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渣男他妹的女配伤不起-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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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坊里面工作——那个已经垂垂老矣的炼金师非常欣赏他的手艺,并且期待更多出自他手的作品。
“那很难被认为是一份固定的收入。如果你的工作场所无法提供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你每月可以固定获得多少收入,那么我建议你去银行开个户头,每月往里面存一笔钱,然后由银行出示文件来证明你收入的可靠性。否则我们会判断你无法养活你的妹妹,将你们遣返会是最佳决定。”对方说这话时转着笔,语调轻快,好像遣返一名学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或许是个好主意,但需要很长时间,他知道妹妹肯定不会愿意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为钱发过愁了。上一次是在他登基后不久,他的前任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国库亏空,大举外债,如今债务到期,国家却无力偿还,随时有破产的可能。那时他的大臣满脸国之将亡的哀色站在他的座前痛诉陈情,告诉他如果他不赶紧想办法那么他们就得集体跳海了。而他对国家财务一窍不通,只好提出将宠物小白用来垫窝的材料和替补材料挪到国库里去填填窟窿。
这个决策赢得了大臣们一致的欢呼,但它并没有实现。这不是因为小白满地打滚撒泼耍赖誓死扞卫窝的完整性,而是因为听到了消息的银行业务员披星戴月快马加鞭连夜赶到御前,极尽委婉之能事地表达由于普遍性的经济低迷,他们银行最近资金周转不灵,暂时无法支付如此可怕的一次性提现,恳请他多加考虑。至于国家财务问题,他们银行可以代为处理。他不是那种逼着人拿领带上吊的残酷暴君,因此准许了这个请求,不过如果让他再听到财政危机这几个字,他会毫不犹豫地要求提现。从此国家财政问题一劳永逸、绝无后患地得到了解决。
没过多久,这种简单粗暴的经济政策就引发了国际性的灾难。大陆上的几个政权首脑决定聚在一起开个会,并且邀请了他出席。这件事让他略微开心,因为这群国家首脑一直用不肯面对现实的鸵鸟心态对待他的上位,在官方说法中从来都不承认他的统治的合法性,这次算是被迫认可了。会议的主要内容是诸国首脑严厉谴责他勾结国际银行机构通过操作货币将国内经济危机转嫁国外的有违大国风范的恶劣行为,不过会议的结果是各国都支付了一小笔钱来帮他填补财政赤字,因此他还是很开心。
然而此刻没有一只小白来供他拆窝,因此他只好取出几何学者为他写的推荐信。
“你申请在国立综合学园当教师?”对面的办事员对这样的神转折有点接受不能。“哦,是的,这确实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但我很怀疑你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作为几何学者在世上的唯一传人,我非常确定我的知识足以承担这份责任。”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可我听说你并不是个法师?”对方猜疑的眼神越过推荐信落到他的身上。
“施法能力并不影响我对魔法知识的掌握与理解。”
“恕我直言,这份推荐信的分量是相当可疑的。”办事员将信件放到一旁。“你说你跟在你的导师身边又很长时间了,那么模仿他的笔迹对你来讲应该不是难事?世人都知道几何学者的癖好,收集那些拥有明亮发色和瞳孔的年轻男孩和女孩,个个都像你这么漂亮。他特别偏爱银色,是吧?很难证明这位曾经的魔法大师确实有收过学徒。”
他将这番话反复咀嚼了好几遍,才读出其中的羞辱意味。
“就算他确实教过你什么,这里面也有很多的法律问题。”对方从抽屉里找出了锉刀,开始磨起指甲。“毫无疑问几何学者所建立的魔法学派是天才的、具有独创性的,他所创造的知识应该得到保护。你所拥有的推荐信顶多能代表他授权你使用他的知识,并没有授权你去推广它们,如果你执意要将它们扩散出去,恐怕你会遭到知识产权协会的起诉。”
在他搞清楚这个国家莫名其妙的法律之前,他决定绕过这个问题不谈。
“有些他传授给我的知识并非是他独创的。”他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数学,这是全人类所共有的知识。”
“哦,数学,是的,没有人为数学知识立项。”办事员点了点头,“但我必须提醒你,国立综合学园可不是读写学校,基本的算术每个学生在入学前就都已经掌握了,那么你打算教什么呢?”
“代数、几何、拓扑,”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条,“高维几何。”
“我们不需要那些纯粹娱乐性的数学游戏。”对方检查着一份名录,最后答应了他的请求。“你只要教代数和几何就可以了,这是财务学院的必修课程,但之前一直由临时的教授代课。”那人签了份文件给他。“去申请个工作证明,然后你就可以去银行申请贷款了。给你个善意的提醒,在这里生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14章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他还有点忐忑不安。他并不缺乏教授知识的经验,毕竟他也带过学徒,但校方给他的文件上清楚明白地写着他这个班上会有八名学生——上辈子他活了好几百年都没收过这么多学生,更别提同时面对了。这让他很是手足无措,甚至想不出第一堂课该怎么讲。
总能应付的吧?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自己过去带学生时的场景,试图总结出些许经验。学生的父亲将那孩子交给他时,说让他传授亡灵巫术,不过他本人只是个半调子的亡灵法师,在这方面很难说是擅长。不过那孩子挺勤奋的,非常有上进心,尽管他这个当老师的不靠谱,后来对方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教皇。
也算是某种另类的成功吧?
为了让自己比较能够进入状态,他特意去裁缝铺订做了一身长袍,像他以前教书时穿的那样。白城流行的服饰大多是窄袖口的上衣和长裤,很适合骑马的时候穿着,但对他而言未免太拘束了。因此尽管他对裁缝铺特别提出了做得宽松一些的要求,出来的结果还是很难让他满意——纯白的绸缎带着银线绣出的繁复的暗花,剪裁出看上去像是长袍的制式,但每一个细节都做得非常贴身,穿上去后纤毫毕现地勾勒出了身体的轮廓。领口是竖起来的,包裹住了他的脖颈,袖子的上半截是窄的,因为缝的太紧导致他很难抬起肘部,而下半截则是开得非常夸张的喇叭状,宽阔的袖口有一条镂空的符文图案,这是按照他的要求加上的。上衣是用暗扣合拢的,紧致的腰身似乎用不着腰带系住也不会散开,但裁缝还是多此一举地增加了一条沉重的钢制腰带——由大小不一的扁圆钢环连缀而成,看上去简洁而又美观,富有强烈的现代色彩,与样式稍显古朴的长袍搭配在一起,有种别样的美感。长袍的下摆略微散开,使得整体看上去似乎在末端轻盈,而在中间约束,呈现出对位式的美学效果。
因为他对成品不太接受,裁缝没收他的钱,只是希望他能穿着去上课。
另一个让他略感头疼的地方在于他的长发。他实在不知道该拿这堆累赘怎么办,但又不敢剪掉,因为还要用它来遮挡脖子上的纹身,最后他只好用发带松垮垮地将其系成一束,他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感觉糟透了。
“哥哥~早餐准备好了~”他的妹妹在外面拍门。
他们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基本上由炼金作坊包办,准确说来是老皮卡的大弟子杰罗姆。那是个有些腼腆的男孩,一见到他妹妹就红了脸,都不知道该将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了,但在生活方面却是相当干练,在节约开支方面很有一手,而菜烧的也不错,至少他没听妹妹抱怨,平时打扫卫生和洗衣服的事情都是这孩子包办。据说长期在公共水池打水的大妈们全认识这个炼金学徒,可见老皮卡使唤这孩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来了。”他拉开门,却见妹妹一脸悲愤地捂着鼻子跑开,疑惑地检查了下门,的确是朝内开的啊?
“一大清早起来就看见哥哥在玩禁欲系PLAY,实在太过分了~~~”
由于法师的地位较高,学院区位于市中心附近,而他们的炼金作坊则是没有很高的社会地位但又有点闲钱的人才会光顾的地方,因此从炼金作坊出发,到学院要走很远的一段路。他坚决不肯像昨天那样受苦受难地去学校,因此学徒只好帮他租了辆马车,按点接送。
鉴于他认路的本领异常糟糕,而白城所有的公共建筑看上去都异常的相似,方方正正的主体,雪白的大理石柱,廊道曲折,投下一模一样的影子,顶多是山花和拱顶有所区别,因此他找校方要了份非常详尽的地图,严格按照箭头的指示前进,才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再反复确认自己绝对没有走错路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教室。
诺大的教室里堆满了人,反而显得这个足足可以容纳两百人的梯形房间显得局促逼仄。
他退了出去,重新开始检查线路。
这确实是他的目的地。无论多少次检查都只能得到同样的结论后,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请问这是算术课的教室么?”他朝第一排一个穿得非常穷酸的学生问道。
对方狠狠地点了点头。
后排一个男生怯怯地举起手,“请问您是这堂课的老师么?”
他也只好点头。
这引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震动。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开始稀里哗啦地收拾东西,起身离开,好像他们全部都走错了教室。因为座位不够,有些学生还从隔壁搬来了椅子,因此走出教室的时候背后还吱嘎吱嘎地拖着把椅子,弄得课堂好像拆迁工程一样。等那群人走掉后,教室里只剩下了十来个人,其中八个穿得很好但在服装品味上略显俗气的学生坐在一起,看上去无精打采,他猜测这八个人才是他真正的学生,因为其他人都戴着相同制式的项链,而他们虽然也努力在脖子上挂满了东西,但都只是普通的珠宝。
前排那个他之前问话的穷学生也留了下来。这孩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目光却异常有神,脖子上由金属环和宝石组成的项链也是所有人中最沉重的一条。坐在稍后面一点的男生有着醒目耀眼的金发,衣着考究,手上还戴着戒指,虽然被袖口的蕾丝边半掩着,他依然能辨认出那是枚玺戒——这意味着这个男生是个有封地的领主。此人慵懒地撑着脑袋,好像在发困,又像是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来。
还有一撮打扮得很花哨的女生,她们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当他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她们立刻安静下来,端正地坐直了,间歇无意识地拨拨头发或者调整下领子和袖口。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坐在最后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身上,那人低着头,手中捏着笔,好像是死读书的那种学生类型。
他去给自己找了把椅子。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就必须将背部挺得笔直,现在他有点累了。
坐下来之后,他感觉自在了很多,“谁能解释下刚才是什么情况?”
“显而易见,大家都听说来上这堂课的教师是几何学者的唯一传人,然后又有一些八卦的人在图书馆中发现了几何学者是伟大的开国领袖的同窗好友,最后他们发现,哦,天啊,他竟然不是个法师!于是他们都走了。”那个贵族男孩用略带讥讽的腔调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么,传言是真的吗?您真的是几何学者的传人?”前排的小男生有些激动地问道。“掌握着与元素学派完全不同的魔法奥秘?”
“那是事实,我的确传承了几何学派的魔法奥秘。”看到那个男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稍微停顿了下。“但我也的确不是个常规意义上的法师。”
很快他就了解到为什么旁听生们会对他的情况如此失望了。元素大师和几何学者的魔法理论是相似但又截然对立的,这就使得经此二者熏陶的法师也会产生针锋相对的见解。如果说几何派系所观照到的魔法是一种理性的构建,像是数学,只要掌握了基本的定律,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不因为情感和状态所改变,是静态而稳固的,那么元素派系所理解的魔法就是一种感性的产物,如同诗篇,掌握了同样词汇与格律的人却未见得能够创作出同样美的诗歌,它关乎于个人的情绪与灵感,是变化而抽象的。因此元素派系传授魔法的方式和他想象的有很大的区别。
那更接近一种宗教仪式。教授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布置教室。微澜学派的大师会清空整个房间,只在贴着走廊的拥有开阔的大窗户的墙角下用石头、沙子和少量的苔藓堆叠出高山长河与苍莽丛林的微观景象,教授和学生们在木制的地板上坐下,围成一圈,任何姿态都可以,只要能够放松,如果愿意还可以从角落里取来软垫。课堂上没有交谈,也不允许活动,只能静坐,可以选择观察墙下的景象,仿佛自己的思绪随着沙子的形状而畅游在大陆的各个角落,也可闭上眼进入冥想状态,在脑海中构建着整个世界。微澜学派擅长魔法的精密操作,他们的基本理论是让客观现实投影到个体现实中并将其固化。
自然学派则更偏好户外活动,那是群富有冒险精神的人。他们会申请很多实践课程,由教授带队去比较远的森林或者草原上观察野生的魔法生物如何使用元素的力量,因此即便都是自然学派的法师,往往也会发展出不同的施法方式。如果兼修自然学派与微澜学派,还能发展出个非常有趣的分支——元素生物召唤。这个分支主张现实世界是多个次元的重叠,人们所生活的次元是由单一元素构成的次元叠加而成,因此每一个人们能在现实中找到的事物,都是多重投影的结果,而他们所做的就是找到投影的本体,并令其显现出来。
所有的学派都以元素派系的核心理论为基础,并在其中添加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从而发展出五花八门的魔法学派,它们最终表现出的形态差异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不了解内情的外人很难相信它们都是从同一套理论衍生出来的。元素法师的终极目的是构建稳固而广阔的个体现实,隶属其下的分支派系只是在如何实现上大作文章,并不动摇根本,因此带领学生的导师修为如何就成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就像诗篇一样,抽象而又感性的理论往往仰赖于感同身受而非理智的分析,它不像数学,只要按照逻辑写下步骤,所有的人都可以领会,无论他们的人生经历或者当前状态如何。因此理论传授这个过程在许多学派间变得不可言传只可意会,教授为了能将这种非理性的知识传递给学生,往往采用映照的方式,即将自己的个体现实投射进学生的个体现实之间,使之互相影响,由于教授的个体现实极为强大,学生很大程度上只是在被动地接受所谓的真理。
而这样的传授过程,在他这里显然是不可行的。
作为与元素绝缘的存在,他并非不具备个体现实,但他的个体现实主要在否定魔法的存在,不给学生带去负面影响已实属不易,而要想让他们学会魔法则此路不通。
所幸几何学派通常将魔法的研习建立在理性思考的过程上,即便他本人无法使用魔法,也不妨碍他将派系的理论传授给学生,尽管他知道这些学生也无法通过此种方式获得施法的能力。
说起来非常悲哀,尽管几何学者穷尽毕生智慧,创立了一个完全由数学构建的魔法世界,但这个体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在这位大师的着作中,一切魔法都可以被还原成某种特定的几何结构,元素之所以能组成魔法,不是因为元素本身是意志力量的基本单位,而是因为元素分布的结构,换言之,人们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假说——撤除了元素,结构本身依然能使魔法成立,这就是魔法阵的基本原理。
然而极为不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