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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清梦纪事-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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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大水二水还有这样的弯弯心思,你做的很好,只是小心不要暴露身份。其实芸芸的武功很好,她自己没有出手估计也是不想暴露,你要千万小心。”
  “格格那方面你也要想好对策,我劝她说那可能是你姐姐,格格天真也就信了,你要好自为知。虽然芊璐是贵族小姐,但她对你一往情深,就算不能同样的回应她,你也不要伤害她,天地会的敌人也不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若你也怕自己应付不了,我就想办法替你辞了这份差。”
  “不劳堂主费心了,我自已去向镇国公请辞吧!反正现在那个芸芸也不一定在意我这个教头的身份了。”
  “那样也好。不过钢子,芸芸擅媚术,你要当心。”话也只能说到这,聪明如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堂主放心,钢子有分寸。”
  第二日镇国公府的下人就送来口信儿说格格请我过府一叙。我多问了一句韩教头的事,钢子果然请辞了,虽然镇国公诚心留他,可他仍是婉拒了。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话能够劝她,只能陪着她坐坐,看着她哭,看着她气得跳脚,看着她几日之内就消瘦下去。相思真是害人。可我能做什么?他们之间是跨不过去的鸿沟,身份地位是根本无法改变的,我不知道钢子对格格的心意,不过无论如何还是早了断少伤心。
  几日后一个傍晚我在赫府正挑着吉服的料子,下人通传说门口有位公子说要见赫舍里小姐,我心里很诧异想不到是谁这般无理,只推说孤女之宅不便面见男客,可话还没传出去,那人就闯了进来,竟是男装的芊璐。
  “姐姐,快叫你的厨子拾掇一桌好酒好菜,芊璐今天不醉不归。”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个时间?这身打扮?看她虽摆出一副豪迈的态度来,眼里却是深深的伤痛。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没来得及张嘴,芊璐就一把拉住我的手“什么都不要问我,先让我喝口酒,喝了我才有勇气对你说。好不好?”她是一个人来的,连个跟随也没带,我只好叫庆福去镇国公府传话说我把格格留下一晚,叫家里人不要担心。
  酒一端上来,她就一盅接一盅,我本来知道满人豪放,女子也能饮酒,却没想到平时娇俏的芊璐有如此酒量。白瓷酒瓶一瓶最少也有七两,除却倒在我杯中的六钱外,全部被她一口口灌进了喉咙,菜却还未动一箸。她一直笑着对我举杯,大声赞着好酒,直到酒瓶空了还嚷着让翠影去添。我没有劝阻,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直看到她的笑容垮了下来,然后就是抱着我嚎啕大哭。我抚着她的背让她哭个痛快,良久她止住悲声慢慢的告诉了我原委。
  自从韩教头请辞,芊璐就觉得很痛苦委屈,她虽然知道和韩钢身份地位差得太远压根没有未来,可是心里却打定主意不管是什么原因,就算要分手也要知道理由啊?这样不声不响的结束算什么?她就私下里找了府里的武师去跟踪调查,回报说他夜夜都去个叫谪仙居的地方。格格这样的身份哪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妓院这种不堪的词?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一想到要去见他当面问清原因,格格就把什么家规、什么矜持都抛在脑后了,趁着哥哥不在,换了男装偷溜了出来。随便找个人打听,轻易就找到了那里,芊璐只是单纯却并不笨,一进去就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韩教头是芸芸的熟客,新晋的入幕之宾,谪仙居谁人不知啊,向倒茶的小丫头一问,格格才知道原来韩钢竟是为了一个烟花女子而放弃了她。心有不甘的芊璐指名要见芸芸,可是没有官阶背景哪里见得到,她就佯称自己是镇国公的六弟,果然当做贵宾一样给迎到了楼上,见到了谪仙居的头牌芸芸。
  “什么?你竟然独自闯去了谪仙居?那哪是你这样身份的人该去的地方?竟然还自报家门,若要让镇国公知道了非得要你禁足不可。没穿帮吧?你胆子可太大了。”
  “姐姐,你知道吗?那芸芸就是灯节那晚的女子,虽然当时我没看清楚面目,可是一看到挂在墙上的那只荷花灯我就确定了。我和她谈了几句话,她给我敬了一杯茶,我没有暴露身份,只略坐坐就离开了。现在我终于可以放下了,为了这样的女子避开我的男人我才不要。叨扰了姐姐的这顿酒,明天我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芊璐迷离着醉眼看着我,头慢慢垂到桌上睡过去了。
  




第三十一章 定计

  “小姐,义诚镖局韩镖头求见。”来通传的庆福已经见怪不怪了。嘿!今晚真是惊讶不断啊。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都这样不避嫌的一个接一个出现?格格情绪不佳可以谅解,他又来添什么乱?虽然我心有不满,但是仍要庆福带他进来,希望不再是家家酒般的恋爱课题,我又不是心理辅导师。
  钢子一进门先拿眼睛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前厅还没来得及撤的茶盏上,才松了口气。“看来格格是到您这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是啊!差点就惹出事来,你说当了教头就好好教拳,没事招惹格格干什么。真是祸水啊。”
  “小姐,好像祸水是形容女人的吧?”这小子还有心和我抬杠。
  “谁说是女人的专属名词了,看看你的所作所为,不是祸水是什么?好好一个女孩子伤心成那样,我看着都不忍心了。”
  “好像是您安排我去的吧,怎么现在什么错都是我的了呢?”他还委屈上了。
  “我安排你去也不知道你小子已经勾搭上了格格啊,要知道你这么不安份,我宁可派老胡去。”说起老胡,想到了那长了两撇胡子的排骨男和云裳在一起的样子,我自己都没忍住,两人一块笑了起来。“你这样急三火四的跑来,不会就是来关心格格的吧?怎么也不避避嫌?好歹让张嫂传个话咱们晚上见啊。对了,下次见到张嫂你解释一下啊,别好像咱们偷摸约会似的。”
  “我从谪仙居来,骑着马在城里绕了好大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跟着才过来的。这封信是今晚芸芸让我转交给药商严爷的,我怕误了事就直接登门了。”钢子解开马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我接过信封撕去封头,抽出一张素笺展开细看。
  严爷台鉴:
  自前日一别,贱妾心中常念,念严爷之博学、念严爷之仁义,也念严爷萍水相逢即许施救之恩。妾中毒日久本已心如死灰,唯爷一语又生希冀。
  今幸遇镇国公府小格格,施之秘药,限其命数,山魈与相思鸟之血两滴,三日始发,一月即毙,世俗庸医当不知解,以爷之识或可回天。另附前往圣山路条手鉴。
  妾委身风尘无以报爷大德,今送一场富贵与爷,聊表妾之心意。盼爷早得解药救妾危难,大德永志不忘。
  贱妾芸芸
  “这个贱人,实在太狠毒了!”见我看得咬牙切齿,钢子不解的望着我,我随手把信交给他。又从信封里倒出两个路折来。一个是盛京至吉林的路条,上在赫然盖着骁骑校阎重辉的官印。另一个是官派圣山采药的路条,盖着吉林副都统的官印。
  看完信,钢子啪的一声就把我梨花木的桌子给拍碎了,气得直跌脚,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突然窜到我跟前瞪着眼睛问我:“她明明是以镇国公府小公子的名义去的谪仙居,这个芸芸怎么知道是格格呢?听说只坐了一下就离开了,又怎么会中毒呢?难道她们已知道格格和你的关系了吗?”听到响声,庆福担心我的安全立刻冲了进来,我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下去,其实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如我呢!只靠着一把子蛮力,但是此刻忠心护主的举动还是让我很感动的。
  “原来老王爷只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盛京城里谁人不知?只有芊璐这个未经江湖险恶的小女孩会用这个六公子的名头去唬人,而且你看她就算穿上男装难道就像男人了吗?又和镇国公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要稍想一下就能知道了。连你一听说来了个六公子不是都想到是格格了吗?人家怎么想不到?你到说说格格为什么会去哪种地方?都是为了你啊!为了你!说你是祸水你还不认呢!”
  “山魈与相思鸟血究竟是什么毒啊?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呢?很厉害吗?致命吗?不是她编出来骗咱们的吧?”这次他没有计较我说他祸水的事,只是急着了解情况。
  我摇了摇头,仔细回忆义父曾逼我背的《毒经》里记载的内容。“芸芸本是高丽女子,那里盛传蛊术,所以她会用这招半点也不稀奇。山魈是怨气所化的山精,其血为世间万物至阴;相思鸟又名棒槌鸟,是一种飞禽,一生一世双双ei,活是一对,死亦一双,传说是痴情男女所化。这两种血混成之毒真是想想都胆寒啊,至阴之相思也就是下在女人身上,若是下在男人身上那是立即毙命的,这药恁得歹毒,比那崆峒的软筋散还厉害。”
  “这么说你有解救的法子了?不是说三天发作,一月毙命吗?还等什么?快点给她解毒啊!”钢子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哪有那么容易,你知道她为什么要下这种毒?那是在逼我们一定要去给她寻圣山的老参救命。她怕我只是敷衍她用假参骗她,所以用了这招。那圣山有天池,天池水为世间万物之至阳。棒槌鸟落脚处常有老参,有老参处必有棒槌鸟。此鸟性痴,射杀雄鸟,雌鸟会哀鸣落泪,守着伴侣的尸体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直至气绝身亡。用天池水驱阴毒,用相思之泪融相思血,应该是唯一办法了。而想要得到这两样,自是要爬圣山,到天池边寻老参,而且她亦把路折奉上了。本来我还想夺了图便了,一直犹豫要不要走这一遭,这下为了芊璐也非去一趟不可了。”
  “那还等什么?我回去收拾一下,明早我们就动身。”钢子方寸大乱转身就要走。
  “哪能说走就走?我现在的身份也不得自由啊!再说现在正值严冬大雪封山,即便有路条找不着路也登不上峰顶,找不着天池。何况山险林密,又有野兽,面对的困难多着呢!”
  “那怎么办?难道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芊璐为了咱们牺牲?若是救不回她,我一定手刃了芸芸那贱人为她报仇。”钢子口中虽恨恨,眼里却悲痛欲绝仿佛要溢出泪来,原来他真的好在乎芊璐。
  “你先别这样,毒虽凶险好在还有一个月时间,圣山离这里不远,尽快准备好出发,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当务之急是拿到画卷,按图上山可以事半功倍。”
  “既然如此,取图的事交给我,就算拆了谪仙居我也一定要将它弄到手。剩下的事就仗着您安排了,务求尽快啊!”
  “放心吧!相处了这么久,芊璐就像我妹妹一样,我怎么能看着她有事呢?不管这次上山多凶险艰难我都会走这一趟的。到是你可别因为心急而坏了大事,拿不到图,一切都无从谈起。”
  “我可以去看看格格吗?”钢子满眼的渴切对我求恳。
  “唉!让我说什么好!她为你伤心而醉了,你不要惊动她,免得她看见你难过,这种事解释不清的。”怜惜着他们无望的恋情,悄悄的引着钢子到了内堂。芊璐侧着头趴在桌上睡着,下人们没敢去惊动,仍保持着我刚才离开的姿势。她脸颊泪痕犹未干,紧紧蹙着的眉头,不知道梦里还在纠结什么。钢子坐到她面前的绣墩上,轻轻伸出右手抹去她脸上的湿润,抚平她的眉头,那样专注、那样温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睡中的芊璐,那深情的眼神仿似要把她镌刻在心里,已然浑然忘我了。旁观着这份深情我的心都酸涩起来了,轻轻走上前,抓起芊璐的手腕细细诊着,钢子仍抱着一线侥幸的望着我,希望只是芸芸故弄玄虚,直到我叹了一声摇摇头,他眼里的那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冷酷起来的眼神。最后看了芊璐一眼,将她飞散的一缕发丝抚到脸侧,钢子毅然决然的站起身走了出去。走到厅门口时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径自出去了。
  清晨时分芊璐还在梦中,我再次搭了她的脉,变化之大出乎我的意料,一般的中效毒剂大抵是三五日才会发病,信里也是这样交待的,应该不错才是,为什么感觉下行这 么 快‘炫’‘书’‘网’,究竟是何道理?是了,昨夜她心情太不平静本就气血翻涌,又喝了不少酒,难怪毒性迅速漫延下来。房里生了两个火盆,我的夹衣都有些穿不住,她的指尖却这样冰凉,至阴之毒看来不虚啊。
  不能让她在我这里出事,要趁她还没有发作先送回镇国公府去,姑爷的内务府统管着盛京的太医院,说不定会有高手可以救她。想到这里我立刻将芊璐唤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情愿的爬起来。“让我再睡一会儿多好,天才刚亮呢!”
  “我的格格,不能再睡了,看看你的样子,一会怎么见人?总要先梳洗一下才能送你回去。”丫头服侍她洗了脸,我坐到她对面帮她上妆,可惜古代没有遮瑕霜,芊璐明晃晃的黑眼圈真是费了我不少心。用茉莉露把香粉调得稠稠的,先涂了重点部位,再均匀涂抹面部权作粉底。再将干粉薄薄的刷了一层,最后扫上些许胭脂。不细看应该没问题,就算勉强过关吧,我端详着都快瘦成月牙的小脸。
  芊璐到底是小女孩心性,好像忘了昨夜自己的伤心事,还好奇的翻弄我的化妆箱。“姐姐,原来江南女子是这样上妆的吗?你怎么用大斗笔给我扑粉啊?”我看她举着粉刷说是毛笔,禁不住眉头一松笑了出来。当然清代哪来的粉刷啊,她若认得才是不正常。当年我在乐坊时看伶人在后台上妆,粉扑更新的太快还抹不均匀又浪费胭脂,就画了图样写了说明,让凤姨去笔匠那里订制了各色的粉刷、眼影刷、眉刷,自己也留了这么一套,教给伶人们使用后得到了广泛的好评。本来沁芳肤色光泽白晰也不用上妆,但是东北的冬天寒风太硬、紫外线又强,只抹一层香脂还是担心会伤了皮肤,所以到了盛京每天还要涂些湿粉来保湿防晒。我这些稀奇古怪的举动翠影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芊璐这样稀奇反而让我觉得好笑。
  “姐姐,我还是忘不了怎么办?昨夜我好像梦到他了,就坐在我对面,对我很温柔。明知道不值得,可我这里好痛。”笑还未收,芊璐又惨然了表情,垂下眼睛揪着左胸的衣服,紧皱眉头痛心疾首。
  听她说痛,我的心也一下子紧张起来。“很痛吗?有什么感觉?快说给我听。”
  “就是难过的心如刀绞。我没想到我会这么难过,可是我的心就是好疼,我控制不了。”果不其然毒性开始发作了。可是明明起床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痛成这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告诉姐姐!”
  “就是刚刚,我一想起韩教头心就痛得没有办法。”细细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绝对不是心里作用而是实症。
  “那你就试着别去想他,咱们想想早上该吃什么小菜啊?我让厨房去弄。这样吧!你不是喜 欢'炫。书。网'听故事吗?我给你讲故事好吗?我们边讲边等。”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我给她讲了白雪公主的故事。一边讲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果然她被故事吸引,渐渐的放下了捂在左胸的右手。讲到白雪公主吃了巫婆的毒苹果的时候,她还惊呼了一声,我以为是毒性又发作还吓了一跳,接着听她说白雪公主真傻时,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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