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狭路-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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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的人一动不动;他这一拳正中目标;可他一点成就感都没,反倒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这才记起自己曾驾着车子掉下了陡坡,他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么?怎么那么痛?
拳头迎面袭来,贺文昆眼睛一亮,他将枪支往旁边一丢,双手用力将刚醒过来的人抱在怀里,喃喃地唤着「小桐」,只有他的小桐,才会反抗才会揍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无所畏惧,强大到能够战胜一切,可是当小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有限。上穷碧落下黄泉,一朝生死两茫茫,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所爱恋的这个灵魂?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惶恐,什么叫害怕,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险些击垮了他。如果这人就这样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所幸——他心尖尖上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那喃喃低语的声音悲恸而又凄凉,却像甘露一样滋润了李希桐的心田,也熄灭了他的怒焰,这个满怀感伤的人,在一分一秒备受煎熬地等着他醒来。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等着他回来……可现在这人是想勒死他么?他用力咬了贺文昆一口,“你再抱紧点就可以替我收尸了!”
“死了也好。”贺文昆松开手,抑制自己的情绪,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里……我这里跟着死了……就再也不会痛了。”
“所以你拿把枪是准备灭了我?”李希桐微微蹙眉,这人该不会是魔障了吧?
“如果回来的是另外一个灵魂,我不介意亲手灭了他。”贺文昆扶着李希桐躺好,并按下床铃呼叫云帆。
李希桐知道这人绝对说到做到,望着天花板顾左右而言其他:“那些快腐烂掉的花是你弄来的?”这个人,是真的极喜欢他吧,唯有情深,才会割舍不下才会痛得这么辛苦吧。
“是卫浅送来的,他说这个是引魂之花。”刚送来的时候花开正艳,可现在,已失去了那鲜红的色泽。
“这你也信?”李希桐嗤之以鼻,“要相信科学相信世界的本原是物质,不要迷路!”
贺文昆笑着揉了揉小桐的头发,只要能够把这人找回来,只要能够唤回这个人,不管是什么方法他都愿意去尝试,何况只是找一些花。
李希桐扭头看着床边那个大型的玻璃器皿,这么醒目的东西让他想忽视都难,“那边的棺材是给我准备的?”
“嗯。”贺文昆很干脆的承认,如果醒来的不是他爱恋的那个灵魂,如果他爱恋的那个灵魂沉睡不醒,那这幅身体——还不如装进棺材里。
“这棺材做工应该不错,你想的还真周到。可是你要是让我多睡一会儿,我就可以把你吃干抹净啦。”李希桐扼腕长叹,就算是望梅止渴做梦压倒这人也行啊。大概是睡了好长时间的缘故,尽管李希桐的身体还没康复,但他的精神状况却很好。
贺文昆凝视着床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小桐,今后的每一天每一秒,你都要记住你的目标。”那黑眸中的沉痛已经褪去,可低沉的声音泄露了他的痛意。
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目标,永远都要执着自己的目标。可那个目标——又怎么能让小桐如愿呢,小桐之所以能在这世间停留,就是因为心有很深的执念吧,如果他所有的愿望都达成了,心一松懈就一去不返,那他要怎么办……
李希桐眼眶一热,这个冷静又强大的人,真的很担心他吧?……辗转两世,他是多么地幸运才能得此人一往情深……胸腔中的那颗心,竟然觉得欢喜雀跃,他反握着贺文昆的手,用微笑掩饰心中的泪意,“喂,你该不会是准备强迫一个病人吧?”
贺文昆亲了亲那苍白的嘴唇,“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会尽量温柔点的……”
“你们俩收敛点好不好?这里是VIP病房而不是客房!”云帆敲门进来时就被他俩漠视了,便主动蹭到床边找存在感,可结果——他仍然被漠视了!
贺文昆头也不抬地说:“既然来了就快点帮小桐检查下,他刚才痛的直皱眉。”
“贺少,小桐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他那些伤恢复情况良好。”云帆露出促狭的笑,“但是他现在不适宜做某些剧烈运动的。”
“那你可以出去了。”贺文昆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脱掉鞋子躺在小桐的身边,右手轻轻地握着小桐的左手,闭着眼养神:“我休息一会。”
不一会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李希桐头冒黑线,小心翼翼地向左侧身,然后伸手摸了摸贺文昆的胡茬,这人连形象都不顾了,那多半也没好好休息吧?他现在就这么看着这人,竟觉得愉悦欢喜,心中还有蜜意在缓缓流淌。现在的他,也割舍不下这个人了吧?心口的那道伤,被这人用强势的温柔治愈,那颗空了的心,被这人填满。事隔这么久后,他终于又有了爱人的力量和勇气。但愿这借来的一世,能陪着这人慢慢地变老……
云帆磨磨蹭蹭地在病房内捣腾了一些仪器,接着又捣腾了一些药剂,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拿着针筒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半打趣半期待地说:“小桐,看到那个棺材没?贺少特意给你准备的。”他恶趣味地想看看小桐知道这件事后,会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把你多余的那部分切掉,也是可以装进去的。”李希桐挑眉,着重强调了「切」字。
“我?会有用得上的那一天!”云帆摸了摸鼻子,小桐的大脑构造也非同一般,他怎么能期待他有惊恐的表情呢?吸了口气又煞有介事地说:“贺少这大半个月,寸步不离守着你,他竟然还魔障到让卫浅去寻花,让莫言去寻灯给你引魂。你——要不要流几滴眼泪表示下感动?要不要我替你拿点面巾纸?”
“你这是欠收拾么?”李希桐斜睨着云帆,“那些人怎么样了?”他觉得以贺文昆那残忍的手段,那些人的下场多半不怎么好。
“那些人?那个高远,据说变成了失踪人口,至于那个女的,据说被送到越南去了,具体谁知道呢。欧阳大少呢,就有点悲惨了,估计现在生不如死吧。”
“那个大块头和瘦高个呢?”
云帆疑惑地皱眉:“哪个大块头和瘦高个?”
李希桐很直接地表示了他的鄙视,“不会吧?你们居然没查出来?就是——怎么说呢,就是那两个混蛋,哦对了,其中那个大块头我俩在蓝夜还见过一回。”
云帆努力回想了一下,“我俩在蓝夜见过的人没上千也有上百吧,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把高远砸死的那个大块头。”李希桐终于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线索。
“那两个人啊,据说酒驾出了车祸,当场就变成了尸体。”莫言费心思和手段处理的人,估计尸体都不全吧。
贺老爷子接过小桐醒过来的消息后,也赶了过来,这时李希桐胃口很好地坐在床边大快朵颐,贺文昆占了病床的一半正睡得沉稳,病房内那沉郁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有了点雨后天晴的明媚,老爷子一进门就关切地问:“小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爷爷,我好多了。”李希桐把嘴里的食物吞下肚,笑眯眯地说。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还这么容易上当受骗!”老爷子见李希桐没事了后,端起长辈的架子严肃地说教。
“爷爷,我以后会小心的。”李希桐将筷子放在一边,谁会想到负责发会议通知的杨芬会给他发个错误的地点?虽然他有听到小道消息说杨芬和高远正在谈恋爱,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会对他出手,何况他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十恶不赦的事,更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俩的事。
“小昆这十几天,不去吃饭也不去睡觉,就担心你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他会难过。”老爷子那深邃的目光给人以压迫感,被岁月雕刻的面容变得像铁,小昆他以前几乎没有弱点,可现在,这孩子却变成了小昆致命的弱点。如果这种事早发生个几年,他一定会亲手替小昆除掉这个弱点。
“爷爷——”贺文昆睁开眼,漆黑的双眸中有着难测的意味。
“以后要好好相处,要多为对方设想。”老爷子语重心长地交代。事到如今,这个弱点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是一份斩不断的羁绊,况且这所谓的「弱点」并不表示他们本身「弱」,只是刚好成为对方的软肋。
李希桐捏了捏贺文昆的指腹,他迎视着老爷子的目光,平和而又坦然地点头应承。
“要好好学习如何保护自己。”老爷子的视线转向贺文昆,这个孙子向来无所畏惧从不惊慌失措,可他在小桐昏迷期间,几乎入了魔障,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这类的情况,老爷子当场就下了命令:“小桐,你伤好后准备接受训练。”
“我会监督他。”继续眯着眼养神的贺文昆顺口接道。
李希桐微抽了下嘴角,老爷子说得不错,他是得去好好锻炼,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压倒旁边这人?
69、尾声
在医院里呆着的日子十分的无聊;李希桐觉得自己快要长霉了。如果不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透;他真想自己去办理出院手续。
病房里的棺材已经撤走,却搬来了一张办公桌;这是靳修特意送来的;当然他还把贺文昆堆了十几天的文件也送了过来,所以在他无聊发呆时,贺文昆正在伏案工作。
据云帆说;他的被探视权受某人限制,基本上不容许任何人来看他;还说在他昏迷的时候;李家老爷子派李皓文来看过他;彭泽也来过,当他问及项目组的情况时,云帆摇头说:“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他本想打电话问问梁思铭他们,项目的进展情况如何,可是他的手机不知道被扔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而贺文昆似乎没打算帮他找手机找号码,便只好瞪着天花板发呆。尽管日子无聊,但他的心情确不错,这种平静无波的日子,大抵是岁月宁和,现世安好。
贺文昆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无聊,晚餐后就让人把他的专业参考书拿了过来,看着这些书他心中五味杂陈,上一次考试他没去考,难道这一次又有人替他报了名?
“怎么,不想看?”贺文昆亲了亲李希桐的额头,“云帆说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听这人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尽管这病房看上去像客房,尽管他每天还可以去空中花园散散步,但这里毕竟是名幅其实的医院,他的行动受到限制,住了快半个月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发霉了。一想到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他大方地建议:“明天就出院吧,你看我恢复得差不多啦!”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特意做了个伸展运动。
“我问问云帆。”贺文昆温和地笑,他其实觉得只要小桐在他身边,在哪呆着都差不多。
李希桐觉得只要这人同意了,云帆基本上也会同意吧?所以他怀着期待的心情安然入睡,可惜等他完全清醒时,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在飞机上,贺文昆则在一旁悠然地看报纸……
“醒了?”贺文昆将报纸一合,递过来一杯清水,“醒了就去漱口吃早餐。”
“这是要去哪?”李希桐接过水喝了一口,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打包上了飞机。
“法国。”贺文昆心情很好地说。
“你不至于出差都要带上我吧?”李希桐有些疑惑地问,这人不至于真魔障了吧?
“那是自然。”
这措词言简意赅绝不拖泥带水,他差点忘了这人一向冷淡没什么表情。李希桐瞪了贺文昆好几分钟,然后他安慰自己说既来之则安之,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当是去欧洲放松心情旅游度假。
可是等他抵达法国南部的一个小农场时,他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了。脚下是一片翠绿如茵的草坪,几十米还有幢美轮美奂的别墅和一片薰衣草的海洋。视线转向左边,还可以看到一个古罗马式的小教堂,靳修和他的特助简岚正在门口等着他俩。尽管他知道自己将与这人携手度过以后的每一天,可他没想到在他刚从医院出来的第一天,就踏进婚姻的殿堂。
“小桐,靳修一会带你去换礼服。”贺文昆丝毫不顾李希桐眼中的不解,他要名言正顺地将小桐和他绑在一起,要多一丝能将小桐留在这世上的羁绊,上穷碧落下黄泉,多了这么一条红线后,他就一定能够沿着这条红线找到小桐的。
李希桐嘴角微抽,但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如果我说不呢?”
“小桐,你答应过我的。”贺文昆面色温和,漆黑的双眸中蕴含深情。
“如果你答应心甘情愿地躺着让我压回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李希桐勾起一丝兴味的笑,他才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压倒这人的机会。
贺文昆伸手将李希桐揽在怀里,“小桐,你是在责怪我没求婚么?”
“喂,这个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旁边传来一声突兀的问候,两人转身一看,两位英俊的绅士走了过来。那人高个的穿着深灰色西装的成熟男人吹了下口哨,“这个小美人长的还真不错,你边上这个面瘫肯定不懂什么情趣,要不要考虑跟着哥哥去玩玩?”
“一大把年纪还装嫩。”贺文昆冷声说道,揽着小桐就往教堂走去。
那个大叔快步拦在他们的面前,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容,“帅哥,你真不考虑甩了他跟我去谈谈风花雪月么?”
李希桐感觉到贺文昆揽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他轻握了下他的手,露出风度翩翩的笑:“你的男伴正跟在你后面,他的脸色好像还不怎么好。”
大叔摆了下手,“我现在认为你做我的男伴刚刚好。”
“爸——”贺文昆的声音隐含淡淡的危险。
“小文,你这孩子居然也拐到人结婚了?”贺斯宇继续微笑释放他那成熟的魅力:“小桐,你看小文是不是很没情趣?你要不要考虑甩了他跟我?”
“干爹。”云帆和莫言也到了,他俩觉得这干爹越来越不靠谱,这是当着贺少的面拐人?
“小言和小帆也长得这么帅了。”贺斯宇沉吟了一会感慨道,“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久到小文都要结婚了。
云帆和莫言选择不作声,上次见到这个行踪不定的干爹,好像还是在五六年前?
李希桐微笑地看着这些人,正想展现一下他那良好的教养,却被贺文昆揽着往前走。
“小桐,以后见他就绕道。”贺文昆冷声说道,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居然还敢拐他的小桐,简直是不可原谅。
李希桐贺斯宇露出一个略含歉意的微笑,不能怪他认不出他来,这可是他俩第一次见面呢!不过他觉得贺斯宇保养的还真好,看上去就像贺文昆的哥哥,而且带的男伴年纪好像还和贺文昆差不多。
“小桐,你还没叫爸爸呢!”贺斯宇高声抗议,虽然他这个做父亲的没尽到自己的责任,虽然他与这个儿子不怎么亲,但小昆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收到小昆结婚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从多伦多赶了过来。
这小小的插曲打断了李希桐和贺文昆的议题,等李希桐重新想起来时,他已经和靳修在休息室里了。李希桐头冒了一排黑线,摆在前面有两条路,一是寻机跑路二是与某人结婚。今天这一切,看样子是贺文昆精心准备的,而且还策划了不少的时间,不然怎么可能连行踪不定的贺爸都到场了?他真的要毁了这人的心意跑路吗?他能跑得出去吗?怎么看都觉得希望不大啊,以贺文昆的阴险腹黑,说不定早就将所有的路口都堵好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李希桐吸了口气,反正迟早要结婚,反正他俩早就绑在一起了,其实他还是挺乐意和这人结婚的,唯一遗憾的是他没能亲自去替贺文昆挑选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