
公然挑战当世的礼义廉耻的定义,让人惊骇的一段话。
离三月怔怔地随离仇停住了步。她再打量离仇。离仇的脸庞是普通的,看了第一眼第二眼就会忘记,细眉小眼,眼中也毫无光彩。他就是这么平平静静地站在这里,并不慑人也不去显摆些什么,一身素衣,好像最平常的那一种人,在白云山庄这种地方却显得不平常了。江暮渔说,最是洗尽颜色的白衣最显眼,这句话正适合离仇。
离仇他是个怎样的人?连江暮渔也看不破,因为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他。
离三月也只是一个常人。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那么你是说,孝道也是父母定出来,因为希望孩子恭顺自己?”
非要离仇说的话,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从来没有恩不恩,只有愿不愿,你若不愿,就不必迫于孝道而向我尽孝。”
“那么在你眼中,我大概是很傻的。因为我愿意。”离三月苦笑了一声。
离仇能劝的已经劝过,她还是执迷不悟,可是,两人是为了孝而争执。他心头微微动容,也不再多劝说:“你愿不愿也是你决定的,我不管。”
这般冷淡绝情的一个人。
“三月,你长这么大,我没教过你什么,也没管过你什么,我在江湖上闯荡,最后打下了这份家业,日后我离去,家产一定有一份是你的。凭这份家业,你能站在最高峰,要什么就有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你不受那些世俗的蒙蔽愚昧之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我许给你的。”
“那我要一座房子,房内繁花开遍,终日亲朋在旁,没有一个人会来去,没有一个人会死伤,没有爱恨情仇,所有人每一日都在房子里嬉戏,每一日都很高兴。你做得到?”
那大概是只有神仙才能过的日子。
离三月又退一步:“那我只要一间房子,亲朋在旁,你做得到?”
二人停在一座山庄花园西角的楼台前,从楼台的走廊中可望见大半个吴县和远处的太湖。
“软语谁说,一湖霞彩之观;吴侬多咏,四季涟沦之光。”离仇吟诵着,坐在走廊上,“三月,你觉得这儿美吗?”
“自古龇缪诺亍!�
“我把这座楼送给你,作为你和江泊成亲后住的燕尔楼,如何?我正在想将离姬也接过来。艾草日后要入宫的。山庄内走了一个人就要有一个人来填空。我不会时常来看你们,因为有江泊陪你。”
离仇提到江暮渔,脸色会紧绷,神情又似无奈,“江泊其实不懂感情之事。你看他对什么人都好,但别人真出了事,他就会绕过去。就那日你顶撞我,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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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语谁说,一湖霞彩之观;吴侬多咏,四季涟沦之光。转载自百度百科,觉得很好看很好听。
(九十九)冤家路窄
更新时间2012…6…28 6:38:53 字数:2255
离三月被孤立了。这是她“欺负”艾草的下场。而离仇也真的没有管过这件事,既没有公开站在离三月这一边,自从那日他们说过话以后,离仇就没再找过离三月,似乎已将她忘了。他也没有为了艾草的受伤而处罚离三月。
离三月一个人被孤立也就算了,反正她也讨厌白云山庄。问题是,连带着巫女也被孤立了。巫女嘛,就高兴别人奉承她,把她当成上人来看待,不然,她每日都要找一下存在感。
“师父,再忍半个月就好了,半个月后我们就回塞北。”
巫女被自己总是忍来忍去的徒弟气得发怒了:“忍?凭什么要我们忍?徒儿你是本巫女的徒儿,凭什么要忍一个养女?徒儿,我都听说了,全都怪艾草那只‘鸠’。”就算这事不全怪艾草,巫女还是会把责任全都推到艾草身上的,“她还敢以下犯上?反了她了!我这就去把她给治了,看她还敢动你一下?!”
离三月是巫女的徒儿,除了巫女,谁都不许来欺负。再加上刚离开老瘸子,巫女的火气比较大,艾草就成了巫女的眼中钉。
唉,师父,这事已经够麻烦的了,你可就给我省点心,别再惹事了。离三月心中默默想着,使劲拖住巫女的腿。
“还有那江泊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为了他,徒儿你会跟艾草闹起来?就连桃夭待你也是很好的。他可倒好,事情一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师父,江暮渔他是离仇徒弟,近日有许多请帖,他也要去应酬的。”
巫女快要被自己的徒儿给气死了。这就是所谓的‘被人卖了,还给他数钱’:“呸!以前你们俩日日腻在一起,那时怎么不说应酬?到如今却有许多应酬了?你亲眼看着他去应酬了?你亲眼看着他应酬回来?他不过是编个话哄你罢了!徒儿,听我的,甩了他。我不信这天下莫不成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了?!”
师父,你早些时候不说,等到别人都爱上了你才说。你别添乱了成么?
离三月不甘心地反驳:“那天下莫不成只有前辈一个男人了?前辈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师父还日日惦挂着他,四处打听他的行踪?”
巫女倒吸一口气,后退三步,伸出兰花指指着离三月,紧张得哆哆嗦嗦:“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是,我去打探老瘸子。但是那不过是因为同船之谊,你不要想多了!”
“是、是。”所有人都看出了,你还装什么装?!“师父知道前辈的仇人是谁么?”
“不知道。”
“前辈为了报仇,想劫持四位帮主,已然得罪了家父。”
“哼,那又怎样。死老瘸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对付离仇,胜负未定。再加上他还有三个帮主。”巫女神情颇为自傲。可那是老瘸子的事,二人不是没关系么,巫女还自傲什么?
“若是家父再加上四个帮派的人,一齐对付前辈呢?”
“这……”趁着巫女沉思时,离三月偷偷地溜出去。呼,就让巫女多想一会儿吧,她总算暂时摆平了。
初夏五月,江东细雨霏霏。
离三月从巫女的房屋出来正要回房,走了一半路,天忽然下起小雨来,离三月赶紧往旁边的避雨小亭里躲雨。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要看近却无。燕雀低飞仓皇入亭内,亭台内有备鸟食,离三月撒给它们吃,不一会儿它们便与离三月热络起来,绕着离三月叽叽喳喳。
山庄内多见对她的愤慨,只有鸟雀去亲近她。若是人也像是鸟雀一般就好了,离三月心中感慨。
突然,亭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惊得她手上鸟雀飞走。离三月看着还残留余温的手,就连这点儿清净祥和也得不到?又是谁来惊扰她?离三月往亭外漫不经心地一瞥,眼神中带着冷意。待看清了进来的人,她一阖眼再睁开,打消了冷意。
艾草与她小婢刚从外拜过神回来。
有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艾草寻了许久才找到一个避雨处,却见离三月正在亭内。艾草极为不喜离三月,一见到她,寻了许久的避雨亭也不要了,转身便要离去,却见离三月早自己一步就要走。
艾草她一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小公主”脾气发作了:“站住!”
艾草就算再怎么受宠,还是一个养女。离三月就算再不受宠,那也是亲生。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艾草来喝问?艾草还真是娇憨得可以。别人当你是小公主,你就真的是小公主了?凭她的以下犯上,要不是顾念着巫女,离三月直接上去,给艾草两巴掌是没事的。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离三月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往外面快步跑去。
“离三月!”气得艾草看着离三月的背影,一直跺脚,推身边的小婢,“你快去给我追啊!”
小婢哪里敢啊?离三月是离家少主,艾草可以仗着离仇的宠爱跟离三月置气,小婢又算什么身份?就算是艾草,至多背地里闹闹恶作剧,动个小心眼玩孤立。在明面上动离三月?想早点死是吧?
“我就知道!”艾草被离三月气过,又被自己窝囊的小婢气到,转过身趴在亭子的亭柱上,一边跺脚一边大哭,“自从离三月来了,什么变了!我被她吓得晕倒,养父也不罚她。他一定是想,我马上就要入宫了,我马上就是要走的人了,而离三月要嫁给二师兄,她是要在白云山庄长住的人,还不如待她更好一些!”
“艾娘子。”艾草长得很美,可惜哭起来很难看,一张小脸一哭全都扭曲了。小婢都不忍心看艾草哭成这个样子,“离盟主虽然没罚她,可也没怪你要去戏弄她。她毕竟是离少主,我们本不该去得罪她的。”
小婢话音未落,就被艾草恨恨地一推:“就连你也向着她!你说,我平日哪里待你不好了?吃喝穿住,我哪里薄待过你?可如今我要走了,你就想到日后的事,想到你要去跟着离三月是不是?你去啊!你直接跟她一起跑走算了!”
“艾娘子。”可怜小婢被艾草一推往旁边地上一摔,听见这话却还要赶紧爬起来,劝住艾草,“你不愿进宫这事在心中说说就好,别在外人面前说,尤其是千万别在离盟主面前说。”
艾草闹腾劲过后,见小婢脸上对自己还是一副关切的表情,终于抽泣着安静下来,乖乖地拉着小婢:“我知道,你还是待我好的。”
小婢有满腹委屈,可一见艾草乖巧的模样,就发作不出来了。美人有闹脾气的特权。
(一百)身不由己
更新时间2012…6…28 6:39:30 字数:2099
江暮渔在离三月的房屋里等了许久,才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雨中快跑进来。所谓情敌,伤人三分自损七分。
最后,离三月淋雨,艾草气哭,只有江暮渔在房中安静无事地发呆。
“艾草的事,你怎么解决?”江暮渔看离三月才换过衣裳就出来与他说话。她的头发还是湿淋淋的,因为担心江暮渔等急了。江暮渔说话便也说得快一些,好早些离去让离三月休息,免得久了冻着伤身。
“不理。”
“如今山庄内都是对你和你身边人的发难之词,你想不理也难。总归是你让艾草受寒受惊了。我能叫艾草不生气,可不能封住众人的嘴。”
的确,万一让巫女跟艾草争起来,巫女可不懂看人脸色什么的。可是,让离三月跟艾草去赔罪?所有人都偏颇于艾草,但这件事分明没个对错,艾草也好离三月也好,全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做出的事,也各自承担了各自的后果,这时却来外人来插一脚。
“那依他们的意思,我就该被艾草整到?我就该受寒受惊?”离三月冷笑。
“那倒不必。只要你也出个丑就够了。艾草可怜,只要你比她更可怜,那他们还有什么话可去指责你?”江暮渔递上战书,“明日,擂台一见。”
只要打个擂台,就再无人有话去指责离三月,巫女也能安静下来。再说,对擂的另一人是江暮渔,就算败了也不委屈。离三月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个主意:“我要不要再受点伤什么的?要不,你刺我手一剑?”
哪里见过有人争着比划要受伤。江暮渔看离三月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对她的处境倍觉无奈。她真的在担心。
“若要你受伤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