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财有道:欢脱世子妃-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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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霖温和的笑了笑,小男孩朝着花园走去,他人很小,还没有自己的腿高,迈步走起来却很稳,小大人一样。
司空霖想到他的话,跟了上去,两步就到了他边上,有些意外的开口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后花园来,池塘边多危险。”
“嘘。”小男孩有些紧张的对着他打手势:“叔叔可不要给外祖父告状,要不然他以后就不让我过来了。京城里本来就没什么好玩的,一点都没有江州自在。”
“外祖父?”司空霖声音沉了沉。
“对啊。外祖父说舅舅多了一个小宝宝……”小男孩的话音戛然而止,有些愣神的看着突然蹲下身子两手扳着他肩膀的怪叔叔,眼神里多了些警惕,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小步。
司空霖觉得自己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弦,他几乎找不见自己的声音:“你娘是谁?你娘呢?”
“我……”小男孩有些畏惧,突然哇哇叫道:“你是谁?坏叔叔,你弄疼我了!”
“哦。”司空霖连忙松开,眼看着小孩拔腿就要跑,连忙伸手拉住了他,语气温和了许多:“叔叔认识你外祖父,和你娘是熟人,你娘人呢?”
小男孩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许是被他面上的焦急所触动,嗫嗫道:“去世了,我从小就没有见过她。”
司空霖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小男孩被他放开,眼看着他眼底突然迸出泪花来,又连忙开口安慰道:“叔叔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你……那你爹……”司空霖看着眼前这越来越有熟悉感的眉眼,一字一顿,十分艰难。
“我也没有爹。”小孩被触动了伤心事,小脑袋挫败的垂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江念,我叫江念……”小男孩的声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回旋,司空霖呆呆的愣在原地,俊秀的一张脸上泪痕已干,心口却是被掏空一般的疼。
静怡……静怡……
他的孩子啊……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啊,他到底错过了什么,怎么可以,老天怎么可以这样作弄他,这样折磨他们两人?
前尘往事喧嚣而上,脑海里一幕幕画面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宫里初见,他将她从冰冷的水里捞了上来,她浑身衣衫湿透,小脸白的像一张纸……
她的及笄宴,自己于回廊之上第一次吐露心思,她如同受惊的一只鸟,磕磕绊绊回嘴,妄图将自己推开,他从三表哥那里知道她并非清白之身,可他无比怜惜,他觉得自己可以不在乎……
那一次,也是在这个花园那一头,他从下人那里听来追求女孩的法子,他急不可耐的抱她亲她,她满脸通红慌乱的跑开,繁花飘落,那是他最最幸福的一瞬间……
后来,她为了他中了一掌,他将她扣在怀里胡乱的亲吻,他第一次那样激烈的反抗父亲,他以为,只要他努力就可以……
那一天瓢泼大雨,她在雨中将他找到,他迷迷糊糊记得自己的疯狂,身子已经濒临崩溃,身下的人儿颤抖了一夜,他无数次想睁开双眼说爱她,不顾一切的疯狂的拥抱她亲吻她……
她的马车绝尘而去,满地断发,自己清醒以后就跑到清心庵去找她,可她根本未曾去过。
他跑遍了云台山上所有的庵庙,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平西王拒绝见他,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他找了许多天,直到最后彻底绝望。
他不是没有怨恨过,恨她生生绞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后路,恨她不愿意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哪怕一点点。
她不知道,只要她点头,天涯海角他都愿意带她去。
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两个人,一辈子。
静怡……
他仰起脸,天色青蓝,他满脸泪痕,汹涌的泪水从眼眶滑落,一颗心撕裂的生疼。
“三小姐身子不好,固执地要生下这个孩子,可惜孩子只有九个月就生产了,她没有挨过去。”
边上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正不知所措的小孩已经扑过去到了他怀里,兴奋地喊道:“青冥叔叔。”
青冥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边上神色哀痛,情绪濒临崩溃的年轻公子,神色间也是带着一些怅惘:“在王府十几年,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执拗的时候,知道生产危险很大还是不顾一切,谁劝都不听。孩子生下当天晚上她就去了,只记得叮咛孩子要用她取的名字……”
“她的牌位在哪里?”司空霖静静地,脸上的泪水干涸,眸光死寂,声音悠悠。
“……”
青冥静默了许久,缓缓道:“江州。骨灰和牌位都在江州。你知道的,她的情况,是没办法进王府祠堂的。”
静怡……
司空霖不知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那个现在想起来都要让他觉得痛的名字,将依偎在青冥腿边的孩子拥进怀里,他的声音低沉,里面夹杂着嘶哑的哀痛:“江念,念儿,我的孩子……”
小男孩有些怕,抬眼看了青冥一眼,后者看着他,目光慈爱。
这一月,京城里发生了一件让人唏嘘的大事。
荣亲王府身份尊贵的世子爷迎了一块牌位入府为平妻,同日禀明圣上,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接进了王府,以嫡子身份养在正妻童氏名下,取名司空念。
王府下人称,童氏,视如己出。
忆之 番之外
出了京城一路往东,气候越发湿润,昨天又下了一场雨,黄土的路面上偶尔还残留着小水洼,马蹄踩进去,泥水四溅。
绣着青竹的锦绣帘子低垂着,江忆之闭目靠在坐榻上小憩,鼻尖窜进若有若无的草木辛香,让人心旷神怡。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清凉秀气的眸子,修长干净的手指将帘子挑了开,两边被雨水冲刷过的植物看着精神抖擞,翠绿欲滴。
“公子醒了?”马车外坐着的年轻侍从蓝颂回头看了一眼,笑着道:“眼下咱们已经到了宜州边上,今天晚上歇在平陵郡,估摸着明天正午就能到江州。”
“嗯。”江忆之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落了帘子重新窝回了马车里,外面的蓝颂摸了摸鼻子,见怪不怪。
自家这少主子素来比王爷还清冷许多,也就在看见二小姐和三少爷的时候偶尔露个笑脸。
这几月前,王爷和王妃拍拍屁股,游山玩水去了,将偌大的平西王府交到了少主子的手里,府里二小姐和尹公子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定了情意,这素来闲不下的少主子才得闲巡视商铺。
听说江州四季如春,繁华不亚于京城……
“有动静!”最前面的蓝泽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前后八个骑马跟着的侍卫吁的一声齐齐停在了原地。
马车里清淡的声线发了话,蓝泽策马前去,不过转个眼的工夫就回到了原地。
“怎么回事?”自家的少主子连脸也没露,隔着轿帘询问,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山门在围攻一个小女孩。”蓝泽想到远远看见的那一幕,有些不忍心,继续道:“那女孩看着十三四岁,脸上被划了几刀,伤了一条腿,浑身染血,看上去怪可怜的……”
“小女孩?”马车里江忆之静默了一小会,轻语了一句,声音低低的,似乎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轻柔玩味。
“是啊,那女子肤色雪白,远远看见,纵然伤了脸,也……”蓝泽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是勒马在远处看了几眼,他竟然诡异的跑了神,觉得那女子生的极美。
明明衣衫撕扯,脸上的几道刀疤渗出血,哪里称的上美?
不过,一群十来个男人围攻一个少女,想想就让人觉得义愤填膺,蓝泽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长剑,只等自家少主一声令下。
“既然这样……”江忆之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将马车靠边,一会再赶路。”
“公子!”蓝泽有些不敢置信般将声音拔高了些。
自家少主子这是要……见死不救?
马车里没有声音,蓝颂默默地将马车往一边平坦的路面停靠,蓝泽已经又是语气焦急道:“公子,那姑娘受伤严重,恐怕撑不了一刻钟。”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勿要多生事端。”江忆之清冽的声线从马车里传了出来,已经有了淡淡的冷意。
蓝泽一愣,不敢出声了,前面拐弯处突然窜出一匹矫健的棕色骏马来,一身红衣的少女端坐马背之上,不等蓝泽回神,一人一马已经窜至跟前。
那红衣女子相貌极为明丽,纵然在京城见过了繁花无数,几个侍卫也是觉得惊艳。
一个愣神,那女子厌恶的看了马车一眼,低斥一声:“懦夫”!
长鞭在空中甩了一道凌厉的弧度,“啪”的一声,马车挨了一鞭子,侧边的四方帘子被抽了一道口,那女子咯咯一笑,连人带马已经如风一般远去。
呃……
回过神的八个侍卫算上蓝颂九个人一时间俱是沉默。
空气里死一般的沉默,从小到大,别说自家少主子,就连他们,哪个受过这样的羞辱?!
刚才那姑娘来得太快,一鞭子又抽的太突然,他们根本丝毫准备也没有,回过神来,啧,自家公子被人连抽带骂了。
虽说那鞭子只是抽在了马车上,可……也着实是……
咳咳,好诡异,少主也不说话,好害怕……
江忆之在听到那一声“懦夫”时心下一阵好笑,略微顿了一下,抬手要掀开一侧帘子瞧一瞧,一愣神,手背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
虽说他反应快,躲得及时,那鞭子还是在手背上扫了一道血痕。
此刻他素日波澜不兴的清淡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手背,似乎是过了良久,唇角扯动了一个细微的弧度,拿过手边一条雪白的软帕将自个右手简单裹了一下,他重新靠了回去,眸光明灭,意味深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神经紧绷的一众人听见自家少主平淡一如往日的声音:“走吧。”
一众人继续赶路,没多长时间,鼻尖已经窜进了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一匹马停在路边静静的等着,刚才那狂妄的红衣女子却是跪在地面,正试图将那一身血色的少女扶起来。
边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五六个青年男子,统一的青色广袖和佩剑,正是先前蓝泽口中的天山门。
江湖永远独立存在于朝堂之外,天山门一向自诩名门正派,在武林中颇有威望,看着他们此刻死不瞑目的样子,蓝泽反而有些嗤之以鼻。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少女,真是死得其所。
“咳咳……”地上的少女猛地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队人,似乎有些瑟缩的动了一下身子,那红衣女子转头看了一眼,就将她扶站了起来,却不料那女子伤了腿,又一下子跌倒。
“谢姑娘救命之恩,雪儿没齿难忘。”那一身鲜血的少女一边咳嗽一边磕磕绊绊的开口,语气很为难:“我眼下伤了腿,怕是不能上马了,姑娘还是自己走吧,不用管我……”
马车从边上驶过,红衣女子略微想了一下,将那姑娘放在原地,唰的一声站起身子来,快步上前,挡在了马车前面,语调忿忿道:“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没心没肺,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三番两次的见死不救?”
边上几个年轻侍卫听到这话,齐齐羞红了脸,低着头努力减少存在感。
“赶路。”马车里自家主子声线清冷,不含情绪。
“可恶!”那红衣女子怒火中烧,低声咒了一句,冲上前去直接抽了腰间的长鞭在前面的轿帘上抽了一鞭子,手下一顿,面色一变,她手中的长鞭竟是不动分毫,似乎是被马车里的人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你放开。”她使劲抽了一下,气急败坏。
“姑娘火气太盛,连番滋扰,未免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女子又气又笑,声音扬的高高:“你带着一群侍卫见死不救,本姑娘说你两句怎么了,小肚鸡肠懦弱畏缩,你还是不是男……”
她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突然凌空飞起,马车里的人收了手势,她嗵的一声,瞬间跌落在了马车里,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半截身子还露在马车外面。
侍卫们张口结舌,车帘晃荡,她怒火中烧,狠狠抬头,急声咒骂:“你……”
后半截话还没出口,她愣在当场,甚至有些忘了这高难度动作带来的不适感,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现代偶像剧里那些花样美男瞬间逊毙了好不好?
江忆之一身雪衣,一只手还握着鞭子,脊背挺直坐在马车的坐榻上,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脚边仰头看他的女子,光线从晃荡的轿帘缝隙照了进来,他向来清冷疏淡的眉眼精致如画,清俊的轮廓锐利而英俊,沉默克制的看了张口结舌的女子一眼,半晌,扯动唇角语气淡淡道:“看够了没有?”
呃……
正神游九天的沈千千回过神来,狠狠的鄙视了自己的花痴,手脚并用,十分狼狈的整个人爬上了马车,顺便在心里腹谤了一声古代的马车又高又笨重,她拍了拍衣裙坐到了对面的坐榻。
“我说公子,你这人怎么一点侠义心肠也没有,不救人就算了,呃,就当你天生冷淡好了。”沈千千有些郁闷的措辞,不去看对面如诗如画一张脸,心里默念着美男神马的都是浮云,一般继续道:“眼下那姑娘受了伤,这里到平陵郡得半天工夫,将你的马车借给我,相信刚才那位姑娘会原谅你见死不救的。”
……
她说了半晌,眼看着对面人蹙眉将自个的鞭子扔下了马车,回过头来:“不需要。我手无缚鸡之力,明哲保身并没什么可羞耻的。出门在外,骑马难免劳累,姑娘可以另想办法。”
江忆之声音淡淡,眉头都不动一下,外面的几个侍卫听见自家主子的话,不受控制的唇角齐齐抽搐。
手无缚鸡之力?
骑马劳累?
明哲保身?
这马车里确定坐着自家从走路就开始习武,轻功卓绝,武艺出神入化,面冷心热的少主么?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少主一直在刷新他们的人生观!
“你!”沈千千一阵语塞:“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说话?”
“姑娘救一人斩杀六人,这一做法本人不予置喙,至于这抽伤我手背之事也可以一笑置之。若是再无其他事,我们还要赶路。”
言下之意,赶人了?
沈千千已经对这人的人品绝望了!
“不借马车,你捎她一程也好。”她语气稍稍退让了一些。
“太脏了。”江忆之皱眉说了一句,沈千千一阵气闷,正要炸毛,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对面的男人一使力,她整个人已经被扔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勉强站稳,马车已经驶出了视线。
“臭男人……”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沈千千愣在原地,恨声咒骂了几句,这才一脸苦恼的走到了一脸伤感的女子身边。
艰难又无奈的将她弄上了马背,等两个人用骑毛驴的速度到了平陵郡,夜幕已经垂了下来。
沈千千将马车上趴着的女子挪下了马,放在客栈门口,整个人简直累成了狗,骨头要散架了。
把缰绳交给了凑上前来的店小二,她活动了一下腿脚,一抬眼,整个人又是火冒三丈。
目光所到之处,客栈篱笆围成的院子里,那男子身板笔直的坐在看着十分粗陋的长凳之上,风华特秀,小小的客栈简直逼仄成了黑白的陪衬画。
分明有着仙人之姿,却偏偏心肠冷硬如铁,沈千千嗤笑一声,去看那痛的呻吟的女子。
一个多月前莫名其妙到了这个鬼地方,她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侠盗千面神偷,化妆技术出神入化,偷东西的本事驾轻就熟。
作为21世纪一身正气的小警花,原本她对这样一个贼的身份十分嗤之以鼻,可现在看着那男人目光寡淡,悠闲自若的举杯饮茶,她觉得自己微微握紧的拳头有些痒痒的。
啧,劫富济贫神马的,似乎也不错!
这样想着,她和小二一道将受伤的女子扶进了客栈,一楼是大厅,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女子背到了房间,嘱咐小二进城找郎中,又好心的安慰了几句,轻飘飘的下了楼。
江忆之喝完茶,起身上楼休息,身后小白杨似的跟着几个侍卫,早在看见这姑娘进门都齐齐低头。
啧,他们实在是觉得今天这一遭丢了脸,没法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