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迟by阿筝不会弹古筝-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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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闻得此言,笑啐道:“臭小子,连朕也敢打趣了,还不下去坐着去,一会多替你皇祖母多喝几杯酒。”
宁王笑着应了,携玉莹坐到庆王下首。
这时淑妃上下打量了一番玉莹,笑道:“人人都说老七媳妇生得好,今儿见了,真是名不虚传,模样就不说了,难得的是能把朝服穿得这般婀娜多姿,怪不得老七娶了亲就收了心,有了这般闭月羞花的媳妇,谁能挪得开眼睛去。”
此话一出,殿上无数道目光纷纷射向玉莹,其中最为灼热的就是静怡郡主,她今日盛装打扮,跟福宁郡主坐在一起,自打宁王进来,就一直用含羞带怯的目光看着他。
后见宁王看都不看她一眼,坐下后只拿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玉莹,不由心里又酸又涩,此时又听淑妃这么说,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拿簪子划烂玉莹的脸。
玉莹一眼瞥见她气歪了的脸,嗤笑一声,只作不见,把注意力放到她身边的福宁郡主身上。
自从福宁郡主大婚,玉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她了,今日一见,只见福宁郡主再也不复往日的飞扬跋扈,而是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神情恹恹的,不由暗暗称奇,想起前几日王姨妈神清气爽的来找她,说福宁郡主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老实了许多,也不再打骂王睿之了,玉莹不由格外好奇宁王到底给她使了手段。
思量间,就有一行宫中的乐姬上来献曲,用琵琶共奏了一曲祝寿词。
又有宫女给席上诸人布菜斟酒,宁王怕玉莹不胜酒力,喝完自己的酒,又帮玉莹把她酒杯中的酒也喝了。
玉莹见他一杯又一杯兀自喝个不停,如喝水一般,不由担心他喝醉,悄声说:“殿下,莫贪杯了,回头喝醉了伤身子。”
宁王在桌下握了握玉莹的手,低声说道:“无事,我自有计较。”
这时忽听太后在上首说道:“老七跟你媳妇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会让你媳妇到慈宁宫来,哀家跟她说几句体己话。”
宁王听得此话,忙笑道:“皇祖母定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媳妇看,孙儿好奇,也想跟着去开开眼界。”
太后啐道:“你自去跟你兄弟几个闹去,还怕哀家吃了你媳妇不成。”
宁王无法,笑着应了,过了一会,低声对玉莹道:“一会皇祖母若训诫你,你莫往心里去。我一得脱身,就过来接你回家。”玉莹颔首。
待席散,玉莹亲扶了太后的轿撵往慈宁宫去了。
一进慈宁宫,太后坐下啜了一口茶,忽然厉声喝道:“裴氏跪下,将女诫中《妇行》、《专心》两节一字不漏地背给哀家听。”
玉莹一怔,略一思忖,强笑道:“不知玉莹做了何事惹太后生气,求太后看在玉莹不懂事的份上,饶了玉莹这一回吧。”
太后一拍桌几,喝道:“放肆,哀家的话你也敢驳,谁给你的胆子?再不跪下,掌嘴二十。”
玉莹心中惊疑不定,见已无转圜,只得跪下,老老实实地背道:“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入则乱发坏形,出则窈窕作态,说所不当道,观所不当视,此谓不能专心正色矣。”
太后听完,冷笑道:“原来你也读过圣贤书,哀家还以为你是市井乡野出来的呢,学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勾得老七失魂落魄的。”
“你自己说,谁给你的依仗让你恃宠专房,连来葵水都霸着老七,他这两个月竟一回都没去过两位侧妃的屋里。
“裴氏啊裴氏,哀家倒看不你竟这般有手段,哀家看这大夏朝,再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妒妇了!”
玉莹听了此话,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兀自思量一会,强行平复心绪,故作委屈道:“太后教训玉莹,玉莹心悦诚服,玉莹不敢分辩,只是太后您向来爱护晚辈,玉莹是您嫡亲的孙媳,对您一向爱戴有加,玉莹求太后容玉莹说说几句心里话。”
太后不为所动,冷声道:“今儿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也说不出个理来。”虽这么说,但是也不再说话,似乎在等着玉莹开口。
玉莹挤出两滴眼泪,委委屈屈道:“自玉莹嫁给殿下,殿下对玉莹爱护有加,玉莹感念不已。
近两月来殿下确是一直宿在玉莹房中,但玉莹知道殿下膝下无子,曾多次劝殿下去两位侧妃房中,好早日开枝散叶,谁知殿下却说与我正新婚燕尔,没有新婚期间冷落嫡妻的道理,所以无论玉莹怎么劝说,殿下都不肯去。
太后,殿下的性子您最清楚,岂是玉莹能劝得动的,他现在对玉莹有几分新鲜,故而对我多有宠幸,想必等这新鲜劲过了,就不会这般了。
太后,玉莹虽不懂事,但也不愿担着善妒的恶名,还请太后多劝诫殿下,让他雨露均霑,好早日绵延子嗣,也免得玉莹白担了这妒名。”
太后听了此话,默然片刻,过了一会,说道:“先起来吧。”
玉莹忙起身低头老老实实站着。
太后觑了玉莹半晌,忽道:“你今儿回去,按照两位侧妃的小日子,排好侍寝日,包括你,每人十天,谁也不许独擅专房。”玉莹忙应了。
太后又道:“哀家最厌恶不明事理之人,你今儿说的虽有几分道理,但身为正妃,依然有失端庄持重,回去抄《心经》一百遍,禁足一月,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未更,一会有二更
、第31 章
玉莹郁郁地出了慈宁宫,由内侍领着往文华殿去找宁王,一路低头思量个不停:看这情形,定是有侧妃到太后跟前告状了。
府中周侧妃的父亲只是个江苏巡抚,能跟太后搭上关系的可能性极低,更别提引得太后为她说项了,所以今日之事十有八九是颜侧妃到太后跟前挑唆的。
只是这颜侧妃为何不想想,搬出太后固然能起到殚压作用,但是以宁王的性子,怎会轻易受人摆布,到时候来个阳奉阴违,纵算宿到她房中,也不跟她行房,她颜侧妃又能如何,又该如何去哭诉呢?太后总不能亲自压了宁王跟她同房吧?
而且人心本就是偏的,这世上有哪个男人真正按照侍寝安排去睡女人的,从后宫到后院,如果告诉男人你今天该睡某某了,他就老老实实去睡某某的话,后宫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了,大家谁也不用斗谁,都排队轮流来,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一片和乐融融。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男人对女人向来是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无一不是宠幸一段时间后便丢到脑后了,如今宁王对自己是有几分喜爱,所以往外推都推不走他,如果下次他看到一个更漂亮更合意的呢?还推不走吗?估计是哭着求都求不来了吧。
正想着,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娇叱:“裴玉莹!”
玉莹一愣,忙回头看去,待看清来人,不由扶额,“静怡郡主!”
静怡郡主扫了一眼旁边的内侍,说道:“你先下去,我跟宁王妃说几句话。”
那内侍为难的看了一眼玉莹,躬身笑道:“郡主的话奴才不敢驳,只是宁王殿下千叮咛万嘱咐,要奴才将宁王妃领到文华殿,交到他老人家的手里,一刻都不得耽误,所以郡主您看,要不有什么话等见到宁王殿下再说?”
静怡郡主听得此话,越发气得脸都发紫了,上前一个巴掌狠狠地扇过去,骂道:“狗奴才,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拿乔作势?趁早给本郡主滚一边去。”说着便一把抓住玉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的假山中扯。
玉莹拼命挣动,发现她力大如牛,哪里挣脱得动,急得脑子里白光一闪,一句话冲口而出:“郡主为何总爱往假山中跑?”
静怡郡主听得此话,面色一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直直瞪了玉莹一会,忽一咬牙,一边扯了玉莹一边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今日正是要跟你好好说说此事。”说着便将玉莹拖到了假山中。
那内侍见势不妙,低头略一思忖,急急的往文华殿方向跑去。
玉莹只觉得手腕几乎要被她握断了,也不知道这静怡郡主哪来的这么大股牛力,好不容易她松了手,撩开袖子一看,见雪白的皓腕上已经留下五个淤紫的手印,玉莹狠狠的瞪了静怡郡主一眼,伸手去揉捏痛处。
静怡郡主见此情景,冷笑道:“真是娇滴滴啊,你就是用这种装可怜的手段勾引七表哥的吧?”
玉莹恨她霸道,闻得此话,嗤笑道:“我跟你七表哥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
静怡郡主气怔,欺身上前几步,恨声道:“我跟七表哥自小一起长大,我俩青梅竹马,我母亲在他小的时候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照顾,经常把他接到我家玩,我俩曾一起同席共枕,他曾经亲口说过长大后会娶我!”
静怡郡主眼眶中慢慢蓄满了泪,声音哽咽起来:“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好端端地叫他看见,他怎么会被你勾得连我都不要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盼着长大以后嫁给他!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会是宁王妃!”
静怡郡主的泪扑簌簌地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你为什么要把他抢走!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看到你们卿卿我我,我这里,我这里痛得就要裂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捂住心口,神情哀恸莫名,泪流满面。
玉莹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静怡郡主对宁王已是这样的情根深重。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右手想说些什么,看到静怡郡主眼神中的绝望,手又颓然地落下。
静怡郡主说完那番话,兀自怔愣了一会,忽然冲上来劈头盖脸地厮打起玉莹来,口中哭骂道:“你这个贱人,勾引人的□□,上次在义承伯府,你但凡有点脸面,怎么会在婚前跟他私会,还不知廉耻地让他亲你抱你!你不要脸!不要脸!”
玉莹拼命躲闪她的厮打,惊叫起来:“你疯了!”
静怡郡主听得此话,身形顿住,眼神慢慢滑过玉莹的脸,目光一刺,忽然拔下头上的簪子直往玉莹的脸上扎去,口中恨声道:“对!我是疯了!我早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今天我就疯个彻底!他不是看中你这张脸吗?我现在就毁了它,看他还会不会爱你!”
玉莹忙抬手躲避,堪堪躲过几下,眼看簪子就要刺到脸上了,忽听有个人喝道:“你做什么!”就见一个人一把抓住静怡郡主把她扯了出去。
玉莹抬眼望去,竟是安王。
静怡郡主见到安王,眼里的愤怒化为绝望,两手颓然地垂了下来,簪子叮的一声掉到地上。
她摇摇头,失魂落魄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安王转头看她一径走远了,回头对玉莹说道:“弟妹受惊了。”
玉莹摇摇头,兀自惊惧莫名,发了半晌呆,正欲说话,忽见安王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见玉莹望他,笑道:“老七的这些风流账啊,真是委屈弟妹了。”说着目光却慢慢下滑,落到玉莹的胸口上。
玉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就见自己的衣服早已汗湿,正紧紧地贴在胸前,包裹出浑圆的曲线,
玉莹大窘,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抬脚欲往外走,走到假山门前,安王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玉莹抬眼看了看安王,正欲说话,安王忽一把抓住玉莹的手,口中说道:“弟妹,我——”玉莹大骇,正欲挣开他的手,假山外忽传来一声石子撞击的声音,两人听了都是一怔。
玉莹趁安王失神,忙挣开他的手,一把推开他跑了出来。
玉莹不辨方向地拼命跑了一路,心中惊疑不定,后见自己已越跑越远,正欲停下来辨别方位,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玉莹此时已如惊弓之鸟,忙拼命加快速度又跑了起来。
谁知那个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玉莹的胳膊,玉莹吓得惊叫了起来,闭着眼睛拼命摇头推打,“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紧紧地抱住玉莹说道:“是我!莹莹!”
玉莹一怔,抬头一看,全身都松懈了下来,哭道:“你怎么才来!”
宁王紧紧搂住玉莹说道:“对不起,我被事情绊住了,我该早些来的,好莹儿,莫怕了。”
说着低头细看玉莹,见她钗斜鬓乱,一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心中一痛,一把将玉莹打横抱起,口中道:“好莹儿,我都知道了,咱们莹莹今天受委屈了,莫怕,我这带你回家。”
玉莹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觉得他的胸膛无比温暖可靠,紧紧地将头埋在他的臂弯里,逃避现实的闭上眼睛,过不一会,在他怀中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第二日,玉莹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刚掀开帘子,桂馥兰馨就围了上来,道:“主子总算醒了。”
兰馨边拢帘子边细觑着玉莹的脸色道:“主子可好些了?昨日主子可把奴婢们吓坏了,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衣服全湿透了。”桂馥在一旁道:“可不是,殿下的脸色也阴得要下雨似的,奴婢们也不敢多问。”
玉莹叹了口气,正欲说话,忽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举臂一看,左臂上赫然一条深深的血痕,上面涂抹了一层厚厚的膏药。
桂馥见状,忙道:“昨晚殿下亲自给您上了药。主子,怎么好端端的受了伤,昨日不是进宫给太后祝寿吗?”
玉莹一边抚额一边哀叹:“昨日你们主子我出门忘看黄历了,遇到一箩筐倒霉事。”
兰馨撇撇嘴道:“主子每次跟殿下出门都会遇到倒霉事,这才嫁过来多久,都惊心动魄好几回了。”
说着又低头小声道:“要是当初主子嫁给定国公家的世子爷,哪里会有这些事。”
玉莹和桂馥闻言皆面色一变。
桂馥急得忙上来握住兰馨的嘴,厉声道:“你这蹄子想害死主子吗?下次再说这样的话,不用主子说,我就先给你一顿巴掌。”
兰馨委屈道:“本来就是。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咱们这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主子招谁惹谁了,不是被掳走就是受伤的。侯爷要是知道了,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呢。”
玉莹闻言正要喝止,廖嬷嬷掀帘进来了,兴兴头头地说:“哎哟我的姑娘啊,你还跟没事人似的,殿下在前厅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也不知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把颜侧妃给拘了过去,让那个刘泉赏了颜侧妃好一顿巴掌,听说还要将她禁足,颜侧妃哭得都厥过去了,小脸肿这么高。乖乖,嬷嬷这是第一次见殿下发这么大的脾气,真是吓人。”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玉莹忙问:“殿下现在还在前厅吗?”廖嬷嬷摆手道:“殿下发落完颜侧妃就上衙去了。”玉莹闻言怔忪了半天,欲再问些什么,想了想,到底作罢。
待用完早膳,玉莹便命桂馥兰馨到琅嬛阁找出《心经》,准备好纸墨笔砚,老老实实抄写起来。
堪堪抄到晌午,才抄了小半卷,玉莹掐指算了算,以自己这个蜗牛速度,一月之内估计根本抄不完一百卷《心经》,不由心急起来,吃完饭连午觉都没睡,又急急到琅嬛阁继续抄写。一直抄写到黄昏,才堪堪抄完一卷。
宁王下衙回来,见玉莹不在上房,忙到琅嬛阁来找她。一进来就笑道:“莹莹在做什么呢?”
玉莹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长长的睫毛,一边抄写一边嘟囔道:“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太后禁了我的足,命我抄写一百卷心经。”
宁王闻言面色蓦的一沉,走过来一把抢过玉莹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沉声道:“抄这劳什子做什么,没得把眼睛熬坏了。”说着便要扯着玉莹往外走。
玉莹忙躲开他的手,复又握住笔抄写起来,淡淡道:“殿下莫要让妾身为难了,太后的懿旨妾身哪敢违逆。正好抄写心经有益于修身养性,妾身就当修行了。”
宁王复要说些什么,想了想,干脆绕到桌后将玉莹抱坐到自己膝上,从后面环住她,又一把抢过玉莹手中的笔,说道:“此事是因我而起,纵要罚也应该罚我,这一百卷心经我帮你抄。”
玉莹忙急声道:“这怎么能行,殿下跟妾身字迹又不一样,太后一眼就能看出妾身作假了。”
宁王沉声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