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于栖(女尊)-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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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上回过神的挥弦见我这般模样就说:“萧少爷,小姐与您许久未见,突然今日见到,怕是高兴坏了。您快请到屋里坐吧。”便推着我往房间里走。这朝代虽然以女为尊但也没大方到随便请一个刚认识的大男人到自己闺房去吧,我拉了拉她袖子,挥弦却悄声对我说:“小姐,这萧爷算是您的未婚夫婿呢,所以王嬷嬷便让我将他带了进来。”我无语,这年代的人怎么都这样子,弄得我象是一个身边没男人就会欲求不满的花痴般,我只能默默向里走去。
在外间坐定,挥弦布了精致的茶点后退了出去,我有点尴尬地坐在那里,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安全的话题似乎是天气、健康?
“咳…,今日天气不错。”我说。
“是,阳光明媚。”
“萧少爷看来是大好了。”我又说。
“是,已好了不少。”
我不知道该再接什么话下去,又不敢随便与他对视,即便如此,我都觉得两道炙热直迫得我呼吸不畅。我低头喝着茶水,焦急间忽然想起他的琴还在我里间放着,便起身快步入内将琴抱了出来放在他边上,他眼中闪过疑虑、神色严肃地看着我。
“萧少爷,此琴原是你心爱之物,于兮本不识琴音、暴殄天物多年,幸得今日你康复归来,自当物归原主。”我轻声说着,这琴我本不知道含义深刻,知道了后又一直无机会当面见他,现在他自己来了,我当然应该马上把琴还给他,最好是连婚事也一并给推了。虽说这几句话说的很是艰难,也自知这些话或伤他不浅,但我对他本是无意,且当日秦无伤的话和小米的事多少让我有了顾忌,也担心哪天真让这个气质卓群的少爷受了伤害,我内心必将自责不已。
“不识琴音……”他喃喃地道,身子轻晃了一下。我竟不敢看他,只低下头两手相绞、不再言语。
忽听流水般的琴音响起,潺潺地溶入心涧;正是八年多前我归臻那晚他弹奏的喜相逢》。我静静听着,想着多年前的情景,想着琴上的“等我”两字,想着每年那片片花瓣……
“…………”一曲终了,我抬头看向了他,却骇然发现他的衣襟上已洒上了点点鲜红!
“为什么?”我刚伸手过去要帮他擦拭,他却开口问我,声音刻意地压制着、如受了伤的小兽般嘶哑。我浑身一颤,手停在了半空。
“我自小心脉受损,又久溺于琴音,若想保住性命便不能动情,那晚我竟意外地遇到了你……那首喜相逢》就是单为你而奏……”他不再看我,只自己慢慢地说着。我被他嘴边的那抹鲜血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虽说回府后躺在床上月余,可我却仍觉值得……后来又听闻你收下了我送去的琴,我更觉得了知音人,心想世人都说知音难觅,我萧临云却何其有幸……”
他望着远处竟浅浅笑了起来,那神色中的戚意,让人不忍注视。我快步上前擦拭他嘴边的血迹。他收回眼神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专注地看着我,我不禁眼角湿润。这是何苦呢?你我总共才见了两面,你却用情如此!
风云突起
我待出声劝解,却见他眼神兀自一变、手腕一翻凌厉地握住了我的脉门。我暗自叫苦:怎么这里的人即便是个病殃殃的功夫都比我强呢!还说翻脸就翻脸;尤其是长相好的!下次见着哪张脸长得漂亮的我都一定提前远远避开。
“这个镯子本是西夏古国之物,你如何得来的?”他沉声道,竟然尾音发颤。原来这个镯子还挺有来历的,只是为何他见了后神色如此激动?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滞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你……是为了给你镯子之人而拒绝我的么?”他又问道,手里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我觉得手腕生痛却挣脱不开,而他问的问题我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迎着他的目光默默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苍白、神情中透出凄苦,他是误会我爱上了别人么?虽然从我的角度来看,并不能理解只多年前的一面两曲他便对我用情深刻,但瞧着他如此心里也是不忍,柔声说:“这镯子是有人强给我戴上的,我本来并不知道,一直想脱却脱不下来。”话音刚落,手腕便是一松,人却被他拥入了怀中,我大窘——实在对这时代的沟通方式很不熟。
“对不起,我刚才太心急了……”他闷声说着,身上传来如兰般的气息。“给你镯子之人已锁了他的鲜血在里面,除非他死或找到破解的方法,是脱不下来的。”我顿时僵住了,这镯子还这么古怪?秦无伤的背景显得更加神秘、蹊跷。若我脱不下镯子是否也代表着将和这个秦无伤纠葛不断?我该如何是好?找到他杀了?
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别担心,镯子本身不会伤害你,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改变了话题,“既然不是你甘心戴上的,我有生之年必将此镯解开!”
我听他说的郑重,心知此事必定难办,虽然也希望能尽早把这累赘去掉,但毕竟这本是我自己的事也不愿因此让他人受到牵累,便摇头拒绝道:“多谢萧少爷好意,此事本是因于兮而起,于兮必会自己设法解决。”说话间趁他不注意脱出了他的怀抱。
“你……”他竟似气苦,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神中有千言万语。
我只觉周围的空气象是停滞般压得我难以呼吸,忙向他施礼:“于兮还有些事要办,萧爷请自便。”然后快步逃了出去。
等我在书房晃够了再回到房里的时候,萧临云已离去,琴却依旧在原地。不能说自己面对这样一个美男的如许深情毫无触动,只是他的感情来的太快,而我没有准备,顿时措手不及——自己在这里数年,从未考虑过有一日自己还会重新面对炙热的爱情。
始终不能彻底解开的心结,不愿意去细细体会人与人的深情,更不敢去敞开心胸接受他人,恐惧着哪天自己真的沉溺其中后却再一次受到致命的伤害。手指抚过琴弦上的那几点鲜红,我竟有些颤抖。
那日后,我一头栽进了书房,发狂似的寻找着关于西夏古国的文字记载,希望能从中找到手上镯子的来历和破解方法,可惜茫茫书海对于这西夏古国的记录大多只是片言只语,仅大致说了下存在的年代和地理位置。我依旧不放弃,在书房里整整呆了五天,挥弦和王嬷嬷都不甚理解我的疯狂举动,问多了见我不理睬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按时把饭菜送了过来。
找遍了书房里所有正史、野史也未有更多收获后,我终于踏出书房门疲惫地回了房间,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去医药、巫术类的书中寻找。心里万分怀念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想要找什么只要上网搜索一下就好,哪用得着象现在这样一本本、一行行地去翻,直找得我眼睛发花、两腿发麻。
回廊外的空中一只蓝灰色信鸽飞过,我伸手一招,它便驯服地停到了我手上,抚着它的羽毛我取出信函,顺手交给了闻声而来的王嬷嬷。这时,我最想做的是赶紧洗个澡去,也顾不上和王嬷嬷打招呼便继续往前走,可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呼:“小姐……大人受伤了!”我一楞,母亲大人算是身经百战,亲自训练的护卫队更是骁勇,很少听说受伤。
我走回去取过那信,一看之下更是皱眉,母亲大人受人偷袭,竟然伤势严重,且突厥似已知悉此事,更加嚣张地将敬国公绑出城门肆意辱骂。
我内心疑惑,想着突厥王刚刚篡位成功,其国内必定还有很多分歧势力需要他先去安定,根本就不应该现在忙着与大宋为敌。若仅仅是忌惮大宋,那他大可以把这敬国公软禁在国内,让大宋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而他也可以因此获得宝贵的时间。可为何他偏偏却在这个时候处处针对大宋、骚扰边境又公然地戏辱大宋皇弟来激怒大宋呢?难道他已有了完全的准备和信心?
我沉吟着抬头问道:“不知母亲此次去边境,身边可带着得力的贴身照料之人?随军的又是哪位大夫?”“大人此去身边仅带着一个长随沈力,随军的是在府中已有二十余年的吴大夫。”王嬷嬷熟悉地回了我。
“王嬷嬷觉得吴大夫医术如何?”
“此人医术不错,但只恐大人伤及要害又在边疆偏僻小镇物资有限、军情烦心,不利于养伤,日子久了怕会留下病根。”王嬷嬷的分析还是中肯的。
“那现在派几个得力的人将母亲接回养伤,您看可行么?”我又问。
王嬷嬷思考了片刻,摇头道:“恐怕不太妥当,一是不知大人身体能否经得起颠簸,二是主帅因病退养,军中人心必散。”
我点头,的确如此,那看来就只有派人带着良药什么过去了。“王嬷嬷,那您就挑几个得力的人,带上好的伤药、补品赶去边境吧。”
“小姐,这样的话恐有贼子窥探府中空虚,若是趁机来袭……还是让李嬷嬷带上人赶去吧。”王嬷嬷皱眉道。
我也心知王嬷嬷带人一走,府里便少了镇守的大将,可这次的事情透着蹊跷,母亲大人身手了得、护卫严密竟还让人偷袭成功并伤势严重,我怕她身边之人中便有问题,也只有王嬷嬷去才最让人放心,且王嬷嬷有能力揭开这件事的内情。我想她也定是想到了这些只是不放心我而已。最后,商量下的结果是王嬷嬷亲自去边疆但只带一两个好手,府里则由李嬷嬷处理平常事务。
隔天王嬷嬷整备了一下便起程了,临走把家中的事仔细关照了李嬷嬷,尤其是护卫和安全问题,更让她的两个公子住进了我屋后的小院就近保护我。我对她的种种安排无甚异议,待她一走便依旧钻在书房里,寻找着与西夏和镯子有关的任何信息。
倏忽过了一月,日子倒也算太平。飞鸽定时来了两次信,报说王嬷嬷已到边境而母亲大人的伤也好了大半,我便安下心来,平时在府里也不用旁人再一直跟着。可惜自己一直找寻的信息却一点头绪没有,倒是一天翻到本老旧的毒鉴》,记载着的一种已绝迹的毒蛇比较奇特。此蛇与配偶终生相伴相绕,以宿主的气血为生却又会反补宿主让他不受毒物侵害,若有激怒于它的,它便会袭击除了宿主以外的生物,且毒性剧烈,救治不及时便会丧命。当时我看的心里直发冷,抬起左手看了半天,生怕那镯子其实是两条毒蛇而已。还好左看右摸那质地都不象蛇皮,只是自那以后但凡感到手腕上的这弯凉气,心便会不自觉地“咯噔”一下。
除了镯子,这一月来让我有些烦乱的还有萧临云的拜访。虽然每次他来,都被我以身体不适或不在家推却了,但每次都会因此被牵动了情绪。不愿意见他,除了因为自己实在不知该怎样当着他的柔情坚定地拒绝了他,也是怕见多几次自己越加留恋他的柔情所给我的温暖,让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这让我有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又过了几日,我照常在书房中翻阅着各种书籍,房门一下被人撞开,我吃了一惊抬头看是谁这么莽撞,视线所聚之处竟是那翩翩公子萧临云……哦,这里要成了亲的才能称公子,忙修正了下自己的错误。我张大了嘴惊愕地看着有些狼狈的他,却见他神情严肃、拖起我的手就直往外冲:“快走!”
被他如此一拽,我不自觉地跟着迈了步子,口里急问:“怎么了?”
“皇上下旨抄家,官兵恐已到门外,再不走怕来不及了!”
我大惊:“抄家?!为什么?!”
“林家上书参你母亲通敌叛国,皇上本不信,但此次你母亲失踪一月有余、今日突厥又扬言需拿你去换敬国公,皇上便下了旨,但详情并不确知。”他边走边向我解释,语速极快。
“不可能!我母亲怎会失踪?日前我刚收到飞鸽传书,说母亲安好,边疆战事已渐平息!”我顿起疑心,停了脚步——那信鸽非常有灵性,平日只认母亲大人、王嬷嬷和我,连李嬷嬷都不能单独接近它们,送信飞行途间也绝不会随意停下觅食,它们所送之信断然不会有错。
他见我停下不走一时大急,也顾不上其他,一把将我抱起就掠出丈余。我自待挣扎,却被他顺手点了软穴,我怒目圆瞠,他亦不理,口中说着:“得罪!”一跃翻上了屋顶,脚下再不停留,片刻间便到了尚书府围墙外。
这时,下面的小巷涌入了大队官兵团团将尚书府围住,领头的是一个宽眼厚唇的魁梧女子,骑在马上正自发号施令:“快,快!王家若跑了一个人去便有你们好看!……”我楞楞地在对面的屋顶檐后看着这场面,心沉了下去,难道萧临云所说竟都是真的?那这信鸽的信又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看下去,但身子却被托着越离越远。五六分钟后,萧临云终于放慢了身形跃入一处院落,几个转身便进了一间雅致的屋子,里面多是书画,香炉中还燃着淡淡的兰香。他将我轻轻放在屋子一角的床上,解开了穴道。我刚张口,他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轻轻搭在我嘴前。只听外间有人走来,不一刻到了门前。
“少爷,大人从朝中让人带话回来了。”一个男子在屋外恭敬地说着。
原来这萧临云仓促间竟将我带回了他自己家,他看向我,我眨眨眼睛示意不会出声,他便起身走了出去。屋外的声音被压低了,但我依旧听清了那人的话:“大人关照最近城中恐有事情发生,请少爷一定不要离府,尤其是不要插手王家之事。”
只听萧临云答着“知道了。”来人便离开了。片刻,屋外又传来他的声音:“小虎子,我有点乏了且小睡会儿。谁来你都让他们先回去,别搅了我的休息。”一人连声称“是。”
房门轻响,他回转了进来。见我坐在床边发呆,轻轻一笑:“别担心,这里很安全。等过些日子打点好了外面,我便送你出去,你母亲的事也必定会水落石出的。”
是啊,最危险的地方一般是最安全的,这宰相的宝贝儿子房间里是定不会有人敢来查的,可我不能一直待在这边永不露头。何况整个王家的人都被官府关押了,只有早日寻到母亲大人弄清楚事情的始末,才有可能将一干人救了出来。想到这些,我心里很不好受。除了日久生情对这个世界的家有了依恋外,也发现自己来此八年多竟然只是做了米虫,遇到变故居然连个自己的去处都没有,若过得此劫,必要凡事从长计议、有备无患的好。
细细回想最近四、五个月中发生的事情,觉得若萧临云所说没错,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了飞鸽传书上,否则便是有人在朝中造谣说母亲大人失踪了。会是那林家造谣么?这林家因为与大姐的婚事未成,多少会有些嫉恨但人都死了也不至于如此与同为世家的王家为敌,难道是大姐未死之事被他们探知了?而且再如何母亲都会定期向都城回报战况,说失踪一月,那得将母亲发回的军情全都拦截才行,否则林家造谣也无人会信。那么自己拿了前日飞鸽传来的信去面呈皇帝,会有效么?
但那突厥却为何在这时要用我去换那敬国公?我一小小女孩,身份地位根本不能同皇帝御弟相提并论,更是无钱无权无甚特别,他们要去又有何用?难道是他们为了要挟母亲大人或母亲大人真的叛国想与我团聚?可母亲大人对“逍”字逆贼很是反感,又怎会投奔与他们有关联的突厥呢?我思路渐渐絮乱起来。突然,我想起这信鸽其实还识得一个人的召唤,那就是失踪的大姐,是她半途劫下了鸽子将密函换了么?可她没什么理由这样陷害自己的母亲啊,难道是因为母亲大人未同意她与她师兄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