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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春归迟by阿筝不会弹古筝-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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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哥哥,我好生肚饿,快让他们弄膳食给我吃。”
裴贇忙道:“我叫厨房煨了粥,程御医说你要戒油腻辛辣之物,只能喝些清淡的汤水,待头部淤血慢慢消了,方不用忌口了。”
说着便命桂馥去传膳食。
待膳食上来,裴贇亲自服侍玉莹喝了一碗粥,又替玉莹净了面,不一会,玉莹困意上来,搂着被子昏昏欲睡,裴贇见状,替玉莹掖了掖被角,蹑手蹑脚出去了。
第二日玉莹醒来,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坐在床上用过早膳,便令桂馥将她的菱角镜拿过来查看头上的伤势。桂馥踌躇,磨磨蹭蹭不肯,玉莹便作势要亲自下地去拿,桂馥无法,只得将镜子拿给玉莹,一脸担忧的望着玉莹。
玉莹见她神色有异,忙揽镜自照,却见额头有一处明显的烧伤伤疤,颜色暗红,业已结痂,上面抹着一层亮晶晶的药膏,倒是不怎么痛,玉莹一怔,又掀开被子查看身上的烧伤,果见手肘处和小腿处皆有大片的灼烧痕迹,倒是不怎么重,只颜色比别处略红,也都抹了药膏,玉莹不由苦笑:得,破相了。
不由想起当日虞文彦救自己时的情景,也不知道虞世子对着这样狼狈的自己,是如何做出那般深情款款的模样的。
桂馥见她默默不语,以为她为自己容貌被毁难过,忙安慰道:“姑娘莫担心,程太医说了,姑娘这几处烧伤皆不重,且姑娘年岁又小,只要每日抹玉骨生肌膏,必不会留下痕迹的。”
玉莹却对古人的药并不抱太大希望,只苦笑道:“当日那样的情景,我能拣回条命就已经是万幸了,如今只是留下几处疤,算得什么。”
玉莹话虽这么说,心中到底郁闷难解,闷闷的发了一会呆,叹了一会气,正欲躺下继续睡觉,就听下人报义承伯夫人带着覃氏和王慧之亲来探视了。
玉莹忙让请进来。
三人进来见到玉莹,眼圈俱是一红,王姨妈搂着玉莹大哭了起来:“我的儿,你恁的乖巧,怎的就叫你遭这般罪。”又哭:“我那狠心的姐姐啊,你怎的就去的这般早。。”
诸人皆默默垂泪。
王姨妈又道:“你年纪小,身子骨未长全,这伤只要细心调理,必不会有大碍,你且安心调养身子,我的儿,姨妈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玉莹听得一怔,忽然想起自己与王睿之的婚事,王姨妈这是在变相表态不管毁不毁容,王家都不会嫌弃她?
玉莹不由哭笑不得,又想着王姨妈还真是真心疼爱这个侄女,心下一软,温声道:“姨妈莫再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玉莹的伤本就无甚大碍,程御医又医术高明,想来不过月余,就能大好了。”
王姨妈拭了拭泪,令人将带过来的补品药材拿进来,对玉莹说道:“我的儿,想吃什么跟姨妈说,姨妈只有你这一个宝贝侄女,不疼你疼谁去。”玉莹忙道谢。
三人又坐了一会,便告辞去了。
到了下午,定国公夫人带了大女儿婉容过来探视,因说道:“婉晴闹着要来看你,我怕她吵你,便没带她来。”又细细看了看玉莹的伤处,眼圈一红掉下泪来,叹道:“好好的这是。。。”
玉莹忙温声安慰,定国公夫人拭了泪,令人将带给玉莹的药材拿进来,玉莹看到那儿臂粗的人参,数量多的可以当饭吃的天麻,晶莹剔透的大盏血燕,不由默默感叹定国公家不愧是老牌豪门世家,这些都是有钱没处买的的东西。
定国公夫人说:“好孩子,吃的用的只管开口,你且安心养着,过几日伯母还来看你。”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定国公夫人怕玉莹精神不济,便告辞去了。
玉莹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到了晚间,裴贇回来,拿了一套清透薄软的锦缎亵衣对玉莹说道:“这是江宁织造府新贡的锦缎,文彦令人做了亵衣,他闻得你身上有烧伤,怕你吃痛,说这新贡锦缎柔软无比,又能御寒,纵碰到伤处也不会疼,正合你现在养伤时穿着。”玉莹红着脸接过了,待换上后果觉得清透薄软,暗想这虞文彦倒是比自己想像中还要体贴细致。
第二日程御医过来诊治,查看了玉莹头上的血肿,告诉玉莹烧伤处必须每日涂抹玉骨生肌膏,不可间断,否则身上的灼伤倒也罢了,额上那处恐会留疤,正说着,就有下人说宫里来了赏赐。
因裴贇不在家,玉莹便命人将自己用软轿抬到前厅接旨。
一个内侍早候着了,见玉莹过来,忙笑着对玉莹说道:“皇后娘娘很是挂念裴姑娘的身子,赏了诸多补品药材,盼望裴姑娘身子早日大安。”
玉莹忙欲磕头谢恩,内侍忙拦住了,说皇后娘娘亲口免了,裴姑娘只管将养身体。说着便命人将宫里的赏赐拿进来,又转达了几句皇后娘娘的关爱之情,便告辞了。
待送走内侍,玉莹命裴安带人将皇后娘娘的赏赐收起,裴安应了,过不一会,拿着一个瓷瓶过来呈给玉莹看,只见瓷瓶被一张上写着“急”的朱红封条给封住,旁边附了一张纸,写着:“如不欲遗疤,每日涂抹此膏,切记切记。”
玉莹拆掉封条,将瓶盖打开,只见膏体洁白细腻,异香扑鼻,暗道这莫不是宫中秘药?
忙拿给程御医看,程御医闻了闻膏体的香味,又粘了一些放到嘴里尝了尝,面色变幻莫测,说道:“如我未猜错,此药膏中有几味极难得的稀世药材,有一味产自西域雪山中,世所难寻,这制膏之人能将这这几味药材寻齐,实乃罕事,此药膏用来生肌祛疤,必有奇效。”
玉莹知道程御医医术高明,见多识广,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心下燃起了一丝希望,将那罐药膏亲自捧了回钟翠阁,每日殷勤的涂抹于患处,异常虔诚。
又过了几日,玉莹虽然头偶尔还会一阵阵眩晕,但是身上的一些擦伤瘀伤都已经好了许多,不像前几日一动弹就浑身酸痛了,身上和脸上的烧伤在那药膏的作用下结痂慢慢掉了,露出一些粉嫩的细肉来,不再那么触目惊心了,玉莹心情大好,便躺不住了,要桂馥扶着自己下地走路。 
正慢慢走着,裴贇来了,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一样物事来,说道:“这玩意你肯定没见过。”玉莹一看,原来是套皮影戏,图案鲜艳,做工精美,人物栩栩如生。
裴贇说道:“送礼之人怕你病中无聊,特意寻来给你解闷的。”
玉莹一脸惊喜的接过,摆弄了起来,裴贇见玉莹如此高兴,心下吃味,口气微酸的问道:“很喜欢?”
玉莹大大点头:“很喜欢,哥哥替我谢谢虞世子。”
裴贇哼了一声:“不过是些寻常的玩意,就把你高兴成这样,改日哥哥替你寻更好玩的,保管比这有意思。”
玉莹一愣,敢情裴贇这是吃醋了,心下不由好笑,忙哄劝道:“哥哥寻的东西必然是最好的,我最喜欢哥哥送我的东西了,别人谁也越不过哥哥去。”
裴贇这话听得异常舒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又想起一件高兴事告诉妹妹:“钦天监前日上奏皇上,说赏梅宴时发生大火,恐为不祥,劝皇子选秀一事暂且搁置,来年再选,嘿嘿,皇上准了。”
玉莹喜道:“哥哥动的手脚?”
裴贇微微一笑,并不否认:“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皇上向来笃信天象谶言之说,前日宫中大火虽是人为,但硬要扯上天象吉凶之说,也未尝不可。”
玉莹颔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便缠着裴贇给她表演皮影戏,裴贇被她缠得没法,只得唤了兰馨进来,两人配合着表演了一目《嫔铁剑》,玉莹看得高兴不已,不时哈哈大笑,钟翠阁里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接下来一个月,玉莹每日窝在自己的钟翠阁里养伤,定国公夫人和王姨妈等人隔几日便亲来探视,见玉莹一天天好转,就连额上的伤疤都淡了许多,都放下心来。
说来奇怪,玉莹当初见额上的那处烧伤极深,原本以为铁定会留疤了,谁知道自从涂抹那罐宫中药膏后,一月之后,疤痕便淡了许多,又继续涂抹月余,一点烧伤过的痕迹都看不出了,皮肤甚至更为雪白细滑。
桂馥兰馨见玉莹又恢复了往日的花容月貌,皆欢呼雀跃。裴贇却无甚太大感觉,他身为男子,本就不如女子心细,在他看来,只要不是太过碍眼的伤疤,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哪怕被烧成了猪头,在他心中亦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后来虞文彦怕玉莹病中烦闷,又送来了一些奇书异志,供玉莹翻阅解闷。裴贇也不甘示弱,不知从哪寻来了一只通体雪白肥嘟嘟的巴儿狗,巴巴的给玉莹抱了过来,玉莹一见之下,高兴得惊叫连连。
于是玉莹原本应该枯燥乏味的病中岁月被这些不断发生的小惊喜弄得趣味盎然。
这日,永安侯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看着拜贴上的“谢晗芳”三个字,玉莹好半天才想起是那日赏梅宴遇到的笑起来有深深梨涡的可爱姑娘。玉莹踌躇了一会,命人请了进来。
谢晗芳一进来,玉莹就是一怔,只见她原本圆润的小脸瘦出了尖尖的下巴,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愧疚和隐忧,人也不如当日机灵精神,玉莹不由暗暗猜测在她身上发生了何事。谢晗芳大大的眼睛关切的上下打量了玉莹好一阵,先是松了一口气,东拉西扯了一会,接着便隐晦的提到自己的来意。
“玉莹,你还记得当日坤宁宫中的情景吗?”
玉莹一怔,不由疑窦丛生,当下也不露出来,只摇了摇头,说道:“只记得当时随着众人往外跑,接着被房梁砸中,就昏死了过去。”
谢晗芳听得这话,一双小手紧紧绞着手帕,雪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得失去了血色,似乎内心正受着极大的煎熬,她目光上移看到玉莹头上的纱布,目光一刺,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当日在坤宁宫中,我看到那个裴玉妍将你推回殿中,因我跟她跑在一处,我看得真真切切。玉莹,你下次看到她,要小心提防她,你们本是同宗,她却恁的狠毒。”
玉莹听了这话,如遭雷击,怔忪了好一会才消化。
虽然对当日之事一直心存疑虑,但玉莹从没想过有人会看她不顺眼到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却原来,竟是裴玉妍?!她为什么要害自己?虽然她父亲一直想夺裴贇的爵位,甚至曾经派人刺杀裴贇,但自己身为女子,她害死自己也不可能帮她父亲得到爵位啊,难道,她是怕自己被选为皇妃,哥哥这一支会更为繁盛昌荣,她父亲夺爵更加无望?
谢晗芳见玉莹面色变幻莫测,并不言语,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急道:“你可是不信我?我当日看得真真的!我后来听得你受了重伤,容貌也差点被毁,我内心日夜不安,我怕说出此事你不信我,反跟我生隙,如今你虽大好,但我怕那裴玉妍日后再加害于你,日夜悬心,这才不管不顾过来告知你的。玉莹,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要这般害你?”
玉莹苦笑着摇头:“我亦不知。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告知我此事。”
谢晗芳松了一口气,又道:“那裴玉妍能于当时瞬息万变之时生出如此毒计害你,必是个手段极为阴狠之人,我怕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你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又恨道:“我生平最恨表里不一之人,没想到她空负如此美貌,又生得柔弱,居然恁的狠毒。”
玉莹见她年纪小小,语气却老气横秋,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
谢晗芳又细细看了看她的伤处,见确实已大好了,大大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澄净的眼睛笑成月牙形,嘴角露出深深的梨涡,显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玉莹见她情真意切,想到她不过与自己一面之缘,本可装作若无其事,却因担心自己再度涉险前来告知真相,不由有些感叹。
谢晗芳又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玉莹亲自送了出去,两人刚走到门口,裴贇正掀帘进来,见到谢晗芳,不由一怔,谢晗芳极为聪明,见他生得英俊挺拔,又不用通传便可进入玉莹的闺房,当即猜到这便是永安侯裴贇了,忙大大方方行了礼,反倒是裴贇,略有些不自在的侧身避了半礼,颔了颔首算是打招呼。
待送走谢晗芳,玉莹将裴玉妍之事告诉裴贇。
裴贇听得面色一变,恨声道:“好大的狗胆,手都伸到你身上了!”
说着便沉默不语,面色变幻不定,良久,方恨声道:“这几笔账迟早跟他们西府一笔一笔算!他们敢害你,我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除夕前夕,朝野发生了一件大事,辽东边境鞑子进犯,一万铁骑攻破了锦州城,军情告急,皇上钦点了宁王统帅三军,前往讨伐。
而裴贇所在的护军营也进入备战状态,日夜操练,早出晚归,年都不曾好好过。
又过了一月,春闱发榜,义承伯府的二公子王睿之高中探花,京城勋贵圈中一片哗然,纷纷前去致贺,结果,还没等义承伯府大摆宴席,另一个更大的“喜讯”传来,皇上亲自下旨赐婚,令金科探花王二公子迎娶福宁郡主。
裴氏兄妹听得此事,皆是一愣。玉莹不由想起当日在如意斋中遇到的那个直呼哥哥“裴贇”的骄纵女子,想起哥哥说的皇上最宠爱这个福宁郡主,对王睿之说不上来是同情还是——同情!
裴贇则大松了一口气,本来还筹划着怎么不伤害与义承伯府感情的前提下,让玉莹嫁给虞文彦,如今倒好,一道圣旨解决了所有问题。
而与此同时,义承伯府则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正厅中,王睿之直挺挺的跪在义承伯夫妇的面前,恨声道:“儿子不娶!”
义承伯一拍茶几,怒道:“孽障!这是圣旨!由不得你不娶!”
王睿之抬头,清俊的脸上满是决绝:“当初父母明明说了春闱过后让儿子娶裴家表妹,儿子这才发狠读书的。如今我既春闱高中,玉莹妹妹也即将出孝,儿子自当履行诺言去裴府订亲!如今又冒出个什么郡主,就算圣旨又如何,皇帝也没有强人所难的道理,儿子不娶!”
义承伯听了此话,气得一脚踹向王睿之的心窝,又一叠声令人拿绳子过来把他绑了,王姨妈哭天抢地,搂住王睿之儿啊肉的哭了一通,又站起来要跟义承伯拼命,王静之和覃氏忙上去又拉又劝,义承伯府乱成一团。
三月初,辽东前线传来捷报,宁王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大破敌军,收复失地,凯旋而归,举国上下都在讨论这位玉面王爷的英勇不凡。
夜色深沉,月色如水。
仍是那间布置雅致的书房,书桌后的人面沉如水,对一旁的垂手而立的黑衣人说:“就这两日了,给坤宁宫那位多吹吹风。”
黑衣人应了。
书桌后的人又道:“最近两月,裴小姐未曾出过府?身子可大好了?”
黑衣人道:“裴小姐深居简出,身子已大好了。”
那人嘴角勾了勾,未再说话。
黑衣人隐没入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自上次大火坤宁宫被烧为一堆残垣断壁后,皇后就暂时移居寿康宫。
此时亥时的梆子刚刚敲过,皇后坐在妆台前由着宫人卸下簪鬟,一头如云的秀发被放下来,镜中的人柳眉如月,杏眼含情,虽眼角已有一丝细纹,仍不掩其绝世之美。
只是此时皇后脸上殊无笑意,面色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
“没想到这次倒让老七出了风头!”她狠狠将一根紫玉茉莉花簪子掼到妆台上。
众人皆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一个年老的内侍温声道:“皇后娘娘且息怒。宁王殿下虽然打了一次胜仗,却算不得什么,其余年长些的皇子皆领过兵,皇上更曾多次褒奖太子殿下智勇双全,堪为皇子典范,可见皇上心中还是最看重太子殿下的。”
皇后听得此话,面色稍霁,但仍恨声道:“你是不知,老七素来狡诈阴狠,又善谋划,我是怕日后。。。”
内侍道:“皇后娘娘,日后的事且再做打算,如今只说眼前,奴才可是听说太后有意将辅国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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