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勿禁 作者:蓝宝-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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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时祎就在楼下。他也听见了楼上细微的动静,此时正抬头看着她。街灯将他的半边脸都映得橘黄橘黄的,安如将通话切断,直接问:“我要怎么办?”
时祎指了指旁边的阳台。安如皱了皱眉,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又往父母的房间跑。她跑到了阳台,半个身子越了出去找他的踪影。
他摆了摆手向她示意,然后说:“跳下来,我接住你。”
安家的老宅已经修建多年,老式的房子楼面间的间隔并不大,就算是二楼,距离地面的距离不过是矮矮的一段。安如俯身向下看也不觉得有多高,只是,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危险动作,此时却有点担心。
时祎知道她在犹豫,他的嘴角微翘,语带笑意,“别害怕,相信我。”
安如咬着唇想了片刻,她轻轻地将阳台的门关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攀到阳台坐好,将双腿慢慢地垂到半空中。她的心跳得很快,只见他朝自己点头让她下来,她一闭眼,便滑了出去。
耳边是短促而低闷的风声,不消半秒,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丝毫不差地跌入他的怀中,这样安如第一次感觉到,有一双强健的臂弯与广阔的胸膛对与女孩子来说是有多重要。
不等她感慨完毕,他的坏笑声就在耳边响起,“我刚才在想,要是你摔残了,我就不要你了。”
安如刚从失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她揪着他的衣服,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好半晌都不敢动。
“来,放手,我的衣服都快被你扯烂了。”他调戏道。
安如看了看,还真发现他真被自己拉扯得衣衫不整。她捶了他一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抬头看着阳台,她问:“我等会怎么回去?”
“管你呢。”时祎笑了声,然后自顾自地向前走。
安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走了好几步也没发现安如追上去,于是回头。不料却发现她气势汹汹地赶了上来,他偏过身躲过她的偷袭,“我只说接着你而已,可没承诺要把你带回家。”
她挽住他的手臂,狠狠地跺了他一脚。
待他们走到牛车水的时候,嘉年华刚开始。安如在人潮中穿梭,瞬间就把他的手挣开了。时祎的兴趣没有她那样浓厚,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那些奇装异服的表演者。
数不清的大红灯笼高高地悬挂,映得周遭一篇热闹而喜庆的火红。欢快的调子萦绕耳边,欢声笑语遍布路途。不少参与者在狂欢起舞,毫无章法的舞步却显得分外和谐。
此时安如正跟一个不知名的卡通人物合影。替她拍照的游客将手机归还于她,她接过来道谢,然后边走边看,差点就撞上了行人。
时祎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拽回了正道,说话的语气像责备一个小孩,“看路!”
安如随口应了声,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当成拐杖,继而低头看着刚才照的照片,说:“你先帮我看看,我待会就来。”
路过灯笼墙的时候,安如突然把他拉到一边。她举起了手机,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来,笑一个!”
对于她幼稚的举动,时祎相当无奈。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很配合地朝着镜头笑了。
回忆起来,时祎也有好些年没有认认真真地拍过照了。他不是没有交过爱拍照的女朋友,但她们都不敢主动地要求跟他合影。他知道,她们对自己,多多少少存着居心。她们总是小心翼翼地与自己相处,千依百顺,甚少会逾越半步。他以前觉得,谈恋爱只是一件程序化的任务。到了今天,他才慢慢发现,这跟自己印象中的有相当大的差别。
安如翻看着照片,埋怨道:“你到底会不会笑?”
闻言,他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抽走了她手机的手机,把照片放大。果然,照片中的自己神情严肃,而身旁的人却笑靥如花。尽管如此,他也没有觉得这照片有任何违和的地方。
“这是因为我拍得认真。”时祎强词夺理,然后把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里。
由于出来的时候匆忙,安如着穿了一双居家亚麻拖鞋,虽然不太雅观,但也无关要紧。只是,当他们想跳舞的时候却成了一个问题。
安如不是不能跳,但跳的时候就得非常小心。偶尔激动,拖鞋就有可能滑了出去。她懊恼地看着时祎,他却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后来,安如干脆把鞋子脱了,她把鞋子放在凉椅之下,然后赤脚踩在地面上。这次她倒跳得自如,但时祎说:“你在我面前一点仪态都不顾吗?”
她踹了他一脚,“闭嘴!”
那一脚踢得很狠,时祎的身体歪了歪。他想了想,问:“我陪你去买双鞋子吧。”
“你这就嫌弃我了?”她横了他一眼,说。
时祎停住了舞步,提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他把安如放在凉椅上,弯腰从底下找回她的拖鞋替穿上。
他的举动让安如微微发怔。她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把脚收不来。只是,他却不肯退让。他的大手圈在她纤细的脚踝,手心温热的体温传到她微凉的肌肤上。她呐呐地开口:“谢谢。”
“真不容易。”时祎感慨。
他们在各间商铺穿梭,但也没有找到卖鞋子的商铺。新年就图个好兆头,所以鞋店也没有开门营业。安如觉得扫兴,他看了看时间,提议道:“别跳舞了,我带你去看音乐喷泉。”
在新加坡,安如很少在晚上上街,她紧紧地跟着他穿过一条条陌生的街道。时祎牵着她的手,边走边给她介绍这些街道的名称。安如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时祎答:“你忘了吗?我住的酒店就在附近。我今天走过了几遍,有点印象。”
他们慢悠悠地走到的时候,音乐喷泉的表演已经开始了。观赏的游客不少,时祎带安如走到石阶上,站在高处欣赏这样感官盛宴。
正当安如看得入迷时,一颗豆子般大的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她起初还不觉得有不妥之处,只是随意抬手将脸上的水印子抹掉。不料,她刚擦干,从天而降的水滴接二连三地坠下来。
“下雨了?”她扯了扯时祎的衣尾,问。
时祎仰头看天,“对,我们快走。”
新加坡的天气很飘忽,大雨说下就下,匆忙得连半点前奏都没有。相比于他俩,那些当地的居民可是从容多了。他们了解这里的气候,出门前都把雨伞给带上了。
时祎护着她离开,途中那些能够避雨的地方都拥拥挤挤地站满了人。他换了个方向,拉着安如就在雨中狂奔,雨滴很密集,打在身上还有点痛痒的感觉。
密布的雨帘让这方美景笼罩在迷蒙之中,灯光涣散,如梦似幻。安如边跑边笑,最后黏在他身上不愿意跑,“我们走回去吧,反正就淋湿了。”
对于安如的提议,他并不赞许,“别闹,你会生病的。”
“我不管!”安如满不在乎地说,然后想挣开他的手。只是,男女之间的力量本身就悬殊得很,她怎么挣也挣不开,而他那霸道的样子看着安如牙根发痒。
时祎不跟她讲什么废话,揽过她的肩迫使她向前走。
道路两旁的树木被雨滴打得哗哗作响,狂乱的夜雨将他们的衣服都打湿了。他的身形高大,一路上倒替她遮挡了不少的晚风。
最后,她还是被他连拖带抱地捉回了他下榻的酒店避雨。时祎住在顶层,一同搭乘电梯的住客逐些逐些地离开,到了最后只剩他们两人。
安如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很自觉地往角落里躲。进酒店之前,她还作垂死挣扎,这样的良辰美景当然不应该因为这点小雨而阻碍。他向来对她都很退让,但这次却坚定得很,任她怎样讨好或撒野也丝毫不动摇。安如怒不可遏,进了电梯以后就躲在他怀里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当时电梯里还有别的乘客,他只是闷哼了声,然后神色泰然地低头看着她。她越咬越紧,最后咬累了才肯松口。
电梯的空间就这么大,根本就是无处可逃。时祎转身,抱着胸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她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的,头发凌乱,衣物紧紧地贴在身上,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看起来倒有点狼狈。
看着他逼近,安如从一个角落躲到另一个角落。这样的躲避聊胜于无,时祎将手撑在壁上,死死地把她困住。他低头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动了动薄唇,慢条斯理地说:“咬我?信不信我吃了你?”
、第二十章
电梯里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声响,时祎堵住了安如的去向,用眼神赤裸裸地调戏她。
投下来的阴影遮挡了安如眼前的光线,她的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语气虽然很认真,但表情却十分随意,尽管如此,她的心跳还是快了几拍。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了。安如松了口气,他似笑非笑,目光难测;牵着她的手跟他一起走出去。时祎很喜欢笑,只是他的笑容很疏离,也很莫测。安如经常被他那带笑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她很少会读懂他笑容里头的含义。
时祎将房门打开,他作了个“请”的动作邀她进门。安如这才想起事态严重,孤男寡女的,这样的举动实在引人遐想。她站在门边警惕地看着他,时祎察觉到她眼中的防备,倒是笑了。他搂住她的腰就把她挪进了房里。
他的力量有多大,安如已经见识过,只是他把自己想个玩偶一样随意搬放,她便不乐意了。安如还没来得及反抗,他便已经将房门关上。套房里的隔音设备相当的好,当房门合上的时候就已经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时祎放开了安如,径自地往里间走。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挣扎了片刻便跟着他往里走。
听见她的脚步声,时祎头也没回,他一边接着衬衣的纽扣,一边分神对她说:“有两个浴室,你喜欢哪个就用哪个。快去把衣服都换了,不然就感冒了。”
房间里花香馥郁,花瓶上插着正及盛开的鲜花。灯盏的灯光昏黄,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随手扔在了一边。他背上的肌肉随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健美而性感的体魄让安如稍稍失神。
没了声响,时祎好奇地转身便看见她满脸的迷惘,他走了过去敲了下她的额头,说道:“快去,磨蹭什么?”
“哦……”安如应声,神游般地走进了浴室。
脱下衣服的时候,安如才发现自己的皮肤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虽说新加坡的气温不低,但在晚上淋雨还真是活受罪的。她放了满满的一缸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酒店的浴袍又宽又大,安如将腰带收紧,然后用力地绑了两个结。当她出来的时候,时祎已经叫了客房服务,实木餐桌上铺上了红白相间的桌布,上面摆着美味佳肴以及一瓶年份正好的干红。
她让酒店的服务生将衣服拿去处理,随后折回。时祎慢条斯理地拔开了红酒酒瓶上的木塞,褐红色的酒液滑入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他的前襟因他斟酒的姿势而微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十分轻松。
刚才在浴室哄得太久,她的脸红扑扑的。时祎靠在椅背上,手晃着葡萄酒,看她一脸愉悦大块朵颐,没有丝毫的扭捏。他也随意地吃了点,等她放下刀叉以后,才说:“你的手机刚刚响了。”
安如用餐巾擦嘴,准备拿手机。进浴室之前她把手机放在了柜面上,倒没想过有谁会找自己。不料,他却把手机递了过来,说:“是你的爸爸,我帮你接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转告你,明天早机,不要太晚回家。”他轻描淡绘,眼睛看着酒中映着那抹灯光。
“你怎么说?”她追问。
“我说,我会把你安全地送回去。”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挂电话了。”
安如无言以对,时祎又继续说:“你爸爸一点都没有惊讶,也没有问我是谁。听他的语气也不像是生气,不过这没有很舒坦,你还是想想要怎么处理把。”
“但你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你幸灾乐祸也不要这么明显。”安如被他的话气得哭笑不得,“谁让你接我的电话的?”
“我怕你父亲担心你。”他的表情很正经,理由也很正当很充分。
安如再度被他噎着。在他面前,她经常是理亏的一方。
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雨渐渐地消停了,空气里还洋溢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气息。室外的温度降了些许,出了酒店,安如觉得寒气逼人。时祎搂着她的腰把他护在怀里,他的体温一点点地温暖着她。
时祎召了计程车送安如回去,安如还想跟他看新加坡的夜景。她手肘撑在他的肩,腻在他身上撒娇,“雨停了,我们晚点再回去嘛!”
计程车司机目不斜视,但时祎却按下她不安分的手,“别闹,坐好。”
她挣了挣,他的手滑到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紧扣。终于,安如安静了。
*****
回了香港,安如又经常追问母亲,什么时候到施晴家拜年。陈宇诗很无语,“跟往年一样,你今年怎么特别着急?”
安海融听见以后,说:“施晴不在家,你找你的姑姑姑父有事么?”
陈宇诗笑了,然后走到楼上回房间休息。
安如挪到了爸爸身边,把软绵绵的抱枕垫着他的腿上,继而办趴办躺地倒在沙发上,把他当成了枕头。
电视里播着财经新闻,安海融拿着遥控器随便地调着电视频道。他拍了拍儿女的肩,笑了笑。安如甜甜地唤他:“爸爸。”
“唔?”他应道,接着把电视关了。
沉默了良久,安如才说:“爸爸,我想结婚了。”
那天晚上,时祎与她在安家老宅的门前道别。当时她拽着他的手不肯松,她有点担心,生怕这次一别,他会再度如同人间蒸发。有时候人就是执着,对于那些可以紧握在手的东西并不稀罕,但那些难以掌握的人事,却千方百计地想拥有。
时祎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说:“我明天也回G市了。为了过来找你,推了好几个重要的活动,回去以后会很忙。”
“嗯。”安如依偎在他胸前,低声应道。她甚少会表现出如此痴缠的一面,这举动极符合吴珍妮口中那种“有伤风化”的罪名。但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她并不觉得失礼。
“好了,回去吧,早点休息。”时祎举步向前,她却不肯,双手绕到他颈后,挂在他身上撒娇。他干脆托着她的翘臀把她抱起,走到大门前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我按门铃了,被你爸爸看到你这样缠着我,等会他就收拾你。”
“坏人!”她低斥,
感受到她窝在自己胸前乱蹭,时祎再是正人君子也觉得煎熬。他将她从自己怀里揪了出来,“你到底回不回去?”
他的声音不复清明,安如的心有点痒。她抬眼对他对视,片刻才说:“我舍不得你。”
扶在她腰间的手稍微收紧,他说:“没关系,你以后跟着我,我娶你。”
安如都忘了当时自己是怎么反应的,依稀只记得他落在自己眉心上的吻。她这几晚就算是午夜过后也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了他,怎么睡也睡得不安稳。
“哦?”安海融向来口才了得,但安如说的话实在太具冲击力,他很罕见地顿住了。片刻,他说道:“虽然小晴婚期将近,但你也不用这样着急的。说实话,我并不想你这么早考虑这件事。”
安海融很少会插手她的私事。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他从来都为她争取最大的空间让她自由发挥。他觉得人生是她自己的,尽管父母给予了她生命和物质,但仍然无权去干涉她的所想所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希望安如能够成为一个独立且有见地的人,遇到问题和困难的时候有足够的情商和智商去妥善处理,而不是哭着向旁人求助。女儿如此渴望依附另一个男人,他实在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