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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中宫有喜by晏听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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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月笙被她哭的脑仁子疼,她不着痕迹的颦了颦眉,声音略为严厉,“行了,别哭了。”

“若是高才人真是被人所害,本宫定当为她做主。若是高才人自己寻死,你在这里哭,又有什么用。”

孟美人闻言,眼里一行泪从眼眶里滑出来,她低了低眼睛,“娘娘说的是……”她把哭声压制住,哽咽着抬头,坚定道:“可是妾就是不信高姐姐会自裁!”

练月笙起身,瞥她一眼,“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本宫自会查出个详情来。”

她一指妙竹几个宫女,吩咐杜小宝,“把这几个宫女先收押起来问话。”然后又看向秦业,“你去找几个内监,把你家主子的尸身安置好了。青玲跟着一起去。”眼睛一转,瞥向青玲。

吩咐好了之后,她就出了聚荷宫,带着红司和黄杨去了宣政殿。

穆家的案子距今已经有了九年时间,当时的案审裁决都是由大理寺和刑部共同审理的,因为事关国库失窃,在那时极得玄忠帝的重视,所以年龄尚小的景琰对此也很有印象。

景琰自回了宫,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暗卫秘密去大理寺把当年的案宗取出来。

练月笙去的时候,他还正一卷卷的认真仔细翻阅着。

景琰闭眼把手上的案宗搁在桌子上,抬手捏了捏眉心,说:“怎么有空过来了。”

“陛下,高才人自裁了。”她眼睛瞄了一下龙案上堆积着的案宗,“孟美人怀疑是有人害死高才人,所以臣妾准备着手查一下。”

景琰微微一怔,随后才想起来高才人是谁,“淑妃是吧……”他微微一皱眉,“你看着办就好了,朕手头上这些案宗,可都要一一过目。”

高丝至死都没侍寝过,没有得到过帝王宠爱,有过的仅仅是协理六宫的权势。所以景琰的反应倒也在她情理之中,看着景琰如此波澜不惊的薄情模样,她突然想知道要是死的是芊婕妤,他会是一个什么反应。

“穆城不是说了会给陛下足够的时间吗?”她说:“若是陛下休息不好,只在这里看案宗,想必必定达不到陛下的最佳状态,所以陛下,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景琰眸色微微一动,并不明显,所以练月笙也没有察觉,他说:“朕心里有数。”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自持。

话说完了,练月笙不想打扰他办公,就想着开口说要走的话,上头的景琰却是早她一步开了口,“皇后觉得……皇叔这个人怎么样?”

练月笙一怔,旋即说到:“皇叔……是个好人啊,又温和又亲近。”

她摸不着景琰这里是什么意思。

景琰一挑眉,对着她说:“说起来皇叔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娶妃了才是。”

景逸今年二十岁,府里没有一个妾室,据说至今他都没碰过女人。景琰又说:“正好趁着现在皇叔在京城,就给他把这事办了吧,也正好把柳祖太妃接过来一聚。”

这是借机把景逸留在京城里,同时让柳氏也过来?

景琰漫不经心,练月笙细细揣摩他的话,却也揣摩不出他问的第一句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景逸是个什么样的人?问她?她能有景琰这个从小和景逸一起长大的人清楚吗?

说到底,景逸送她首饰的事,让她感到少许不安和心虚,同时还有些怕景琰会知道。

景琰瞧练月笙站那儿不知在寻思什么,眉心一会儿紧蹙一会儿舒展,还咬了下唇,平日里一个脸上极少看见的表情的人,这会子情绪外露的收都收不住。

“皇后!”景琰叫她,“练月笙!”

练月笙心头一惊,快速回神,几乎是一个瞬间,她就收整好了心绪,端和着神色看向景琰,“陛下,有事吗?”

景琰瞧着好笑,不免的在心里偷笑了几声,他状似漫不经心的模样,招她招手,“过来。”

她迟疑了一下,依言过去了。

她站在了他身侧,大红的衣服配着他的朱紫常服,男的俊女的美,还是挺养眼的。

景琰把案宗搁在桌子上,说:“你看看。”

练月笙诡异的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他的话,她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扶着案桌边缘,俯□去。

她身上清雅的香气窜进他的鼻子里,极其好闻。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她半低着头,眉心微蹙,鼻梁高挺,眉眼凝色,朱唇微抿,肤色白皙胜雪;眼睛不时的眨一下,睫毛纤长卷翘,如蝶羽般颤动。她凝神注目,神情极为认真。

“穆家和柳家认识?”练月笙奇道,“穆城没说过这事啊。”

他突然回神,有些尴尬的移移眸子,好在练月笙专注着案宗,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是认识。”他清声说,“两家还应该是世家,一开始的时候是穆家说柳家藏了金砖,后来柳家又说藏了金砖的是穆家,这两家的关系才算是彻底决裂了。”

他手指一处,“你看这儿,审案的时候,穆家的形势就急转直下了。”

她身子再一低,发上戴的流苏在他眼前轻轻晃动,他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眼睛。

练月笙看着他手指的地方,眉心蹙起。

可不是急转直下嘛!就和商量好的似得,柳家迅速洗白,穆家罪名迅速坐实,几乎连审都不用审了。

“这事情,母后应该会比较熟悉罢。”练月笙说到,“要不,我们去问问母后。”

景琰略静了一下,沉吟道:“如果其中真有隐情,母后大概也不会知道的。”

练月笙不置可否。

所谓的隐情,到底是什么,就引人深思了。

“我们晚上出一趟宫,去问问穆家和柳家之间发生了什么。”景琰突然道。

练月笙转眸看他,直起身来,“晚上?会不会太急了,还要带着臣妾?陛下有什么正当理由能把臣妾带出去吗?”

他们今天午时刚从东山回来,晚上就要出去,时间赶得真是太急了。“陛下,臣妾觉得,您可以先叫来当年参与这案子的人过来一问,臣妾去母后那儿,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顺便提提皇叔的婚事,如何?”

他心下一思量,“暂且这样罢,明日的时候我带你出宫。”一顿,瞥着她笑,“朕要和皇后出宫,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她抿了抿唇角,不接腔。

帝后俩人又说了几句话,练月笙就从宣政殿里退出来去了太后那里,这个点,太后应该还在佛堂里诵经。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请出来。

慈宁宫前,殿外的净萱远远的就瞧见了皇后的仪仗从那头过来,心里寻思着是不是皇后来给太后禀告高才人那事的,按说这样的小事,皇后就能处理了,哪里用得着劳烦太后。

净萱见礼过后,练月笙微笑淡淡道:“姑姑,太后还在佛堂里吗?”

“正是。”净萱恭敬着神色,“娘娘有何事要找太后?能代为传之的,娘娘不妨可以先交代给奴婢。”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陛下今日提了齐王殿下的婚事,托本宫来向太后说一声。”她笑着说。净萱怕是以为她要拿高丝的事来烦太后,才说了这么一段话。

净萱稳稳心神,眉眼低垂,她屈膝福一福,“奴婢先去通报一声,娘娘稍候。”语毕,自去了。

练月笙等了一等,净萱就从里面出来了,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娘娘,随奴婢进来罢。”

练月笙朝她一点头,由净萱引着进了慈宁宫。

作者有话要说:接上章接着推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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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积年旧事】

从太后那里出来;练月笙满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太后微敛着表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是呀,景逸要成亲;柳太妃是应该过来。”

因为那一瞬间太后的表情转换的太快了,练月笙不留心都不行。

太后不喜欢柳氏,练月笙看的出来。

她只不过佯装不经意间问了问九年前那出事,太后神色就有点不对,说了句;“那都是朝堂政事,不是哀家能知道的。”

最后还略为古怪的问她;“怎么想起来问这事了。”

练月笙只好笑笑,解释了一句,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所以说,这一趟她什么都没收获,反倒是凭着太后的态度,觉得这事猫腻确实很多。

她忙活了一下午,天边的云彩都被落日染红了,天又要黑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练月笙打道回府。



翌日夜里,景琰带着练月笙出了宫,其美名曰: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看一下百姓们的夜间生活是否多姿多彩。

练月笙梳了简单的十字髻,戴了玉桃插梳,穿了身天蓝色的对襟襦裙,裙角暗绣着枝节蔓延的玉兰花,清雅大方。打扮的温婉得体,实际上却如一枝多姿的红梅般在雪地里绽放,光华卓艳,吸引着人的注目。

自从忘仙楼处下了车,练月笙就不断吸引着周围男人的目光。

面如冠玉,身段修长,一袭紫衣的景琰吸引的就是那些来往的小姑娘了。和练月笙不同的是,景琰对此有察觉,她就没察觉了,是以,景琰缓和的脸色微微拉下一点,抓了她的手朝忘仙楼去了。

他有点后悔把练月笙带出来了,他的女人,应该关宫里面,漂亮给他看,不是给其他男人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惊得他心头倏然一跳,不过转念一想,练月笙确实是他女人是他媳妇,他这个想法,没错啊!

店小二瞧着那二位气度非凡,一身的金贵气,就知道非富即贵,连忙笑的一脸喜庆的迎了上去,“两位吃点什么?二楼有雅间。”

景琰目不斜视,“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小二一怔,追着问:“我们掌柜的?不知这位公子找我们掌柜的有何事。”

景琰拉着她上了楼梯,练月笙回头看向小二,“你就说,有个姓练的人来找他了!”语毕,她猛然回头,不满道:“你发什么疯!走慢点!”

小二一瞧这两人确实不像是普通人,男的金贵女的娇媚,说不定是真有什么大事找掌柜的。小二这么想着,抬脚就走人了。

景琰拉着她进了一间布置典雅的雅间,松了她的手。

练月笙蹙着眉头,十分不满的揉着被他握红的手腕,瞧着那人波澜不惊的面容,就道:“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什么关系是吗!一路抓的这么紧!”这话其实是膈应他。

景琰长目微眯,淡淡一笑,“记住,以后在外叫朕相公。”

练月笙怔住,景琰就笑,“叫一个听听。”

她嘴唇翕动,脸上红了一红,扭头道:“别玩了你!”

瞧着她那模样,景琰默默笑了笑,没再逗她,但是心底里却是莫名其妙的希望她能软着声音喊他一声“相公”。

这是何等的美妙啊!

他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被茶水呛着。

练月笙稳了稳心神,瞥见他得逞的笑,倒是平静下来了,这人有时候也是能一句话呛的她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没想到本来是要膈应他,却被他反膈应了,真是丢人!

两个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思,静静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所以当穆城进来时,就看见这夫妻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托腮,一个喝茶,整个雅间静的不像话。

穆城是一贯的清冷,才没心思问他们两个怎么了,他一袭白衣如雪,眉眼清冽,一壁走一壁说:“两位怎么来了,莫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景琰搁下茶盏,微微抬眸,不冷不热的说到:“别想的这么简单,今儿个朕……我是过来问你事情的。”

练月笙托腮,瞥着他看,声音慵懒,“先坐下罢。”

事关穆家清白,穆城一直都谨慎看重,他也不管这两人的态度是何,几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景琰直接开门见山,“我问你,穆柳两家之前可是世交?”

穆城微怔,点头,“正是。”

“穆城,你最好不要有所隐瞒,穆柳两家都发生过什么?”景琰眉眼凝色,一字一句,“是不是金砖事件之前,两家的关系就已经开始恶化了。”

穆城眉眼一沉,沉吟了片刻,才徐徐道来,“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柳家有一个小女儿,原先是和我小叔叔定了亲,可是后来,柳家的女儿进宫当妃子去了……”他转眸,“穆柳两家因为这事,关系变得恶化。”

“这个柳家小女儿……闺名可是柳素儿?”练月笙看着穆城。

“没错。”穆城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这个人就是齐王的母亲,仁德帝死之前最宠爱的一个妃子。”

练月笙啧一声,“真没想到!”她看向景琰。

景琰沉默,练月笙问穆城,“那你知道为什么柳家要把女儿送到皇宫吗?不是已经和你小叔叔定亲了吗?”

“这我不清楚……”穆城眉心不着痕迹的一蹙,“我记得那时柳氏和我小叔叔感情很好,哪知没几天她就进了宫。”一顿,“大概是为了虚伪的荣华富贵吧,柳家的人说过,她是自愿进宫的。”

景琰手搁在桌上,指尖在桌上敲出有规律的的节奏,一声一声,敲的练月笙的心都不自觉的沉了下来。

“朕传过当年参与过这案子的人,说是当时人证物证皆在,穆家的罪名难逃,稳稳坐实。”他微微皱眉,“在人证物证两全的情况下,穆家一口一个冤枉,也什么都不是了吧。”

练月笙静默,后道:“如果当初先帝真的包庇了,伪造人证物证,岂不是小事一桩。”

景琰眸子一转,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冷。练月笙转眸噤声。

“穆城,跟你说实话吧。”练月笙看向他,神色端正,“这个事,说实话很难入手,如果真和先帝有关,以先帝的手段,他必会把这事情的手脚处理的干干净净。刑部和大理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接受了伪造的证据,以这些证据定的穆家的罪名,还是他们之中有知道内情的人,所以穆家的罪名才会坐实的这么快。”

穆城脸色有些沉暗。

因为景琰不说话,所以练月笙只好一直说:“我倒是想,不如你明天早上去敲登闻鼓,一纸御状告上去!”她笑,“趁着早朝的时候敲,直接进太极殿。”

“胡闹!”一直沉默不语的景琰突然道,声音压低,略为严厉,“穆家被流放,穆城是偷跑出来的,你让他敲登闻鼓,岂不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他跑出来了吗!”他怒看她一眼,“这是罪加一等,到时候别说管不了柳家的事,他也要跟着遭殃!”

“若柳家有心,穆城就有危险。”景琰收回目光,委实被练月笙这个馊主意说的不知道让他说什么好。他目光定然,看向穆城,“你等着就是,我既说过替你家翻案,那必会做到。”

穆城微怔。

景琰蹙着眉心看向练月笙,“回去了。”语毕,站起身来,径直去了。

练月笙也晓得刚才惹他生气了,这会子和穆城说到:“我那馊主意你别当真,他说的有理,若是柳家有意灭你全家,必定不会容忍你活在这个世上的。”她一看门口晃动的珠帘,忙道:“我先走了。”说罢,就去追景琰了。

练月笙追下楼梯的时候,景琰已经出了店门了,外头候着的车夫见人出来了,忙拉着车过去。

“喂,真生气了!”练月笙喘着气,站他身侧。

景琰不理她,练月笙再接再厉,“别生气了,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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