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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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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济瞧他说的毫不避讳,便也将话说的更开,“实不相瞒,这话早在多年前我上京赢取公主的时候,就已经同八爷说过。多尔济敬重八爷的人品德行,甘愿唯他马首是瞻。只是八爷当年便回拒了,这些年下来我冷眼瞧着,觉得四爷你倒确实是可投靠之人。八爷同四爷一贯交好,想必这些话自然是用不着避讳的。”
胤禛闻言只是不动声色的淡淡一笑,“倒是承蒙郡王爷抬举了,本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郡王爷对本王竟也有如此上佳的印象了。”
多尔济抚掌大笑,“四爷不必说这些,我知道四爷不喜欢我这个人,但这些都无妨。我支持四爷,一个是我信八爷不会选错人,而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四爷确实堪当此大任。眼下无关爱憎,只为个交易罢了,四爷意下如何?”
胤禛微微思忖了半晌,举杯沉声道:“如此,甚好。”
多尔济亦是含笑,同一旁的胤禩温声道:“八爷怎么一直不语?可是有什么顾虑之处?”
“你们二人你一言他一语,我哪里插得上话呢。”胤禩苦笑着举杯道,“今日之事,不会再传于第四人耳吧?”
“这是自然,八爷难道信不过多尔济的人品不成?”
胤禩微微一哂,温声笑道:“自然信得过,不过是我平白问一句罢了。”
事情既已谈拢,剩下的也不过是说些闲话罢了,席间胤禩笑问道:“你同公主的感情倒是真当不错,如今膝下可有子嗣了?”
“劳八爷挂记,如今已有一子一女。”多尔济笑眯眯的啜着酒,亲热的说着,“公主的性子爽朗大方,宜室宜家,是极好相与的人。”
“郡王同公主可真当是恩爱鸳鸯,神仙眷侣啊。”
“八爷可真是说笑了,哈哈。”
“哪里哪里……”
说笑了一阵,胤禩忽而又想起一事,“郡王除了公主之外,可有纳妾?”
“只有一个侍妾,是原来一直服侍我的,此后便再没有了。”多尔济笑着敬了胤禩一杯,“当日八爷特地同我说愿我善待公主,我又怎么忍心委屈了公主呢?倒是听闻四爷府上美眷良多,实在是艳福不浅啊!”
胤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郡王爷还真是无所不知。”
多尔济笑眯眯的回敬他,“哪里哪里,不过是偶然得知的罢了。想来以四爷的眼光,府中必定多得是才色俱佳的妙人。”
“本王的眼光如何,就不用郡王爷操心了。”胤禛心里的恼火的很,偏偏多尔济还揪着这个话儿说个没完,便越发的不悦起来。“如今酒足饭饱,事儿也说得差不多了,我同八弟也就不叨扰郡王爷了,不如就此告辞吧。”
“二位爷且等一等。”
胤禛本拉了胤禩就欲出门,谁知多尔济却又在后头喊住他二人。
这人真真是可恶至极!
胤禛只觉得气的牙根痒痒,怎会有这样让他看不惯的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寸顺眼的地方,多看一下都浑身不舒坦。
“郡王爷还有何事?”
多尔济也不去理会胤禛冷冰冰的口吻,只是笑着同胤禩道:“说起来,今儿个是七夕呢,晚上在图拉河的边儿上,会有个极大的篝火宴。那是牧民们自个儿办的,若是无事,大可以去热闹热闹。”
七夕?
胤禩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多谢郡王爷告知了,如今且先就此别过了。”
二人出了帐子,胤禩不由好笑的同胤禛低声道:“你瞧瞧你那脸绷得,都快掉下冰渣子来了,多尔济是要同你结为盟友,给人家个好脸色就真当这么难不成?”
“我不喜欢那个人,若不是瞧着你的面子,连话也懒得同他多说上一句。”胤禛冷冷的哼了一声,十分不悦,“说的好听是结盟,其实不就是为了自保?”
“你这人可真是……”
“我怎样?”胤禛同他进了帐子后,双手抱臂挑眉,“你还说他不是别有用心?连我有几房妻妾都要去打听,摆明了是要在你跟前挑拨离间!我早就看出来这人心怀不轨,动机不纯,果然如此!”
胤禩被他这一番话闹的哭笑不得,“你当人人都同你似的?放着温香软玉不要却偏去喜欢个男人?”
胤禛拉着脸走上前来狠狠的搂住他,低声道:“那是自己不知道,我在一边儿冷眼瞧着,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起了觊觎的心思呢。也就是你,这般的不在意,天天让我腹背受敌,担惊受怕……”
声音越压越低,终于被尽数吞没在了唇齿之间,胤禩仿佛听见他低低的轻叹,而后衣襟上的扣子便被轻轻挑开了几颗。
“唔……四哥,等等……”
胤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推开,见他一脸不悦的瞧着自己,连忙笑着道:“我才想起来,今儿个是七夕呢。你还记不记着咱们上回来这儿,在草海里头跑马的事儿?”
胤禛本来是心潮荡漾,刚想把胤禩就地正法,结果突然被断了下来,正是满心的不快。可如今听胤禩提起那年的旧事,眸子中也不由增了几分温柔之意,点头道:“自然是记着的,同你的什么事儿我曾忘过?”
胤禩轻轻露出一个温煦的笑意,如春日柳枝般柔和轻曼,“四哥可愿意故地重游么?”
胤禛一怔,“你想骑马?”
“我现如今这手,若说是骑马,就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了。”胤禩颇为自嘲的一哂,摇头道,“咱们晚上去那儿走走可好?”
“你是想去多尔济口中的那个篝火宴?”
“你不想去瞧瞧么?今儿个是七夕呢,咱们也当过个节吧。”胤禩见胤禛一直定定的盯着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怎么了?四哥可是觉得如此这般有些太孩子气了?”
“不会……”胤禛嘴角噙笑凑上前去,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你说的是,过节嘛,只是我这什么礼都没有备下,这可如何是好?”
“备礼做什么?”
“这牛郎见了织女,除了说些情话之外,定也有些体己的物件相赠的。我虽然不至于同你一年才见上一面,只是……”胤禛压的了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笑了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胤禩脸上微红,侧过脸去低声道:“当真不必了,何苦这样折腾?”
胤禛却不肯答应,“不成不成,不单单我要备礼,你也要预备下回礼才行。”说罢又放缓了语气道,“我送你的玉佩你是戴在身上,可是我这儿却没个你赠的什么物件呢。”
胤禩被他说的心里一软,也没多想便应了下来,胤禛笑着只说要两人分开备礼才成,等他走后胤禩才懊恼起来。
这茫茫草原上,到哪儿给他寻礼去?
总不能拔几株草,配几朵花儿,就算是礼了吧?
胤禩靠在圈椅里仰天苦笑,这可真是又揽了一桩棘手的事端……
待到日落西斜的光景,胤禛笑着自外头挑帘进来,上前来问道:“怎么样?可备好了么?”
胤禩靠在桌案前笑盈盈的抬头,悠悠道:“自然是好了的,你的呢?”
“给你。”胤禛自身后取过一副卷轴,笑着温声道,“拙作一副,难登大雅之堂,廉郡王可莫要嫌弃。”
胤禩颇为讶异的接过,笑着说了句‘怎会’,缓缓摊开之后,忽然觉得一滞,只觉得又是酸涩又是欣喜,顿时在心里弥漫开来。
画卷之中一片洁白,仿佛下了一场极大的雪,屋檐瓦砾,石阶青砖,尽数都被那白雪所倾压覆盖。院内一只红梅乍开,两抹背影相携而立。胤禛画的极为精巧细致,虽然没画出两人的正面来,却无端端让人觉得此二人就是在轻声低语的说着些什么。
“四哥……”
“喜欢么?”胤禛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仓促之下,也只有这个聊表心意了。”
“不会,画的很好。”胤禩微侧着脸,似乎带着几分欢喜,“你有心了,伸出手来。”
胤禛笑着将手伸过去,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举到眼前细看却不由一愣。
“这是那块玉佩?”
“仓促之下,也只有这个聊表心意了。”胤禩笑着起身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掌,温声说着,“本就担心它哪日自个儿裂了去,现如今一半给了你,一半留在我这儿,这样可好?”
胤禛被他那句‘一半给了你,一半留在我这儿’触动了心思,笑着将玉佩敛入怀中,低头在他额角烙下一吻。
“自然是极好的……”
 
七十一 笑渐不闻声渐悄

两人拥着耳鬓厮磨了一阵,胤禩又听他问道:“这玉佩如今分作两半,可要怎么佩戴呢?”
“不带了便是,放进香囊荷包里头,不也一样么?”
“你那个荷包是惠宁绣的,我可不准你将玉佩放进那里头。”
胤禩抬首笑着说道:“这有何难?回京之后你去寻两个好的,我用你给的单装它,这样总成了吧?”
胤禛心满意足的拉过他的脸庞又是一阵亲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胤禛留恋的轻抚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低声道:“别去那什么劳什子篝火会了,怎么样?”
“不成……”胤禩双颊微红的转身向后退了两步,摇头道,“好容易来这儿一趟,又好容易赶上了,怎么能不去呢?”
胤禛颇有些舍不得,却拗不过胤禩执意要过去,只好点头应允了下来。两人均换了身不打眼的衣裳,趁着暮色往湖边走去,远远的便已可看见那烧得火红旺盛的篝火堆,四下尽是欢声笑语,牧民们围成圈手拉手跳着安代舞,齐声高呼着吉祥的话语。胤禩虽是听不明白蒙语,却也不由被这情景感染的心底有几分欢欣之意。
“走,咱们也去跳。”胤禩说着拉起胤禛的手,向前跑了两步。
胤禛连忙推拒摆手,“你可别作弄我了,你瞧瞧我可像会跳这个的模样么?”
“我也不会,又有什么打紧?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四哥可莫要扫兴啊。”胤禩笑意盈盈的拉着他跑进人群,学着旁边人的模样拍手踏步,翻身叉腰。胤禛做的笨拙不堪,再配上他那副神情,惹得胤禩笑的都快弯下了腰去。
“笑话我?恩?”胤禛带着笑意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转身向外头跑去。人群的喧嚷吵闹声,篝火的噼啪作响声,姑娘们的欢笑声均渐渐远去,不知道往前跑了多远,直至周围尽是一片静默。
胤禩俯□子喘着气,笑着道:“这可是头一回见你跳舞,可真是……千娇百媚……哈哈!”
“你当人人都能有你这副遗世独立的风采呢?”胤禛一把搂住他就要亲下去,胤禩下意识反手一顶,结果反倒失了重心,两人一齐向后倒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山坡上,四周是一片辽阔的草海,在夜晚柔和的月色照应下显得壮美而静谧。许是因为地势高些的缘故,平时遥不可及的明月在此刻看来似乎也离得近了许多,远处山峦叠翠,若隐若现,让人心里异常的宁和。
“四哥,你看。”胤禩拍了拍靠在他身上的胤禛,示意他躺在自己身侧。仰首望去,风清月皎,夜色阑珊。天穹黑的如同浸在墨砚之中一般,只是却黑的并不怕人,反倒觉出几分温柔之意。
“真是漂亮,有多少年没这样静着心思赏月了。”胤禩躺在柔软的草地之中,含笑温声说着,“平素心思总放在别的上头,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平安喜乐才是福分。”
“你啊,又是这一副老头子般的调调,总是这样多的感慨。”
老头子?胤禩闻言失笑,谁说不是呢。这具身体不过才二十一岁,可是他内里的那颗心却已经饱经风霜,疲惫不堪了。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咱们这回出来,你可同四嫂嘱咐好了,定要好生照看弘晖?”
“放心吧,我同她说了,若是她自个儿照看不过来的时候,便将弘晖送到你府上去。”胤禛执起他的手指圈入掌中,低声道,“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
“你说。”
胤禛似乎是微微踌躇了一下,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那会儿,你怎么会想着嘱咐弘晖莫要头一个食用府里头他人送来的吃食呢?你这些年,仿佛有许多事情都能提早料到一般,莫不是你有读心术吧?”
最后这一句是句调侃的玩笑话,带着明显的笑意说出,胤禩听了忍不住笑道:“我若是有读心术,还至于三番两次的让皇阿玛训斥?你可真是能胡想,我不过是看着你府里头人多,弘晖年岁又小,所以对他多留心了些而已。”
“老八……”
“怎么?”
“你……信不信有前世这一说法?”
彼时四周极为安静,连虫鸣鸟啼的声音都没有,胤禩听了他这话之后,心里顿时一个激灵,扭头看向他道:“怎么问起这个?”
他面上略有惊惶之色,只是夜色深重,胤禛倒也看不真切,只是攥着他的手沉声道:“我在宜城病中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极不好的梦,现在想起来我还浑身冒冷汗。初时我只当是个无端的梦魇罢了,可是那会儿你在德州遇刺昏迷的时候,我仿佛从你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胤禛听到他的低呼,不由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是个很古怪的名字,怎么了?你对这事儿有什么印象么?”
胤禩只觉心里头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怕胤禛起疑,深深吸了口气后缓声道:“没有,只不过你先是扯了一通前世之说,现在又提起这个……我难免就有些在意。这些东西若说我不信,那便是唬你了,想当初在护国寺求的那支签文……”
胤禛听他声音愈低,不愿勾起他的不快心思,连忙温声安慰道:“你看看你又想到哪儿去了,不是早同你说过那签文上的话做不得数么?”
“那我当时,究竟说了什么?”
胤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我也没听的太真切,只听到了‘允禩’和‘自绝’两个词,你当时发着高热,嘴里头嘟嘟囔囔的,实在是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胤禩听到此,不由微微的松了口气,可是又转念想到胤禛说起那梦的事情,复又急切道:“你方才说做的梦,是怎么回事?”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是我当时仿佛像个游魂一般,瞧见你跪在大殿之上,形容憔悴,后来又瞧见你躺在床上,愈加的骨瘦如柴,可我却无法同你交谈,当时急的不行。允禩这个名字,我仿佛在那个梦里……也听见过。”
胤禩只觉得指尖都透着冰凉了,心底是前所未有的不安,颤声道:“我跪在大殿上,那上头站着的……是谁?”
胤禛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还当是自个儿刚才这一番话扰的他心神不宁了,如此哪里还敢说上头站着的正是他自己,连忙拥过他温声道:“我没看清,只一瞬就过去了。是不我好,不该同你说这些,这种诡异莫名的梦,本就不能当真的,莫要再想了。”
晚风自脸侧温温的拂过,虽是在外头,却并不寒凉,只是胤禩此时心中,却是凉的怕人。
原本以为那段蚀骨钻心的记忆只有自己才有,可是胤禛竟梦到了……胤禩虽不知他梦见了多少,只是就算现在他不知道,往后呢?他能梦见一次,便不能梦见第二次么?
眼前这个人的怀抱温热有力,这样逆天悖德的情意,自己好不容易想开了,坦然承受了,可是若他有一日全都知道了呢?他又当如何?
“四哥……”
胤禩的声音自他胸前传来,低低闷闷的听不出喜怒,胤禛连忙应了一声,又听他缓缓问道:“你当真,没看见么?”
“自然是真的,你这是怎么了?”
胤禩轻轻吁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无事,只是听你这么一说,觉得有几分不安罢了。四哥,倘若……倘若站在上位那人,是你呢?”
胤禛闻言一惊,断然道:“怎么可能?都说了那不过是个梦罢了,今儿个是我不好,无端端的和你提这些做什么。”
胤禩摆了摆手,此刻他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沉声道:“我不过是打个比方,若当真你是那高高在上的新君,我是你脚下匍匐的蝼蚁,你会如何处置我?”
“胡说什么呢!若再说这话我可要恼了。”胤禛冷声薄责了一句,又是恼火又是疼惜的拥住他,低声说着,“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一辈子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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