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迟by阿筝不会弹古筝-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裴贇听玉莹这么一说,不由一怔,一腔怒火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不由想起在一家人当年在云南的欢乐岁月,一时感慨万千。
玉莹见裴贇面色变幻莫测,眉间的怒意消失了,代之的是怅然和失落。心里不由愧疚,暗骂自己偷换概念走亲情牌这一招太缺德了,但如果自己不这么说,怎么跟裴贇解释自己去吃麻辣烫的原始目的?
裴贇静默了半晌,长叹一声:“罢了。哥哥不责怪你了。但你须知你这样贸然出府,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一旦出了事,便万难挽回了。哥哥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你出了任何差错,哥哥都难辞其咎,你可知道?”
玉莹忙道:“万不会再有下次了,日后我一定好好在家中待着,没有哥哥的同意,绝不敢再私自出府了。”裴贇又道:“你身边那几个丫鬟,不说好好侍候主子调养身子,竟撺掇着主子偷偷出府,这等胆大妄为的奴才,留着何用。”便唤裴安进来,要将桂馥兰馨几个打了板子撵出府去。
玉莹一急之下,忙拦住裴贇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强逼着她们去的。她们是做奴才的,哪敢违抗主子呢,再说她们自小便服侍我,一向妥帖细致,哥哥现在把她们撵了,上哪去再找这么贴心的人去。”说的急了,咳嗽了起来。
裴贇忙上前给玉莹拍背,见玉莹咳得小脸通红,心下不忍,只得作罢。只是过了几日,到底把那天在玉莹面前聊八卦的几个小丫鬟撵出去了,当然,此是后话了。
单说当下,兄妹俩吃完晚饭,玉莹见裴贇仍是一脸的愠色,便缠着裴贇东拉西扯,哄的裴贇面色稍霁,便说道:“哥哥还没告诉我这次秋狩的事呢,快跟我细说说,哥哥骑射得了第一是不是,要不皇上怎么会赏玉如意和千里马呢?”裴贇斜着眸子瞭了玉莹一眼:“猜对了一半!还有一个人得了玉如意和千里马,这个人你也认识,猜猜是谁?”玉莹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会骑射的世家子弟,除了哥哥,便好像只剩一个人了,玉莹道:“莫不是虞世子?”
裴贇看了玉莹一眼,大言不惭道:“没想到几年不见,文彦骑射竟如此了得了,一时跟我难分伯仲,皇上见我二人所猎颇丰,龙颜大悦,各赏我二人玉如意和千里马。”玉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刮刮裴贇的脸,抿嘴笑道:“哥哥这是自己夸自己呢,羞也不羞。”裴贇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玉莹又道:“每年秋狩,所有的宗亲和勋贵都要随行吗?”裴贇道:“不一定。皇上每年会留下负责京畿防务的重臣和皇子,今年是平王和宁王留在京中布防,不曾随行。”玉莹颔首。裴贇又道:“哥哥这回猎了一张毛色极好的紫貂皮,做大氅小了些,回头让人给你做件皮袄。”玉莹忙道:“往年做了那么多斗篷围脖了,尽够了,这张留着哥哥用吧。”
裴贇笑道:“哥哥是习武之人,素来不畏冷,比不得你身子弱,这紫貂皮得风则暖,遇雪则消,最是御寒,不给你用却又给谁去。”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各自回房歇下。
过了几日,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忽命人送来一个包袱,嘱咐下人亲自送到玉莹手里。玉莹打开一看,却是一张极难一见的银狐皮围脖,毛色光泽华美,一丝杂色也无。
玉莹微讶,隐隐猜到送礼之人是谁,想起那张清秀隽逸的脸,那双灼灼盯着自己的黑亮眸子,玉莹伸出玉指轻抚过那柔美的毛皮。略一思量,命桂馥将银狐围脖仍用包袱包了,去前院找哥哥。
玉莹见了裴贇,摒退了下人,将银狐围脖展开给裴贇看,微赧道:“说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送的。”裴贇一讶,拿起银狐围脖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了然之色,心里叹了口气,对玉莹说道:“此事交给我吧,你且回去。”玉莹颔首,静坐了片刻,方回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这边裴贇思量了一番,便出得府来,翻身上马,一径去找虞文彦。待寻得虞文彦,两人便找了一个僻静的酒楼坐下说话。那掌柜见二人进来,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清朗俊逸,尽皆是万里挑一的人物,不由暗道了一声赞,忙上了茶退了下去。
裴贇开门见山,拿出银狐围脖,对虞文彦说道:“这件银狐,毛色之美,世间罕有,如果我没认错,正是你前日秋狩所猎,却不知为何到了我妹妹手中?”
虞文彦一见到裴贇拿出狐裘,便已经知道裴贇的来意,当下也不否认,赧然道:“裴兄,我并非有意唐突。实不相瞒,我对玉莹一见倾心,如今既然裴兄已经得知我对玉莹的心意,还请裴兄成全我的一片痴心。待玉莹出了孝,我立即请人上门提亲。”说着起身对裴贇深深作揖。
裴贇并不接话,也不回礼,只拿眼睛看着手中的茶盅,静默须臾,方抬眼看着虞文彦道:“家慈在世时曾帮玉莹定了一门亲事,虽未交换庚帖,但两边父母俱有默契,只等玉莹出了孝,便要交换庚帖下定了。”
虞文彦面色一变,急急道:“既未交换庚帖,又怎做得数。裴兄,我从未对女子动过情,见过玉莹
后,方知情为何物。日后若有幸娶得玉莹,我必惜之爱之,万不会叫她受半点委屈。”面色郑重,言之凿凿。
裴贇看着虞文彦,心下踟蹰。他自然知道虞文彦人品贵重,有君子之风,也知他素来不近女色,洁身自爱。只是虞文彦家世显赫,定国公又姬妾众多,府中颇多庶子庶女,关系错综复杂,玉莹嫁过去少不了被人算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玉莹如何应付得来?
虞文彦见他踌躇,又急道:“裴兄,我知道令尊在世时只娶了一妻,未曾纳妾。倘若玉莹嫁给我,我必一心一意待玉莹,绝不会再纳他人。”
裴贇叹道:“自古以来男女嫁娶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心意,伯父伯母可曾知晓?”
虞文彦道:“家父家母甚是喜爱玉莹,家母更是将玉莹视如亲女,待我回去表明心迹,必不会不允的。”
裴贇叹道:“你我自小一处长大,虽后来我去了云南,数年不曾得见,但我历来钦佩你文韬武略,品行端方。如今你待玉莹一片赤子之心,虽令我动容,只是玉莹自小体弱,性子单纯,定国公府世代簪缨,诺大一份家业,当家主母必得精明强干,手段了得,日后待你袭了爵,玉莹中馈上若有心无力,你待如何?”
虞文彦正色道:“玉莹嫁给我后,若愿意主持中馈,我定当全力维护,代为描补;若不愿主持中馈,我府中有忠仆若干,府中中馈历来有例可循,我必不让玉莹劳心受累。”
裴贇心知他向来重诺,为了玉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一时竟拿不定主意,想起自己年少时便跟随父亲征战沙场,果敢刚毅,杀伐决断,何时有过这等举棋不定的时候,思来想去,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此事不急一时,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天色已晚,你我二人先各自回府吧。”说罢拱了拱手,竟起身一径去了。
虞文彦一怔之下,抬步欲追,踌躇片刻,终究作罢,跌坐回椅中,一时心下惶然,想着自己对玉莹日思夜想,求而不得,不知自己这相思之苦,何时是个尽头。
当下裴贇一路思量着回了永安侯府,回府后本想去钟翠阁找玉莹,想着玉莹恐怕已经歇下了,且待见了玉莹该说些什么,自己一点主意也没有,只得作罢。
第二日兄妹见了面,二人对虞文彦之事皆避而不谈。裴贇是心下举棋不定,不知如何开口。待要问妹妹意思,又想着妹妹终归是闺阁女儿,怕她羞涩,不肯明言。
而玉莹则深知自己作为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绝没有任何立场去跟哥哥大谈外男,虽然之前哥哥跟自己讨论过义承伯府的王睿之,但她不会天真的认为裴贇这个彻头彻尾的古人,可以奔放到接受妹妹搞婚前恋爱那一套。所以无论是王睿之还是虞文彦,既然都无法通过相处来确定自己的心意,倒不如听天由命,交给裴贇去烦恼。反正,裴贇为了妹妹的幸福,总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吧。
过了几日,玉莹闲来无事,便命人将前段时间收的桂花做了桂花茶,泡了茶后清香扑鼻,茶汤莹泽,且桂花茶最是温补阳气、养肝润肺,玉莹自己喝的心悦,便命人往义承伯府王姨妈处,大表嫂覃氏,表姐王慧之,及定国公府夫人和两位小姐处各送了一份。
两府各有回礼。义承伯府大表嫂覃氏回了一个自己做的翠柳缠丝荷包,王慧之素爱舞文弄墨,回了一方宝砚。定国公府则回了两筐红澄澄的大闸蟹。
又过了数日,堪堪入了十月,玉莹的生日快到了。今年玉莹将满十五,须行及笄礼,裴贇异常重视,亲自去定国公府和义承伯府请两位夫人做正宾,又请了义承伯府大表嫂覃氏做赞者,而王慧之及定国公府的婉容和婉晴等几个玉莹相熟的闺中女子则做观礼嘉宾。
及笄前两日,裴贇想着带玉莹去京城最出名的珠宝铺子萃玉楼给玉莹挑几件首饰,便早早带了玉莹往萃玉楼去。玉莹今日穿了一件鸭蛋青五瓣梅花褙子,碧绿色二十四幅湘幅裙,脂粉未施,只在鬓间别了一溜拇指大小的梅花璎珞,肤色胜雪,清丽无双。
出府上了马车,裴贇策马随行。待到了萃玉楼,从女眷专用的后门上得二楼,掌柜刚把各类京中最流行的头面首饰拿出来,就见侯府的管事裴安匆匆来找裴贇,说宫里传旨让裴贇速速进宫。裴贇一怔,转头对玉莹说道:“你挑了中意的首饰便早些回府,不可多做逗留,待会裴安和护卫们会送你回府。”说罢便匆匆走了。
这边玉莹随意翻着托盘中的首饰,先拿起一只碧绿飘翠的镯子瞧了瞧,又拿起一支金丝八宝攒珠簪看了看,忽眼睛又飘向一支赤金盘螭璎珞圈,百般挑拣,意兴阑珊。
那老板娘极会察言观色,见玉莹对眼前的首饰兴趣缺缺,忙命人慎重的取来一个紫檀木云水纹匣子,送到玉莹眼前小心翼翼的打开,口中笑道:“这是咱们店里新得的宝贝,还从未拿出来示人,不知道能否入得了姑娘的眼。”
玉莹一眼望去,只见匣中静静躺着一枚玉兰花形状的玉佩,花瓣舒展,栩栩如生,玉身色泽莹润,晶莹剔透,观之目眩神移,竟一时挪不开眼睛。玉莹忍不住伸手欲摩挲把玩,却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玉莹愕然望去,见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盛装丽人,身穿一件桃红色褙子,面容艳丽,神色倨傲,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她伸出一双葱葱玉指饶有兴趣的把玩了一阵那枚玉佩,傲然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这枚玉佩我要了。一会给我送到我们府上去,找账房领银子就是了。”完全无视玉莹的存在。
那老板娘眼睛觑着玉莹,迟疑着不敢接话。这时一直立在玉莹身后的兰馨气道:“这玉佩明明是我们小姐先看上的,你这人怎的如此霸道!”
那丽人听得此话,眼中怒意一盛,转头看着兰馨厉声道:“我只知道这枚玉佩现在在我手中,你们早看上了?早看上了怎么磨磨唧唧不买?”
兰馨气急:“我们小姐刚要拿起就被你抢走了,你们不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吗?”那丽人身后的丫鬟喝道:“大胆!你可知我们小姐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兰馨正要说话,玉莹回眸止住兰馨,温声道:“未曾请教小姐府上。”那丫鬟傲然道:“我们小姐是永安侯裴府的大小姐,永安侯裴大将军的亲妹妹。”
玉莹不禁愕然,就连一直在身后未出声的桂馥也忍不住开口道:“胡说!我们小姐才是永安侯的亲妹妹!你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丽人大怒,正欲开口发作,忽凝眸上下打量玉莹,露出恍然之色,脸上变得青一阵红一阵,咬唇恨恨瞪了玉莹一阵,忽一把抢过那个紫檀盒子,口中说道:“今儿这玉佩我是要定了,老板娘,也不用上咱们府上去支银子了,要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又转头对那个丫鬟说道:“萍儿,把银票拿出来。”
那老板娘颇为为难的看了玉莹一眼,硬着头皮说道:“这玉佩品相上佳,雕工细腻,敝店也是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枚,实价两千两白银。”
玉莹和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这枚玉佩这么昂贵,那丽人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脸上阴晴不定,忽猛地一跺脚,咬牙放下紫檀盒子,愤愤的一径去了。
玉莹看着丽人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兰馨恨声道:“这个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如此蛮横无礼,居然还打着咱们小姐的旗号,若是侯爷知晓了,必不轻饶她。”
那个老板娘听了这话,笑道:“那位小姐确是姓裴,闺名玉娇,听说是永安侯府旁支的,早年间跟永安侯府分了家。出手极是阔绰,经常光临敝店,今儿如果不是这枚玉佩太过贵重,想必她也不会罢手的。”
玉莹回头看着那枚玉佩,忍不住又伸出玉指反复摩挲,心里虽然喜欢得紧,但是两千两白银数目却是太贵,都可以在京城买两座大宅了,踌躇了半晌,到底没舍得买,郁郁的回府去了。
裴贇到下午方才回府,寡言少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玉莹猜可能跟今早那道宣他进宫的圣旨有关,忍不住问道:“皇上因何事召见哥哥?”
裴贇说道:“护军营的周副统领突发急病,皇上命我暂代其职,待其身体痊愈,再往云南任职。”
玉莹愕然道:“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京城住一阵子?那何时能回云南呢?”裴贇郁郁道:“本是打算月底启程,如今须得周副统领身体痊愈方行走得了了。”
又皱眉道:“我总觉得此事蹊跷,似乎有人在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偏偏我又查不到背后之人是谁。”
玉莹对朝堂之事并不太关心,只是想到暂时不用遭受路途颠簸之苦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又看哥哥愁眉不展,便打算告诉裴贇今日在萃玉楼遇到裴玉娇之事,转移哥哥的注意力。没想到裴贇吃完晚饭,只说要玉莹早些歇息,便又匆匆出府去了,玉莹只得作罢。
夜色深沉,月色如水。
一间布置雅致的书房,书桌上的赤金蛸足香炉香烟缭绕。书桌后的人此时正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一件物事,半晌,对一旁垂手而立的黑衣人说道:“她看中了这枚玉佩?”
黑衣人回道:“是,主子,裴小姐十分喜爱,百般摩挲,后似是因价钱太贵才未买。”书桌后的人嘴角勾了勾,手指轻轻抚过舒展的玉兰花瓣,静默须臾,沉声道:“下去吧。”
黑衣人瞬间没入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转眼到了玉莹生辰日,天刚亮,侯府下人们便川流不息,有条不紊的忙开了,裴贇亲自坐阵。因来的都是女眷,裴贇命人将筵席摆在听雨轩,又将前厅好好布置出来做举行及笄礼的礼厅。
玉莹则一早起来在丫鬟们的服侍下细心装扮起来。如云的秀发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挽双髻,而是高高的梳了一个飞星逐月髻,髻上颤微微两支金累丝镇宝蝶赶花簪,两边鬓角各簪了一溜玉梅花璎珞,耳边坠着金镶玉紫英坠子,腕上叠着戴了两个白玉雕绞丝纹手镯,上身穿了桃红色百蝶穿花褙子,底下一条月白底洒淡蓝色点点梅花百幅裙,裙边系着翡翠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
一眼望去,肌骨莹润,眉蹙春山,眼含秋水,身姿袅娜,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玉莹盛装完毕,便往前厅去了。
厅里定国公夫人携着婉容婉晴两姐妹早到了,义承伯夫人带着儿媳覃氏和女儿王慧之随后赶到,两边见礼完毕,分主次坐下,下人们上了茶,众人便寒暄了起来,正热闹着,玉莹进来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觉得堂上一亮。
因玉莹在孝中,以往打扮都偏素淡,从不着艳色,今日为生辰的缘故,第一次如此盛装打扮,众人一见之下,只觉得玉莹面容身姿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动人,皆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