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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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心情可以好一些。」阿雅由衷地道。
我轻轻一笑,拍拍自己心口,道:「谢谢晋王嫔娘娘的好意。」
「叫我阿雅就可以了,我还是不惯别人这样叫我。」阿雅陪伴我走回房间,再次细心叮咛我:「迟些母妃会安排你去向,你就藉机好好休息。」
告别了阿雅,我回到房间,开始努力沉思必勒格的劝导。
悦妃娘娘心内最在意的是察必娘娘吗?她这么努力寻找真相…真正是为了什么?对了,昭仪娘娘曾经和悦妃娘娘很熟悉,可能她知道什么?
想到这点我立刻爬起身来,匆匆往冷宫的方向走,虽然现在夜色已深,但我想尽快弄清楚悦妃娘娘的真正想法。
不管来多少次,冷宫里仍是不变的荒凉和阴暗,我被冷风刮得打起颤来,不敢再多看甚么,裹紧衣服就匆匆走进去。
在夜色中的冷宫比之前见过的更为可怕。
隐没在黑暗里的颓败,只有月光远远照射下来,冷冰冰的寒风呼呼地吹过,不知何处传来的凄惨鸟呜,一声又一声的叫得人心头发慌。
冷宫中连一丝的烛光也没有,很快重复的走廊和相似的格局,就令我迷路起来。
我到处兜兜转转,才终于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
顺着那光点前行,正好就是昭仪的房间,我庆幸着正想敲门时,却从门缝处瞥见,昭仪呆若木鸡地盯着烛火,嘴里喃喃自语着甚么。
我疑惑之下,轻轻敲了下门,内里的昭仪立刻飞跳起来,惊惶焦虑的看过来:「是……是谁!诺……诺敏?」
她看见是我先是松了口气,下一刻却又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来做甚么?我……我上次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了……」
看清楚她的样子后,我整个人呆在原地,不过短短几天,眼前的昭仪却彷似变了个人,脸颊变得苍白干涸,向来有神的眼珠布满血丝,身体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彷如惊弓之鸟般瞅着我不放。
我害怕的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退了两步才敢开口:「那个……悦妃的葬礼差不多要举办了,我想来问问昭仪娘娘你,知不知道悦妃有甚么未了的心愿,还是甚么在意的人吗?」
昭仪娘娘傻愣愣的瞪着我,苍白的脸颊僵凝起来,过了半晌才含糊地开口:「我也不太清楚……悦妃最在意的人是察必娘娘,但察必早已死了,那时悦妃很伤心呢,一直一直都在哭……还有陛下…陛下?」
听着她开始颠三倒四的说话,我担心地看着她开始异样的神情,是不是叫人来帮忙比较好?
昭仪的说话仍在持续:「悦妃滑胎的事我真的毫不知情,我当时并不在场,就像察必娘娘死的时候,我甚么也不知道,那东西不是我拿给察必娘娘的……」
我吃惊的瞪着她,疑惑地愕然地看着她:「娘娘,你这话是甚么意思?甚么东西?察必娘娘应该是病死的吧。」
昭仪彷佛被我的说话所吓,身体一缩抱紧自己的胳臂,浑身剧烈地颤抖,失去血色的嘴巴大喊大叫起来:「不不不,我甚么也不知道!不要来找我!不要逼我!」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满心的惊讶和害怕,我刚才的说话很普通而已,有甚么地区刺激刑昭仪了?她不会是疯了吧?
我放柔着嗓音,小心地说道:「没人来逼你,你看,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我不会对你做甚么的……」
昭仪停下了呐喊,呆呆地远远的盯着我的脸容,灰白的脸色上,一双睁大的眼睛彷佛玻璃珠般,无言地把我倒映在外。
看见她稍为平静起来,我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脚步也慢慢的挪近:「对,我是诺敏啊,是秀兰的朋友,我不会对你不利的……」
昭仪霍地扭曲起脸容,嘶声尖叫起来:「秀兰,秀兰,你在那里!」她一面尖叫着,一面踉踉跄跄着向后急退。
我不知该立刻阻止她的胡乱挣扎,还是把她劝服下来,担忧的看着她重重撞上身后的桌子,桌上的烛台危险地摇晃。
忽明忽灭的烛光,配上昭仪野蛮的尖叫声,交织出恐怖的气氛;混乱的场景令我不管不顾地伸出手,拉着她的胳臂大叫:「娘娘你冷静点……」
改变之后 第五十八章 开始清晰的想法
我的手刚碰到昭仪娘娘,就被她惊叫着打走,她倏地伏到地上,朝我连连叩头,尖声叫喊:「我甚麽也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
我抚着红肿的手,毛骨悚然地看着她,直到看到地上被她敲出的鲜血,我才回过神来,立刻冲上前拉住她。
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拉着她的胳臂,可是昭仪娘娘却疯狂的挣扎着,瞪得大大的眼眸中充满血丝,嘴里不清不楚地怒吼着。
我几乎要被她吓坏了,昭仪很明显不对劲,我是不是应该找人来帮忙?可是放她一个在此……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未等我高声求救,一个老嬷嬷就带着一群侍卫冲进来。
那些人高马大的侍卫,二话不说立刻压着疯疯癫癫的昭仪,用绳子把她牢牢的绑起。
我惊魂甫定地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把又哭又笑的昭仪强拉了出去,畏缩地问着一旁镇定地看着的嬷嬷:「昭仪她怎样了?你们要怎样对待她?」
她叹息着摇头开口:「疯了喽,之後大概会被关起来吧。」
听着昭仪仍然远远传来的叫喊声,我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可是,不是应该为她找大夫吗?」
老嬷嬷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轻蔑地开口:「疯子还看甚麽大夫?在冷宫中她又不是第一个,每个进来的最後都这样。」
虽然我还想询问下去,但最後我还是被那个老嬷嬷赶了出来,她劝喻我没事不要再来了,昭仪娘娘的状况在冷宫中不是第一个,亦不会是最後一个。
我失魂落魄地逃出冷宫,静坐了一夜後,跑去问阿雅他们时,他们都告诉我,宫中对这些已经疯了的妃子,大都是监禁起来,连探视也不准,如果之後的情况有所好转,就会送出皇宫,在荒僻的寺庙间终此一生。尽管心不好受,但阿雅告诉我现在昭仪的结果已是不错。
听过他们的说法,想到昭仪的人生就此被决定,一阵寒凉的感觉在我心底浮现。
不知道秀兰看到现在的昭仪,会有何看法?
轻柔的风中彷似传来阵阵细语,我郁郁寡欢地走在太液池旁,阳光正强烈照射在池上,形成美丽的明亮水光,看着眼前的美景,我心头慢慢的平静下来。
小孩子的开怀笑声从远处传来,更为这风景添上一丝暖意。
我不由自主地往熟悉的声音来处前进,拨开层层树荫,小亭子内宝香熟悉的身影出现眼前,她正疲惫的拉着一位小男孩,好像已经没辙了。
小男孩一看见我出现,就立刻抛下宝香向我冲来,我呆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铁蔑赤殿下。
小王子拉着我的裙摆,笑嘻嘻道:「我记得你,你是上次的姐姐,悦妃婶婶呢?她好久没有来陪伴我了。」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脸,我一时间哑口无言起来,不知该说甚麽好。
「铁蔑赤殿下…」宝香喘着气过来,看着她脸上无奈的表情,可见宝香并不擅长陪伴小孩子。
不过,如果小王子在这儿……我往旁一望,就瞧见皇后娘娘坐在亭子里,淡淡笑着看着我们,我立即躬身行礼道:「皇后娘娘好。」
「平身。」皇后娘娘挥手示意,我才刚起身,小皇子已用小手拉拉我裙摆,拚命道:「姐姐,悦妃婶婶呢?」
我开合着嘴巴,不知该怎说才好,小皇子看见我的样子,原本笑着的脸立刻苦起来,眼泪从眼中流下,大哭大喊地叫:「悦妃婶婶呢?我想见悦妃婶婶!悦妃婶婶是否因为我不乖所以不理我了…呜呜呜…」
宝香在一旁亦表情异样地沉默起来,我强忍着快落下的泪水,正想安抚小皇子,皇后娘娘已经走了过来,把小皇子拥入怀中,低声道:「傻孩子,悦妃她怎麽可能怪责你呢?」
「一定是因为我没有叫父王原谅悦妃婶婶,所以悦妃婶婶才要走!」小皇子哭得决堤,小小的身子颤动着,想不到年纪小小的他,却已要承受宫中的事物。
「铁蔑赤,悦妃她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你要乖乖,不要打扰她,不要让她担心,明白吗?」皇后细心地道。
小皇子离开皇后娘娘的怀抱,走到我面前,哽咽地问:「真的吗?悦妃婶婶只是累了?那她睡得可安好?」
我咬着下唇,艰难地点头回答:「铁蔑赤殿下,悦妃娘娘睡得很好,不用担心。」
小皇子虽然还是苦着一张脸,但终於接受了我和皇后的说话:「我明白了,父王一定已经原谅了悦妃婶婶,所以悦妃婶婶才可以好好睡觉。」
顿时,小皇子的话语立刻提醒起我。
原谅!?
悦妃以往的举动和说话一一重现在我脑海。
悦妃娘娘她…之所以寻找真相…或许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证明给大帝看…她没有改变?察必娘娘的眼光没有错误?
就在我默默整理思绪时,就听见皇后娘娘向宝香下令:「宝香女吏,你先带铁蔑赤回去,本宫想再坐坐。」
随即竟然转头望向我,淡淡道:「你留下,本宫有话要说。」
我吓了一跳,宝香也皱着眉来回看我和皇后,但到最後只得躬身行礼,拉着不甘不愿的小皇子离开。
亭内只剩下我和皇后娘娘,看着她威仪的样子,我不禁紧张起来,心内恐惧不已,深怕皇后对我有什麽不满。
「我上次见过你,你…应该是最接近悦妃的宫女吧?」皇后向问出奇怪的问题。
我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回答:「皇后娘娘是否有什麽地方,需要奴婢效力?」
皇后把视线转向亭外的池水,幽幽地道:「对於悦妃的死,本宫深感抱歉,陛下下令要提早把悦妃打入冷宫时,本宫只能忍痛接下命令,想不到最後……本宫只是心想,悦妃她会否有什麽心事未了,可以让本宫也尽一分力?」
皇后吐出的说话,让我开始冷静思考,只因我知道机会来了,悦妃真正的,最後的希望,或许只有皇后娘娘能帮她。
但是…我害怕…万一我猜错……
我开始犹豫不决起来,神情变得凝重,空气一下子随着我的表情而凝结起来。
改变之后 第五十九章 最后的葬礼
皇后娘娘冷静的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给我无形的压力,我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说:「悦妃娘娘有一心事未了,只有娘娘你才能帮助她。」
皇后感兴趣的一挑眉,我深吸口气,缓缓地说:「娘娘,悦妃她是在调查未结束时,就被送进冷宫中,如今事情既然已经落幕,能不能……回复悦妃的名誉?」
皇后奇异的开口:「你想吾向陛下进言,撤销悦妃的罪名?」
我悄悄看了她一眼,瞥见她面上只有纯粹的疑惑,而没有怒意时,不禁松了口气,向她抱拳行礼,恭敬地说:「是的娘娘。」
皇后疑惑地皱起眉,严正地询问我:「为何你有此建议?」
我一边回想起过去的事情,一边慢慢的说:「娘娘,我一直在想,悦妃娘娘坚持找出真相,真的只是为了察必娘娘和她的孩子吗?她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件徒劳无功的事情。」
我抬起头来,对上皇后面无表情的脸:「虽然奴婢不清楚陛下为何会讨厌悦妃娘娘,但是人已去世,看在悦妃娘娘她曾亦是陛下、皇后娘娘的心腹,希望能让她好好安葬。」
我鼓起勇气说完了心里的话,其实我不清楚自己猜测有没有错误,但不管如何,一切也需要结束,我能做的或许只是让悦妃娘娘可以好好走她的阴阳路。
就在我思考一会儿后,我才发现自己在正视着皇后,被自己的失礼吓得赶紧低下头时,皇后带着温和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吾明白了,吾会和陛下说说,这也是吾唯一可以做的事吧。」
皇后娘娘答应了?我高兴得忘了刚才的失礼,抬头看着皇后,下一刻立刻低头道歉:「抱歉娘娘……」
皇后娘娘浅浅一笑,摇摇头站起来:「没关系,吾也要感谢你。」
我小心翼翼地瞄着她的脸,只来得及看见她的侧脸,露出令人难忘的释怀表情,转身朝着皇帝的宫殿方向而去。
看着皇后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树丛间,我终于呼出了哽在胸口的大气,希望一切可以真正的结束。
晚上的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的悦妃娘娘和察必娘娘坐在一起微笑望向我,此刻醒后的我站在花园间,抬头看着晴朗无云的蓝天。
或许这样提议给皇后娘娘是对的,我只能做到只有如此,上天如果真的可怜悦妃娘娘,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的下一辈子吗?清风像代替上天给我温暖的回答,我轻轻笑了一笑,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风再次吹动的时候,意外的身影走于眼前。
殿下一身藏青色衣衫,把他高大的身躯衬得更为俊逸,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我。
我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脸,小小声说:「殿下?」
殿下点点头,沈默无声的看着我,我按着自己忽然不停跳动的心脏,才惊觉到自己有多久没见到殿下,回想起之前的回忆,我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和殿下好好道歉。
然而,心却紧张得不得了,最后只说出一句:「不如我们散散步?」
在我们走在小路的途中,我还是开不了口,殿下低沉的嗓音?s突然响起:「皇爷爷今早下了圣旨,免去悦妃曾经一切的罪名,并以贵妃之礼为她下葬。」
我霍地转头盯着他,失声喊道:「真的?」
他仍然神情冷淡的点点头,眼光中却含着好奇地看着我:「你做过些甚么来吗?」
我把之前面见皇后的事情告诉他时,殿下在一边轻轻点头,可在我说完后,场面一时间竟沈寂起来,只剩下树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充斥在我们的身周。
我尴尬地低下头,心里仍在默默盘算该如何向他道歉。
「殿下,抱歉…我…之前心情很不好…所以…」我小声的喃喃自语,感受到自己脸上忽然上升的热气。
头不敢抬起,心跳声愈来愈急速,脑海中早已一片空白。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殿下打断我的语无伦次,声线沉实平稳,让我稍为放下紧张:「你始终对悦妃有着同情心,现在你眼见她被人杀害,一定不会好受。」
我低头看着自己和殿下一起前进的脚步,在这布满阳光的小路,我们的步伐一起走着,彷佛能走到终点。
这条小路,我曾和不同人走过,秀兰、悦妃娘娘…那时有着和现在一样的阳光,一样的安宁神闲,像什么也没有改变过…
「殿下,之前是我不好,眼睛看得太浅陋,现在我想通了,在这世间,真相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悦妃娘娘已放在我心里。」我终于抬头正视殿下,勇敢的微笑着。
殿下回头看着我,他的脸庞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更耀眼,尽管没有作声,可是我知道,他猜到我想说的是什么。
「悦妃娘娘说过她不会寻死,只因她答应过察必娘娘。」我把手放在心口,让自己不知不觉间急跳起来的心跳平复下来:「现在对我来说,这句话有着不同于别人的感受,我应该要放下对过去的执着,继续带着重要的记忆前行。悦妃娘娘那种面对挫折,也能勇敢面对的心境很美吧。」
殿下低叹一声,转头看向天空,道:「皇??霸?倒?缅?男θ莺苊溃?谴拷嗟拿馈!?p》我点点头,停下脚步,向殿下深深躬身道谢:「谢谢殿下的原谅。」
然后我看着也放松了脸上神情的殿下,嘻嘻的笑了起来。
悦妃毕竟也过世了一段时间,因此在陛下的命令之下,过了几天她的葬礼就在一个阳光普照的日子里匆匆举行。
葬礼的确相当隆重,名贵的布料和宝石饰物,以陪葬品的名义,一起和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