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纪事-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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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竟试出真心来了是不是？哈哈！这招还真绝了。可是你究竟是怎么骗过他的？李公子本是个细心的人啊。”
“这有什么难的，那天是夜里，他又喝了酒，借着酒胆来找我，当时他已经醉眼昏花了，我只不过在背着的手心里铺好恐怖的假面，迅速的抹到脸上而已。”
“哈哈，那面具其实不太像，只要稍稍留神就能看出破绽，只不过太过可怖，一般人看了一眼，决没勇气再看第二眼，所以精明的李公子也被骗过了。不过他还该谢谢我这大媒，不然嫣娘怎么能知道他的真心？否则也就不能再有下文了吧。”
“大哥，当着孩子的面，怎么你也取笑起我来了。”
“原来娘早看出他的用情，我还一直以为只有我知道呢！”我有点小小失落。不错当时的我也是醉眼迷离，忽略掉细节是完全有可能的。
“娘，你说的那个侯爷就是我父亲吧？他到底是谁？我原来是满人吗？你说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姐，现在还在京里吗？那个害外公外婆的奸夫又是谁？怎么有那么大的权力啊？那个秘藏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听完所有故事，我非但没有解脱，反而有越来越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沁芳，今天你娘说得已经够多了，让她平静一下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诊要出，一会去瞧瞧李公子就得走了。你明天有空到我医馆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贺大夫小心的收起了象棋与铁尺起身告辞了，嫣娘陪他一起到后面去看李璧君，我则回房慢慢去消化今天听到的一切。看贺大夫神色，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又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真相呢！
第二章 醉仙楼
贺大夫对李璧君的确诊让嫣娘完全相信了我们此次西行的成果，开心的情绪已遮掩不住了。送走奶兄她就忙着吩咐张妈去集市采购晚饭准备的菜色，要亲自下厨为我们洗尘。
“娘亲不要忙了，说要为我们接风就在家做几个菜打发我们啊？没那么容易！瞒了我这么久，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你呢？最起码也得出血请我们去醉仙楼喝个痛快才行啊！”
“难道娘的手艺不如酒楼的好吗？我更要露一手给你们瞧瞧。其实我也有些绝活的，不能让你小看。”嫣娘也顽皮的回应着我，这种随意自然真是完全的发自内心，看来她终于放下了心结回归自我了。
“呵呵，秘密说出来人也轻松多了吧！从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再有什么事千万别憋在心里，直接和我讲就好了。我是您的女儿，永远都是和您站在一边的，无论您做了什么事情都一样。”
“沁芳……”意料之中的感动，不知道这是她今天第几次潮湿了眼睛。
“好了，娘！放下手中的事情，乐坊也不要去管了，咱们今天出去好好放松一下。您看我的衣服又土又旧，咱们出去买几身时新样式的吧，您也打扮起来晚上好让李公子惊艳一下，从此他的一颗心就会被您牢牢拴住，让他一辈子为您的美貌所倾倒。别像我似的，这么久以来常穿男装扮作男子，人都变得好粗鄙了。”
“谁说的，我的沁芳是多么标致的美人啊？哪有这样隽秀的男人，你找一个来给娘瞧瞧？”
“哈哈，不是都说我长得像娘吗？美貌自然也是遗传的了。不过要说隽秀的话咱们家里就有两个。一位是李公子、一位是我们启坤啊！”
“其实你小时候还算像我，如今到是越来越像你阿玛了，当年侯爷也算是誉满京城的翩翩佳公子！只可惜你福薄，本生在显赫之家却被个不中用的娘带累成这样子。”
“好了，今天我们就不谈这个，免得又引您伤心。娘，你收了启坤做义子好不好？他从小没有爹娘很是羡慕我有个好娘呢！”
“我这样的人也配有儿子吗？这辈子想都不敢想了。”
“只要您同意，他可是求之不得的。我真的和启坤很亲，想收他做弟弟一直带在身边。关于李公子方面一定没问题的，当初我带启坤回来他也很高兴呢。就算以后娘亲再有了孩子，还能有哥哥姐姐照顾会多么幸福啊！”
“沁芳！只要你喜 欢＇炫。书。网＇，让娘做什么都行。有你在身边娘就很知足了，以后也再不会要孩子来世间受苦了。启坤是个好孩子，只要他不嫌弃，我当然愿意，如果你早有个兄弟的话，你也不用这样辛苦了。过几年你出了阁，娘亲也有个伴儿。你看着安排吧！你也长大了，以后娘亲都听你的。”
“既然如此，咱们还等什么？出发去SHOPPING！”
“你说什么？”
“哈哈，回疆话……，买东西的意思。”看来人真不能太得意忘形，心虚得偷偷吐了下舌头，支吾着搪塞过去，拉着嫣娘的手奔出门去。
有钱真好啊！我们虽然不是官宦家庭，身份地位差了那么一点儿，但是好歹也有实体啊，算得上是运作比较成功的企业家吧！升平、舒云两大联号乐坊的老板在扬州城的集市上逛逛还是没有什么经济负担的。听说我掌权期间体制改革的成效十分明显，如今每日商演的预订接都接不过来。白花花的现银送来都不一定排得上日子，一年多来嫣娘也早成了富婆。如今要给女儿买些漂亮衣服、珠宝首饰什么的，根本都不问价钱了。不过嫣娘一向行事低调，真正清楚她乐坊老板身份的也只是寥寥无几，之所以可以在每个店中都受到殷勤的招呼，却还得靠银票的面子。
“老板！我要这一枝！”两个人异口同声，两只手一起拈起同一只雕成蝴蝶的碧玉钗。我和嫣娘相视而笑，总是这样默契，和相同眼光的人逛街真是一种享受。
“夫人、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只钗已被人定走了，您二位再选其它的吧！”
“那就算了，沁芳你再挑另外一枝吧！”
“难得娘亲喜 欢＇炫。书。网＇，”“老板，这只钗你卖别人多少钱，我加倍好不好？你和那个人商量一下，让他选别的吧。”
“有钱了不起啊？我最讨厌那些土财主了。什么事都有先来后到吧！老板你可不能见钱眼开坏了商家规矩。”一个娇嫩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好不客气的措辞，我和嫣娘循声回头，一个美貌姑娘小嘴微撇，正用鄙夷的眼神打量着我们。那表情好像我们是毫无品味追求的暴发户。眼熟！绝对的眼熟！在哪见过呢？完全想不起来，从这女孩子错愕的眼神中感觉她大概也见过我。
“子君！不要这样，女孩子家讲话怎能如此刻薄？二位还请不要在意，这钗是我送家妹的与归之礼，实在不好相让。”跟在那女孩身后进来的男人先是客气的解释道歉。抬头看见了我竟也和那女孩同样的表情。容貌相似、气质却大相径庭，两个人站在一起这个组合才让我恍然想起，原来他们就是半夜把我拉上屋顶谈判为难的沐小郡主兄妹啊。
“卓姑娘？”小公爷试探的问了一句。
“这位公子大概认错人了，我们不姓卓。”嫣娘客气的回应他。
“娘，既然人家不肯割爱，咱们到别的铺子里去挑吧。”我收回视线低下头，匆忙拉着嫣娘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里可不是偏僻的酒泉，而是重镇扬州，天地会与沐王府近来做了多少大事，我沿途也听闻了些，谁知道此刻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呢？嫣娘的身份已经够敏感的了，我可万万不能因为“结交匪类”的罪名连累了她。本来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集瓜葛，不管认没认出我，仍希望我的态度让他们知难而退。走出店铺感觉身后有四道目光追随着我的背影，两道惊诧怀疑、两道妒火难抑。
“他们一直在看你呀，真的是错认吗？要是认识的就别顾着我了，打声招呼才不失仪啊。”嫣娘察觉到他们的异样，频频回头。
“娘，别看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没买衣服呢。”其实我此刻也是心绪纷乱，早没了购物的兴致，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这两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根本没有精神准备，只能说世界太小了。
心不在焉的挑着衣服，心里总回荡着那句“与归之礼”那不是出嫁的意思吗？一向骄纵的小郡主怎么可能舍弃情有独钟的陈若澜去嫁人呢？实在太奇 怪｛炫；书；网了。嫣娘却兴致颇高，女人的消费yu望一旦被激发之后购买力是惊人的。她说我既然长成大姑娘了，以后也得打扮起来才不算失仪，所以连胭脂水粉都没有放过，到后来我们甚至后悔没有带上个护院一起提东西，只好请老板隔天将东西给我们送到园子里去。就这样足足逛了一天，连中饭都是在小饭馆解决的，我在外闯荡了这么久，身子骨也练结实了倒不觉得什么，嫣娘这几年养尊处优的今天可是累得不轻。看得出她对李璧君真的是非 常（炫…书…网）用心了，“女为悦已者容”，这话实在是至理名言。
妆扮一新的母女二人，活脱脱一双姐妹花，走出花厅看傻了等在外面的大小两个帅哥。
“师傅，怎么样，我娘漂不漂亮？”相处了这么久早知道他英俊的外表下却有张最老实的嘴，我故意给李璧君创造一个赞美嫣娘的语境，
“夫人今晚实在是美得让璧君都自惭形秽了，能给二位仙女做护花使者，璧君幸何如之。”‘甜言蜜语是爱情的花蜜，时候到了自然而然就流淌出来’，情圣表弟的话的确句句都是经典，从一向木讷的李璧君身上的巨大转变就可以得到印证。
“原来姐姐这么漂亮，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启坤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人都喜 欢＇炫。书。网＇听溢美之词，尤其是女人，我当然不会例外，真诚的惊叹更让人信服，我愉悦的揽过启坤的手臂，四个人坐上马车直奔扬州赫赫有名的醉仙楼。
预定的单间雅座在二楼，堂倌引着我们走到临江的一间。“酒菜马上就到，几位先请安座。”
“沁芳，你还真会选地方。这里风景不错，凭栏这样望出去，河里楼船的彩灯亮得真好看。”嫣娘由衷的赞叹。
“怎么样？不错吧？这里的环境和佳肴都是扬州数一数二的，人生在世成天守在那方小天地里多么气闷，外面花花世界，出来玩赏一番才对得起你每天辛苦的经营。赚那么银子留着干嘛？娘，你吃了那么多苦，以后要学着享受人生了。”
“说的在理，我这次死里逃生后更加体会到世事无常，能够守在喜 欢＇炫。书。网＇的人身边感受生活的美好，实在是最幸福的事情。”李璧君举起酒杯感慨了起来。
“若不是我拉着娘亲出来，她还要亲自下厨呢！何苦捱那个累？我不心疼也有人心疼啊！”我笑着逗他们。
“沁芳此言诧异，即使这是仙宫御宴也比不上夫人的素手调羹啊，这菜再美味也多了匠气，家宴再平凡吃的也是心意啊。可惜璧君今日没有口福了。”
“行了师傅，真要刮目相看了，什么时候这么会讨人欢心了？这家宴你还怕以后没得吃吗？”李璧君知道嫣娘最在意的就是我的意见，此番听懂了我的暗示，心花怒放的妙语连珠起来。哄得她巧笑嫣然，也是频频举杯。
酒过三旬之后，嫣娘已是霞晕满面，拉着启坤的手问长问短，赞他乖巧懂事，又惋惜他身世坎坷没爹没娘，满脸的怜爱疼惜。
“娘，你这么喜 欢＇炫。书。网＇启坤不如收他当儿子算了。”看到嫣娘也微笑着瞧他，机灵的启坤立刻起身跪倒在地。
“干娘在上请受启坤一拜。”
“好孩子快起来，我今天身上没带什么物什，这见面礼改日一定给你补上。”
“我看这干字也可以免了，启坤叫声娘，你就是我亲弟弟了。”启坤生平没叫过这个字，看我们都鼓励的望着他，红着小脸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喊了出来。
一句娘叫出来，眼泪就滚滚落下来，从此他就和之前的生活决裂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崭新的一切都在等待着他。嫣娘凭空得了如此佳儿，老有所倚，也是喜极而泣。这对新扎母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李璧君则坐在一旁痴痴的望着他们，目光里有温情、有憧憬、有承诺。
我擎着酒杯细品这陈年花雕的醇香，微眯着眼睛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动人的场景。冷嫣娘、李璧君、郑启坤三个本来毫无交集的人坐在一起的画面怎会如此和谐？也许这就是缘份。他们受尽了伤害吃够了苦，也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他们是我在这里的亲人，我一定要守护好他们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用过饭，我刚搀着不胜酒力的嫣娘出了雅间，迎面遇上照顾马车的小武神色慌张的上楼。
“有什么事吗？”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将嫣娘交给李璧君，跟他走到一旁。
“小姐，你往下看，一楼靠楼梯的那桌，那个扎黑腰带自已喝酒的汉子，一定就是当初进园子绑我们的强盗。”小武悄悄的在我耳边说话，身上传来淡淡的酒气。
“怎么可能？那伙强盗当初不都蒙着面吗？再说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认出来的？是不是你又喝了？”这个小武从前没事就爱喝几杯，偏偏酒量又不好，是出了名的冒失鬼，刚才一定是又偷偷喝酒了，这会儿醉眼昏花的哪能认清楚人。一会儿还是让李璧君赶车吧，虽然是马车，酒驾也是很危险的。
“我没喝酒，刚才马车停在门口挡了人家门面，堂倌让我把车赶到后巷去等，我怕一会儿夫人小姐下来找不到车，就想进来禀报一声，没想到上楼时撞到楼梯边那个人害他把酒洒了。我向堂倌借了抹布给他擦拭酒渍，发现这人右手就只有三根手指，和当初绑我那人一模一样。”
“那又有什么稀奇的？练武之人受伤、残肢都是寻常的事，少两根指头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可能是你多想了。”
“不是的，小姐，我可以确定，一定就是他。这个人口音很奇 怪｛炫；书；网一定不是本地人，当年他狠狠的踹过我、骂过我，用辞很是奇特，在别处我从未听过，刚才他又骂了我那句，所以我就更能肯定一定是他了。”小武说的既然如此肯定，那么摸清此人的来历身份就成了必要之事，时隔两年此人又再出现，这仅仅是巧合吗？我不能赌，因为我决不能允许有人再威胁到嫣娘的安全，哪怕一点可能也不行，那样的事一次就已经够了。
交待李璧君送启坤和嫣娘先回去，他却执意要留下来陪我，“师傅，你下半生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我娘，其它的就不用担心了，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难道我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吗？放心！我有分寸。”回了扬州之后我绝口不提“大哥”二字，改口叫回“师傅”，这样当他成为沁芳的继父，也就不会太尴尬了。
坐回雅间，我靠着门边向楼下望，一直等这汉子喝完两壶陈绍，吃光了桌上的几盘小菜，打个饱隔抹抹嘴会钞走了。才从楼上溜下来，远远的跟着他。这情景似曾相识，这背景打哪见过？记忆中好像没有半夜尾随过男人，来到清朝三年，难道是缺乏营养？还是沁芳的脑容量太小？从前傲人的记忆力竟然也减退了，不能不说是个遗憾。跟着那人晃晃荡荡的在城里七扭八转，半个时辰之后眼看他进了一间客栈。
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我绕着客栈转了一圈，对地形和建筑的结构有了些初步的了解掌握，才迈步进去。向小二打听到那人住在二楼，就在他的隔壁要了间房。
趴在墙上听隔壁的动静，不知道是我耳力太弱还是他们声音太小，我只能听出是几个男人在讲话，内容却一句也听不清楚。记得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一层二层之间是有一段滴水房檐的，坡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