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不见-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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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劝慰地扶着她的肩膀,问着车夫:“我们只能绕路么?那样岂不是要耽搁很多时日?”
“如果老爷夫人实在是要赶时日,那不如就顺着这山石小心些攀过去,过了前面的山就是翼国境内了,跟着再绕回去的话肯定要多耽搁一日。”
车夫看出沈翊担忧的脸色,笑道:“老爷莫担心,您看不是对面很多人也都攀过来了么?这坡不陡的,况且这回山石是卡得严实了。”
沈翊点点头,还未来得及问过璃珞就见她已经挽起裤腿准备要去爬。
“可以么?”他扶住她的胳膊:“不行就莫要逞强,我们再绕回去便是。”
璃珞冲他比划比划小拳头:“喏,我这些年可不是一个人白白练习爬山采药的!”
“你再有经验也只是个女人!”沈翊一想到她去那些个断壁残垣的地方采药就心升后怕:“以后都禁止你一个人去采药!”
璃珞冲他努努嘴巴,拍拍手熟练地攀上一块巨石,三两下子就跃了过去。沈翊看得呆了,急忙也脚蹬上一块手里抓着一块,臂膀一撑,跟着上了那拦路的石身。望见璃珞早就站在下面笑嘻嘻地看着他,便一跳落地,还险些晃了脚踝。
“让您堂堂晔国的国主,陪着我翻山越岭真是委屈了。”璃珞偷笑着望望身
后驾车离开的车夫连连摇头:“就是这搭车的银两太过破费。”
沈翊脸色不好地为她拍打着身上染得灰尘,又替自己拍打几下,拉起她的手就向前走:“快些走快些回,到时候一定把你拎回宫去关起来,看你还再翻山越岭!”
车夫说的不假,果然走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见着翼国的商队整整齐齐地候在路旁,他们都是被突如其来的巨石阻断了去路的。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就耗在路旁,等候着朝廷派人来清路。
此处隶属翼国国境,沈翊望着愁容满面的通商百姓,不禁若有所指地嚷道:“这新上人的国君处理国事的效率真是有够差,岂能让子民等候着开路?”
璃珞轻咳几下,道:“听闻昨夜大雨倾城,说不定此刻晔国皇城根下也有百姓在等着清路呐,圣上。”
沈翊不答话,只露出一抹邪邪地笑意,飞快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顾她气急的模样有多可爱,拉着她在道路两侧众人异样的眸光中继续前行。
璃珞揉一揉被咬痛的地方,脸颊烧灼起来狠狠瞪着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何时变成这般无赖,自己当年是哪根筋搭错会与他心动?
“楚楚?”
一声柔美的呼唤突兀地飘入耳中。
“是你么?”
璃珞站定,对于这个称呼似乎分外敏感。她回身望去,见着一身粗衣装扮却难掩清丽容颜的芸桑正站在身后,略带疲惫的脸色漾着无限惊喜。
“芸桑”
璃珞立即抽开被沈翊握着的手欣悦地向回跑去。
沈翊被她突如其来的丢开手掌感到非常不悦,但见是位女子,也就罢了。
“芸桑!你没有事!你没有事!”璃珞抱着她激动地大喊:“骨爷呢?蝶儿呢?你们都还好么?没出事么?”
“我……我还好……”芸桑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几日来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我还好……”
“芸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璃珞想问清楚,却见她止不住地流泪,便抱抱她安抚道:“别哭芸桑,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一切都太突然,我也有许多许多事想要告诉你。”
盼归亭外生起腾腾雾霭,沈翊在下面来来回回地踱步,望见亭中又哭又笑的两人,沉沉地叹一口气,看来要将璃珞带回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还喜欢他么?”
璃珞拉着芸桑的手,为她抹掉泪痕:“如若他是无情之人,忘了也罢,如若他当真是有苦衷……就再等等他罢,不要那么轻易就放手。”
芸桑抹抹眼泪笑一笑:“莫要说我了,我本是想药王谷去,听你这一说,蝶儿跟小北肯定还在王都等我,那骨爷会去哪里了呢?”
璃珞失落地摇摇头,未知骨爷的安危让她几日来不断地心慌。
“我要回王都去,就算只找到小北他们也好,就能合力去寻骨爷。”
“我……”芸桑犹豫一番,两只手紧攒住衣襟:“我也随你去,但是我……我……我找处村社住下来等你们,好么?”
知晓她是担忧再遇见司靖扬,璃珞点点头,见她身着碎花棉布的小褂与裙子,现下又是因哭过而面颊通红,笑道:“真好,我真高兴,芸桑,你终于又回到我心中记挂的那个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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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以寻失散的爷爷为名在距离王都不远处的一处村落借居下来,两间房,还算宽敞,村民对他们也非常热情友善。
屋舍虽简陋,但还算是五脏俱全。
清晨芸桑洗漱完毕,推开窗扇,见着沈翊背着璃珞从后山上采了鲜果子回来。璃珞捏着几颗红果子想往他耳朵里塞,沈翊就躲闪着挠她的小腿肚子,两人的笑声琅琅回荡在这农家小院儿中。
芸桑从未见过璃珞笑得那般开心,根本不相信那个满是宠爱目光的是曾经多么狠心伤害过她的男人。
不禁回想,有个人也曾那样背过她的。
芸桑坐在窗边,多日不见,那个人难道又去送死了么?前几日听闻司慕扬处斩了一批叛逆余党,她听得是心惊胆寒,这会儿连他的生死都不知晓。叹一声,忘了罢,芸桑,忘了他罢!
傍晚,沈翊捏着璃珞给他找来的菜刀,为难的看着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鱼发愁。璃珞挑开灶房的布帘探个脑袋进来叮嘱道:“鳞要刮得干净了,当心莫让它滑到地上去,还要小心你的手不要被它划伤。”
沈翊应一声,捏着刀却迟迟下不去手。
璃珞弯起唇角佯装生气,道:“怎么?是不会么?还说陪着我什么都可以呢,连区区一条鱼都弄不来,我看呐,你还是早些回去当你的皇帝罢。”
“我会我会!”沈翊捏着刀拍拍胸脯:“谁说我不会了!我弄给你看便是!”
说罢,他便一手捏住那乱窜的鱼,一刀就冲着鱼头砍了下去。
璃珞看着四分五裂的鱼头是哭笑不得,急忙走过去为他擦拭着喷溅到衣袖上的血渍。沈翊紧张地拉着她的手搁在胸口:“珞儿,我不会你教我就好,就是别再生我的气了。”
璃珞喟叹一声,从滕条上取来条围裙为他扎好,亲自拿起到来为他示范:“喏,做饭前要先围好这个,这样就不会溅得四处都是了。鱼头要小心剁下来,不要弄成现在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我们就不可以煲鱼头汤来喝了。还有鱼尾巴……”
沈翊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璃珞耐心地说教,他第一次见她做饭的
样子,原来是这样温馨好看。居庙堂之高,有了璃珞,他更加期盼着这样怡然自得的平民生活。
饭尚未做好,几位村民突然带着两只鸡前来拜访。
正擦拭着桌子摆着碗筷,芸桑闻声抬头见了,急忙唤了璃珞从灶房出来迎客。
“几位,咱们村子连年受虎头山一伙土匪威胁,眼看着秋收又来了,所以想了好个法子,能引他们出来弄个瓮中捉鳖。希望能请一位姑娘帮帮我们的忙,只帮一天就行,能引他们下山来。今后随便几位在这里住多久,咱们必当感恩戴德!”
“帮忙?帮什么忙?还点名要姑娘家?”沈翊端着烧好的鱼进来,一听见要请个姑娘帮忙就煞是不满:“要帮忙找我算了,女儿家娇弱能帮你们什么?再说了,要找姑娘帮忙怎么不从你们村里挑?”
领头的村长为难的一笑,道:“这位壮士,咱们是想着找个姑娘冒充娶亲的媳妇,那些土匪一见有娶亲了定然会来抢亲,咱们好将他们引导祭坛那里,已经挖好了陷阱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咱们村的姑娘家都不及两位好看,想那些贼人也早都认得村里有几户人家,一看眼熟就知道咱们蒙他们了。”
“娶……娶亲?!”沈翊急忙将璃珞护在怀中:“我不同意!反正珞儿不准去!”
璃珞瞪他一眼,笑问:“若要帮你们的忙,我们会不会有事啊?万一被抢走了去怎么办?”
“姑娘放心!”握着钢叉的牛二拍拍精壮的胸脯:“这回他们是跑不了了!你只管安心嫁给我!”
“胡扯!什么嫁给你!”沈翊虎视眈眈地盯着牛二:“你敢动她一点心思试试看!”
牛二被他一震,急忙憨笑道:“呵呵呵……这位壮士息怒,我是说演出戏,演出戏,为了咱们村子嘛!”
“谁管你们村子!我们住你们几日就要我赔个媳妇么?我媳妇如花似玉,谁知道你们不是真打她主意啊?大不了咱们不住了!不住了!”
“要不然……我帮你们好了。”
芸桑低低的一唤,瞬间平息了几家争论。
“芸桑。”璃珞担心地唤着她:“我不放心。”
“没关系。”芸桑坦然一笑:“举手之劳,咱们不能白白住了人家的屋子,真的有土匪来了,还要多求人家相助。楚楚,你有个人心疼就要好好珍惜,还是我去罢。”
我没有人……会为我心疼。
、【陆拾叁】洞房花烛夜(下)
炭笔淡扫蛾眉;铜镜昏黄难掩佳人颜丽。
芸桑静静坐在木椅上,璃珞正在为她精心上妆。
轻轻勾了几许红胭抹在她的颊侧,璃珞赞叹道:
“刘大娘送来的这胭脂还是上好的,瞧,我们芸姑娘多漂亮!若真的是送你出嫁,我一定要去采些麓山的红杜鹃来做成胭脂送你;那样就更动人了!”
虽是做戏,芸桑听着屋外的吹吹打打,又见自己一身红喜服;恍若真是要嫁做人妇。
“这是我第二次穿着这喜服。”她低低吟了一句:“却都不是真的。”
上一回司靖扬将她从城门上掠下;鲜血将后袍染得更红。这一回;即使流血也不会再为了他了。
璃珞拍拍她的肩:“芸桑;若你有事一定要及时喊人。牛二他们都已经部署好了,要拜天地的时候那些山贼估计就会来了,届时可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芸桑轻轻点头
“还有,这把小刀你随身带着,万一山贼近了你的身子,就……”璃珞紧张起来,拉着她的手道:“一定不会近你的身子的!别害怕!”
芸桑笑着伸手去抹开她蹙起的眉心:“我不怕的,牛二哥他们不都是信心满满么?等今天抓了那些贼人他们就会将我护送回来,你与圣上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罢。我生平还没有抓过坏人呢,想着能帮着别人惩奸除恶,心中也是畅快!”
屋门轻敲几下,沈翊站在屋外问道:“可是行了?那帮人合着怕咱们耍赖不帮忙,个个都催着呢!”
璃珞应着,忐忑不安地捧着盖头迟迟不敢替她盖好。
“芸桑,你若是后悔了,咱们就不帮了,大不了咱们再去找别的住处,反正明天就要去王都,不求牛二他们送我们去!”
芸桑晃晃她的腕子,拿过小刀藏在袖摆中:“怎的你今日特别胆怯?师父都说过行医之人岂能扭捏不前!莫要慌,做戏而已!快些为我蒙上罢!”
璃珞深叹一声,只得轻轻为她将盖头蒙好,紧紧搀扶着她迈出门去。沈翊见着她们出来,微微松一口气,悄声在璃珞耳畔语道:“方才我还真担心是你蒙着盖头出来。”
村民燃放起炮竹,刘大娘上前来接过芸桑的手,扶她进了喜轿。欢天喜地的奏乐声此起彼伏,瞬间淹没了璃珞的叮嘱。
“我……我要跟着去!我不放心芸桑!”
璃珞焦急地抬脚就要跟上迎亲的队伍,被沈翊一把拦住:“不行!你去了他们还要保护你,更加得不偿失。况且我娘子生得比那新娘子还要美艳,万一那山贼看中了你可怎么办?”
“哎!”璃珞急得踩了他一脚,整颗心全都陪着芸桑上花轿了。
颠簸的轿子摇晃着芸桑的思
绪,春笋般的指尖磨砂着那把锋利的小刀。如果,不是做戏抓贼,如果新郎官儿不是牛二……她有多希望,当盖头掀开,见着的人会是心上的他。
连日来梦中总是梦见浑身是血的司靖扬冲着她大喊:“离司慕扬远一点!离我远一点!”她哭着想去靠近他,却都是被他喝住,然后就见他纵身跳下万丈的深渊。每每她被惊醒,总是什么都抓不得,徒留一夜心伤。
祭坛并不远,刘大娘隔着花轿提点着她:“姑娘,要到了,可要演的真些!”
她沉默地应允,展露出女儿家的娇羞,故意低泣几声。刘大娘又道:“估计拜天地的时候山贼们就会引来了,到时候莫要惊慌,咱们的藏着的壮士准能围起他们把你救下来!”
芸桑点头,捏稳了小锉刀,察觉轿子落地了,轿帘被人掀开,便伸出手去,探身等待刘大娘将她扶出去。
一阵惊呼突然传来,芸桑还未来得及反应,手就被一股蛮力握住向前一带,她警觉得意识到是个男子的手掌拉着她将她圈在怀中。
“糟了!是山贼!”
人群中有人唤了一声,紧接着是绵绵不断地叫嚷声、箭声传入耳中。
芸桑被男人抱起飞跃上了村舍的屋顶,他轻功了得,躲过了几只利箭。芸桑摸出小刀来抵着他的胸口,道:“快些将我放下!不然我就一刀捅伤你!”
男人不言,力气大得惊人,腾出手来抵住她的腕子,只顾挟住她飞快地躲闪。待芸桑试出四周静下来了,隔着喜帕见着望见男人脚底穿着的黑靴,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死死含住手指以防自己会惊呼而出。
直到落在一处平地,男人才将她放下来,一把按在屋中的椅子上,粗鲁地将她蒙着的盖头抽掉:“你……你当真要嫁人了?!该死你怎么总是要嫁给别人!”
芸桑抬起头望着司靖扬布满血丝的眼眶,见着他攥紧拳头的手背露出青筋,伸手举起锉刀就要向自己的颈子抹去。
“你敢!”他一掌挥落了她的小刀,暴怒地吼道:“你还要为另一个男人抹脖子么?我每天都躲在你四周盯着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又看上他的?因为我不要你,你就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么?你就这么耐不住性子么?”
“啪——”芸桑送他一记掌掴,眼泪簌簌落下,咬着牙关喊道:“你滚!马上就滚!算我瞎了眼会喜欢你!我若再理你,就让我万劫不复……唔……”
她还未说完,唇就被这蛮横的男人掠夺住了。芸桑发狠的反咬着他的唇舌,似要将他的心也咬出血来才好。
许久,靖扬紧紧搂住她,舔舐她唇角早已分辨不清是谁的血迹,心疼地道:“别嫁给别人小芸儿,我看着
你穿这样的衣裳都疯了第二回了!小芸儿,小芸儿……我再不准你嫁给别的男人了!”
芸桑在他怀中愣着,小芸儿……他唤她……小芸儿?
“小芸儿……我看着你哭着走了比那厮抢了我的皇位还要难受!别离开我了,我再也不放你走了!我没求过什么人,现在我求你的心里不要再喜欢别的男人了……我从你救了我的那一天夜里……我……我就做梦梦见你了……我还梦见和你……”
“别说了!”芸桑羞怯地喊住他,鬼都猜的出他梦见的准不是什么好事!
“我要说,要说!”靖扬的俊颜紧贴着她的乌发:“我不说你就又跑了!小芸儿,我从母后去世就未曾爱过其他女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别生我的气了,好么?我不再让你离开我了!真的!”
芸桑撅着唇望了一眼四周,见着是处简易的小庐,问他:“你是躲在这里监视着我么?”
“没有!”靖扬急忙摇头:“我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看见那个晔国的皇帝也在,还以为他也喜欢你……后来见着他偷亲打瞌睡的另一个女人,我就放心了。”
芸桑推开他气道:“你还偷看别的女人瞌睡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他急得满头大汗:“那女人在院子里瞌睡的!我只偷看过你晚上睡觉……我……”
“啊——”芸桑捂住耳朵叫着:“你竟然是这样的下流胚!”
“呜……不是!”靖扬越解释越黑,只能又抱住她揉来揉去:“我保证我只对你一个人下流了还不成么?”
芸桑将脸颊闷成个红柿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