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思君-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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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章立刻问道:“阿柏,什么事?”
阿柏回过神答道:“那个大姐姐醒过来了。”
这话一出,牧流云立刻站起来,二话不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黎章看着,就差眼珠子没瞪出来了,立刻拉着凤潜就问,“凤兄弟,那姑娘竟让爷如此着急,到底是何许人也?”
“额,这个……”凤潜呵呵笑了几声,眼下确实不知如何回答才对,思索了一会,才拍拍他的肩,正色道:“你只需记住一句话就行了。”
“你说。”
“宁可得罪爷,也不要得罪她。”凤潜看着牧流云这架势,估计着得罪了他估计就是挨个两三拳、四五腿的事,但是要得罪了思君姑娘……估计要被爷往死里整了。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牧流云走出大厅,便看见思君一人抱胸站在外面,被几个大汉围着。那几人还神色暧昧的看着她,害她踉跄的退了好几步,又不慎碰到了身后的大汉,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牧流云的脸色瞬间阴沉阴沉的,黑得好比那锅底一般,整个人明显杀气外漏了。他嗖的几步走上去,扒开一人,甩出两个人,右手一伸又掐住另外一人的脖子。他手里一施力,被他掐着差点提起来的人,立刻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眼看双眼就要翻白了。
周围的人这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想要上去帮忙,但都被牧流云顷刻的杀气给震住了,面面相窥中,一个也不敢真正的上前。
思君刚才莫名的被这些人围着,被这些人用那赤果果的目光看着,好比那豺狼看见猎物的一般,吓得浑身发抖起来。这下她看见牧流云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救下了自己,保护了自己,那心里别提多感动了。她定了神般的看着牧流云的高大的背影,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黎章跟着凤潜身后走出来,就看到自家的兄弟被牧流云掐差脖子,那样子绝对是没剩多少口气了。他立刻飞奔上前,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向牧流云求情道:“爷,不知他做错了什么?山上的人都是我的兄弟,请你收下留情啊!”
牧流云见他满脸的焦急,想了想,决定卖个面子给他,便松开了手,用冷死人的口气说:“你自己问吧。”说完,转身拉上思君的手,往之前待的小屋子走去。
周围的人看见这阎罗王走了,立刻上前扶住那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关心道,场面瞬间又吵闹了起来。
黎章看了眼那人的脖子被抓起来的五指印,心里对牧流云又多了几分钦佩,觉得自己没跟错人。他也不忘上前询问刚才这事的起因。
被掐的那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深怕下一秒又要往鬼门关走一趟。刚才被甩出去的一人自告奋勇的上前说:“老大,那人是谁啊!虽然我被远远的扔出去了,但还是得佩服他的功夫!两个字,厉害!”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响应着,大家都想着刚才那一会的功夫那人瞬间就干倒了四个人,心里都佩服不已。这情景,像是忘记了刚才被牧流云干倒的人是他们的兄弟一般。
阿柏是跟着黎章后头出来的,只看见了牧流云掐着人的场面,现下听大伙这一说,立刻一副遗憾至极的样子,只能从大家的话里想象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副场面了。
黎章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头疼了起来,他开口道:“我是问你们刚才怎么就惹到那位爷了?我知道你们佩服功夫好的人,但现在一个个的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的。赶紧给我说清楚!”
“呃……就是就是……”一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觉得那姑娘生得好看。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的,都没见过长得如此娇嫩的姑娘,就围着她多看了几眼。”他看见黎章的面色变不好了,又再三保证道:“我们可是记着老大你的嘱咐的,真的就看看,没动什么坏心思。真的!”
大伙听他这么说,也都纷纷附和到。
凤潜哈哈笑了几声,对黎章说:“你这些个兄弟都是真性情、真汉子,挺好的!”
黎章有些不好意思,“让凤兄弟见笑了,他们就一群大字不识的粗人。”
凤潜却伸出手指摇了摇,“粗人又如何,只要有胆识、能豁出去、绝对的忠心就行了。我看他们都是当兵的料,投军历练几年,保不准都能有出息。”
凤潜这话,说得不大声,但也没有刻意避讳谁,在场离他近的人都听到了。他们诧异的看着黎章,立刻三嘴五舌的追问是怎么回事。
黎章觉得自己这头又疼了三分,一边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一边拉着凤潜到一旁,叹道:“凤兄弟,你这话说得早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这帮兄弟解释啊!”
凤潜却习惯性的耸耸肩,“那你现在就想啊。总之按着爷的计划就行,千万记住要谨言慎行,现在还不是透露爷身份的时候。”
黎章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揉着太阳穴走了过去,这下头有七分疼了。
凤潜靠着树看了一会,从心底里佩服这黎章的。黎章这人出身不算好,虽然从军多年也只当了个千夫长,但眼下瞧着他敢上山当义贼,能建营搭寨,同时还统领着这一百多个杂七杂八的人,且这些人都对他唯首是瞻的,可见他是个人才!
还好这人才能为我们所用,不然……就冲着他那迷雾,爷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的。
他沉思片刻,转身拿了两串烤肉,往别处走去。他觉得得去瞧瞧莘嬅怎么样了,她年纪小,也不知吸了如此厉害的迷雾,要昏睡到几时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猜吧!一点悬念都没有!
、分歧
这边,牧流云拉着思君回到原来的小屋子里。他关上门,立刻扶着她的双肩,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受伤了吗?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思君觉得被他扶住的肩膀烫得厉害,立刻拍下他的手, “也没什么,就是几个人突然围过来瞅着我使劲看,看得我心都慌了。”
牧流云毫不介意她的举动,放心一笑,“那就好。”
思君却追问道:“我记得昨晚好像是晕了过去吧。怎么醒来却到了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呀?我看着那些人像是山贼。”
“你怎么尽是记得不该记的事,那些该记的却忘得精光。”牧流云拉着她一块坐在床沿,颇为无奈的说道。
思君凝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有,跟你说着玩的。”牧流云有意避开了这问题,又道,“你这小脑袋瓜子猜得不错,他们确实是山贼,不过却百姓称颂欢迎的义贼。”
听了这话,思君的眉头反而越皱越深了,她十分担心,“那你富商的身份没被他们发现吧?”
这丫头想哪去了?牧流云好笑道:“我可没告诉他们那么多。再说,我已坦言并非南岭的官吏。他们是劫贪官污吏的财物。迷晕了我们,只是一场误会。眼下我已经与他们当家的说开了,今日暂且在此处休息一日。明日一大早再动身前往下个城池。”
思君想了想,眉头依旧没有展开,问道:“你确定明日一早出发,能在天黑前赶到桐阳城吗?”她想着那骑在马上的颠簸感,有些后怕,但更不愿意夜里宿在林中。
她怎么知道前面是桐阳城?难道是昨日凤潜说起时,她听到了?想到这里,牧流云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便没多想什么,只肯定的道:“嗯,这里是黑云山,距桐阳城不过百里路,明日定不会让你在林中宿营的。”
思君见他轻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想推着他往外走,还道:“既然这样,那我要睡了,要不明日没有精神!”她脸色透红透红的,深怕牧流云看穿了她另一个小心思。
怎料牧流云这次却一点也不配合,被她推了几下,却纹丝不动的,听了她这话,眼里更是充满了笑意。他勾起嘴角好笑道:“思君姑娘,现在才巳时,而且你刚醒过来,你确定要再睡吗?你睡得着吗?”
“我……”思君哑然,顿了顿,继续说,“只要闭上眼睛躺着躺着就能睡着了。”
躺着躺着?牧流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哪来的这歪理?”
“啊!”没想到他会这样,思君立刻双手护着额头,深怕他还来那么一下。
“怎么?很疼?”只是逗她玩,根本没有用力。牧流云捉住她的手,看着刚才被自己弹到的地方有些微微的红,不免心生悔意,便敷上她的额间,轻轻的揉着,边揉边问,“还疼吗?”
思君瞬时间像是被钉在木板上一般,呆呆的,依稀觉得全世界都没有声音了,唯剩下那砰砰砰的心跳声。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却很粗糙,如此揉着,其实并不舒服。
思君猛然反应过来,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了他掌心的触碰。
牧流云以为她不疼了,便顺势收回了手,也没多想。
两人一时沉默了下来,屋里顿时透着那怪异的气氛。牧流云一直盯着思君瞧,她受不住那十分灼热的视线,便打破沉默,“去了桐阳城之后,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记得他是不必为家里的生意操心的,那是打算继续游山玩水吗?
“倒没什么别的打算。”牧流云如实回答,“过了桐阳城,一路北上去金沙城。”
金沙城?思君心里黯然,扭头看他,动了动嘴角,终于问道:“你要回北尧了?”
牧流云倒是很意外,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过了金沙城就是北尧了?”
“父亲教我的啊。”思君疑惑的看着他。
知道这个,很奇怪吗?
孟凌远教的?牧流云心里多了几分思量,不由的说道:“看来他待你还不错,居然还教你这些。”
思君理所当然的说:“父亲待我一直很好啊!”他教我的可不止这些,只是这有何奇怪的?思君想不透他为何总是这么在意父亲对自己好不好这事。
牧流云隐约感到了她的不满,便没说话了。
“你刚才还没回答我。你是要回北尧了吗?”思君再次问道。
“嗯。”牧流云答应了一声,想了想,纠正她的说法,“不是我要回去。是带着你一起回北尧。”
这话说完,思君错开了他看过来的目光,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牧流云皱眉,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低落起来,“怎么了?”
思君不去看他,继续低着头,低声道:“你这打算,从未问过我,怎么就这样决定了?如果我今日没有问起,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带去北尧?牧流云,你心里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不是你的下属,由着你胡乱差遣!”
牧流云刚才不知她想的是这个,这下听了这话,松了口气,“这还用问吗?你根本就不想回到岭京的侯府。”
思君听他说得如此肯定,抬头对上他笃定的目光,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堵着一口气。她闭上双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对上他的目光,说:“确实不想。但,你始终是北尧人。如你刚才说的,你要回到北尧。但,我却不能离开南岭。不管怎样,岭京的侯府才是我的家。”
思君最初不知要如何面对孟长赢,所以便顺着被掳走这势头,异常任性地跟着牧流云跑了出来。她承认,喜欢上眼前这个人了。但,他们两个人终究是两个国家的人。她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他一起去北尧算是怎么回事?况且他的心中,一直把自己当成朋友,极要好的朋友。
原本这一世,只想着不要再做孟长赢的妾,其他的根本没有多想。只是事情来得突然,遇上牧流云更是意外。好多事情,来不及细想就做出了决定。也许也该是与他分开的时候了。说道底,如果自己不答应做妾,他们断然不会强迫的。上一世的苦和痛,都怪自己太执着。如今,既然已经应下了高家二少爷的亲事,不如回去老老实实的嫁给那个从未见过的人。如此,一辈子安安生生的倒也不错。闺阁女子不都是如此吗?
牧流云原本真的打算就如此带着她回北尧的,见她问起也不隐瞒,可从未想过激起了她这样的情绪。现在看到她脸上的不满,和眼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许,真的忽略了她的想法。但问起的话,就像现在,她断然是不愿意离开那个该死的侯府的。
牧流云想着想着竟觉得脑袋里传来一阵阵的疼,还从未有人让他如此苦恼的。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认错般的说道:“是我不好,到底是该问一下你的。”
思君苦笑,“不怪你。好歹你也是个当爷的,平日里霸道惯了。”
牧流云顿时语塞。
思君继续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便应了那句‘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吧。明日一早你们继续去桐阳城,而我……”顿了顿,才道,“我就回……”岭京两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不行!”牧流云见她说明日要回去,心里一急,没听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我绝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那要如何?你打算送我回去吗?”思君有些不确定。
想得挺美的!牧流云哼了一声,道:“我辛辛苦苦带着你,好不容易离开了那地方。现在要我连本带利的折返了一块送回去。这事对生意人来说不划算。”
思君有些绕不过来了,怎么就连本带利了?不过,这不划算,好像是有些亏欠于他。不过自己也没对他承诺什么啊?
牧流云见思君眉头越拧越紧,不介意给她加一个难题,“况且,如若你就这样走了。你要我如何与莘嬅解释?她已经无父无母了,可是把你当成姐姐一般,依恋你。”
“我……”思君有些惭愧,倒真是忘了考虑莘嬅。
“我看这样吧。”牧流云随口道,“我就吃点亏,明日先把莘嬅送回西凉村,再把你送回侯府。”
“不行!”思君立刻否决他的提议。
牧流云的嘴角不留痕迹的翘了翘。他当然知道,这个主意很馊。但如预料般的那样,收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可是,牧流云,北尧的苍王殿下明显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他继续道:“那不如……你与我们一路北上,给个时间让你想想要怎么安顿莘嬅,同时还可一路上游山玩水的。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回岭京吧。到时就让我们小裳丫头送你回去。”算算时间,明日应该能与姬棠在桐阳城汇合了。
思君听了他这话,定定的看着他一会儿,好像明白些什么,突然目光一转,嘴角一动,“是啊!怎么就忘了还有小裳和凤潜他们呢?”
“有他们在又如何?”牧流云不解。
思君却松了口气,“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照顾不了莘嬅一个人吗?况且我看莘嬅与凤潜已经混熟了,我倒是挺放心给他照看莘嬅的。不如我明日就回侯府吧,反正我这么大一个人了,也用不着你们担心了。”
牧流云一向自诩思维过人,眼下却有些懵了。怎么说了这么多,绕来绕去,又回到这里了?这丫头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当下心思一转,“嗯,确实。比起莘嬅来,你确实不太用我们担心。但是有一事,也许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思君问道。
牧流云先是叹口气,后十分无奈又带着惋惜说道:“你对凤潜太放心了。我的随身财物一类琐事都是他负责的,倒是不必担心他有异心。只是原本想在岭京这边扩展的生意,却因着姬棠的失误作罢了。眼下我们随身的钱财并不多,已不足支撑我们回到北尧了。在这边又没有我们的钱庄,凤潜他还想着到了桐阳城要往当铺去一趟的。如果你执意回侯府,我也不拦着了。只是留下莘嬅就不妥了。”
思君不明白,没钱了去当铺周转一下可以理解,怎么又扯上莘嬅了?这是什么道理?便问:“怎么不妥了。”
牧流云见她满脸的疑惑,心里一喜,才慢条斯理的解释起来,“凤潜啊,我很信任他。但他有些愚忠了。我们一路上要带上莘嬅,无疑多了些开销。虽然我会护着她,但以凤潜的为人,我估计他会背着我想办法处理掉莘嬅的。”
思君心里一急,“怎么处理?”
“莘嬅这年纪……”牧流云不介意把凤潜往死了黑,顿了顿,异常惋惜的道,“青楼里的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